第41章 婚期将近
林家这边在准备婚嫁的事,萧家也在准备,嫁妆单子已经递给萧无泱了,余下的侍从得了信也是各自收拾包袱。
“跟着少爷去了林家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少爷对院里的人好,不知道姑爷品行如何?”有侍从有些忐忑的说。
“我看能让少爷看中的,品行应该是好的,少爷可不耐跟别的人说话,本身脾气就有些大。”
他们说着笑起来把包袱收拾好,该扔的扔,旧的衣服是没扔的,在府邸做事穿旧衣服不体面,他们把旧衣服留着带给家里的人还能穿。
荣国公府侍从用的料子都是极好的,他们也舍不得扔。
萧无泱拿到嫁妆单子看了好久,“一下子变得这么有钱了?”
他现在膨胀到可以把京城几家出名的成衣铺和玉石铺子买下来,他手里还有五个在长安街中心地段的商铺,郊外有一处庄子,在京城有两处宅院,地契有五百亩,藏画古董不计其数,金银珠宝他还未仔细看。嫁妆除了地契拢共有八十八抬。
八十八抬的嫁妆已经算多了,萧无泱都怕是把家里掏空了。
孟思小道消息多了,“没有呢,国公府家底厚,少爷多拿点好。”
萧无泱在原地蹦跶,脸上笑容灿烂,“孟思,我成有钱人了,我怎么这么有钱!”
“成亲真好。有好看的郎君,还有数不尽的钱,还能自己当家做主,没有长辈管。”萧无泱高高兴兴。
孟思:“少爷你的衣服全部装好了,大件的东西也好了,等后日一并运到林家。”
萧无泱数一数,“荣国公府跟林家有三条街的距离也不算太远,到时候回家方便。”
嫁的近就是好,可以带林郎君一块回家蹭饭吃。
他把自己的私房钱也藏好了一起带过去,因着是要成亲,除了新郎服外,老夫人做主又给萧无泱做了四件衣服。
有侍从打外边过来,“少爷,陆少爷来看你了。”
“快把他请进来。”
孟思去准备茶点和水果,陆素一进来就把萧无泱拉着坐下,“你怎么来了,我最近太忙了。”
陆素笑一声,“想你快要出嫁了,先来看看你,等出嫁之后又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我跟你还是好朋友,以后也可以找你玩。”萧无泱听不得这话,不管出嫁还是不出嫁他们都是好朋友。
陆素:“我知道,这次是来看你,顺便说说话。”
孟思把茶点端在桌子上,自己离开了。陆素抿了一口茶说道:“无泱,你嫁过去了,要多听身边人的话,不要对林大人掏心掏肺,总之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萧无泱满口应下来,“你放心吧,我聪明着呢。”
“我都成亲了,你的亲事还没有着落,你有没有看中的青年才俊?”
陆素笑着摇头,“我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
而且他的亲事无法自主,镇国公在边疆,陆素是陆家唯一的嫡哥儿,再加上皇后早年把他抱到皇宫中养,他跟皇家已经有渊源了。陛下也不会容忍镇国公跟其他的人结亲,他的归宿只能是跟皇室宗亲绑在一块。
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光,也要为家族考虑。陆素看见萧无泱把自己收藏的话本拿给他看。
“说是成亲前一晚才能看的,我们一起看。”萧无泱拉着陆素不让他离开。
陆素好奇的凑过来,然后脸红心跳。
……
太和帝得了林楚清的法子,在大朝会上就发作了。
“国库亏空诸位爱卿有什么法子?”太和帝王问道。
“陛下需要户部加强营收,让户部的产业能够赚钱。”
“可以多增一点税,国库没钱,苦一苦百姓,等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后,再减税。”
说起减税,等税收高上去后,很难减下来。
高首辅老神在,有一个御史出来说话,“臣以为大户隐匿人口和田地较多,登记在册的田地太少,今年收成不佳,百姓日子艰难,税收就更难收了。更何况还要加税,如此对待百姓,显得臣等无能。而清丈田地,可以把隐匿的人口,土地全清出来,增加税收势在必得。”
“冯大人的话让我等汗颜,若是清丈田亩这样容易,为何历朝历代在缺钱的时候不去清丈田亩,你又知道有人隐匿了田地和人口?!冯大人凡事要讲证据,若是空口造假是把诸位官员都当做傻子不成。我知道冯大人想博名声,但也不至于踩众人一脚反而成就自己的名声。”有官员跳出来喷。
“冯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整个朝廷只有你一个人是清醒的么,只有你一个人看出来了是清丈田亩的原因,冯大人不知真假不要乱开口,否则底下查一查冯大人家里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冯御史涨红了脸,也有人声援冯御史,另一边反驳冯御史的声音跟人数众多,完全是一边倒的场景。清丈田亩动摇了官员和勋贵,皇室宗亲,武将的利益,满朝文武一口一个唾沫都能把冯御史说到羞愧。
“够了,你们当这里是什么?菜市场?!”太和帝等他们闹到不可开交,怒吼一声压过他们的声浪。
“朕倒觉得冯卿的建议不错,清丈田亩也可让朕对大邺的土地做到心中有数。”
"陛下天下疆土广袤,州县地界交错纷乱,又历经几朝,现在清丈田地已无从考究,陛下下令清丈田地需要耗费人力物力,劳民伤财,国库开支扩大,适得其反。更甚谣言四起,惊扰民心。"有官员诚恳的说。
在大朝会上,林楚清位卑自然不会做出头鸟,王景之跟苏寂白同样也是静待结果,没有出声。
太和帝:“清丈田亩是太冒险了,但国库亏空急需银钱刻不容缓,朕与林编修交谈时,林编修倒是有个法子,朕觉得可行。大邺的虚职太多了,朕打算撤下几个虚职。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有了清丈田亩的威胁,相比起虚职撤下来这样的结果好接受多了,朝堂上只有零星的官员在反对,大部分官员都接受了。
太和帝叫了吏部尚书,吏部尚书应下了。
“高爱卿协助吏部。”太和帝说道。
高首辅恭敬应了一声。
散朝后等太和帝走后,官员们私下窃窃私语起来。
“我家儿子还是一个虚职,这可怎么好。”
“我家外甥也是虚职,本来想送他到朝廷混口饭吃,现在也不行了,都怪林楚清提的什么撤下虚职。”有官员埋怨上林楚清了。
“也不能这么说,若是没有他这法子,清丈田亩的事不容易压下来。”有人说道。
但更多的官员还是愁眉苦脸,他们是做官了,但家中子侄没有本事做不了官,靠着家族好不容易得了个虚职,拿了俸禄说出去也是朝廷命官,现在撤下来就成纨绔子弟了,没出息了。
要做掌握实权的官员,最好的还是要科举出身,说来说去还是家中子侄太过蠢笨,有位官员想到这里心里火大起来。
荣国公倒是不担心,他家是嫡系,他自己掌握实权,余下的族人也有官做,最让他惊喜的还是林楚清。陛下竟然采纳了林楚清的建议,要知道能让陛下问询朝政,已经算是信任林楚清了。
荣国公想到后日就要成为林楚清的岳父了,更是春风得意。以前是他想太少了,他想找个勋贵子弟,门当户对,现在想想,能有出息的勋贵子弟早就订下亲事了,家规严格,萧无泱受不了。若是担虚职的勋贵子弟一辈子很难转为实官,没有政绩,仰人鼻息。
现在好了,林楚清做他的儿婿,方方面面都满足了。
荣国公心里美滋滋,表面上还是一副沉肃的模样。
“好小子,你这法子提的好。”苏寂白拍了一下林楚清的肩膀。
林楚清笑了一下,“也是讨巧了。”
“林兄不必谦虚,这样的法子我跟苏兄都没有想到,还是你聪慧。”王景之笑着说。
三个人又是一并离开,苏寂白说道,“林兄法子虽好,可也得罪了不少人。不过做官总会得罪人,谁又能圆滑到什么人都不得罪。”
朝廷上又有党派之争,跟哪一方亲近就得罪另一方。
王景之笑着点头,“正是如此。”
他们到国史馆了,先编写了实史,好久没有这么悠闲的在国史馆写书了。林楚清奋笔疾书,一晃眼就到了散班的时候。
他出了皇宫走在路上进了一个酒楼买了桂花糕,“满仓,你把桂花糕送到荣国公府给萧少爷。”
满仓走了,林楚清心中期待又忐忑。他们快要成亲了,不适合见面。
他回到家里又把新郎服看了一遍,翌日一天去上值,整个人都是飘着的,恍若在梦中,散班回到家里,红绸已经挂上了,府邸的人都在忙。林楚清也装作在忙,其实他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的心里不平静,便去书房练字静心,结果在书房写的字帖,他凝神一看全是写的萧无泱的名字。
第42章 成亲
至于帖子上是什么诗词名句,在他脑海里都被过滤了。
林府的侍从们忙碌中又带了高兴,毕竟嫁进来的是国公府的嫡哥儿,他们家大人是攀了高枝,盼着这个金凤凰。
满仓也是忙着指挥侍从把摆件摆好。他是跟着林楚清的,虽在府邸没有任什么职位,但地位天然就比较高。管家是李管家,侍从丫鬟管事的是田妈妈。两个人都是林府的老人了,这次是慧娘带他们上来帮林楚清的。
虽然可以去人牙子那买人,但还是跟着家里的老人更好,知根知底。
府邸的喜糖买的多,到时候是要洒一洒的,到了成亲这日也要大方。
每个丫鬟还发了一朵红色的绢花,簪在头发上可漂亮了。明天是要忙一些,但明日额外要发一些工钱,想到这里侍从和丫鬟们又变得美滋滋。
林楚清见天色已晚用了晚膳,林兴学叮嘱他:“今晚早点睡,明早要早起去迎亲。”
“知道了,爹。”
林兴学:“等你们三朝回门之后我就跟你娘回徐州了,我在徐州还有学生在,脱不开身。你有事给我们写信,楚余我先带走了,照雪我问他的意思是想在京城多玩一阵,你多看顾他一些。有空也要考察他的功课。”
“我知道了。”林楚清是做大哥的,他在徐州的时候也会看林楚余跟林照雪的功课。
林楚清回到屋子,满仓拿出一本书给他,“大人,这是成亲前一晚刚看的本子,你多看看,我先下去了。”
他偷偷摸摸的退下,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林楚清:“……”
也不至于这样吧,他吐槽。然后翻开册子看,看的第一页就脸红心跳,不敢看太久又不能不看。洞房花烛夜总是要有的,他若是不好好看,到时候不会反而闹了笑话,也让无泱体验感不好。
他忍着羞赧翻看起来,看了半个时辰就没再看了,把册子收起来躺在床上,脑海中还有一些涟漪画面的残留,他闭上眼睛隔了许久脑子才安静下来。安静之后林楚清又想到萧无泱。
明天就要成亲了,林楚清有些失眠。同时在荣国公府的萧无泱也没有睡意,他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旁边还要躺一个林郎君,他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跟林郎君抢被褥。
他睡觉挺霸道的,非常喜欢呈大字睡觉,把整张床都占据。希望林家的床足够大,这样他们两个人都能睡下了。
还有会做那样的事么?萧无泱想起来脸上薄红,林郎君穿官袍有腰封,他看起来身姿修长,腰线很细,不知道……怎么样。
想到这里萧无泱的脖子顺着脸颊,一路到了耳朵全部都是红通通的。
不能再想了,明天还要早起准备成亲。萧无泱毛茸茸的钻进被褥里。
翌日一早,萧无泱就被人从床上叫起来,他还在梳妆台旁边打哈欠,侍女们开始在他脸上涂抹,孟思给萧无泱拿了糕点。
“少爷,你先要坐在轿子里,然后又要坐很久,你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
萧无泱吃完糕点,精神劲头好不少,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看起来还是这么好看。
新郎服穿好,老夫人跟杨姨娘,萧晴,还有萧家的亲戚和家眷都来了。萧无泱的房子足够大,他们到了房间也不显得拥挤。
“无泱今天真漂亮,唇红齿白,瞧着就是一个好哥儿,到时候见了姑爷怕是要让姑爷迷花了眼。”有夫人夸道。
“到了林家,你祖母教你的东西要用上,有事就回娘家。”萧晴说道,“你还有几个表哥在,若是楚清真欺负你了,喊你表哥们帮你出气。”
萧无泱撒娇:“谢谢姑姑,祖母教给我的东西我都记着。表哥们不用为我出气,我自己会出气,若是我自己不行,再找表哥们。”
萧晴笑起来。
亲戚们都是捧着萧无泱说话夸他这里好那里好,至于他的名声跟荣国公府嫡哥儿的身份比起来还是荣国公府的分量更足。
老夫人看见萧无泱穿着新郎服漂漂亮亮的,心里也很欣慰。杨姨娘也是笑着说了几句讨巧的话,都是夸他的。
她有些好奇,萧无泱的性子嫁到林府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毕竟是低嫁,若是郎君没出息,过的还不如在家里的时候。
萧钰月想到萧无泱的嫁妆还是有些不高兴,明明他嫁给的是侯府世子结果嫁妆比萧无泱少太多了,萧无泱只嫁给了一个正七品编修,爹至于给他这么多嫁妆么。
看见萧无泱高兴的模样,他心中暗想,只看重林楚清的脸,以后看你的日子怎么过。总不至于嫁人之后还要靠荣国公府的身份来压人。
到了吉时,屋子里的家眷和亲戚们安静下来,荣国公过来了,他来背萧无泱出嫁。
“无泱该走了。”荣国公弯下腰说道。
孟思拿着红盖头盖在萧无泱的头上,他搂住了荣国公的脖子,好像从长大以后他就没有被荣国公背过了,现在被他背着,萧无泱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他喜欢抱着荣国公的大腿,然后吵着让他抱。
长大以后就没有这样做了,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再次趴在荣国公的背上时他又想起来了。
只是当时荣国公是年轻的,是意气风发的,现在他的脊背依然硬朗,只是比起年轻时更加让人感到宽厚。
萧无泱一言不发。
“到了林家不要任性,但也不能受委屈,如果受委屈了就回来告诉我,我会给你做主。荣国公府永远是你的后盾。”荣国公背着他说道。
萧无泱:“……”
只是隔了三条街,又是在京城,回家很方便,有什么值得叮嘱了。他又不傻,他受委屈后会自己回家。
萧无泱没想哭的,可是他忍不住。
他抵着荣国公的后背,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到了花轿上,他的眼前还是一片红,一路上吹吹打打的。孟思随行在一侧,跟着人群移动。
林楚清早在府门接萧无泱,张右礼偷偷跑前去看了,又听见敲锣打鼓的声音渐渐逼近,他忙不迭说,“来了来了!”
荣国公放下萧无泱让他进了花轿,叮嘱道:“要对他好。”
林楚清认真:“我会的。”
他翻身骑马打头一路吹吹打打去林府。
等到了林府,花轿落在了林楚清面前,他伸出手牵着红绸,萧无泱走下来牵着另一头的红绸。两个人一起跨过了火盆,到了正堂。
“好热闹啊,萧少爷的嫁妆真多了,现在还没有完,这些嫁妆够花一辈子了,林大人好福气。”有人羡慕的说。
“都是好相貌真般配。”
“洒的喜糖也多,多捡一些,还有席面在外也置了不少,可以去吃。”
小姐跟哥儿们,哪怕是已经出嫁的夫人跟夫郎看见萧无泱的嫁妆都会嫉妒。娘家给多少嫁妆都是以后在家安身立命的基本,给这么多,看来荣国公很看重萧无泱。
他们心里酸酸的,到了林府看见林楚清的好相貌,好风采心里就更酸了。
“以前在踏马游街时,看见林大人穿蓝袍已经很好看了,现在做新郎官更好看了。萧无泱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夫君。”
“找个学识好,长相出众的郎君太难找了,像林大人这样万里挑一。可惜配了萧无泱。他该配一个知书达礼的哥儿,这样两个人才不会无聊,也能吟诗作对。”有哥儿矜持的说道。
他做诗在京城小有名气,这是拐弯抹角的在夸自己。
心里有数的人门清,还不是羡慕萧无泱嫁了一个好夫婿。
他们看向在正堂的夫夫两人。
司仪喊道:“一拜天地。”
……
脑子里嗡嗡作响,林楚清的手心沁出汗水,他头一次紧张,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听着司仪的声音,他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在考试上奋笔疾书,淡然自若,在筵讲上不慌不忙,从容淡定,在盘龙殿前为太和帝献计,他都没有这样慌张无措,同时心跳骤然加快。
在古代和离极不容易,和离就是跟亲家结仇。一辈子在一起,林楚清总觉得时间太长,他们还年轻,后来的时间有太多变数,可这一刻依然让他怦然心动。
……
“送入洞房。”
萧无泱被送到了婚房,有侍从跟在一边,孟思忙不迭让人在门口守着,“少爷喝点水吧。”
萧无泱润了一下嗓子,手心里全是汗。他有些紧张,心跳的很快。
“孟思,我还没有跟人拜堂成亲过。”萧无泱羞赧的说道。
孟思苦口婆心,“少爷,你要是在之前真跟人拜堂成亲过才不好。”
萧无泱:“……”
他紧张的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
另一边林楚清在跟人喝酒,萧随跟萧序也帮着老挡酒,还有几个表哥也来了。林家这边的亲戚也是大着胆子在挡酒。
林楚清先去给高首辅说了一句才被人灌酒了,好久没有喜事了,高首辅跟高夫人看着热闹,心情也好。
王景之跟苏寂白也是帮着忙,谢絮跟徐云然则是去婚房跟萧无泱说说话。天还没有黑,有一阵好闹腾的。
他们之前成亲也是这样,心里喜悦的厉害,等宾客走后才觉得累起来。
“林兄,你的酒就让我们来喝,你吃点糕点垫垫肚子,不然胃里难受。”苏寂白颇有过来人的经验。
他之前跟谢絮成亲等宾客走后,饿了好一阵,又去跟谢絮一块吃饭,两个人水到渠成。倒是喝了一些酒白日醒来脸很肿。
“好。”林楚清应了一声。
王景之笑了一下,小声说,“避无可避,遇上一些不熟的长辈,你可以让袖子喝酒。”
林楚清同样笑起来,“王兄看来经验丰富。”
王景之只笑不语,又帮着挡了许多酒,“我来喝,难不成不是新郎官就不能喝你的酒了?”
敬酒的是同龄的进士,王景之说话让人招架不住。
荣国公在跟同僚说话,还会跟林兴学说话。有许多官员对林家父母也有些感兴趣,问了他们一些话,不卑不亢的,瞧着也好。
有官员凑上去给高首辅敬酒,高首辅摇头,“我不喝酒。”
他追求养生,除了皇帝的酒要喝,其他时候他不会勉强自己。
官员尴尬的退下了。
林楚清没喝多少酒,他装醉一些,天色已晚,宾客们走的差不多了,林楚清起身去婚房。
他早就让满仓给萧无泱送过食盒了,当下还不知道如何。应该是吃了。
他到了门口突然踌躇起来,等了一会儿才打开了门。
侍从站在一边,林楚清看见萧无泱乖乖的坐在床榻上有些想笑。在他的印象中萧无泱跟乖巧这个名词没有联系。
“大人,该挑盖头了。”侍从说道。
第43章 洞房
林楚清有些近乡情怯,他还是挑开了萧无泱的盖头。
他看着面前的人,目光闪过一丝惊艳,更多的是欣赏。他早知道萧无泱穿红衣最适合,现在发现穿上新郎服的他更好看了。萧无泱的颜色好,他只是化了淡妆,但本身是浓颜的人,看上去正正好,没有压了他的颜色反而把优越的五官凸显出来。
侍从拿来合卺酒满上,林楚清跟萧无泱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两个人喝了合卺酒,坐在桌子两边,两个人现在都不敢瞧。
孟思:“祝少爷跟大人和和美美,白头偕老,福寿永随。”
跟在一旁的侍从也连忙说吉祥话,等他们说完后福了一身退下了,孟思走到最后面轻轻的带上门。
婚房里只剩下林楚清跟萧无泱,两个人又对视一眼,红蜡烛噼里啪啦一声,林楚清轻声问道:“今天累么?”
气氛随之一松,萧无泱点点头,“早上起来就在折腾了,幸好你让人送了吃食过来,不然我要晕倒了。”
他起身坐在梳妆台上开始拆头上的珠簪,林楚清笑着去给他端了热水过来。
萧无泱看见温度适宜的水,一旁还搭着干净的帕子,他愣了一下。
林楚清把这样随手可做的事没有放在心上,他笑着说,“我今天也起的很早,在家里等到了时辰才去国公府去接你。”
萧无泱洗完脸舒服多了,“我这辈子只成这一次亲,以后再也不想成亲了,你呢?”
林楚清知道萧无泱的小心思,他点头,“我跟你一样。”
两个人脱下衣袍,一天折腾下来,他们还是要去沐浴。萧无泱先去的,屋子里隔了一间浴室。
林楚清把衣服挂起来,又把萧无泱随手放在梳妆台上的簪子放进空盒子。等萧无泱洗完出来,林楚清穿着里衣进去了。
萧无泱本想若无其事的移开眼神,但还是忍不住把目光落在林楚清的肩膀,肌理,腰部上。
林楚清进了浴室,萧无泱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上摸到一块核桃,上面还有花生和核桃。
这样睡着真的好么?萧无泱脑海中冒出一个问号,然后他把床褥上的花生,桂圆,核桃都捡起来放在一个盘子。等林楚清洗完出来,床褥上已经是干干净净的,桌子上多了一碟花生桂花核桃。
林楚清:“……”
好吧,他也不喜欢睡在这上面。
萧无泱坐在床边,手指紧张的抓了一下床单,抬起头看林楚清,只看了一眼就低头红了脸颊,“现在是不是该安置了。”
林楚清脸上顿时也热起来,他低声回应,“是该安置了。”
红蜡烛还烧着,林楚清上去,萧无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林楚清的俊脸近在眼前,他看了一眼便羞红了脸。
两个人都红了脸,盯着对方也忍不住移开视线,最后还是忍不住盯着。
呼吸交错,林楚清的呼吸浅浅的落在萧无泱的脸上,他的唇上一湿。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吻。
林楚清一只手搂着萧无泱的腰,另一只手落在里衣的带子上,他用手指轻轻勾开了。骨节分明的手泛着凉意。
他的唇一直在亲萧无泱的唇瓣,一直把唇亲个遍才撬开他的唇,舔.了一下他的唇珠。
萧无泱打了一个激灵,脊背仿佛被激了一下,腰肢一下子就软下去了。
他的里衣已经解开了,萧无泱凝神看着林楚清伸出手去拉他的衣带。
星星在天上闪烁,婚房门口孟思守着,他听见床榻上厮磨的声音,少爷的惊呼声,只有一声后面就没有了。
孟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偷偷的溜在院子里,等人叫水的时候再过去。
萧无泱的目光迷离,强行压着自己的声音,反而显得更加让人难熬了。
林楚清的呼吸灼热,红色的喜被在翻滚,一上一下,一起一伏。萧无泱的手指搂着林楚清的后背,在他的后背上划出一道痕迹。
颠晃起来。
萧无泱咬着唇,突然一下子张开唇,无声的,身子一下子全软了。
……
林楚清并没有结束,他继续搂着萧无泱的腰,特意摸着他的腰窝。
……
孟思等了许久才等到林楚清叫水,他忙不迭让人去抬热水,一点都不敢往里面看。
萧无泱已经累到睡着了,林楚清给他洗干净后抱着他一并睡下。
大邺有婚假,要放三天的假。林楚清这一觉也睡的很沉。
翌日,林楚清的生物钟准时叫他起床,他的假日起床要晚一些,他避开萧无泱,把手抽出来给他一个枕头抱着,先去洗漱。
满仓让人端着洗漱用具过来,林楚清先去洗,然后孟思去叫萧无泱起身。
萧无泱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林楚清朗声道:“今天会起早一点去给父母敬茶,等以后就不必起这么早了。”
“我知道了,等会我回来睡回笼觉。”萧无泱感到自己身上清清爽爽的,心里害羞又觉得林楚清这个相公体贴,他禁不住看了一眼,谁知道林楚清正好也笑吟吟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萧无泱瞪了他一眼,洗了一把脸。
洗漱后他们先行去给林兴学跟慧娘请安,林楚余跟林照雪也在。
侍从拿着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茶,已经放凉了,茶杯一点都不烫。
萧无泱拿着茶杯先递给林兴学,林兴学喝了一口茶,拿了一个红包给他,“好孩子,以后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我们在徐州也放心。”
“是,爹。”萧无泱乖巧应下,引得林楚清多看了几眼。
“娘,请喝茶。”萧无泱又把茶水端给慧娘。慧娘见他长相出众,不急不躁,周身又是矜贵之色,心里很满意。
慧娘抿了一口茶,把一对玉石金丝手镯戴在萧无泱的手上。
萧无泱感到手腕一阵冰凉,低头看了一眼立马就喜欢上了,但他还记得祖母的话,推辞道:“娘,这太贵重了。”
“这是给林家长夫的,你该得的。”慧娘笑着说。
萧无泱这才高兴的收下了。
“无泱是刚嫁进来的,楚清你要好好待他,不能做读书人不能做的事。既是娶了夫郎就是一家之主,万事都要你拿主意,行事更要谨慎。想着身后还有一家老小等着你,不可极端。”
林楚清恭敬道,“我知道了,爹。”
林楚余眼珠子圆溜溜的转了转,乖乖的喊了一声长嫂。
林照雪长的跟个糯米团子一样,也是乖乖巧巧。萧无泱摸了两个弟弟的头,让孟思把自己准备的见面礼拿过来。
“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给楚余的是素面玉带扣,还有一个红包。照雪的是一对珍珠耳坠,还有一个红包。”
他不知道现在的孩子喜欢什么,还是包了一个大红包给他们,想要什么自己去买。
林楚余和林照雪都挺高兴的,把东西和红包都收下了。他们一并用了早膳,各自离开。
“你现在去睡回笼觉,还是我带你熟悉一下林府。”林楚清询问道。
“刚吃完早膳,你先带我走一走。”萧无泱笑着说。他也想多熟悉一下自己的新家。
林楚清应了一声,萧无泱挽着他的臂弯,他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了。
林兴学站在门口瞧见小两口在长廊走着,两个人极为亲密。看来这门亲事没错,双方都很满意,林兴学也有些高兴。
那可是国公府。虽说他不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但一想到跟国公府结亲了,他还是忍不住感觉自己脚下踩的是棉花。
慧娘一看他还在门口站着有点没好气。林楚余把玉带扣子收好,打开红包,看了一眼眼睛瞪圆了,立马把红包塞进袖子里不让别人看,捂着自己的袖子,生怕被人抢走了。
林兴学见状无言,“我跟娘是会收你们红包的人么?”
林照雪见哥哥的样子,他打开红包顿时也瞪圆了眼睛,跟林兴余简直一模一样。
他沉思了一会儿,飞快把红包塞进袖子里。
林兴学:“我们会贪小孩的钱么?滑天下之大稽。”
林照雪还是有些信他爹,他拿出红包说,“长嫂给了一百两的银票。”
林兴学还真有点想贪了。
两个小孩高兴的跑远了,都是把银票藏起来,囤起来。
另一边林楚清给萧无泱介绍了家里的地方,五脏俱全,萧无泱点头让孟思记下。
“我还有两座宅院,到时候可以换着住。”萧无泱壕无人性。
林楚清笑着道:“好,都依你的。”
两个人的气氛正好,满仓跟孟思有眼力劲的落后他们几步。
萧无泱见四下没人问他,“昨晚我感觉你很熟练,你是不是私下练习过?”
林楚清含糊的说:“没有,都是跟着书里学的。”私下?梦里练过。
“还挺舒服,以后可能不用那么大力,但也不要没有力气。”萧无泱锐评。
“好。”林楚清应下。
两个人还在磨合期,总是要商量着办事,找到两个人都舒适的地方。
萧无泱扯了一下林楚清的袖子,“我以后叫你相公了。”
林楚清的耳朵红了一下,“都可以,无泱。”
他还未问过他的意思就叫他无泱。萧无泱也红了脸。
把家里逛完了,萧无泱回到院子里睡回笼觉,林楚清交代出行,“我先去书房看书,等你醒后我再回来。”
院子里还有些人要认一认,毕竟萧无泱嫁过来已是林家的长夫了。林家人口结构简单,但萧无泱目前也是要把一院子的事接管过来,有林楚清在一旁陪着,他会轻松许多。
萧无泱点头,拉着被褥,“你去吧,我要睡了。”
林楚清突然生出一种拔x无情的感觉。
第44章 婚后
林楚清没有耽误先去书房,他请了三日婚假,实则还是带了国史馆的书来看,实史编写到了关键的时候,他还要找个机会趁机说说粮价的事。有了在陛下跟前的机会,他还是想说一些自己的见闻。
满仓进来说道:“大人,马管事送账本过来了。”
林楚清让他进来。
马管事管着郊外纺织坊跟造纸坊,他是总管事。马管事低眉顺眼的走进来,他以前是勋贵庄子上的管事,由于家中没有背景就被夫人的亲戚代替了,在家根本没有事做。看见林楚清贴的招工告示才去,没想到就被林楚清看上了。
“大人,这是纺织坊跟造纸坊这一个月的账本。”
林楚清接过账本翻开,书房内除了书页翻动的声音没有其他的声响。马管事走进林府还看见侍从在拆红绸,昨日萧无泱嫁进来声势浩大,他本身也是知道的。他看这个月的账面好看,想着也是为东家添喜。
“以后账本每两个月来报一下。”林楚清说道。
马管事应一声,“是,大人。恭喜大人新婚,祝大人跟夫郎白头偕老。”
听见这话,林楚清笑了起来,“多谢。满仓府邸还有喜糖,你给马管事拿一些。”
马管事受宠若惊,“谢大人。”
他走出书房,满仓让他在走廊上等着,他去拿了喜糖给马管事,外面还有一个精美的盒子。马管事双手接过来,“谢谢满小哥。”
满仓是二十出头的人,被叫满小哥心里还挺乐呵。
马管事拿了喜糖到郊外就去管事,直到回到家里才拆开了喜糖。他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在酒楼做账房先生,二儿子还在一个书院读书,女儿是最小的。
他是读过书,认得字的,所以明白读书的重要性。不求读书读的精,但要能说会写会算。
小女儿拿到一颗喜糖拆开,满满的甜意,“爹,喜糖好好吃,比我吃过的很多糖都要好吃。”
大儿子已经过了吃糖的年纪,二儿子也吃了一块眼睛一亮,“这糖真的不一样。”
把喜糖给孩子们,马管事心头也轻松,“喜欢你们分了吃,是林大人府上的喜糖,用的糖应该都好。”
找到事做后,家里也宽松许多,手里的钱多花在家里的钱也多了,连跟妻子的矛盾都少了许多。
以前没找到事做,全家人都是愁眉苦脸的,孩子们也不敢说话,哪像现在这样说说笑笑。
马管事心里感激林楚清。
林楚清在书房把计划之中的实史写了一半,休息一阵,他去看大邺记录在册的粮价做一个对比。既然他有想法要在陛下面前说话,总不是听风是雨直接莽上去,而是要有依据和去菜市场走一走。
不能偏听偏信。
林楚清抿了一口茶,满仓说道:“夫郎已经醒了。”
他走出书房到了主院,萧无泱穿了一身蓝色的衣袍,戴了一只簪子简约却不失华美。
“我让孟思去把我带来的人先给你认一认。”
林楚清应了一声好。
萧无泱带了两个粗使婆子,三个侍从,两个丫鬟,一位厨师,还有一个孟思和老夫人送的关妈妈。以前他院子里也有管事妈妈,不过萧无泱嫌她管的太多,把他当做自家孙子一样管着,他便把她送出了自己的院子。这次来林府他带的不多都是他院里用惯的老人。老实稳重,不多话。
林楚清让满仓给他们一点碎银子当见面礼。又让满仓去把管事和院里的人叫过来给萧无泱介绍。
“府上的总管事是李管事,你有事就找他,这位是田妈妈更偏向管内眷的事,两位都是我娘从徐州带过来的老人,无泱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们。余下是管事都是新提拔的,你们各自说说做什么事。”
管事们应一声。
何管事:“小的是管着清扫和厨房这一块。”
“小的管着衣物跟园艺这方面。”
……
四进的院子样样俱全,孟思拿出小本子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还是记下来给少爷看,自己也能过一遍,可以提醒少爷。
管事们看见孟思拿着本子奋笔疾书,后背发寒,不知道他在记什么,心里更加小心谨慎。
萧无泱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你们有事直接找我,也可以找孟思跟关妈妈。”
孟思得了萧无泱的眼神给他们一些银子。
众人都拜谢了。
田妈妈把账本跟钥匙主动递给孟思,“这是家里的账本和仓库钥匙,现在夫郎嫁进来了,该给夫郎拿着。”
萧无泱冲着孟思点点头,孟思意会把账本和钥匙接过来。看见萧无泱接了,田妈妈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是仆从,拿着账本跟钥匙心里也慌,生怕被主子猜忌,还是早早的交了好。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等有事我自会去找你们。”萧无泱说道。
“是,夫郎。”管事们退下了。
管事们管了一阵家,到底是熟悉起来,私下说着小话。
“瞧夫郎的模样也是带了国公府的凛然之气,又是出身大家,一身气度不凡。”
“说来,夫郎的模样真好看,跟大人般配,瞧着也是欢喜的。只是夫郎一旁的侍从着实吓人,拿着本子在写什么,还一直用眼睛斜我们,瞧着不好相处。”一个管事有些担忧的说。
田妈妈说道:“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夫郎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田妈妈,吓,你不觉得吓人么,谁不知道写的什么,刚打了照面就写。”有一位管事也说。
他们一并离开私下说话的声音又轻又快,到了分开的时候各自去做事了。
孟思只是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又把他们的体貌特征简单写了几句还记下了他们的职位。一下子来这么些人,他们各自介绍一遍自己也记不清。
林楚清:“院子的人都归你管,满仓是要跟着我在外行走。”
满仓是贴身侍从,时刻都是跟着林楚清,萧无泱也知道。像是他有孟思,萧随也有元宝,都是打小亲近的人。
“我知道了,我等下再来看账本,想来也没甚账目。”萧无泱瞧着院子的侍从不多,再加上他带来的人也是适当。这么点人,孟思都能管明白。
林楚清笑着起身去内室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萧无泱。
萧无泱好奇的接过来打开,“这是什么东西?”
“我在徐州买了一些地,只有五十亩租赁给百姓种了,另外上面有郊外纺织坊跟造纸坊的地契,饭馆是租的房子,还未买地呢。徐州有一家大酒楼和纺织坊,造纸坊都是我的,契书都在里面。”
萧无泱并非不知轻重的人,林楚清这是把自己的家底都给他了,他合上盒子笑了一下。
以前听人说过,嫁人后有的哥儿只能靠自己的嫁妆补贴家用,相公自己的产业自己管着,钱是自己用的,也不给夫郎用。
“我收下了,你的饭馆我听萧随说很受国子监学生的欢迎,等租期到了直接把饭馆买下来。”萧无泱现在嫁人了,嫁妆丰厚。
“国子监那边的地段是好,但饭馆开着还是太小了,我打算租期到了就在长安街找个好地段开大酒楼。”林楚清早有打算。
他现在是在攒钱等着买长安街的铺子,那边可不便宜。
萧无泱笑着说,“我还当你只想做个小饭馆,如果你说长安街的地段,这有何难,我有那边的铺子,改一改就能做酒楼,不必再去另买铺子。”
他进了内室去寻了放地契的盒子,拿出五张地契给林楚清,轻松的说,“你选一选哪个地方合适?”
林楚清:“……”壕无人性。
他这五个铺子都是长安街的中心。林楚清选了一张地契,萧无泱把另外四张地契收起来,他笑着说,“这张地契以后就是你的了。”
林楚清:“……”软饭太好吃了。
“谢谢你,无泱。现在还不适合做大酒楼,还要在饭馆多积攒经验,不过可以先装饰一下。”
“都可以,给你了就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行。”萧无泱十分大气的摆手。
林楚清心想,除了酒楼挣的钱放在账房那,还有三分之一的利润直接归无泱,就当是他的分红。这部分钱可以给他自由支配。
萧无泱的嫁妆跟聘礼都放在一块,林楚清是没有惦记的。有了商铺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而且这些钱都是萧无泱,他想怎么用是他的事。
“你家里还有什么亲戚需要记住?”萧无泱问道。
“等有机会去徐州,我再告诉你。当下告诉你很容易忘记。”
萧无泱点头,“对了,你把我带来的厨师派到厨房去,晚上就可以露一手。”
林楚清飞快应下。
两个人突然又没话了,孟思极有眼力劲,“大人,少爷,我去洗点水果进来。”
满仓忙不迭跟上拿着茶壶,“我去泡热茶。”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他们昨天晚上才做过世界上最亲密的事,又是在成亲前有过接触的人,现在成亲了反而比还未成亲时变得疏离起来。
两个人都还年轻,单独坐在一块有点尴尬。萧无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心脏跳的厉害却又是无事可做。
林楚清瞅了一眼门口,没有人过来,他伸出手握住萧无泱的手。
萧无泱没有挣扎。
上面的手带了一点薄茧是写字造成的,萧无泱感觉手心酥麻,两个人疏离的距离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萧无泱回想起晚上做的事,两个人交缠在一起,不禁红了脸。
“你一直抓着我做什么?”萧无泱问他,说话也是温软的,还瞪了林楚清一眼。
不要以为长的好看,身材也好就可以为所欲为。
林楚清:“我只是有点想亲近你。”
萧无泱嘟囔一句,“已经够亲近了,相公。”
听见萧无泱的话,林楚清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一阵热气一直朝脸上涌。他心想,他的脸一定红了。
一点也招架不住。
“无泱,你还是叫我楚清吧。”林楚清说。
“我都可以叫,叫相公挺好的,我以前还没有过相公。”萧无泱扬着下巴。
“他们还没有回来,我带你去书房看看,我还给你留了一个房间,是空的,你以后做什么都可以。”林楚清带着他先去书房。
林楚清的书房看起来大致跟荣国公的书房摆设一样,只是书架上的书更多一些。
萧无泱抽出一本书,一看全是《xxx史》,他顿时兴趣大无。这样的书这么厚,这么长,内容那么枯燥,适合晚上看了倒头就睡。
“你这里没有话本么?”萧无泱问道。
“有。”林楚清走到一面书架上,上面只有四五本话本,实在寒碜。
萧无泱:“……”
“以前在家里的话本没有带上来,准备科举就很少看了,科举完之后还是去买了几本闲暇的时候看一看。”
萧无泱犹疑的走进书架,“有没有才子佳人的话本?”
林楚清:“没有。”
萧无泱直接把五本话本拿出来。他看一本《闹市惊魂录》,萧无泱打了一个寒颤。
另一本《巡城疑案志》《明镜堂公案》,他偏不信。
《灯下疑》《人生得意须尽欢》。
前面的四本看的萧无泱有点微死,看到最后一本虽然也没有抱有希望,但总比那四本强。
前面的四本是看完就要做噩梦的样子。林楚清还带着笑,直到萧无泱想翻开《人生得意须尽欢》,他突然想起什么,“等等……”
若是能等等,他就不是萧无泱了。他打开了书页,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林楚清?!”萧无泱大声指责。
林楚清解释:“其实我不是……”
“解释就是掩饰,这本书我要看。”萧无泱拿着走出书房。
林楚清忙不迭跟上。
他又带萧无泱看了空房子,“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
萧无泱想了想,眯着眼睛愉悦的说,“那就拿来放衣服吧。”
林楚清笑着点头。
有林楚清跟在他身边,萧无泱感觉自己的心安定下来,到了陌生的环境也不害怕。
“相公,你在陛下面前是做什么的?”萧无泱家里没有林楚清这么小的官。
“讲经,然后陛下会询问一些问题,需要解答。”林楚清说。
满仓泡的茶好了,孟思的水果也洗好了。萧无泱拿着红枣吃,“我知道了,像是幕僚。”
“你这么说也没错。”林楚清笑起来。
萧无泱认真,“那你要好好的笼络陛下才能升职。”
林楚清应下来:“我会的。”
两个人说了一阵话,萧无泱便跟关妈妈一块去看账本。
关妈妈福身,“大人先去做别的事吧,若是大人在这里少爷静不下心。”
林楚清看见一边看账本一边又偷偷看他的萧无泱,自失一笑,“好。”
他正好出门去菜市场走一走了解粮价,林楚清先去了几个有铺面的米铺问价格,跟老大爷说的价格完全相反。
林楚清思忖问道:“之前的价不是低的么,怎么一下子就变高了?”
“今年收成不好,粮食的价格自然就高了,前段日子价格低是前段日子的事,粮食的价格总要跟着市面上的价走。”
林楚清又去问了卖米是散户,一看都是庄稼人背着背篓来卖的。
“大爷,一斗米多少文?”
“一斗米十六文。”
林楚清记性好,还记得当时在郊外遇上的老大爷说的是去年的粮价是十二文,他卖的时候是八文,现在又变成十八文了。
这个价格比去年高,但今年的收成不好适当涨价也是能理解的。
“我之前问是八文一斗米,难道是我记错了。”林楚清说道。
大爷叹口气,“粮食一天一个价,之前刚收割完庄稼,有好多人来卖粮食,价格都是压低了卖。有的急着用钱当真就把粮食卖了,有的是被逼迫以低价卖给一些大米铺,等米铺把低价粮食买的差不多了,价格就涨起来了。我们这样的人,种地种的少,又是交税,又留下家里的口粮,拿来卖的本来就少,所以我们都是等涨价之后来卖。”
林楚清多问了几个人,有一些人根本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到底还是摸清楚了,看来京城背后的粮价是有人在操纵。这操纵粮价的人,背后的靠山也不是无名小卒,而是惠王家里侧君的娘家。
难怪在京城脚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惠王是在燕王跟贤王之中先行娶夫的人,他的正君是永清公家的嫡哥儿。侧君是沈氏商铺的嫡哥儿。而这沈哥儿家里足够富裕,可以为惠王提供很大的助力。
林楚清理清了一些思路,他离开了菜市场。晚上他们去和林兴学跟慧娘一块用膳。
慧娘夹了一筷子的糖醋排骨。吃一口惊讶的说,“这味道跟之前做的味道不同,不过很好吃。”
萧无泱矜持的说,“娘,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厨师做的,他的父亲是御膳房出来的,也继承他父亲的手艺。”
林兴学一听说是御膳房做的菜,他吃起来更得劲了。
“御膳房啊,我还没有吃过。无泱你们家里真有本事。”林兴学看儿子,三个儿子全在埋头吃饭。
林兴学:“……”
“爹喜欢吃就多吃点,这些都是他的拿手好菜。”萧无泱说道。
林兴学点点头吃饭,他说话较少,但有空就会问萧无泱几句,本身不会问太出格的问题,都是在慢慢熟悉。
慧娘待萧无泱轻松许多,“你也多吃一些,把这里当自己家里一样。晚上你跟楚清可以去逛逛夜市之后再回来。”
萧无泱点点头,用完膳之后果然跟着林楚清去逛夜市。
以前两个人在夜市遇上了还要避嫌,不能站太近,不能说太多的话,两个人在说话时,总是有旁人跟着。
虽然现在也有旁人跟着。萧无泱看了一眼身后隔了老远满仓跟孟思,现在都不限制了。
萧无泱大方的挽着林楚清的胳膊,能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热度。
他又想到林楚清的臂弯很有力,之前搂着一起一伏完全不费劲。
而且他是薄肌,肌理流畅,一点也不夸张。萧无泱不想肌肉太发达了,这样给他的感觉像是随时随刻都要去打架,而且他觉得有点腻。
林楚清这样最好。
昨晚他的目光是有些溃散,他突然想到什么,扯了一下林楚清的袖子。
林楚清顺从的弯了一下腰,萧无泱低声说,“相公,你腹肌上是不是有一颗黑痣?”
满仓跟孟思远远的跟着。孟思就看见自家少爷拉了姑爷的手,然后说了一句话,好像姑爷整个人都僵硬住了,然后一抹嫣红一瞬间从脖子一路红到脸上。要不是少爷还扯着姑爷的袖子,姑爷能噌的跳起来离的远远的。
林楚清想了这个问题,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是实在是脸热。
“是有这么一颗痣。”林楚清含糊的说。
那一颗痣林楚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谁有事没事去看腹肌上的黑痣,他又不是有病。
萧无泱心想原来自己没有看错。
“晚上回去,你给我看看。”萧无泱小声说。
“好,但是没什么好看的。”林楚清还是应下来了。
林楚清又去买了一些小吃给萧无泱吃。
“这里的花不错,买点花回去插花瓶。”萧无泱点了点花朵的花瓣。
两个人昨日刚成亲,又是在京城里出众的人物,大部分人都认识他们,看见他们相处气氛和睦,两个人也是亲密的样子,不由多看了几眼。
第45章 无畏
店铺的老板和过往的客人看了他们,又会窃窃私语一会儿。
“看起来很和睦啊。”
“刚成亲的小两口都是这样,等时间久了,人总是要变的。”
“不过两个人看起来真是赏心悦目。”
他们在众人眼中是一对璧人。有的人羡慕,有的人感叹,当然也有人失落。
商禾今天难得跟刘钧出门逛街,他的官是靠家族得到的,但他有些实力还是留在禁军里头,没有受到虚职撤下的影响。他认识的许多人倒是丢了差事,现在无所事事在家里蹲。
纨绔子弟么,大多靠家里找事做,除了做官,要他们去从商对他们而言也是侮辱,宁愿蹲在家里,或是拿着家里的钱去吃花酒也比做商人强。
对于林楚清他们心里也有怨恨。若不是他提出这样的办法,当下他们还有差事做,至于这么浑浑噩噩么。
像他们这类纨绔子弟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反而会把错处怪在旁人身上,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居高临下。
刘钧心里对林楚清没有怨,现在添了复杂和嫉妒。他之前把林楚清当做乡下来的人,抢走了他的未婚夫更添成就感,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探花郎,又拜高首辅为师,有荣国公府做后盾,寻常的世家子弟都没有他的资源好。
“弟弟在想什么,怎地看林大人看的这么出神?”刘钧娶的夫郎见商禾失神,不由露出轻蔑的眼神。
他嫁过来是主动帮刘钧纳了商禾,与其让他在外面,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刘钧感激他,商禾却是有苦说不出。
为了正夫的脸面,商禾一顶小轿子就从侧面抬进刘府了,这个时候纳他进门,婆母待他的脸色也不好。
刘钧听了夫郎的话,目光不善的落在商禾身上。商禾忙不迭解释,“我没有再看林大人,夫郎怕是看错了。”
刘钧冷哼一声抬头看见林楚清伸出手给萧无泱理了理鬓发,看起来气氛轻松暧昧,两个人挽着一块走,说着小话,时不时相视一笑。
萧无泱眼中闪着笑意,灯笼的光透过来,照在两张同样出众的脸上,一圈一圈的光圈,林楚清低头看萧无泱伸出手在衣袖里握紧了他的手。
刘钧眯着眼,真是刺眼。他凭什么这么幸福。
林楚清在摊子上看小玩意,萧无泱喜欢小巧的东西,他买了一个小巧的吊坠,是个桃木牌。
“可以挂在床头,这风铃也不错,我喜欢这个蓝色的。”萧无泱拿着风铃摇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夫郎好眼色,我们家的风铃声音最是清脆不过,这些小巧的木牌也很好看,可以挂在门上,也可以挂在床头跟客厅上。”
萧无泱被说动了,他多买了三个小木牌,实在是小木牌看起来很可爱,买了两个蓝色的风铃。
“这个发带的颜色好好看。”萧无泱指着上面的浅青色发带和浅紫的发带。
偶尔在家不想出门的时候,萧无泱在家就不想戴玉冠或者簪子,用个发带来绑头发简单又清爽。他一并买了两条发带。
毕竟是新家,他有一些零碎的物品放在家里没有带过来,以后还要回家住,总不能全都搬空了。而且他有钱了,嫁人了,自然想买的东西装饰家里。
明天去嫁妆里挑一挑有什么适合的摆件。
两个人把夜市逛的差不多了,正准备离开遇上王景之跟徐云然出门散步。
“林兄,你今日请了假,没有看见你倒是有些不习惯。”王景之笑道。
“成亲有三日婚假,难得的假日是要快乐一些。等我去了翰林院也有事要做。”
王景之含笑点头,“你说的职位精简的事,陛下让以高大人为主,吏部尚书为副,当下在朝廷已经撤了两百人还在扩大,我听说京城这边的虚职大约有一千个位置,真是恐怖。地方上也要推行下去,能给国库省不少钱。”
萧无泱翘嘴,“你们聊你们的,我跟云然去前面逛一逛。”
王景之敏锐的感到自己被萧无泱隐晦的排挤了一下,不由也笑了。说来也是,他们刚成亲,他遇上林兄忍不住谈朝中大事。
徐云然倒是很乐意跟萧无泱一块走,两个哥儿走前去,王景之跟林楚清一并走着。
“你要小心一些,有人可能会报复你。你知道的,他们不会找陛下和高大人,柿子挑软的捏。”
林楚清沉吟片刻,“多谢王兄告知。”
他们又聊了一阵实史,然后分开了。萧无泱跟徐云然说说笑笑,也是各自分开。
萧无泱挽着林楚清的胳膊,开开心心的回家。
徐云然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王景之在一旁看摊子上的字画,只看了几眼便没看了,有些字迹写的不错,但还不至于让他停留。
“相公,明日我想去把于妈妈请回来,终究她是把相公奶大的,我该亲自去一趟。”徐云然垂下眼眸,声音轻轻。
王景之闻言愕然,又有些不自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你主子,怎么能亲自去请她,派人去请就好了。”
“毕竟是我把于妈妈赶出去的,我亲自去有诚心,只是我怕于妈妈心里还有怨气,我想明日等相公下值后陪我一块去。”徐云然泫然欲泣,眼中含着水雾。
他对徐云然还是怜惜,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轻声说,“我陪你一起去,若是她再做出僭越的事,我定狠狠的惩罚她。”
徐云然依偎着王景之轻轻的点头。
等回到府邸,王景之这几天晚上都是在书房待很久之后,等徐云然睡着了才回去。他之前赌气的想在书房留宿,但一想到下人们知道了,底下又有一些流言蜚语,对徐云然不好,又会惹得爹娘担心。
王景之不好意思的说,“我现在去书房写点东西,刚才跟林兄聊了一些话,对我有些启发。”
徐云然应了一声回到屋子,先让侍从抬热水上来沐浴,等底下的侍从走后,一个亲信在门口守着,另一个贴身侍从上前来帮徐云然洗。
他们关系好,贴身侍从跺脚,使小性子,“少爷,你怎么这么给一个妈妈脸面,还要你亲自去请,她是什么东西,配么。”
“我是听了无泱身边侍从的话才这样决定,你先听听。”徐云然笑道,“婆婆见我跟相公气氛不对,叫我们上街去正好遇上林大人跟无泱。相公拉着林大人说话,我就跟无泱躲闲,说到管理下人的事,我禁不住就问了林大人有没有奶妈妈的事。”
“无泱说,他倒是没有,只有一个贴身侍从也是一个老实人,基本上跟着林大人在外行走,后院俨然是他当家做主。”
徐云然笑道:“他就问我为什么提奶妈妈的事。我也不好意思说,家丑不可外扬,便说不知道如何对待相公的奶妈妈。”
“孟思说他想起一桩事。相公小时候去街上玩,结果遇上人贩子要抢他,于妈妈奋力抱着相公没有松手,他们见抢不过,心中气愤,结果于妈妈被人贩子捅了一刀,于妈妈对相公有救命之恩。”
贴身侍从听了这话也是愣住了,“那少爷就这么宽待于妈妈,我心里还是气不过。”
徐云然把鬓发挽在耳边,“那要看她明天如何行事了。若是知情知趣,我也能容她,若是不行,那她在王府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她对相公是有救命之恩不假,但若是那时候相公真被拐走了,她一家子也活不了。”徐云然理智的说。
等他洗完后坐在床榻上让侍从梳头,又去拿了一本诗词看。
没过多久,王景之就从书房回来了,他先去洗漱,坐在床榻上瞧着徐云然像是云端上的雪,安静,淡雅。
他把他手里的书放下,“在看什么?”
“李商隐的诗集。”徐云然笑着说,任由他拿开。
王景之想了想,笑着说,“我以前读那一句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知其中真意,现在却有些懂了。”
徐云然一听这话,知道他是说给他听了,带了一点讨好和和解的意思,这并不容易。做夫夫的是要互相谅解一些,他去看王景之的眼睛,眼睛冷凌凌的,十分漂亮。
“我喜欢那一句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这句话是寄托了思念之情。
烛光静静,夜色流淌。王景之怔然的看向徐云然,伸出手抱住他,徐云然只能看见一个乌黑的头顶伏在他胸前。
徐云然伸出手轻抚他的头。
“是我没跟你说清楚。于妈妈曾经救过我一命,我是纵容了一些,这次接她回来,她再犯罪,你尽管打发了她去。”王景之慎重的说。
“我也太冲动了,毕竟是相公身边的老人,做法太决断了。”徐云然诚恳的说。
两个人的话说开了,气氛正好。
……
另一边林楚清跟萧无泱回到院子里,萧无泱站在院子里突然看见林楚清在月光下的影子,他伸出脚去踩林楚清的影子。
笑着说:“相公,你的影子扁扁的。”
萧无泱跟好玩一样,又去踩林楚清的影子,踩他的腿,踩他的手。
林楚清并不见气,他难得起了捉弄的意思,也去踩萧无泱的影子,两个人像是幼稚鬼一样,从房屋里透出来的光照在院子里,长廊的灯笼也是影影绰绰。
萧无泱:"踩不到,踩不到!"
林楚清唇角上扬,还是锲而不舍的去踩。两个人玩累了,回到屋子里躺在床上。
他们各自洗漱后,萧无泱撑着身子说,“那还以为相公不会踩影子的。”
在萧无泱眼里,林楚清端方如玉,性子稳重,又是少年探花,一看就是掉书袋的人。
萧无泱心想原来他也可以陪他胡闹啊。
林楚清躺在床上,身上还有一丝水汽,他笑着说,“你还看腹肌么,不看我要睡了。”
“当然要看了。”萧无泱顿时一个激灵,鲤鱼翻身。
他解开林楚清的里衣衣带,八块腹肌安静的在上面,一颗黑痣也是悄悄的,芝麻大小的,萧无泱问道,“我可以摸么?”
林楚清点头:“当然可以。”
萧无泱伸出手去摸他的腹肌,林楚清感觉很奇怪,他以前自己摸自己的腹肌像是摸排骨一样没有丝毫情.动。
现在被萧无泱摸了几下,他有些难耐,下意识弓了一下脊背,腹肌像是在呼吸一样,肌理流畅动了一下,萧无泱看呆了。
林楚清呼吸有些重,胸膛随即起伏,他的声音沙哑,“看好了吧,该睡了。”
萧无泱羞红了脸,钻进被褥里,欲盖弥彰,“知道了,知道了。”
果然找郎君是要找个有才又有貌的,光是腹肌,他感觉自己能留恋许久。
翌日,他们各处相安无事。萧无泱找田妈妈了解管事的事,孟思带着随身的小本子过去了。
田妈妈看见孟思心里就起了警惕心和谨慎。
萧无泱有关妈妈在,对付这些管事不在话下,关妈妈是老江湖。
另一边徐云然等到王景之散班后跟他一并坐着马车去找于妈妈。到了府邸门口,王景之作势要跟他一块出去,徐云然劝住了他,“你坐在马车上,我先去请于妈妈。”
王景之想了想同意了。
贴身侍从跟着徐云然,“少爷……”
“等会你不要说话。”徐云然叮嘱一句。他到了府邸敲门报了姓名被请进去。
于妈妈见了是他过来,唇角带了一丝讥笑,“哪里的风把夫郎吹到这里了,我们这里庙小容不得夫郎这样的大佛。”
贴身侍从听见她越发嚣张的话,恨不得上前甩她几巴掌。想到少爷的吩咐,他还是压抑着怒火。
“于妈妈我初来乍到,得罪你了,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我不知道你救过相公的命,我把你赶走后,相公狠狠的落了我的面子,好好是数落我一番,说我不知夫节,又是说要去找徐府讨要说法。你知道我是新嫁过来的,本来就没在王府站稳脚跟,若是让相公到了徐府,我的脸都丢尽了。”
于妈妈猜测徐云然来找他是受了王景之的气,现在得知是事实,心下越发得意起来。徐次辅家的哥儿又怎么样,嫁到王府还不是要受她拿捏。
“夫郎的心思我也懂得,只是我现在心灰意冷,不想再回王府了,还请夫郎去回禀公子,我只能辜负公子的好意了。”于妈妈拿乔起来。
徐云然心中冷笑,又是一阵好生宽慰,才请于妈妈出去准备回王府。
于妈妈的大儿子见徐云然长相貌美,又是一副受他娘拿捏的模样,不禁多看了徐云然几眼,有垂涎之意。
“夫郎知道便好。院子里还是归我管,夫郎只要好好做少君就好了,锦衣玉食多好,还不用管着院子。我跟公子是多年的情分,你们刚成亲哪里有多少情分。”
徐云然浅笑,“我以后还要请于妈妈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是一个耿直人,说话不中听夫郎还不要怪罪。夫郎呢,虽是徐府上的名门哥儿,但对管家还是欠缺,接人待物也是差劲,我救了公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公子心里谁孰轻孰重你应该也明白。”看徐云然一直是笑着的,也没有出口反驳,于妈妈的气焰越来越高。
“于妈妈说的对,以后我定然是听的,你对相公有救命之恩,就是对我有救命之恩,怎么做都不为过。”徐云然低眉顺眼,真成了泥塑的菩萨。
大儿子不禁说道,“夫郎是长了一副娇美的容貌,真是楚楚可怜,腰肢纤细,真是美人。”
贴身侍从忍不住喊道:“大胆,你竟敢调戏少爷!”
徐云然没有吭声,顺从的低下头。
于妈妈没有放在心上,“我儿子是夸夫郎长的好看,难不成还夸错了。我家哥儿跟公子的情分也不一般,以后没准,我们还是一家人,有什么打紧的。”
这于妈妈竟然还有这样的野心,徐云然心中更冷了,他看向一旁的马车更是恭顺。
“于妈妈你还是跟我回去罢。”
于妈妈看见底下的凳子,她踩上去伸出手要人扶着。徐云然冲着侍从使了一个眼神,侍从忍气吞声打算去扶于妈妈。
“夫郎,我不要你的侍从来扶我,我年纪大了,也把公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你既然来请我回去,不如你要扶我上马车。”于妈妈居高临下的看向徐云然。心中充满了痛快,管你是什么名门哥儿,徐次辅的儿子,还不是要被她拿捏。
徐云然愕然,被于妈妈蠢到没话说,他隐忍道:“于妈妈这于礼不合。”
“夫郎看来你不是真心请我回去了,那我就不回去了。”于妈妈走下凳子拿乔,拿着眼神斜徐云然。
“够了,你不回去就不回去,一个奴才还敢顶撞少君,你是活腻了!”王景之忍不住从马车上下来,瞧见徐云然眼中怜惜,又看向于妈妈一家眼中布满了寒意。
“我当云然是怎么把你赶走了,原来是这样,岂止该赶走,还要你把在王府贪的东西补上,不然我带你们去见官。”
“公子,我不是……”于妈妈顿时慌了正要解释。
“堵了这刁奴的嘴。”长随上前堵住于妈妈的嘴押着她跪下。
于妈妈的大儿子也慌了,“公子,我娘她……”
王景之站在他面前,伸出手给了他一拳,大儿子不敢还手,喏喏作声,赔着笑脸,“公子,公子我们知错了,你看在我娘救过你性命的事饶过我们一回吧。”
徐云然惊呼一声,没想到王景之会动手,于妈妈也愣住了,身子抖了一下,挣扎起来。在长随的手劲下她根本挣扎不开。
王景之收了拳头,目光冰冷,讥讽道:“前倨后恭,令人可笑。”
他抓住大儿子的衣襟,咬牙寒声,“我八抬大轿从徐府迎回家的人,岂是你这样小人能欺辱的,你对我倒是恭敬,却对我夫郎轻佻无礼,你仗的谁的势!”
他松开大儿子的衣襟,大儿子已经冷汗淋淋,一下子跌倒在地。
“昔日救命之恩,我记在心里,也待你不薄,念你有功劳,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尊卑有别。云然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你对他不敬,就是打我的脸。”王景之闭了闭眼。
“若说是我欠你的,我认了。可云然不必担负我的欠债,他容不得你如此欺辱!”
“主仆情分已尽,你把贪墨的亏空补上,我们两清,往后再也没有瓜葛。若你们补不上,我就送你们去见官,不要想着从京城逃走,我不会允许发生这样的事。”王景之冷声道。
大儿子还要说话,有人见状堵住了他的嘴。
他做了这么久的世家子弟,从小按照家主的标准培养,行事果断,手中又有权力,说话有轻有重。
徐云然看向王景之眼中闪着光。
“你留在这里等他们把亏空补上,再放了他们。”
王景之身边的长随应一声。
王景之走向徐云然,面色缓和,轻声道:“委屈你了,我早知道她是这样的嘴脸,也不会迎她回去。”
徐云然摇头,“没关系的,相公。”
王景之叹息一声,眼中有愧,扶着徐云然上马车,“枉我还自诩聪慧,结果在家还未护住你,让你平白无故受气。往后这样的事,我一定不会让它再发生了。”
徐云然的目光落在王景之的手上,他依偎在他身边,“我相信相公。相公太冲动了,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他,若是被人知晓非要告你一状。”
他心里其实有甜蜜。
王景之无畏,“我护自己的夫郎便是打他十拳又如何,做官了连夫郎都护不住我做这个官有什么用。要去告便去告,在金銮殿上我也是不怕的。”
第46章 三朝回门
萧无泱在内务上的事有关妈妈跟孟思在,他也学了一些看账的本领,再加上林府的人员简单,他看起来不费劲。
林楚清早上起的早,一般会在院子里做五禽戏,而后去洗漱用早膳,之后便去书房了。
萧无泱第二天还打算去给林兴学跟慧娘行晨昏礼,结果被慧娘劝住了,“我们家不讲这些虚礼,过几天我跟你公公就回徐州了,早上多睡一会儿更好。”
萧无泱高兴的应下。
第二日下午,萧无泱拿着嫁妆单子去库房看,清点一下。他走进库房金光闪闪,萧无泱临走的时候顺手拿了簪子跟玉佩。
他拿着回去放在梳妆台的柜子里,“相公去哪儿了?”
萧无泱现在有事没事就想问林楚清去哪儿了。
“大人在核对明天回国公府的礼品。”孟思说。
明天是三朝回门,林楚清还是想给荣国公留下好印象,下午就一直在吩咐人采购礼品。现在他手里宽松一些就想给萧无泱更好的。
萧无泱一看,满满的一车,“够了够了,他们都不差这些。”
林楚清正在看礼单,听见萧无泱的话,抬头看他,笑道:“岳父不差这些,但我也不能敷衍。”
萧无泱心中甜蜜蜜,“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
林楚清笑着没说话。
晚上一起去用了膳食,家里留了萧无泱带过来的厨子,另外的宋厨师就想着等大酒楼开了去里面做个主厨,目前又多带了一些徒弟。
萧无泱喊了林楚余跟林照雪一块去花园里走走,两个小孩子对萧无泱很好奇,也是乖巧的应下吃完饭就跟着走了。
“你们今年多少岁了?”萧无泱问道。
林楚余掰手指:“九岁。”
林照雪点点头。林照雪是请了私塾到家里来讲课,林楚余是自己去学堂读书。照雪对学习有兴趣,私塾女师也只有他一个弟子,细心照料,他学习进度已经把该认识的字认完了。余下的是跟在林兴学身边学习。
“照雪是不是要留在京城,到时候我们好好相处。楚余就明年再见了。”萧无泱揉两个小孩子的头。
“大哥管学业比爹管的松,爹是一板一眼的,一点都不如大哥灵活。”林楚余哀嚎。
“楚余你这话让爹知道了,又该说你了。”林楚清过来撞上他们,把林楚余拎过来。
“我也想跟照雪一样待在京城,好好玩。”林楚余抱住林楚清的大腿。
林照雪:“你还要去书院读书,我在这里也不是尽玩,也是要念书的。”
萧无泱瞧着两个人笑起来。他是家中老大,小时候萧随也是这么黏着他,现在萧随大了,不会冲着他撒娇,倒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担得上国公府世子的名头。
晚上萧无泱躺在床上,扯了一下床帘,蓝色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林楚清从浴室出来,擦了擦头发坐在床边,拿出一本书看。
他在前朝的历史,毕竟后日就要返回翰林院继续编书。林楚清是想一直留在京城的,若是他还未成亲,一直是一个人,他想外放去历练,但是成亲后就要带萧无泱一块去外边,林楚清不想他这么颠簸。
三年之后经历一次大考评等级后,若政绩优异可以升官。说来时间过的也真快,林楚清已经在翰林院待好久了。
林楚清笑起来。
萧无泱瞅他,“你笑什么?”
“我笑时间过的太快,我已经在京城差不多快有一年了,然后也成家了。”林楚清含笑关上书,伸出臂弯去抱萧无泱。
萧无泱的头发很顺,落在林楚清的臂弯上带了一股清香。他凑过去亲林楚清的唇,“我也不会让你外放的,我们家有权有势。”
“那以后还要夫郎多关照我。”林楚清笑着抱着他,去亲他的脖颈。
湿漉漉的吻,萧无泱去抓他的手,整个人发觉有些热了,他脸红了。
“明天要早起回家去,今晚不行。”萧无泱也是喜欢的,但是明天不想太累。
林楚清只是亲了一会儿,抱着他,灼热的喘息吐露在他的耳边。萧无泱听着他的声音,耳边一阵酥麻,腰肢都软了半截。
“好,都听你的。”林楚清是极为克制的,只是抱着萧无泱一起睡觉。好在天气是微凉,两个人抱在一起也不会觉得热,萧无泱窝在林楚清的怀里,脑袋放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一声声的心跳声,他很安心的睡下了。
林楚清摸了摸他的头发,听见平稳的呼吸声,他亲了亲萧无泱的发顶也闭上眼睛。
翌日,他们在家用了早膳,礼品已经装好了。林兴学说道:“楚清,你到了国公府,记得对亲家公多恭敬一些。要是你们想留宿也是可以的。”
慧娘:“是啊,嫁个哥儿不容易,总之有什么话也要好好说,不要急性子。”
两个人应了一声,萧无泱昨日还不觉得什么,今天站在林府门口准备上马车,突然归心似箭起来。
他掀开车帘,看着倒退的楼房和人群,心里不由期待。
林楚清握住他的手。
两家隔的不远,走过三条街就到荣国公府了。林楚清先下去然后伸手把萧无泱扶下来。
门子见他们了,先是见礼,“少爷,姑爷里面请,老爷在正堂。”
萧无泱点点头,刚出嫁三天回到熟悉的家里,他脸上还是带了笑,“等会带相公去我房间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