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二更:灾难的前置
小孩子总比大人更容易糊弄的多。
伊里斯只用了一句"你当然自我介绍过,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呢?"就轻易反问了回去。
当身份被道破之后,这个副本的情况忽然就变得清晰多了。
眼前的女孩是娜塔莉,那么她提到过的在城市里上学的哥哥就肯定是劳伦了。而这里,就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村子,也就是伊里斯在信件上看到的那只言片语中所提及的地方。
[如果当初我没有挪开那块石头就好了······]
彼时的娜塔莉在信件中忏悔道。
而现在,年幼的孩童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有些忐忑地趴在桌边询问道——
“请问······是这块石头有什么问题吗,冒险者?”
她最后的那句“冒险者”声音很轻,轻的不像是刚刚招呼他们落座的时候那么热情。
“它是一块、、”伊里斯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太好的东西。”
何止是不好,
不仅带在身边久了会腐蚀周围的环境和人,它的出现本身就证明了一点——附近绝对有着不容小觑的深渊力量在潜伏着!
当初一个小小的黑炎晶石洞窟几乎毁了整个奥特兰德村和周围的一切,那这块石头会带来什么影响呢?
“不太好?!”娜塔莉惊呼出声。
她看起来忐忑极了,立刻就相信了她认为的这些“冒险者”们的话,毕竟书上说过了,冒险者因为在大陆的各处旅行,所以懂得许多其他人都不懂的知识。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乔治他们生病难道是因为我吗?”聪明的女孩瞬间联想到了许多。
当伊里斯他们的目光投过去的时候,娜塔莉急匆匆地解释道:“乔治他们那天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就很不舒服,后面大人们就告诉我他们生病了,乔治的父亲还带着他去城里治疗,坐了很贵很贵的传送阵······其他人没有去城里,都在家里养病。”
“那天没有生病的只有我,”
“如果这块石头是不好的东西,那么他们岂不是我害的?”
“是我当时看到了这个很漂亮的石头,想把它捡回来当成庆典上面的礼物······乔治他们就是帮我拉了一下绳子。”女孩紧张到开始咬手指甲了。
“别急。”麻瓜拍了拍小娜塔莉的肩膀,他站在女孩看不见的背后,和伊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能不能说说你同伴们的病是怎样的?”
就在这一刻,别管是曾经专业的玩家,又或者是半路出家、磕磕绊绊走到现在的“新人”,都意识到了同样的一件事——
他们来到这个副本的“原因”。
——
娜塔莉是个单纯无忧的女孩子,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每年的节日能更多一些,这样哥哥从城里回来的次数就会也变得更多更多。
虽然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但她却已经早早学会了写字和读书,这让她的父母在附近狠狠地夸耀了一番。传送阵的费用太过高昂,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里,她都会选择写信和兄长进行交流。
她最喜欢的就是兄长从信里偶尔捎带来的魔法书,里面所描绘的东西就和故事书里面一样生动又令人惊奇!
以后我也要当一个强大的法师——她在心中暗暗想道。
为了准备村子里每年一度的庆典,娜塔莉每次都费了不少的心思。她的巧思中融入了许多在书中看到过的小花招,所以每次都能博得大人们的赞赏和小孩子们的惊叹,女孩也为此十分自得,于是在下一年的庆典来临之前,她会更加努力地找到比前一年更棒的礼物。
今年就有点不一样了,
不管是能喷出火焰的木头人士兵,又或者是能一朵变成十朵的糖纸假花,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意思。
这该怎么办才好呢?
娜塔莉觉得有点焦虑,上次她用的也是差不多的小魔法,村子里的人肯定觉得看烦了,得不到第一的话,这次庆典她根本想不到自己会怎么过下去!
就在她心事重重地跟在同伴们后面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前面的乔治嚷嚷了一声——
“哇!你们看那边的石头好漂亮啊!”
娜塔莉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这块镶嵌在悬崖侧边、在风吹日晒下露出了一半的黑色矿石。它就好像是有什么奇异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仿佛随着石头里若隐若现的火焰纹路一般跳跃着。
“哇,好好看!”娜塔莉一下子精神起来。
和只想着旁观下就离开的伙伴们不同,娜塔莉是个行动力极强的女孩子。她三下五除二给自己腰上缠了几圈绳子,就让小伙伴拉着另一端,晃晃悠悠地爬向那块山崖。
石头很容易就山壁上被采下来了,几乎只是轻轻一掰,那冰凉的触感就已经沉甸甸地落进了她的掌心。
那时候的娜塔莉只顾着高兴,策划着要在这块石头上施加她看书新学会的魔法,却没有想到,这件小小的礼物会成为一切异常的开始。
乔治生病了。
不仅是乔治,罗伊、莉莉、佐伊······当娜塔莉像往常一样去找他们玩的时候,却被对方面目严肃的大人拦在了门外。
他们居然全都生病了!
虽然大人们不让她进,但娜塔莉却仗着自己灵活的像猴子一样的身手,偷偷翻到他们窗户外面看过。伙伴们生病的样子不像平时的感冒发烧,反倒更像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状态。要么是嘴里胡言乱语,时不时发出类似于野兽的低吼,要么就是时不时地抽动一下手脚,动作幅度大到能把偷看的她吓一跳。
这是什么病呢?
在那之后,娜塔莉经常听到有人在问自己的父母:“娜塔莉没事吧?”
她的父母每次都回答:“她没事,你们家的XX病还没好吗?”
“唉,还没有,或许我也应该带他去城里看看。”
每每发生这些的时候,娜塔莉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一边摩挲着自己准备好的三个礼物备选,想着哪个才能让村子里压抑的气氛稍微缓和些,一边却又无法控制地被那块石头吸引而去。
这真是个神奇的石头啊,
娜塔莉想道。
她的魔力每次施加在上面的时候,出来的效果却都比她预计的要好上太多。
小小的火苗变成了比拳头还大的火球,微弱的闪电居然也能劈碎那些烦人的柴火。
再等等吧,等乔治他们的病好起来,他们一定能度过一个很棒的庆典!
一定!
······
她遇到了从很远很远地方来旅行的冒险者们。
书上说过,冒险者去过那么多的地方,见识说不定比哥哥还要多,他们说的话肯定没有错。
但是,
他们说那块石头是“不好的东西”,它的出现总是伴随着灾难。
······是她给村子里带来了灾难吗?
——
伊里斯他们很快就从女孩乱七八糟的表述中拼凑起了事情的真相。
一切的起因倒也不一定是因为这块石头——它只能算得上是一个诱因、一条导火索。
既然山崖附近会产出黑炎晶石这样的矿石,而它也已经到了裸露在外、能被一群孩童们发现的程度,这种名叫【深渊】的力量迟早也会爆发出来。
根据教廷里的卷宗显示,最开始的时候,这种力量并没有被人们所重视。在这个以力量划分等级的世界中,总是会有着各种各样变故的发生,相信这个村子里的“变故”也只不过被看做是小小的一角。
可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灾难案例汇集在一起,人们才终于明白,这是一种全新的、比黑魔法更可怕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受人类的把控,却能腐蚀智慧生命的理智,污染他们的精神力——当精神力被彻底污染的时候,就会变成伊里斯他们曾经遇到的虫兽们一样疯狂。
娜塔莉的伙伴们年纪都很小,估计就是受到了深渊力量的污染,所以才会出现人们口中“生病了”的现象。
至于娜塔莉本人······
伊里斯的视线落在女孩的身上。
老实说,幼年版本的娜塔莉和伊里斯认识的那位完全不同——如果硬要找个相似的点出来,那就是同样热情的性格了。
黑法师的伪装本来就不仅仅局限于一块小酒馆的地皮,既然她本身就是黑教会的高层成员,也同样有着隐瞒身份的必要(不仅是黑教会身份,如果伊里斯没记错的话,巡逻同样是护卫队每天要做的事),用来对外示人的面孔又怎么可能是真正的长相?
关于这点,少年完全能够理解。
而同样的,作为从未来前来的人,伊里斯也作弊般地能提前知道许多东西。
就比如娜塔莉的天赋——
能从一本书上学到技能,这在孩童的嘴里可能只是自我夸耀的一个小资本,但只有有过同样经历的少年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不容易。
就算是他,在老师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也花了很久的功夫,才终于领会到了那本禁咒书上的第一个魔法罢了。
所以娜塔莉的天赋一定很强——这代表着,她的精神力也绝对比其他人更加强大。
精神力越是强大稳固的人,就越不容易受到【深渊】力量的污染。这同样是教廷的图书馆里所记载着的结论。
是以,娜塔莉才成了唯一一个没有“生病”的小孩,成了他们被迎接来村子里的道路上唯一遇见的NPC。
至于伊里斯他们来到的时间······
大约就是那封信还未开始的“前置”。
第92章 二合一:老师
不愧是系统介绍中从“时空长河”中掉落的破碎入口,
谁能想到他们只不过是从一个乌漆嘛黑的洞口跳了下来,竟然直接闪回到了数百年前的时间段里面去?
这个副本究竟是真正的过去还是单纯被复刻出来的场景重现,伊里斯他们现在不得而知,但很快,这个问题就以另一种形式得到了验证。
娜塔莉的父母很快就回来了,他们虽然对于伊里斯他们的到来表示非常惊讶,但还是有着和女儿如出一辙的热情,切肉的切肉,割香肠的去割香肠,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来招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冒险者们。
遗憾的是,伊里斯他们并没能尝到娜塔莉所吹捧的“世界第一无敌好吃的香肠”。
因为就在等待晚饭的过程中,麻瓜还没有放弃对这个场景的探索。他左摸摸,右摸摸,居然真的给他找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诶,这个灯居然是可以掰动的!”天字一号麻瓜兴奋地叫道。
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手上就已经忍不住把它掰了下去。
咔嚓,
那盏油灯熄灭了,然后伊里斯几人的周围同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好!
在黑暗彻底降临之前,少年和同伴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想法。
等到他们的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同样是被一阵推搡的感觉给唤醒的。
“伊里斯哥哥,麻瓜哥哥,曙光哥哥!”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一边哭,一边摇晃着自己心目中认为可靠的大人,“外面好像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快起来啊。”
伊里斯一睁眼,就看到了娜塔莉双眼红彤彤的样子。
只不过是一个对视,一些不属于他所经历过的片段瞬间被塞入了少年的脑海之中,就像是在快速看一个总结性质的短视频。
他们接受了娜塔莉父母的款待,在餐桌上,这两位老实的夫妻为难地向他们提出了一个请求。或者说,叫它委托可能更合适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冒险者这个概念似乎在NPC里面天然自带一种“博学广识”的BUFF,他们坚定地认为如果是冒险者们的话,一定能够找出村子里发生这些怪事的原因。
怪事——
娜塔莉那时候默默地躲在了伊里斯他们的身后。
怪事指的当然是孩子们接二连三病倒的这回事,这种病症就像是一种新型的传染病,不仅仅是那天和娜塔莉一起玩耍的孩子,甚至还逐渐扩散到了其他年幼的孩童中去。
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娜塔莉了。
这对老实的夫妻深深地皱着眉头,为自己的小女儿而感到担忧。作为那么多病例中唯一的特殊,娜塔莉当然受到了来自各方的各种用意的瞩目。
他们只不过是普通的村民,此生最大的骄傲成就就是生出了两个非常聪明的孩子。面对这样的情况,这对父母能做的只有声称娜塔莉已经生病了,并且极力压着女孩不让她外出。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恳请伊里斯他们找到这些怪事发生的原因,或者调查究竟是什么孩子们都受到这种病疫的痛苦,再或者,如果能去教廷请求那些仁慈的白魔法师们的帮助,就再好不过了——
从他们的眼睛里,伊里斯能看出来,最后一条才是这两位村民最想要的结果。
在这闪回的视频之中,娜塔莉感谢了伊里斯他们没有说出真相的隐瞒,并且决定写信给自己远在城市里念书的哥哥,对方似乎早就被骑士团看中,早早的就能进入教廷附属的学院深造。
如果要请白魔法师的话,女孩认为,通过哥哥这个渠道无疑是最快捷的方式。
就像这个天生聪明的女孩所想的一样,兄长那边很快就给出了回复。身上带着教廷纹章的卫兵们很快就出现在了这个小村子的附近,
只不过,和他们期待的场景不同。这些卫兵们不是来救治生病孩童的,而是不由分说地将整个村子都围了起来,甚至连村边田地中的耕作都不允许这些村民们去。
“有凶恶的黑法师来到了这附近!”那士兵毫不客气地驱赶着村民,“你们孩子的病症就是典型的黑法师手笔,等我们抓到犯人,他们很快就能好起来!”
村民们信以为真,为了孩子着想,他们还是选择配合这些卫兵们的行动。
这些,就是那些闪回的记忆片段中所呈现的全部内容。
而现在,伊里斯他们睁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只有月亮和屈指可数的几颗星星还挂在天空上充当光源。
至于其他的光源,就只有女孩手中拿着的光线微弱的、灯芯还在晃晃悠悠的油灯。
伊里斯看得清楚,这油灯正是麻瓜当时掰下、让他们来到这个时刻的那盏。
“发生了什么事?”少年已经理清楚现在的一切,镇定下来问道。
虽然和年幼时段的女孩相处并不算多,但从接触中就能看出来,对方是个聪颖的、非常敏锐的孩子,因为思考很多的原因,她看起来甚至比大部分这年龄段的孩童要成熟的多。能让她露出这种模样来,一定是出现了什么严重的变故。
事实也不出伊里斯的所料,
娜塔莉看到熟悉的冒险者们接连醒来,终于安心了一些,然后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事——
“我看见莉莉的父亲、、他变得跟莉莉一样了!!”
自从知道了可能是自己害了小伙伴们以后,娜塔莉就对朋友们怀抱着满满的愧疚。这种愧疚表现在她总是偷偷地出去探望这些同伴的情况,越是探望,就越是期待那些可靠的白魔法师们能够解救他们。
而今天,娜塔莉像是往常一样轻车熟路地去翻其他村民的房顶,却猛地看到莉莉家好像比平时更乱了些,各种物品都翻倒在地上,就像是好脾气的莉莉父母吵起架来大打出手了似的。
这可不行!
娜塔莉有些着急地掀开瓦片朝屋子里望去,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
莉莉的父母和她一样双眼变成了血红的颜色,他们蹲坐在角落里,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看起来不算新鲜的银鱼。那些银鱼明显没有经过任何的处理,白生生带着血丝的肉因为太快的吞食,好多都没有来得及被他们咽下去,就顺着嘴角一路掉到了地上,被眼尖的女孩看得清晰。
“咕噜咕噜咕噜——”奇怪的声音从这两个人的喉咙里发出来。
而莉莉还像是往常一样被捆绑在床边,可能是因为嗅到了血腥味,格外狂躁地撕扯着绳子,把床弄出砰砰砰的响声。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白法师们不是说这种邪恶的魔法是针对小孩子的吗!
那莉莉的父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说······
“是那些邪恶的黑法师又升级了他的魔法?”娜塔莉嘴唇颤抖,害怕地抱住了伊里斯的大腿。
被抱住大腿的“前·黑法师”微微一默。
既然早已经清楚了是深渊力量的污染,那么当然就不可能是真的黑法师作祟。伊里斯以前只是从书中见过,前期人们只把这种陌生的灾难性力量当做黑法师们的手笔,可再多的文字也比不过这亲眼所见——
就是因为怀疑黑法师作祟,就能把整个村子直接围起来,抓捕那个子虚乌有的人物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白魔法这边的人未免也太······
“扑通!”
就在这时,一声不大不小、却足够被屋子里所有人都听清楚的响动出现了。
众人齐刷刷地收声,然后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娜塔莉家的院子里,有个穿着一身黑色的人踉跄地从屋檐上跌了下来,正正好跌倒了院落边上的一堆柴火的附近。
伊里斯:“······”
竟然是确有其人的吗?!
——
院子中的不速之客很快被麻瓜和曙光一左一右,合力架到了屋子里来。
那人看起来受伤很严重,被架过来的一路上能看到滴落在地面上的血迹蜿蜒一路。他的脸色青白,连呼吸都变得气若游丝,手指却依旧紧紧地攥着他的武器——
一支乌黑油亮的、看起来制作精良的法杖。
哦豁,
还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黑法师。
伊里斯感受着对方身上浓厚的黑魔法气息,在心中判断道。
娜塔莉就算再怎么聪明,现在也不过是个从村子里长大、会把他们认作故事书里角色的小孩子。在伊里斯他们揭露真相以前,她当然看不出来这个不速之客就是已经唾骂了许多次的“黑法师”。
看着这人奄奄一息的样子,女孩不忍心地去做了些热水,兑了一些家里的疗伤药给对方喂了下去。
“娜、”
麻瓜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被曙光用一只手拦了下来。
为什么要拦他,这肯定就是那个黑法师啊!!麻瓜有些不理解,
只要现在把对方交给卫兵,这些村民就、、
“麻瓜。”
就在这时,曙光的这只手向上抬起来,用力地压住了麻瓜的肩膀。
“这是个副本。”曙光看着那边正在给人喂水的女孩,轻声开口道,“我们只不过是来参与了一段过去的时光——别太沉浸了,毕竟你知道未来是怎样的,不是吗?”
天字一号麻瓜稍微冷静了一些。
确实、是这个游戏的破闪回方式太沉浸式了,害的他真以为自己亲身经历过那么多的剧情。
害了村民的是附近潜藏着的深渊力量,而不是卫兵们口中的黑法师,就算真的有个受伤的黑法师逃到了这里,也不可能是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如果这段剧情没有了他们的参与,也应该和现在的发展一样——女孩捡到了受伤的陌生人,然后照顾了对方。
“可是,”麻瓜还是忍不住辩驳,“如果现在就把人交出去,那些村民们应该很快就能得到白教廷的救治吧!伊里斯不是说过吗,白魔法对深渊力量有一定的压制能力!”
毫无疑问,士兵们将村子封闭起来是个最错误的决定。就算村民们很多都是成年了的大人,但大人也并不意味着精神力就一定很高——总有一些天赋较差的人会被愈演愈烈的深渊能量所感染,从而逐渐失去理智、陷入真正的疯狂。
伊里斯将两个队友的对话都听进了耳中。
曙光的思维就是纯粹的攻略者的思维,以一个想要通关副本的姿态来看待整个事件的发展;而麻瓜更像是代入到了其中,情绪随着事件的发生而变化和波动。
两个人的说法都没有错,这是两种完全可以由他们来做出的不同选择——
一个是告诉娜塔莉这个人的身份,然后将黑法师扭送到卫兵们那里去;
一个是默不作声,任由眼前的剧情自己发展。
伊里斯慢慢地伸出手来,在某个同伴的肩膀上一压。望着对方投过来的视线,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
黑法师很快醒了过来。
他费力地咳嗽着,原本就单薄的身躯显得犹如纸片一样晃动,咳出来的鲜血在白布上格外的刺目。
他快死了——
作为曾经的黑法师,伊里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点。
黑魔法的本质是伤害和破坏,而当一个黑法师快要死了的时候,身体中的力量就成了无法被驯服的野兽,因为牢笼的松动而变得越发嚣张起来。
野兽每撞击一次牢笼的铁杆,这个黑法师眼底的光亮也就变得越黯淡一分。
这就是伊里斯选择阻拦麻瓜的原因——无论他们做出怎样的选择,这个黑法师都已经快要死了。
可是,对方那黯淡了的眼眸在接触到娜塔莉的瞬间,忽然又迸发出来了一种新的火花。
“你的天赋······是谁教了你魔法?”
娜塔莉被这吐血的阵仗吓了一跳,此时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没有人。我自己看书上学的。”
“自己看书学的······”不知怎么的,这个法师看着女孩的眼神越发的激动起来。
伊里斯总觉得这个眼神有几分熟悉,就好像是刚刚捡到他时候的老师。
但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你想要学更多的魔法吗?”他听到这个黑法师问道。
“当然想!”娜塔莉这次回答地毫不犹豫。
她当然想!哥哥和书本都说过,魔法才是真正无所不能的力量,假如她有着更厉害的魔法,是不是就不需要等待着其他白魔法师们来拯救村子里的人,而是能自己拯救他们!
听到这个回答以后,黑法师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微笑。
他像是了却了什么心愿似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破旧的书,郑重其事地放到了娜塔莉的手里。
“没想到到了这种境地,竟然还能被我遇上一个天生的小法师苗子,寻找了那么久的弟子却在最后的时候出现在眼前,怎么能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孩子,”他又吐出一口血来,“我知道这附近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但魔法总是能解决一切的。拿着这本书,假如你有一天要用到它的话······就请叫我一声‘老师’吧。”
“越是聪明的孩子就越是容易经历更多的麻烦,但不可否认的是,人总是在接踵而至的厄难中迅速成长······”
拿着那本书的娜塔莉已经完全懵了。
眼前的人又说了一大堆她能听懂、却又完全听不懂的话。
但放在手里的书本显得极其有分量,它就好像是一个人沉重的、珍贵的嘱托。
或者说······
遗愿。
在一片她见过最绚烂的火光中,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书。
“······烧、烧着了?”麻瓜同样目瞪口呆的站在旁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曙光的表情有些紧绷,伊里斯则是表现出了一种司空见惯般的淡然来。
“是的。”
烧了——这里指的不是什么柴火或者是纸张,而是一个刚刚还在大口大口吐血的人,忽然间整个人都变成了一阵白光,就像是突然从头到脚燃烧了起来一样。
这件事发生的极其迅速又难以忽视,也难怪麻瓜和娜塔莉都表现的那么惊愕。
但伊里斯却对此无动于衷——
因为就在三百年前,他同样见过类似的火光。
他的老师库克在那场寻常的冥想课上忽然惨叫一声,紧接着,半个身子都变成了这种燃烧的状态。
对方挣扎着、尖叫着、咒骂着,还喊过伊里斯的名字,似乎想要让他去帮忙。
但伊里斯那时候掌握的魔法太少,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才能帮得上正在死去的老师。
从那时候开始,少年就记住了:这般燃烧的热烈火光,就是黑法师们统一的归宿。
众所周知,黑魔法的本质是“毁灭和伤害”,所以当黑法师濒死的时候,脆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这种力量的反噬,两相冲撞之下,就是这种尸体也不会留下来的境况。
所以伊里斯阻止了那时候的麻瓜,甚至不用去比较两种方案的优劣以及它们未来的可能。
因为黑法师死亡之后是不会留下任何东西的——他们就如同生前所崇拜的毁灭一样,在死后除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灰烬以外,不会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存留。
伊里斯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也早就做好了未来的某一天同样迎来这片火光的准备。
只是伊里斯没有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黑法师居然是娜塔莉的老师。
虽然眼前的剧情只进展到托付学识的这一幕,但从后世他认识娜塔莉时,对方在黑教会高层似乎如鱼得水的样子,她多半已经选择了用上这本书。
老师······
伊里斯沉默地站在原地。
同样是老师的名词,同样是留下的书和笔记,同样是当面燃烧到生命终结的火光。
这很难不勾起少年那些尘封已久了的回忆。
时间过去的可能实在是太久了,久到连回忆都变了型。伊里斯在心中想道。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老师死亡前的眼神,和娜塔莉的老师死亡前的眼神······看起来一点也不一样呢?
——
娜塔莉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当这一系列的事平静下来,给她时间好好思考以后,很多真相都跟着水落石出。
那个突然把魔法书交给她、然后又突然死亡了的人,一定就是白教廷卫兵们在寻找的黑法师!
如果当时她把这个人交给卫兵,说不定就能立刻有白魔法师们来救治村子里的人,说不定莉莉家的那些情况很快就被治好!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对方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看起来和灶膛里的烟灰没有什么两样。而如果她拿着这灰烬跑过去说这是黑法师,八成会被直接骂回来吧?
娜塔莉后悔极了,连带着她看那本书的眼神也不怎么好,远远地将它丢到了一边。
被丢在地上的书滚了好几圈,粘上了些泥土。然后一双靴子停留在了那书的旁边。
伊里斯俯下身去,好看的手指捏住书本的脊背,将它重新拿了起来。
“别碰它!”女孩尖叫道,“那是引起了这一切的黑魔法,是魔鬼的诅咒!”
伊里斯却摇摇头,掸去了书上的灰尘。
“不,这是‘知识’。”蹲在地上的少年抬起头来,眼底有着同样的固执。他纠正道,“有人想把它传递给你。”
他的两个伙伴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小人对峙中站哪一方才好。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风把窗户吹开。原本安静的院子里,也忽然响起了剧烈的拍门声。
“咕噜。”
摆放在桌子上的油灯不只是被风吹还是被震倒。一下子就倾倒在了桌面上。
咔嚓,
熟悉的黑暗又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前。
第93章 第 93 章:罪魁祸首
等到黑暗再次消失的时候,伊里斯发现,他们周围的环境好像忽然变了一个风格。
不再是破旧但温馨的木屋,也不见了那些被藤蔓和木头组建而成的家具,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的白墙、淡金色的装饰、看起来就格外精致的浮雕。
这种风格有点眼熟······
伊里斯才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就看到一个穿着经典牧师白袍的家伙在自己的眼前匆匆走过。
伊里斯:“······”
好吧,确实是眼熟到不能再眼熟了。
之前他为了蹭点经验值天天去教廷祷告的时候,每天都能看到这样浮夸又精致的建筑风格,白教廷就喜欢这套。
可他们为什么会来到教廷风的建筑物里面?
旁边两个小伙伴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嘀嘀咕咕地抱怨着这个副本的剧情是怎么回事。伊里斯却看了一眼手中的信纸碎片,脸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他的手指紧捏着纸片,然后慢慢地转身。
伊里斯突兀地撞进了一双有点熟悉的眼睛。
“你们是谁?”满脸严肃的少年挡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紧绷的脸色,那不苟言笑的表情,那紧抿着的仿佛一辈子都没笑过的唇角。
讲道理,虽然大部分人都讲究一个“女大/男大十八变”,但还是有那么一些人一眼就能从小看到老。
这不是缩小版本的劳伦又会是谁!
对方简直跟他们认识的那个劳伦长得一模一样,虽然和记忆中有所出入,但挺拔有力的腰杆和宛如春笋一样蓬勃生长的身高,一眼就能望见长大后那人高马大的骑士长的样子!
他们这次居然是到了劳伦的这边吗?——伊里斯他们恍然大悟。
是了,既然这个副本的开启物是家书,那么主角当然是收信人和寄信人两个人才对。两个闪回之间算是看完了娜塔莉那边村子里发生的事:
污染蔓延在小小的村庄里,奄奄一息的黑法师开启了女孩一条未曾想过的道路。
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事,但即便知道未来的娜塔莉安然无恙,这短暂的相处还是让他们有些担心起了这个女孩来。
那拍门的究竟是谁?是发现了黑法师的存在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女孩要怎么样才能应对这种糟糕的情况?
还有,娜塔莉说过村子里的污染已经蔓延到大人了,那么接下来卫兵们又是否能帮助村庄解决污染,遏制住这种深渊所带来的灾难?
他们当然想要往理想的状态去猜想,但每次一低头看到手里的那块碎纸片,既定的未来其实早已经化作沉甸甸的黑字,就那么被握在了三个玩家的手中。
过去的时空啊,
【过去】。
伊里斯垂下眼眸,他以前其实对时间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准确的概念,毕竟一个人生活在高塔里面,如果不是塔尔科坚持三百年如一日在外面打地铺的话,他可能只有在结束一段研究之后才会意识到“啊,居然又过去好几年了”。
但现在,他却莫名觉得,时间好像比他想象中要更沉重一点。
“我在问你们话。”
伊里斯他们这边在惦念着娜塔莉的事,可眼前的冰块脸少年却对此毫不知情。
年少版本的劳伦有着和未来一样固执的脾气,只是一会儿没有回答他的话,那双粗黑的眉毛就已经拧了起来,手也不善地放在了佩剑上。
“算了,这里本就是受到邀请才能来的地方,我可不记得学院里有邀请过你们这样的客人!”
“所有打扰了秩序的人,都应该先去忏悔室好好、、”
“劳伦?你在做什么?”
就在麻瓜反射性举起盾牌防御的时候,忽然,一道疑惑的声音打断了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路过的牧师朝着劳伦打了个招呼,然后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对空气拔剑还自言自语的少年:“你为什么要对着一面墙说话?”
一面墙?
这句话一出,别管是劳伦还是伊里斯他们都愣在了原地。
谁是一面墙,他们三个吗?
想通的疑惑浮现在了几人的心中。
“我在处理闯入者,”少年劳伦的眉头拧的更紧了,“这些人我从未在被邀请人员中见过。”
“哪里有人?”那个牧师更莫名其妙了,他像是想到什么,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劳伦:“我知道你为家乡的事很难过,但有时候人应该向前看——别太为难自己了,如果精神压力实在太大的话,也可以去忏悔室倾诉一下心事。”
他虽然说的委婉,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这段话的言外之意——
对方觉得劳伦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幻觉?
少年劳伦又确认了好几次,才明白对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当真看不到伊里斯他们三个。
等到牧师离开以后,这位年轻的骑士才紧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地朝着伊里斯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他腰间的佩剑还没有收回去,麻瓜下意识想要扯着伊里斯向后退,可少年却依旧站在原地。
伊里斯的心中有个猜测,而现在正巧可以验证一下。
终于,劳伦站定在了他的面前,那只带着鹿皮手套的手伸向了伊里斯的肩膀——
穿过去了。
“嘶——!”
伊里斯听到了身后麻瓜倒吸冷气的声音。
没办法,这场景实在是太过惊悚,在他们眼里大家的身体明明是好端端的,但怎么就跟一团空气似的直接被穿了过去?难道副本设定知道劳伦不好搞,所以给他们集体变成阿飘模式了吗?
第一次遇到这种荒诞的事情,这都是在骑士学院里没有学到过的部分。少年版的劳伦明显地也惊呆了,他就那么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足足保持了十几秒钟,才猛地抽回手去!
“你就是劳伦吧。”
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伊里斯率先开口道。
刚刚的牧师叫过他的名字,这个突然出现的幽灵会知道劳伦并不意外,但令这个少年骑士怔住的,却是对方的下一句话。
“娜塔莉总是把你挂在嘴边。”
“铛!”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那把闪闪发光的银色长剑就已经没入了伊里斯旁边的墙壁里。
就在上一秒,它原本要擦过少年脖颈的弧度被一支精准丢出的法杖打偏,然后深深砸进了那结实的白墙。
“劳伦·莱斯利,偷袭就是你们骑士的风度吗?”
一直没有作声的曙光冷声开口。很明显,刚刚那支被用的跟暗器一样的法杖就是出自他手,麻瓜离得最近也看的最清楚,他自己的盾牌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举起来的时候,曙光就已经把法杖投掷了出去。
不是,这个力道跟准头······
在这种严肃的氛围中,天字一号麻瓜莫名走神了一瞬,天杀的,这支队伍里到底能不能有个好好玩本职业的人了喂!!
——
偷袭当然不是骑士的准则,甚至,这其实是骑士守则里最会让人看不起的一个举动。
但涉及到他最担心的家人的时候,劳伦的这种行动就有了解释。
在“动手也没用”、“报警也没用”的境况下,这个固执的少年骑士终于能认真听伊里斯他们说完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三个人并不是带着恶意前来,而是曾经被娜塔莉招待过的客人。
对方说的细节很多都能对得上,甚至还知道娜塔莉给他写求助信的具体内容,劳伦暂时相信了他们。听到妹妹安然无恙之后,就连那向来板着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点放松的笑意。
虽然······他又看了一眼伊里斯那头鲜艳的红毛。
至于为什么这几人能在被卫兵包围了的村子里出来,单看这种自己摸不着旁人看不到的特性,用脚都能想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年轻的骑士想道。
“娜塔莉跟我的父母都没事吧?”放心下来的小劳伦忧心忡忡,“我只收到过她的那一封信,学院导师他们说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正在施行抓捕。”
“感谢你们愿意替她来跑着一躺,我正想写信回去让她放心,等他们把邪恶的黑法师抓到了之后,村子里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劳伦看起来很有信心。
他从小就检测出来了非凡的白魔法天赋,更是在剑术上有着独树一帜的思路,一直在教廷开设的骑士学院里过得顺风顺水,对教廷的决策也都推崇备至。
在他的预想里,邪恶是无法战胜正义的,那导致村子里染病的邪恶黑法师就应该被卫兵们捉拿归案,然后教廷的牧师很快就能治好其他的村民们。
劳伦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妹妹,——
听说那种怪异的诅咒只会感染小孩子,万一妹妹也染上了,被治好以前又该有多难受?
他一直为此忧心忡忡,现在听到伊里斯他们描述的活蹦乱跳的娜塔莉,倒是终于放下点心来。
邪恶的黑法师······
伊里斯和队友们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会从劳伦嘴里听到这些,毕竟是那个劳伦嘛。
但作为提前知道真相的他们,心里当然清楚这件事跟黑法师压根就没有关系!
“要不然把深渊的事告诉他?”麻瓜问旁边的伊里斯。
哪怕知道这不是真实,只是发生在过去的一个碎片,但谁能忍得住就那么冷眼旁观呢?
曙光这次没有开口发表意见,同样将视线投向了伊里斯。
少年此时靠坐在窗边,阳光投过漂亮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那头红色的卷发上。
被太阳照到的那一半映的火红,像是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而没有被照到的另一半看起来却有些冷,仿佛透着什么冰红色的近似金属的光泽。
伊里斯也在思考这件事,
[为了最伟大的利益,一名合格的黑法师需要除掉阻碍自己的所有人。]这句话来自老师的教导,被写在伊里斯反复阅读背诵的那本《黑法师语录》上,早已经深深记在了少年的脑海里。
他们进副本的目的说白了就是捞奖励——因为曙光说过限时副本里的奖励往往十分丰厚,而世界BOSS也是在两天后才出现,只要出去的够快,他们顶多会损失上一天刷积分的时间,影响不会太大。
所以说,进入到这个副本里以后,快速通关副本然后拿到奖励才是他们最应该做的事。作为剧情类的副本,很显然他们要快速过掉前面的剧情,把信上所描述的那些事情都过掉一遍之后,才能早点进入到后面真正和奖励挂钩的战斗或者任务中去。
这样来看,节外生枝反倒成了最愚蠢的选择——谁能保证随便乱来不会导致更多的变数呢?
作为一名绝对合格的黑法师,伊里斯当然不应该有第二种选择。
但是莫名其妙的,少年却忽然想起了那片刺眼的火光,还有那个让他反复对比记忆的眼神。
“劳伦,那件事跟黑法师或许没有关系。”伊里斯突然开口道,“娜塔莉捡到了一块黑炎晶石,而出现这种石头的地方,往往······”
“砰!”
一道推门声打断了伊里斯没说完的话。
刚刚还迷茫看过来的劳伦瞬间扭头,看向了那个一点也不礼貌的来客。
对方看起来年纪跟劳伦差不多大,此时正气喘吁吁地抚着胸口顺气,俨然一副紧急来报信的模样。
“往往······”伊里斯想要继续说下去。
“劳伦!大事不好了!”
新来的年轻人终于顺好了气,大声嚷嚷道:“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马上就会有人来通知你——天啊,我就是从神官的门口路过,怎么就会听到这种可怕的事!”
对方不管不顾地挤了过来(事实上,他和其他人一样都看不到伊里斯他们),然后把手搭在少年劳伦的肩膀上。
“你答应我一定要冷静,冷静知道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劳伦也顾不上好奇伊里斯没说完的话,皱眉问这个冒冒失失的同寝室舍友。
“是你村子里发生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娜塔莉·莱斯利就是你的妹妹?”
“是的没错。”劳伦的眉头深深地拧起。
对方的表现和语气实在是太过夸张,以至于,一种不妙的感觉同时升起在了劳伦和伊里斯他们的心底。
“刚刚我听到神官他们说、说、、”
那年轻人又看了看劳伦的脸色,眼睛一闭,直接把剩下的部分喊了出来:“说你们村子里所有人都已经被诅咒缠上了,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没变化的就是你的妹妹——有人在她的房子里搜到了黑魔法书,那时候她正在翻阅它,旁边就躺着你被绑起来的父母!她的柜子里还有那个黑法师的信物······”
“他们都在说,这场诅咒就是邪恶的小黑法师引起的,骑士们很快就会把她押送回来!估计等一下就会有人来找你问话,你可千万别、、”
那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剩下的话,劳伦已经彻底听不进去了。
娜塔莉······?
————————
看到有人没懂,在不剧透的情况下说一下。
时间就是很残酷的一种东西,在过去不可更改的前提下,未来知道的越多也就越······
副本前后的两个选择都是被外力打断的,第一次伊里斯没打算选,第二次他选了但是被阻止,都是因为这个“不可更改”
不过,虽然说的那么绝对,但真的不可更改吗?
从这个副本放玩家们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变数其实就已经掺杂进来了。
同理,这个世界放玩家们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变数这种东西也同样掺杂了进来。(试图比划)
这个副本其实还挺重要的,因为涉及到了主线的一些东西所以我写的也很谨慎。还是不能理解的话就单纯的当个副本设定看吧!反正到了作者写到最后总会揭露出来的(摆烂)
第94章 一更:送去尊严
劳伦的妹妹娜塔莉是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学院。
伊里斯看着同伴们复杂的神色,大家的表情从未有过如此相似的一致——意料之外,又好像在意料之中。
哪怕不用去刻意拼凑真相,仅仅凭借着已知的信息就能够猜想到事件的发展:
没有抓到黑法师的卫兵们当然不会解除村庄的封闭状态;他们离开之前,村庄的诅咒是突然增强了的(娜塔莉的伙伴父母也受到感染);
诅咒爆发之下,成年人也不能免疫,迟早会殃及到娜塔莉的亲生父母;
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一开始再怎么排斥黑法师留下的笔记本,娜塔莉应该也会想到对方死亡前留下的那句话:
[“我知道这附近可能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事,但魔法总是能解决一切的。拿着这本书,假如你有一天要用到它的话······就请叫我一声‘老师’吧。”]
那本书里到底有没有解决办法,针对的究竟是否是【深渊】这种特殊的能量,伊里斯不得而知。只是他知道,哪怕是黑法师临死前想要传承衣钵的话语,在一个绝望至极的女孩心中,也可以变成一盏希望的灯火。
魔法······能解决这一切吗?
它能将父母、朋友、那些熟悉的邻居们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村子里的庆典就要到了,她早就准备好了合适的礼物——她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在期盼和准备着的!
为了这个理想,娜塔莉八成已经铤而走险,翻开了那本黑法师留下的笔记。
至于被卫兵们抓到的现场,估计就是娜塔莉有了什么头绪,打算对被污染了的父母进行“治疗”吧?
伊里斯猜想道。
他们从头到尾旁观了一切,再加上那封信里所写的内容,这才能轻而易举地推断出事情的真相;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件事同样已经十分明了了——
娜塔莉是唯一没受影响的人;这本身就相当显眼。
娜塔莉的房子里找到了黑魔法书;还有疑似诅咒载体的石头。
娜塔莉那时候看起来正在对父母使用黑魔法;能丧心病狂到对亲生父母下手的人,也肯定不会把村子里的性命放在眼里。
综上所述,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小女孩,其实才是早已经被邪恶黑魔法洗脑了的、造成这一切灾难的可怕黑法师预备役!
而且······
这个女孩还有一个前途无量、在学院里也是风云人物,连大主教都看好他的骑士哥哥!
人们议论纷纷,在看到劳伦走过的时候却统一地闭上了嘴巴,然后在对方经过以后嗡嗡的如同身处蜜蜂的巢穴。
“诶,你听说了吗?”
“怎么会这样!”
“天啊,劳伦他打算怎么做?”
“神明在上,邪恶的黑魔法到底让多少纯真的灵魂走入歧途!”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在伊里斯他们的耳边。
伊里斯是知道这段时间的。假如游戏中的背景是和现实同步,那么就和伊里斯所知道的那时候差不多。
似乎是因为一则灭世的预言,黑魔法的地位降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施展破坏类法术的黑法师们也几乎被和恶魔两个字挂起钩来。
各种黑白魔法的冲突出现在各个地方,剧烈的争端兴起在大陆的每一处角落。
劳伦·莱斯利和娜塔莉·莱斯利所在的这个城区也不例外。
作为白魔法骄傲的哥哥,和使用黑魔法、导致一个村子的生命惨遭波及的妹妹,这样的对比简直是最能被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教廷很快就将劳伦叫过去问话,先是沉痛地告诉对方整个村子都陷落了的事实,然后才委婉地引出了罪魁祸首就是娜塔莉的消息——
委婉,但是却不容置疑。
“现在你的父母和邻居们都已经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怪物,成为被黑魔法奴役了的使徒。”那个传话的神官拍了拍劳伦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连高级神官都亲自出场为他们主持净化了,但······”
【毫无用处】
伊里斯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没说完的那四个字。
这个时间段的人们对深渊的事知之甚少,甚至还把这些现象当做黑法师作祟来处理,自然不可能有后世那样完善的净化和压制手段。
治病不对症下药就是无用功——释放魔法也同样是如此。
既然不能被及时地压制住【深渊】力量的扩散,那么被污染了的生命体理智就会越发地降低,直到理智完全消失的时候,就会变成类似洞穴蠕虫那般不知疲倦、不知伤痛,眼里只剩下食欲和疯狂的怪物。
这一刻,那骑士少年一直挺拔着的身影猛地摇晃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腰背却变得更加笔直了,就像是支挺地快要折断的翠竹。
“我知道了。”劳伦说道。
“请允许我加入这次行动。让我来······给可怜人送去最后的尊严。”
“很好。”旁边更高级的那位神官满意地点点头,“光明神会乐意看到你这样优秀的信徒的——仁慈和悲悯永远是令人尊敬的品格。”
“至于我的妹妹······”
就在这时,劳伦再次开口。
原本面带笑容的高级神官顿住了神色。
“等我回来,我想要亲自见她一面!!”少年猛地抬头,面上带着强烈的不甘、怨愤、伤痛和不解,这些情绪凝结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波动,让他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止不住地颤抖,“我想要问问她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不然我······可能永远都无法安心。”
那神官的笑容终于展开了:“当然,你是个前途光明的孩子,在向往光明的道路上,总是需要亲自验证一下才能甘心——我想教廷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伊里斯看到,劳伦紧握的双拳在得到答案的那一刻,骤然松了下来。
“他可是娜塔莉的哥哥!!”麻瓜抬高声音,满脸不忿地评价道,“娜塔莉是什么样子他肯定清楚,劳伦这家伙是一点都没有相信过自己的妹妹吗!”
自从伊里斯想要泄露【深渊】的消息之后,他们这三个被副本强行传送了的“阿飘”又一次被强制上了嘴锁,无论几人说什么话,劳伦那边都像是完全听不到似的。
剧透、担忧,包括现在的点评在内,对方什么也无法听到。
"说不定正是因为相信······"曙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看起来有几分恍惚,“他才会这样说吧?”
“最少在劳伦去赠送什么尊严回来之前,娜塔莉都不会被愤怒的白魔法师们处死。”
所以说,那个什么鬼尊严又是什么行动?
玩家们的心中才冒出这样的疑惑,就看见伊里斯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中的纸片。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娜塔莉·莱斯利。】
[“我知道你肯定对自己为什么去了东城门战区抱有疑惑,但也别太怪劳伦,他······唉。”]
少年心中一动,他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了劳伦腰间、那支闪着锋锐寒芒的佩剑之上。
······不会吧?
******
还真是这样!!
银白色的剑光在半空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干瘦的身影就已经悄然倒在了地上。
少年骑士紧紧抿着嘴唇,下唇已经是接近灰白的、看不出一丝血色的颜色。可即便如此,他手上的动作却依旧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的迟疑——
拔剑,挥剑,
斩。
已经变成了怪物的村民们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就连喷溅而出的血液也都是鲜红的、和正常人无异的颜色。
他们的肉身还是健康的,可精神却早已经被污染吞噬,
一时间不知道劳伦正在斩杀着的究竟是鲜活的生命,又或者是腐朽的灵魂。
所谓“给可怜人送去尊严”的行动,居然是劳伦亲自出马,来处理掉这个村子里所有受到了污染的人!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真正见到这一幕的时候,麻瓜都忍不住咋舌了——
“不是,教廷这能同意他本人过来的?是不是有点太不当人了?”
哪怕已经知道无药可救,但毕竟是曾经熟悉的同村庄的人们,对他们进行下手的时候,劳伦的内心又是怎样的想法?
他们看了过去,却没有办法在这个死板的棺材脸上看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对方挥剑的动作还是那么的干脆利落,一举一动都像是标准的教科书上的模板。
拔剑,挥剑,
斩,斩,斩!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在劳伦的背后悄然倒下,他越是挥剑,身边某种奇异的波动也就越发的强烈。
骑士们都知道劳伦家里的事,一时间不愿意触这个霉头,纷纷选择了别的方向来“赠与尊严”,这就使得劳伦从进村以后战斗到现在了,周围依旧是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
幽灵们好久都没有动静了。
劳伦想道。
他将手中软绵绵倒下的尸体放下,那尸体看起来很小,是个还未长大的孩童。她的年纪看起来和娜塔莉差不多大,以至于劳伦的剑差点就偏移了整整一寸——这对于一名骑士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是娜塔莉的玩伴,劳伦的心中闪过一丝模糊的印象,叫什么来着······
他又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次,少年骑士的面前有着一扇破旧的、左门页有些松动的大门。
在看到这扇大门的那一刻开始,刚刚所有的想法都消失在了劳伦的脑勺后面。
这是莱斯利家——劳伦莱斯利的家。这一条道路是他所选择的,而道路的尽头,就是这栋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屋。
伊里斯他们也相当熟悉这个地方,毕竟在刚进副本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待过不短的时间。
可引起他们注意的并不是这房屋、也不是劳伦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而是三个人六双眼睛,都齐刷刷地定格在了同一个方向上。
“啊?”
“??”
“娜塔莉······?”
只见,就在劳伦站在门口,仿佛下一秒就要伸手推门的时候,一个眼熟的小身影正推开柜子,费力地从那压根不像是能藏人的地方里面钻出来。
“咳、咳咳!”女孩低低咳嗽了两声,“传送坐标纸好像没有贴错,还好、还好跑出来了。”
她拍了拍身上满是灰尘的衣服,漆黑的法杖被当做了拐杖拄着半边身体的重量。
到底是小孩子,这种难度系数很高的魔法能一次性成功,让女孩的眼睛有几分兴奋的闪亮。可这种兴奋在触及到窗外所发生的事时,那上扬的唇角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处。
“住手!!!”
“哥哥,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尖叫着挥出法杖,一道漆黑的光芒闪过,重重打在了那已然挥出的剑尖之上。
剑尖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刺啦一下划在了旁边的木头上面。就在剑尖的一寸之隔处,被惊吓到的两个中年人猛地一惊,发出了近似野兽的低吼——
“嗬!”
是警告的声音,里面还带着看见新鲜肉食的时候、那种饥饿的吞咽口水声。
持剑斩向父母的少年骑士顿住,一双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默默转向了这本该在教廷的监牢、现在却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女孩。
“娜塔莉。”
劳伦的视线从那支明显是标准黑法师的法杖,转移到了女孩的脸上面。他持剑的手收紧,问道:
“你又在干什么?”
第95章 第 95 章:请玩家进行选择!
“哇哦。”
刚追过来就看到这一幕的麻瓜顿住了脚步,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音节。
这真是个绝妙的相遇。
接取了“救赎”任务的少年骑士,还有拿着标志性黑法师物件、明显是刚刚逃脱出来的女孩。
当这两个完全处于对立立场上的人物之间,还有着一条名为“血缘亲情”的纽带的时候,更是给眼前的这种场景增添上了一层奇妙的、复杂到令人揪心的滤镜。
伊里斯并不算太能共情别人的类型,但此时亲眼目睹了这样的场面,他的内心也不由得升起了一种“终于来了”,或者说,“原来如此”的想法。
伊里斯意识到了一件事——
现在他所看到的,或许就是那封信件中所缺失了的部分。
无知的女孩带回了象征着灾难的石头,整个村庄陷入了比诅咒更可怕的污染,教廷派来的卫兵们堵死了向外求助的最后一丝希望;
可就在这时,无意中闯入的黑法师给了无能为力的娜塔莉一条新的道路——向黑魔法寻求帮助。
她被判定为害死整个村子的罪魁祸首,而当她好不容易从卫兵们的手中逃脱出来返回家里的时候,却见到了对父母举起屠刀的兄长。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那封信的结尾是这样写的。”······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像是纸上的文字映进了现实,少年听到耳边响起了这道激动的女声。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这句话的完整体应该是“你在胡扯什么,这是我们的爸爸妈妈!把你的剑放下,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至于它的前情提要,就是劳伦面无表情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包括要返还所有村民们的尊严、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内的这件事。
毫无疑问,这种连麻瓜都难以理解的行为同样无法得到女孩的认同,她就像是第一天认识眼前的少年似的,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对方。
“他们已经死了。”劳伦说道,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娜塔莉。
“他们没有死!!”娜塔莉近乎尖厉地反驳道。
女孩的一只手指着那边还在挣扎的父母,他们的眼神一片混沌,但外形却还是原本的样子。刚才的攻击并没有完全被规避掉,作为父亲那名高大的男性脖颈侧方还是被剑气划出了一道伤口,正在向外面流淌着鲜红色的液体。
“他们还可以行动,他们还能正常地进食,他们的血还是热的、还在呼吸!!”
“你不是学院里最优秀的人吗,为什么连这些都分辨不出来?”
“爸爸妈妈只是生了病,我已经找到了可能治好他们的办法,只要再等我一段时间,肯定可以······”
“就凭着你手上的那支黑法师的武器?”
娜塔莉激动的诉说被冷冷地打断了。
女孩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和无措。
她没有说话,并不代表劳伦不会停止说话:“又或者是说,凭借着你那本据说带来了所有灾难,把村子里的人都害成现在这副模样的黑魔法书?”
“不,这不关那本书的事!”娜塔莉脸色一白,立刻想要辩解,“正是因为它,我才找到了解决办法,老师的笔记里说了,只要······”
她又说不下去了。
在兄长那冷淡的、失望至极的眼神里。
白魔法和黑魔法的区别,娜塔莉作为劳伦的妹妹当然是再清楚不过的。哥哥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对她说过,黑魔法简直是最邪恶、最无可救药的存在。
许多黑法师被破坏的魅力迷住了双眼,做出了各种耸人听闻的恶行,就连预言中都指出过,黑魔法迟早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不可挽回的灾难。
娜塔莉一直都崇拜着如此优秀的哥哥,对方的出身和那些大贵族们不一样,却能靠着自己的实力被学院里的导师们赏识,把出身更好的同学们统统都比了下去,从来都是父母和自己口中的骄傲。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意外,娜塔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上黑魔法的道路——她本该开开心心地跟在父母身边生活,开开心心地参加村子里的一次又一次庆典,然后在第十二个庆典过后被接到城中去读书,努力变成一个跟哥哥一样优秀的人。
但是······
谁又能说得清“意外”这两个字呢?
就像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究竟是哪个会先一步来临。
娜塔莉早就深入研读过那本黑法师留下来的笔记,可令她惊讶的是,其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邪恶的法术,反倒更像是一本留给接班人的课本。
黑魔法的来源,黑魔法的分类,黑魔法衍生的技能等等,中间还夹杂着许多笔记主人的感想和构思。
女孩一开始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去碰碰运气,可看着看着,她竟然真的看得入了迷,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从未有过的大胆假设。
“这世界上不一定随时都有光明,但一定有着黑暗所存续的方向!”
“祝福虚伪的更像是一种寄托,经历过厄难的人才能获得新生和成长!”
“生命虽然是万事万物的起点,可假若没办法理解死亡的真谛,谁又能真的做到‘活着’这件事?”
那个黑法师在书中对三位神明的职能进行了大量的赞美,也同样令女孩心潮澎湃起来。
如果无法向光明寻求帮助,那么黑暗之中是否能找到一条真正的出路?
抛弃了得不到的祝福,厄难能否带来希望的新生?
当娜塔莉理解死亡的真谛时,她又能否将父母和村民们的生命拉回到活着的状态······让他们真正醒来?
娜塔莉反复翻阅着笔记,厚实的纸张几乎快要被她翻到磨损了,那比同龄人更聪慧的脑袋极力地去吸收着这些晦涩难懂的知识。
终于,让女孩找到了一种可能救回父母的法子——可正在她准备实验的时候,却被凶恶的卫兵们推开了房屋的大门。
再然后······就是现在了。
娜塔莉好不容易用书里老师留下来的传送坐标逃了回来,一抬头却见到了简直比梦里还要荒诞的一幕。
“娜塔莉,你明知道是黑魔法毁了所有的一切,却希望用毒药去救治被毒药杀死的人。”劳伦看着妹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此之前,他同样无法相信其他人带回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