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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阿娜她们,她似乎又是孤身一人了。

说起来,除了草原的那一年,她最想念的,竟然是在江都的日子。

初时她只一人,日子过得充实,然而总觉得缺了什么。那时候,将楚临捡回来后,她竟有了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安稳感。

谢令嘉这才惊觉到,她原来是如此害怕孤独。

虽然当时,楚临的存在对她来说十分危险,但她却仍旧未曾犹豫,如飞蛾扑火一般,不管不顾地将他捡了回来,还几次三番地救他于水火。

现在想来,除却他们曾经的那些恩怨羁绊以外,原是有这个原因在。

在那个狭小的铺子后头,那些在暖黄灯烛下或拨着算盘,或翻书的夜里,破败而又温暖的木屋中,屋角半明半昧间,总有一颀长身影,穿着那不甚合身的青色粗布衣裳,静默地坐在一旁,偶尔瞥向她一眼。

这样安宁的日子里,岁月仿佛都缓慢了下来。

很难想象,那居然只是短短的四个月,便如同过了半生。

“都怨你,楚临,我真恨你。”

谢令嘉神情木然地闭上了双眼,想要挣脱那些朦胧而又暖黄的记忆。

一触及到这段记忆,她便忍不住会去责怪楚临。

为什么偏要记起来从前,为什么要将她拽入这一盘乱糟糟的棋局,又为什么……不能只做她的阿临。

有时,谢令嘉自己也不愿承认,自己对楚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怨与恨里,便藏着这样简单而隐秘的缘由。

而如今,天子楚临已逝,而她的阿临,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谢令嘉忽然想起,那日楚临指着洛水为誓,道此生不负,亦不欺瞒。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早就食言了。”谢令嘉恨恨地瞧着黑沉的水面,喃喃自语。

静谧的夜里,忽然又飘起雪花。

她静静地望向起伏飘远的零星花灯,忽觉手上一湿,只当是雪化了,抬起手,却发觉那是泪水。

第83章 结局(二)

谢令嘉沿着洛水河畔缓缓而行, 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未曾撑伞,只任由雪落在她身上。

行走中,她忽然又发现自己方才放的莲花灯,正孤零零地被一浮木拦着。

她伸手去推, 却见远处星星点点, 似乎远处有更多的花灯飘在水中。而后越来越多, 愈发密集,最后如同星河倒映在水中一般,或明或昧, 重叠明灭。

谢令嘉蹙眉, 逆着水流的方向而行, 想要去寻那源头。

按道理, 这样的时节, 又会有谁在这寂静的夜里放灯呢?

她越行越快, 洛水绵长, 那花灯形成的星河,尽似一眼望不到头一般。正如同那日他们大婚后,楚临给她放的那万千灯火。

谢令嘉泪流满面地想,她再也不要回到洛阳来了。

终于到了源头。那是洛水在城中的狭窄处,被一座桥贯穿了两岸。其中有几个宫人以及小黄门模样的人, 正在放着花灯。

她脚步一顿, 涩然上前问道:“你们为何深夜在此放花灯?”

有个小宫女抬头望她,见面前的女子虽然美丽, 然而满面是泪,形容憔悴,又一个人在此,说不出的古怪。

她有些畏惧地往后一躲, 那小黄门才抬头,看着她道:“这是陛下殡天前吩咐的,叫我们连着放三十日的水灯,一日也不许停。”

谢令嘉木然地点点头,而后鬼使神差地,上了那座桥。

桥面窄长,一眼望不清尽头,有薄雾忽起,覆盖了水面,若隐若现。

谢令嘉走至半道,忽觉对面似乎有人。

她骤然停下脚步,往对岸望去。而后忽然加快了脚步。

莫名地,她想看一看,这究竟是什么人。

越来越近,她颤抖着抬起眼,站在桥头,遥望向对面。风吹过枝条,影影绰绰,看不清那人的容颜。

有人一袭青衣,伫立在一颗高大的垂柳之下,与她对望。

谢令嘉便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人撑着竹伞,踏雪而来。伞遮住了他的面容,直到她面前,伞檐才缓缓抬起。

她望着他,踉跄着往后退,泪水又落了满面。

“楚……临?”

那人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放下伞,露出那张让她万分熟悉的容颜。

他几步上前,她便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谢令嘉怔愣着,忽然悲愤地,疯了一般死命垂着他的肩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呜咽道:“你滚,你给我滚开。你骗我,你又骗我……”

那怀抱却纹丝不动。她呜咽着胡乱骂着什么,楚临只紧紧拥着她,嗓音低沉而颤抖,“嘉娘……对不住。你听我解释,我本来是要遣人同你说一声的……”

一个响亮的巴掌陡然终止了他的解释。

楚临抿唇,望着满眼是泪,神情愤然的谢令嘉,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颊旁:“嘉娘,你打罢,想怎么打便怎么打。只要你能消气。”

谢令嘉毫不留情地又扇向他的右颊。

楚临只痴望着她,丝毫感受不到痛一般,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语气因为莫名的愉悦而带了一丝颤抖:“嘉娘……你听闻我的死讯,竟然赶来了洛阳。你对我……你对我,是有真心的,不是么?只是你从前不愿意承认……”

谢令嘉抬起手,面无表情地又扇了他几个巴掌,扇累了,气喘吁吁地用泪眼瞪着他。

楚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抓着谢令嘉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嘉娘,我错了,莫要伤了自己。你若主气,我自己扇便是了。或者……”

他拿出一把小刀,放进她手中,十分迫切道:“你将我如何都成。只要你消气,只要你别赶我走。”

谢令嘉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一般,那怒火烧得更旺,让她气得大脑都一片空白,呼吸不畅,一阵阵地发晕。

楚临忙过来想要扶住她,被她狠狠甩开,那把刀也咣当落地,她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道:“滚,你给我滚。你不走是吧?那我走。”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便朝着自己马车的方向而去。

走过桥头,又走过狭长的桥面,行至洛水旁的青石板,又闷着头往前走。

泪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她沉默地擦着眼泪,步伐越来越快。

此前的担忧,伤怀,仿佛都成了一场笑话一般。

走了几步,那人却还跟在后头,沉默而又固执。

她快步上了马车,随形地跟着,忽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几乎要被逼疯,朝着他喊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楚临,你,明明可以提前告诉我此事,究竟是什么理由,让你连说都不说一声,便这样?”

“你是,你劝我不得,看我要去柔然了,便恰如好处地放出消息。你想要看一看,,是否爱过你,又是否会对你的死,感到痛心疾首。”

“而今你看到了你想要看到的,很得意罢?”

她呜咽得累了,忽然觉得没有力气与他再争辩,唇边只溢出一丝冷笑。

楚临望着她,月光照在他清隽的侧脸,愈发显得神情凄然。良久,他才苦涩道:

“嘉娘,我本以为,你不在乎的。我死了,你合该高兴才是。你走的这十几日,我又回到了那段苦不堪言日子里。你知道我听到许恒说你要去柔然时,心有多痛吗?”

“我怕你就此一走了之,将阿瑜与我忘记个一干二净。又害怕你爱上旁人……我真的无法忍受,便来寻你了。”

“我说过,从此你便自由了,我也再也不会将你困在什么地方,我没有食言。如今我没有了皇位。凤印在你手中,你若是哪天厌烦了我,便可轻而易举地摆脱我,我亦无可奈何。”

“你不理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甘之如饴。我只求你,从此便让我跟随你,直到天涯海角,好么?”

谢令嘉看着他,痛苦地闭上了眼。

的确如他所言。她可以将他轻易甩开,就此永别。

然而……然而。

然而什么呢?是他如今孑然一身,对她没有任何威胁,还是说,是她得知他的死讯后,忽然发觉,原来自己心中,对他还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留恋?

情,真是世间最为复杂的东西。

她对他的感情,有恨,有怨,有悔,甚至……竟然有一丝可笑的爱。

谢令嘉觉得头痛欲裂,有些难以吞咽这令她如鲠在喉的事实。

见她神色变换,楚临立刻上前抱住她,埋在她颈窝处,低声喃喃道:“嘉娘,便对我最后心软一次罢。如今我不再是天子,我只是你的阿临。”

她忽觉颈侧传来温热湿润之感,缓缓朝他看去,却发觉那是楚临眼中的泪。

谢令嘉望着他哀求的双眼,愣了一瞬,而后别过头去。

良久,她才涩然道:“事到如今,我难道还有说不的余地吗?”

楚临见她神情,不动声色地将手臂环紧了几分,闭上双眼,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去。

还好,是他赌赢了。

*

谢令嘉在一旁沉沉睡去,楚临便转而命那车夫驶离洛阳城。

城门口,早有一马车候着。楚临看了一眼熟睡的谢令嘉,只身下了车。

许恒转身,看到楚临,问道:“陛下你……她同意了?”

楚临淡漠地点点头。二人一时无言,楚临忽然轻声道:“文宣,多谢了。”

许恒苦笑,“你倒是乐得自在,徒留我们在此处为你看着江山。”

说是如此,但是他亦知晓,陛下的身体一直不好。若是真的一人守着这江山,没有谢娘子在身旁,怕是迟早会真的殡天。

若非如此,许恒也不会这样快便同意这么荒谬的抉择。

他作为看客,都已经万分痛苦。实在不想看着这两个人互相折磨到白头。

楚临垂下眼,没有说话,临走前只接了句:“保重。”

有李尚书与许恒在,还有长乐这个镇国长公主,足以辅佐楚瑜到成年。而今柔然交好,大梁无外忧,只要莫要行差踏错,自然不会有事。

他又看了一眼许恒身后那半开车帘的马车,而后转身离去。

车帘后,长乐满脸倔强,眼中却含着泪。

直到楚临的车马离去,变成远处一个小点,长乐才遥望着远处,喃喃道:“保重,阿兄。”

第84章 结局(三)

谢令嘉醒来时, 惊觉他们已经离开了洛阳城。

为着没能见到阿瑜,她又与楚临发了一通火,忍不住责怪道:“阿瑜那么小。你纵使让他们辅佐,他也会很辛苦。”

楚临竟有些委屈, 静默地瞧着她, 最后低声道:“有长乐和许恒他们在, 朝中不会有事的。这段时间我只称病重,将事情全交给他们处理,亦是试探他们的能力。待一切都安排好, 我才放心离开。你若是挂心阿瑜, 他成年之前, 我们常去看望他便好。”

谢令嘉看着他, 心中还是有些气, 只抿着唇, 转头看窗外。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 而今身侧却多了一个人。这感觉有些古怪,也有些奇妙。

虽然不得不承认,在看到楚临的那一刻,在无边的愤怒与怨怼涌上来之前,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竟是一丝庆幸。

她望着窗外愣神, 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沉入梦乡。

楚临看着她, 不动声色地将她挪到自己膝上,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吻了吻她微蹙的眉头。

低头时,他们的青丝缠绕在一起, 他顿了一瞬,似不舍看到分离一般,又低下头去,轻吻过她的唇。

浅尝辄止,自是不能满足他深渊一般的欲念。他闭了闭眼,压住那汹涌而出的渴望,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瓣。心中溢满了病态的餍足。

此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便如同从前的那些日子一般。

从此天涯海角,他们合该在一起,永不分离。

*

车马很快又到了边塞。

令楚临遗憾的是,一路上,谢令嘉对他的态度仍旧冷淡。他自知她气得狠了,于是亦不多言,只是沉默地去做该做的事,哄她高兴。

只有二人相对时,谢令嘉便不得不多了话。

渐渐地,刻意的冷淡少了,那些因为往日隔阂而产生的疏离,却依旧存在着。

楚临看得出来,然而他知晓,从前的那些事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消解的,心病自然要她自己慢慢想通了,才能彻底好透。

这是他欠下的债,本该他受着。他还有很久的时间,可以徐徐图之。

他要做的,只是将她的心重新捂热。

阿娜他们的人马已在塞外等着,接到人后,便往柔然而去。

越过连绵的阴山,又回到那个谢令嘉熟悉的地方。

到达柔然的第一夜,是新年前夜,草原上迎来了热闹。篝火燃了彻夜,众人欢声歌舞,饮酒歌唱。谢令嘉亦与阿娜斗酒,惨败下阵来,连连讨饶。

正眩晕着,忽见远处山后有亮光而起,接着烟火骤然炸开,漫天绚烂。众人皆看呆了,许多柔然人亦是第一次见到烟火,惊叹得嘴巴都合不拢。

因着互市扩大,如今许多大梁的货物也能卖到草原上,烟花便是其中一样。

满眼喧嚣中,谢令嘉望着那烟火,闭上眼祈愿。睁眼时,肩上一沉,一件大氅被披在身上。楚临眼中映着烟火,面目柔和:“莫着凉了。”

谢令嘉转头笑道:“多谢。”

楚临一时竟看得怔了。今日她的反应十分难得,是个好兆头。他慢慢勾起一丝笑意,试探道:“嘉娘,许的什么愿望?”

谢令嘉看了他一眼。楚临今日换了一身绛色衣裳。平日里他爱穿月白居多,而作为天子时,在外皆是玄色,固然沉稳,却平添几分阴郁与压迫。

绛色却衬得他肤色雪白,鼻梁高挺,眉目如画,说不出的俊美。谢令嘉愣了一瞬,收回视线,低低道:“说出来便不灵了。”

楚临颔首,捕捉到她方才那一瞬间的怔愣,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唇角轻扬。

有时候,色令智昏,适当的勾引,亦是十分必要的。

正欲说什么,却见远处有人朝她大步走来。

那是斛律。他所经之处,周围人皆恭敬行礼,他摆了摆手,走到谢令嘉面前,将一条雪白的围脖放到她手中,温声道:“嘉娘,这是我亲自猎的雪狐。今日你回到柔然,我与阿娜都很高兴,这是给你的新年贺礼,你且收下。”

谢令嘉摸着那围脖,犹豫道:“这太珍贵了,我不好意思收。你的心意我领了。”

斛律有些失望,阿娜挤进来,笑着补充道:“嘉娘你收下罢。白狐是斛律猎的,围脖是我亲手缝制的,这是我们两个给你做的礼物。”

谢令嘉看着斛律,又看了看阿娜,最终还是笑着接了下来,由衷道:“多谢你们了。”

她知晓斛律对她的心思。她对他无意,这礼便一起送的,那便无伤大雅。

谢令嘉暗自思忖着,找机会,。

身后,上,二人对视了片刻,便同时移开了视线。

喧嚣渐静,

谢令嘉打着哈欠,走进自己的毡房。身后,斛律见她离去,便跟在后面,正要开口唤她,却被一人拦住了。

楚临望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漫不经心道:“斛律可汗,总是纠缠我的妻子,又是何意?”

斛律望着他,眯了眯眼:“嘉娘说了,她夫君早都死了,这才孤身来到柔然。若你是她夫君,那她为何要离开你,为何要孤身一人生产?”

望着楚临骤然冷下来的双眼,斛律略带得意地笑了,几步走进了谢令嘉帐中。

楚临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夜风寒冷,他的衣袖被吹得猎猎作响。

斛律进了谢令嘉的帐,本是为她烧炉子的。谢令嘉谢过他后,望着他热切的双眼,还是忍不住轻声道:“斛律,我有话对你说。”

斛律看着她略带愧疚的眼,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叹了一口气,一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写满无奈:“嘉娘,你便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么?”

谢令嘉眨了眨眼,小声道:“对不起,斛律。我只当你是亲人。”

话音未落,她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谢令嘉手一僵,还是犹豫着环了回去,拍了拍他的肩:“斛律,人的一生很长。你很好,你会遇到更多更好的女子。”

斛律抱着她,享受这日后绝无仅有的温暖,只闷闷道:“是因为那个人么?”

谢令嘉没有答话,半晌才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是,也不是。”

斛律离开了。临走时,与在门口等候的楚临擦肩而过。

楚临望着他,从容一笑,斛律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人走后,楚临的笑意才缓缓消散,目光森然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方才门关得不严实,他自然看到了斛律拥抱嘉娘的动作。

嘉娘莫非……真的心中有他?

楚临心中一片纷乱,杀意沸腾,可更多的却是悲伤与无力。

若她真的欢喜上了旁人,他便再也毫无办法了。

他如今唯一能够凭借的,不过是她心中那一点可怜的爱意与怜惜。若这爱没有了,他便什么都没了。

思及此,他勉强平复了心绪,走到那毡房门前,敲了敲门。

谢令嘉喂完小安宁,正要睡下,却听外头传来动静。她开门一瞧,是楚临站在门外。

她蹙眉道:“什么事?不是给你安排了隔壁的毡房?”

楚临望着她,目光中带着恳求,轻声道:“嘉娘,你不在旁边,我总梦魇。你让我进来,守着你与孩子,可以么?”

外头很冷,他的双颊都有些发红,眼尾亦是。

谢令嘉看着他,又想到许恒曾经说过的话。为着她从前的事,曾经在昭阳殿中,楚临常常梦魇不断,彻夜难眠。从此便落下了这样的病症。

于是她静默了一瞬,还是示意他进来。

她在榻边简单铺了被褥,便自顾自地闷头睡下了。

楚临看着她,语气中带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嘉娘,你与斛律……”

“没什么。”谢令嘉不想过多解释,只闷声道。

楚临自然不信。按照他从前的脾性手段,定要拉着人好一顿审问。可如今他好不容易才让她勉强接受自己,又怎能再去惹她生厌?

然而方才那一幕挥之不去,若不能问清楚,便令他烦躁至极。

楚临神色变换,终是换了另一种方式。

他望着谢令嘉的背影,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搂了上去。

那人身子一僵,却并没有反抗。楚临的目光逐渐柔软下来,臂弯又紧了紧,心中涌现说不出的愉悦与餍足。

他想,只要她对他还有那么一点感情,只要他能一直待在她身边,总有一天,她能重新敞开心扉。

相信那一日,并不会让他等得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