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 / 2)

第20章 评论区有红包掉落三合一:分

首先,这两日绝对不能让叶氏出府。

其次,赵御史不能请到府上来,直接请到李城主府上设宴招待,也算给李城主巴结的机会。

他越想越睡不着,干脆爬起来跑到书房画了一副记忆里赵御史的画像。然后交代小厮送到四城值守城门的兵卒手里。令他们开城门后,时刻注意来往的人群,看到此人不要打搅,一定要上报。

等小厮回来回话,他才安心睡下。

次日一早,他出门上职时,又特意交代顾府的门房,这两日不许夫人和大姑娘出门。

门房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做。

天色一点点亮起,不多时,叶锦牵着顾鹿呦出现在正门口。

门房尽职尽责上前阻拦,小心翼翼道:“夫人,大人交代,您和大姑娘这两日最好不要出门。”

顾鹿呦蹙眉,疑惑问:“为什么?”

门房解释:“大人说,这两日城里有庙会,人多眼杂,容易伤着夫人和大姑娘。所以,还是请二位待在府上吧。”

青织恼道:“这是什么鬼道理?往年庙会,我们夫人也是会出去的,怎么今年就不能出去?”

门房蹙眉:“夫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青织要上前,大门两侧就出现一排高大的护院,她惧怕的后退两步,退到叶锦身侧。

叶锦冷笑:这是多怕她碰到赵巡察使,坏他大事。

不让她出去,她偏要出。

她朝身后跟着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立刻转身往主院去。

门房和一众护院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主院门口就呼啦啦走出二十几个同样身强力壮的小厮。

在顾府,颐苑的下人都是老太太亲信,外面的下人和护院大多都听顾文礼的。唯独这主院的奴才,都是叶锦亲自挑选的,身契都在她手上。

而且,她待下人素来大方,主院的人自然更听她的话。

二十几人站在叶锦母女身后,气势一下子上来了。

门房和一众护院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问:“夫人这是做什么?”

叶锦面无表情朝身后的小厮们挥手:“给我把门打开,谁要敢阻拦断手断脚!你们若是有任何意外,你们以及你们的家人,我负责!”

一句话,二十几个小厮提棍就冲了上去。

门房和那些其余护院都没来得及躲就被劈头盖脸砸了一通,不稍片刻就鼻青脸肿躺倒在地。

哎呦呼痛声此起彼伏,路过的丫鬟婆子吓得不行。

大门打开,叶锦牵着顾鹿呦缓步出门,坐上马车朝南城而去。

青织、红珠和十个小厮连忙跟上,剩余十个小厮回身,踢了一脚碍事的门房,这才返回主院。

门房又是一声惨叫,捂着青紫的额头颤抖。

一片裙角从回廊的立柱下转出,一脚踢在门房后背,骂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派人通知表哥!”

门房这才恍然,捂着流血的额头起身,大喊道:“快,你们还不快派几个人跟着夫人的马车,再派人去通知大人方才的事!”

一众护院也不敢耽搁,顶着青紫的脸赶紧追出门。兵分两路,一个人去通知顾文礼,两个人去追叶锦的马车。

还没追出一百米,就被跟在马车边上的小厮发现。

领头的小厮朝最末的两个小厮使个眼色,最末的两个小厮经过一道路岔口时,埋伏在了旁边小巷。在顾府两个护院追过来时,又把人拖进小巷子痛打一顿,直到他们阳面到地,再也爬不起来后才收手离去。

马车行到南城街道第一座牌坊时停下,叶锦拉着顾鹿呦下车。

今日天气极好,暖融融的冬阳驱散雾气照在被踩得发亮的青石地面上。顾鹿呦环顾四周,四周已经人山人海,根本不能通车。

整条街人潮如织,商贩往来,络绎不绝。

叶锦把顾鹿呦抱起,在小厮的护卫下往前走。

屋檐街道两边都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灯笼下各式各样的小摊整齐摆放,摊主正盯着过路的行人卖力吆喝:“卖木雕啦,有木鸟、小木马、小木剑……路过的小公子、小姑娘来瞧一瞧,看一看啦。”

“卖布偶啦!”

街道中间挑着担子的、牵着孩子的、扶着老人的,说话声、笑声搅在一起,热闹得像煮开了一锅甜汤。

再往前走,有唱戏的、舞狮的、还有走高跷,杂耍的。

顾鹿呦被一个胸口碎大石的表演吸引,挣扎下地。

叶锦放下她,被她拉拽着挤到最前面。大锤落下,石头裂开,表演的人毫发无损。

她惊讶张大嘴巴,然后用力鼓掌。

抡大锤的抱着铜锣过来讨钱,走了半圈走到她面前。她眨巴眼睛,学着前面百姓的样子,从怀里摸出一粒碎银丢了进去。

跟过来的青织和红珠都没来得及阻止,看得肉疼。抱铜锣的大汉眼睛一下子亮了,朝着她点头哈腰,千恩万谢。

等从人堆里挤出来,青织就忍不住道:“姑娘,一两银子好多呢。下次您直接给铜板就好。”她从袖兜里掏出十枚铜板塞到顾鹿呦手里。

顾鹿呦拿起一枚铜钱举到眼前细看:这就是铜钱啊!系统检索库里也有记载,看来她得查一查各种货币的购买力才行。

她拿着铜钱挤到左边一个买面具的小摊贩面前,指着面具摊上的老虎面具问:“这个多少钱?”

摊主见她可爱,伸出一只手道:“本来要六文,但小娘子喜欢给五文就行。”

她从手里数出五个铜板递过去,摊贩高兴接过,把面具递给她。顾陆呦接过面具在脸上比划,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扭头冲她娘笑:“娘,我威不威风?”

“威风!”叶锦见她这么高兴,也跟着高兴。

小孩子就是要活泼,从前都叫老太太养成什么样了。

几人从东逛到西,又从西逛到南,庙会的外围和中心都逛了个遍。顾鹿呦对什么都好奇,沿街把感兴趣的东西价格都问了个遍。

临近未时,她小肚子饿得咕咕叫,眼睛终于从玩具摊贩转移到小吃摊上。

小吃摊全设置在庙会的西北角,烤饼、鱼羹、大肉包、薄皮大混沌……各种美食应有尽有,虽和她资料库里的有点不一样,但闻着都是香的。

待走到一家羊肉面汤前,她彻底走不动道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铁锅里咕咚咚冒着热气的面汤,晃晃她娘的手,撒娇:“娘,我想吃这个。”

叶锦依着她坐到旁边还空着的小木桌上,朝摊主道:“来十碗面。”说完,又朝红珠道,“你们也坐下一并吃吧。”

红珠、青织还有跟来的六个小厮连忙道谢,跟着在旁边的桌子坐下。

摊主瞧见这么多人高兴坏了,应了一声,赶紧招呼老婆子快点添柴煮面。

随着柴火的加大,羊肉特有的鲜纯浓厚在空气里弥漫……顾鹿呦双手托腮看了几次,回头问叶锦:“娘,外祖母那过年也和平盐城一样热闹吗?也会有庙会吗?”

叶锦点头:“平安县和我们这离得不远,乘车两日便到,过年也有庙会。但庙会卖糕点、绢花,丝绸绒布的会比较多。”

大胤有四州,东边是中州上京,西边是崇州,北边是豫州,南边是徐州。平安县和平盐城相邻,都属徐州管辖,但更靠近豫州边境。平盐县生产茶叶和粗盐,平安县衙则生产丝绸和布料,点心也是附近闻名,她娘的糕点手艺就很好。

她和顾文礼的老家就在平安县,起初,顾文礼被指派到平盐城当县令时,她还有点高兴的。

但高兴的好像只有她自己。

顾文礼是心心念念想调回上京。

顾鹿呦闻言很是高兴:“那等娘和离后,我们回外祖母家,也要去看庙会。”

叶锦点头:“好,翻过年上元节比这更热闹,到时候娘一定带你去玩。”

母女两个说话的功夫,两大碗羊肉面汤就上来了。

热乎乎的面汤端上来的瞬间,浓厚的白汽往两人面门、鼻腔里钻,光闻着都暖洋洋舒坦。

顾鹿呦再也顾不得说话,捧起碗就吸溜了一口。面汤鲜醇,面条劲道,熬了一夜的羊肉也入口即化。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还要吃第二口时,旁边传来几声不明显的吞咽声。

在这嘈杂的环境里,其他人可能没注意,但她五感敏锐,就是听见了。

似乎还有人一直在看她。

她疑惑仰头,就看到斜后方两米开外,一年纪约莫五十左右,须发半白的老头正盯着她。确切的说是盯着她手里捧着的羊肉面汤。

见她扭头,老头冲着她笑了一下,继而又盯着她面碗看,吞咽口水的动作更频繁。

顾鹿呦腮帮子鼓鼓问:“你也想吃面吗?”

老头儿讪讪:“想吃,但小老儿没钱。”

顾鹿呦哦了一声,来了一句:“那你真可怜。”然后扭头吃自己的面。

老头儿一阵尴尬,叶锦有些哭笑不得,继而朝老头儿道:“老先生,您坐过来吧,我请你吃。”

“当真?”老头儿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坐到了她们对面:“那就多谢了。”

叶锦疏离的笑了笑,然后招呼摊主再来碗面。顾鹿呦也紧跟着喊了一句:“娘,我还没吃饱,再多加一碗。”

叶锦看着她面前那一大碗,不确定问:“你还吃得下?”

顾鹿呦鼓着腮帮子点头,叶锦无奈,只得又多加了一碗。

等面的功夫,叶锦询问小老头:“听老先生口音不是本地人,都快过年了,怎么一个人在平盐城?”

小老头脸耷拉下来:“就是路过这,瞧见有庙会过来凑热闹,人太多和仆从冲散了。”全部家当都在仆从身上呢,不然他也不至于对着一个娃娃的面吞口水。

叶锦温声问:“你仆从穿着打扮是何种模样,我可让府上的小厮过去寻来。”

小老头摆手:“不用不用,他们待会就会寻着香味找过来。”

叶锦听罢也不在多言。

不多时,两碗面上桌。顾鹿呦捧着碗就开始吃,那老头儿就讲究多了,筷子用开水烫过才慢条斯理开始尝面。他先喝了口奶白的羊汤,吟了句诗;吃了口面又吟了句诗,吃了快羊肉又大肆称赞,还要和顾鹿呦夸面汤的美味。

顾鹿呦抱着碗往她娘那边挪了挪,有些嫌弃的咕哝:“你真烦,再不吃面就坨了。”

老头子被噎了一下,瞪着老眼肃声道:“小娃娃不知所谓,善食者,不独甘其味,亦究其源、审其材、品其真,你这样牛嚼牡丹能吃出什么味。”

顾鹿呦也开始瞪眼:“我是人不是牛,谁说我吃得快就吃不出味了,我舌头可灵了!”

小老头儿跟个孩子较上劲了,问:“那你品出什么了?”

顾鹿呦:“它好吃。”

小老儿不屑:“小娃娃只知贪吃,这面里头搁了生姜和白芷去腥你是一点没尝出来?”

顾鹿呦立刻反驳:“不对,肉汤里没有白芷,是加了草果和砂仁。”

叶锦诧异:呦呦合适对炖肉的中草药也了解了。

小老儿不信:“胡说,白芷入汤,是清芳透鲜,入口爽利不压肉味;草果厚重,砂仁带甜,若放了,汤头怎会这般清亮?分明是生姜、白芷,温而不烈,鲜而不浊。”

顾鹿呦听不懂什么‘温而不烈,鲜而不浊’文绉绉的话,她坚持:“就是草果和砂仁,我舌头可灵了,不信你问他们。”她伸手往那一对正在忙碌的摊主夫妻指去。

小老头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摊主夫妻早就听到两人的争辩,妇人把手里的面端到隔壁桌,笑着道:“小娘子舌头确实灵,我们家羊肉面汤放的确实是草果和砂仁。白芷价贵,草果和砂仁易得,小本买卖,自然只能用便宜点的作料。”

顾鹿呦得意的扬起小下巴看向小老头:“我说我舌头灵吧。”

小老头道了一声怪哉,又尝了一口面汤,嘀咕问:“那这口感怎得和白芷的味儿一样?”

妇人笑笑道:“独家秘方,客官不必深究。”

小老头还百思不得其解,顾鹿呦凑到他身边,小小声说:“他们在肉汤里面加了陈皮……”只是一点点,但她就是吃出来了。

小老头眼睛顿时一亮,抚掌大笑:“妙哉、妙哉!”白芷主清芳,陈皮代其亮;草果主去膻,砂仁主醒香。得陈皮调和,则两碗汤味如一。

他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看顾鹿呦的眼神瞬间欢喜:“小娘子这舌头确实灵,这庙会上可还有什么好吃的?”

说起好吃的,顾鹿呦就来了精神:“你瞧见前面的包子铺没,他那里的香菇包可好吃了。还有那边的烤饼,咸菜的最好吃……”她掰着手指把方才吃过的小零嘴都数了一遍。

小老头听得格外认真,间或和她说起从前自己吃过的包子和烤饼。

两人一个诗词连篇,一个童言童语,奇迹般的聊在一起去了。

顾鹿呦喝掉最后一口羊肉汤,打了个饱嗝,最后道:“那些都不是顶好吃的,我娘做的糕点才最好吃。”

小老头转而看向叶锦,笑着问:“夫人还会做糕点?”

叶锦点头:“会一些,孩子外祖母教的,家传手艺,比不得外头的精致。”

“夫人谦虚了,家传手艺最为难得。”他吃饱喝足,抹了把短须,赞道:“你家夫君好福气啊,这娃儿稀罕。”要是他孙女,他得乐死。

叶锦笑了一下,来了一句:“可惜死得早。”

啊?

死了?

小老头略微尴尬,正想转移话题,就见一青衫白面男子朝着他们这边直直走来。青年男子靠近后,看向叶锦冷脸道:“吃饱了,吃饱了就随我回去。”

顾鹿呦喊了句爹爹,小老头儿惊讶:“方才不是说你夫君死的早?”那这么一个大活人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