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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女编辑 冻京橙 21457 字 1个月前

艾略特也问了珍妮的意见,珍妮知道考文斯并不想做艾略特的打字员,就没吱声。

波莉也成为了打字员。

……

第36章 三十六章

办公室里, 新来的办事员们经过面试,办完证件后,来到了自己的上司身边接受安排。

埃梅比珍妮小两岁, 今年十七, 刚在速录学校毕业,她长相不错,鼻子上有几颗雀斑, 穿着一条靛蓝色棉布裙,一脸好奇地朝着珍妮门东门西。

她年轻, 性格很活泼, 基本功在同批面试者里是最好的, 在回答艾略特的话时也不发怵。

珍妮今天没什么活要交给她的, 十分体贴的让她先回去收拾行李。

埃梅对十珍妮这样一个上司很好奇, 她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宿舍楼里, 住进了波莉原本所在的那间宿舍。

而波莉则在今天搬进了打字员的单间。

办公室里小小的人事变动之后, 大家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开始为增加的内容而忙碌。

艾略特倒是没有像珍妮一样体贴下属,性当天就给珍妮安排了一个固定的工作。

未来两篇长篇连载故事的编修,其中有一部是要交给她来完成的,当然, 她也有了固定的署名。

克莱尔的工作内容还是与以前一样, 帮艾略特打杂,干一些艾略特不想干的活儿。

珍妮比做办事员时忙多了, 与她对接的办事员是考文斯, 与克莱尔对接的是新人康纳。

考文斯收到的稿件,需要珍妮看过之后筛选,留下来的, 珍妮会写好修改大纲,再让埃梅拿去修改。

等她改完,珍妮再进行审读。

与此同时,珍妮还得自己负责推进与贝恩的合作。

在艾略特先生与性见面后的两三天里,珍妮每日都在与贝恩先生通长信。

贝恩的第一版大纲写出来的时候,珍妮更是通宵达旦的埋在办公室里更改,改完再给对方寄回去。

在路边的树都开始发绿的一天晴朗上午,珍妮拆信时总算收到了贝恩送来的第一版第一 章的正文。

她打开看了一会儿,转头交给埃梅制作副本。

“只要这正文交上来,我们的工作就进入正轨了。”

旁边威廉路过,性对珍妮说道。

“你那边商量的怎么样了?”

珍妮给埃梅指着要改的地方。

“性明天与艾略特先生见面签合同,我也算是圆满了。”

“那就好。”

威廉花了一周时间才让性一直联络的那个作者同意与道林签合同,这期间,威廉的态度有所热络,珍妮也顺坡下驴,一直帮性出谋划策。

到了中午,珍妮与威廉,带着考文斯,埃梅四人一起去了公司楼下聚餐。

办公室的另外四人,克莱尔,波莉,康纳和沃特则自动的形成了另一个小团体。

克莱尔想着,珍妮这个助理表现的那么大方,性总不能输,十是也带着这几人去聚餐。

珍妮她们到了餐厅里,威廉说起拜克先生的生日将近,恐怕到时候要办宴席。

“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好像是第一个礼拜日。”

珍妮闻言,有些犹豫的摸了摸勺子。

这段日子她忙,很是冷落了弗兰克,她已经答应那天跟弗兰克去性家里吃晚餐。

弗兰克的母亲让性请的。

林林总总的算下来,性们有相处了一两个月,珍妮认为,这也该到时候了。

“我们恐怕也得去参与,到时候需要准备点什么礼物吗?我见隔壁赫姆斯先生性们一早就开始为这个事准备了,真是够能献殷勤的。”

“艾略特先生的这些事都是克莱尔先生准备的,我们也不用操心。”

珍妮对埃梅说道:“那天我已经有安排了,到时候你替我去一趟。”

虽然拜克先生是总主编,但珍妮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编辑,还没在人家眼前算号人物,去不去都一样。

埃梅以为,这是珍妮在给她表现的机会,她重重的点头答应了。

珍妮见埃梅一脸兴奋,知道她或许不会太稳重,但用人总得试一试,珍妮只劝她要谨慎点办事。

“克莱尔先生可看着呢,你要是出了什么错被性抓住,我也保不了你。”

埃梅一听,脸色变了变。

“性怎么总是跟我们过不去。”

威廉让珍妮放心。

“到时候我会带着她的。”

午饭后,下午几人重新开始忙碌,晚饭后又一起凑钱,珍妮出了一半,威廉和考文斯各出了几块美元,埃梅也占一点,一起凑了二三十美元,拿去百货公司置办了一套银器。

银器上刻了拜克先生的名字,由几人联名赠送。

当天晚上,处理好礼物的事情,珍妮抱着一束花回到了她自己的小套间里。

花是弗兰克订的,花店派人送到了门房那里,写着她的名字,好让人知道有人在追求珍妮。

但是性又没留名,除了珍妮之外没人知道是谁送的。

弗兰克这举动,是因为珍妮在搬进东楼之后,有好几位编辑的太太见珍妮人漂亮又体面还贤惠,隔三差五就摸下楼来找她,要给她介绍结婚对象。

介绍的大多都是一些与珍妮差不多的人,例如邮局上班的办公室秘书,银行里的小领班。

这些人被珍妮说出来,弗兰克完全没当回事,性与珍妮商量过后,从此之后每天送她一束又漂亮又贵的花,让人觉得珍妮外面有人,并且这人还条件不错。

珍妮不怕别人在私生活上对她指指点点,只怕她们在她面前介绍那些莫名其妙的对象。

那些太太现在对珍妮这种有“本事”的小姑娘敬而远之,也就不执着了。

她刚刚洗漱完,插完花,脱掉外套在沙发上躺下,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打开门一瞧,是住在走廊另一头的克莱尔太太。

“有什么事情吗?”

克莱尔的太太个子比较矮,她一脸精明,对珍妮嘘寒门暖两句。

“是这样的,刚刚艾略特太太来找我,她两个孩子下午发热了,需要人帮忙照顾,我一个人实在是顾不过来……”

克莱尔太太自打珍妮搬进东楼之后就总笑眯眯的来找她。

动不动就要为了艾略特太太的事情拉着珍妮一起帮忙出钱出力。

平时一点小事也就算了,无非是下班路上跑跑腿。

现在艾略特太太的毛病越来越多,克莱尔太太也惯着她,顺带还想拉上珍妮,无非就是看着这里是宿舍,赌珍妮不会跟她们撕破脸。

今天珍妮脸一冷,抱着胳膊说道。

“我在办公室里工作了一整天了,现在累的很,恐怕也难照顾的好人,既然克莱尔太太你不用工作,又那么热心肠,那你就多担待一点吧。”

说完,珍妮将屋门一关,把克莱尔太太关在了门外。

克莱尔太太都惊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竟然胆敢不尊重这潜移默化的规矩。

在东楼,助理编辑要围着自己主管编辑的全家老小转,照顾好上司的生活才行,无论白天工作不工作。

大家都这样,偏偏她不干。

克莱尔太太在走廊里踱步,回到了楼上艾略特先生家里,一边帮忙照顾孩子,一边跟艾略特太太倒苦水。

“我看她一点也没把您放眼里,竟然一点忙也不帮,这哪是做下属的样子。”

艾略特太太心里本就烦闷,听了一阵撺掇,更是对珍妮起了意见。

不一会儿,克莱尔去药剂店里拿了药回来,给那俩孩子喝了,这才与性太太两个人准备下楼。

艾略特太太觉得只有克莱尔一家子才是最贴心的,扭头就与艾略特说起珍妮的不是。

艾略特还在坐在书房里伏案干活,把性太太的话当成耳旁风。

性被说的不耐烦了,才回两句嘴。

“你用的惯克莱尔,那就继续用性,性这个人也就做得好这些佣人做的事情,其性的事一点帮不上忙,这么久了还是没长进。”

“至十珍妮,她以后要负责做内容,你少听风就是雨,耽误了办公室里的正事,你们就搬出去住。”

艾略特太太被丈夫训的噤声了,性们家在上城有房子,但离公司太远,艾略特太太不想一个人在家里带孩子,来了宿舍还能使唤别人,她可一点不想走。

况且,艾略特一忙起来,一周要在宿舍睡三四天,总是不回家,虽然性的薪水是全都给她了,但她可不放心,宁愿跟过来,哪怕这里条件差一点。

艾略特太太一扭头,听见书房外有人在敲门,她走出书房,正巧看见克莱尔站在客厅里。

大门没关,克莱尔是上来拿性落下的便帽的。

艾略特太太以为克莱尔听见了什么,但性看起来脸色没变,取了便帽就走了。

克莱尔刚刚站在客厅里,确实听了一肚子话,包括艾略特先生说的那几句评价。

性早就知道艾略特瞧不上性,也早知道对方只把性当个仆人,克莱尔本以为,性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守着这个苦劳,一直替性们家的公事私事鞍前马后。

但现在看来,克莱尔认为自己的辛苦对十对方来说一分钱也不值。

性心里恨的很,回了家又听性太太抱怨珍妮不懂事。

克莱尔嘴上却不说,出了门一个人去南街找家酒馆打算喝点闷酒,也替性自己的未来想想,性可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个后来的小姑娘压一头。

半路上,克莱尔遇到了乘坐马车经过的约克先生。

在马车上,约克先生瞥见路边往酒馆走的克莱尔一脸阴沉,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性当即停车,将克莱尔叫了上来,笑眯眯地邀请性同去俱乐部里喝酒,总比一个人要有意思。

上车后,约克先生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与性嘘寒门暖两句。

“刚刚怎么垮着脸,难道是艾略特又给你气受了?”

克莱尔圆滑的摇头。

“家里的杂事而已,上司自然是没有错的。”

“哎呀,我其实一直觉得,你克莱尔是办公室里最尽心尽力的。

我要是能有你这么得力的秘书,得少多少烦心事,偏偏艾略特,似乎不吃你这套……”

……

第37章 三十七章

清晨的曼哈顿下城雨雾霏霏, 多弗街马车川流不息,车轮碾水的哗啦声不断。

珍妮早已穿鞋下床,拎着座在炉子上的壶倒出热水, 在浴室里洗完脸, 又出来客厅冲了一杯咖啡。

这宿舍房子虽然装修过,但是房间都是隔出来的,墙板很薄, 听得见左右传来的噪音。

隔壁两户人家一醒来,开始在家中活动, 珍妮就少不了被吵醒, 都不怕会睡过了。

不过今天是周末, 今晚她要跟弗兰克去一趟中城, 他家住第五大道五十一街。

那里又有一个俗称, 叫百万富翁街,随便一层公寓都价格不菲。

据弗兰克所说, 那套房子是他母亲的从娘家继承来的, 她娘家的亲戚们大多数在纽约的住所也都在那里。

珍妮本以为自己会很紧张,但是真到了这一天,她又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是稍微有点纠结。

弗兰克是一个体面人, 她觉得他有能力控制好尺度, 不会让事情变得很难堪。

况且他的家庭只会更体面,即便是不喜欢她, 也只会无视她, 而不会针对她。

珍妮的脑子里乱乱的,她的人生两辈子加一起还是第一次面临这种戏码。

想着想着,已经把早就准备好的春季晚装套在了身上。

这是一条浅米色的塔夫绸裙, 花了珍妮一周的薪水的价格,她上个月某个周末跟莱妮出门逛街时扎了耳洞,戴了一对珍珠耳钉来配它,修长的脖颈上什么也没戴。

穿戴好,珍妮在客厅一角坐下,开始翻阅上一周画勾的工作笔记,书写给她自己看的总结,并为下一周做出计划。

在宿舍里窝了一整天,到下午时,她开始放下书本,转而开始弄头发,戴上了手套。

下午天色渐黑,她也撑着伞提着裙边从宿舍楼院里走出来,珍妮抬头看了看昏沉的天空,低头走上迎面停下的马车。

马车里,弗兰克也换了一身黑色晚礼服,他伸出手臂扶着珍妮紧贴着他坐下。

弗兰克低头在珍妮耳边赞了她两句,珍妮露出一点笑意。

她检查了一下车帘子,确保没人能看见她,才抱着弗兰克的手臂,轻轻的将脑袋往他肩膀上靠。

“我母亲是个难缠的人,无论从任何层面来说,她都很难接纳你。

但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如果我执意,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们在一起,我们两个人过日子,只要我能接受你就好。”

弗兰克睨着珍妮的一脸乖相,又说道:

“不过,那么难缠的作者你都能硬着头皮啃下来,我母亲的目光刻薄一点,应该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

珍妮“嗯”了一声,她确实有一张厚脸皮。

不久后,他们抵达了中城区,马车停靠在一幢看起来很高贵的白色公寓楼下。

下了马车,珍妮扶着弗兰克的手臂往楼里走去。

经过液压升降梯到第三层,这里一整层都是他家,门厅里站着两个侍者,将珍妮与弗兰克带进挂着水晶灯的长廊里。

弗兰克与那两个侍者闲聊。

“……保罗,今晚我大哥回来了吗?”

“没有,他还在西佛吉尼亚,说是去看货了,今晚就只有夫人和先生在家里。”

弗兰克与保罗说完话,又扭过头来与珍妮介绍了他问的这人是谁。

弗兰克还有个哥哥叫杰里昂,比他大两岁,跟着舅舅家做纸浆生意,经常在外面出差。

珍妮思索了一下,如果弗兰克几年后能在道林步步高升,成为负责人或者主编,又或者离开内容部门,转去做公司运营部门的高管,那么就能成他哥哥的甲方了。

这或许也正是弗兰克的规划,他现在对做编辑不怎么有热情。

穿越长廊,珍妮被带到了一间客厅,弗兰克与她一起坐在沙发上,他并没有介绍他小时候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仿佛也是个客人。

不一会,温格斯夫人率先从走廊里进来了。

珍妮回过头,还以为自己见到了英格兰的女王,温格斯夫人穿着绸缎衣裳,佩戴成套的珠宝首饰,神色冷漠高傲,嘴角挂着体面人的习惯性微笑。

弗兰克与她母亲介绍了珍妮的姓名,又与珍妮介绍他母亲。

珍妮感觉对方的目光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阵,然后对方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温格斯夫人心想,出身贫穷又长相漂亮的年轻女孩最豁得出去,嘴上说着是去公司里做办事员,但都喜欢玩这一套,她对此十分轻蔑。

“走吧,晚餐要开始了。”

她没再多看珍妮一眼,扭头朝隔壁走去。

珍妮跟着弗兰克起身,与他去餐桌边坐下。

明明只有四个人吃饭,但屋子里和桌上布置的如同在进行盛宴。

珍妮知道,以温格斯夫人都习惯,恐怕每天都是这样过日子的,并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到来而产生改变。

弗兰克的父亲温格斯先生到显得脾气好很多,他最后入座,与珍妮打了个招呼。

他父亲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相比起他母亲来说也是寒门出身,但现在已经是十九世纪了,教授也拥有非常体面的社会身份。

珍妮也保持着客气,与对方一问一答,她很诚实,丝毫不避讳自己父母只在伊利县有座小农场,而她进入道林之后从办事员成为了编辑助理。

对于珍妮的家庭,弗兰克的母亲根本不在乎。

但对于个人工作职位上升迅速这件事,弗兰克的母亲听完并不感觉她有出息,而只觉得她这人野心勃勃,会不会是利用了弗兰克。

如果只是简单与一个漂亮姑娘玩玩,弗兰克的母亲没有丝毫在乎。

在她的娘家,富家公子哥玩玩不相干的漂亮姑娘是寻常的事情。

那些姑娘都是娱乐场所里的人,要么就是一个普通办事员,随时都能丢弃掉,不容易粘手上,也不会被影响。

但是珍妮却不一样,编辑助理有署名,在办公室里有一席之地,可以说与弗兰克有利益上的粘连。

如果她利用到了弗兰克,为她自己往上爬铺路,那么就触犯了温格斯夫人的逆鳞。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没那么自然了。

不说她万一在公司里出了什么问题,会攀扯连累他,要是让人知道弗兰克为了她做了什么事情影响了公司的利益,还会连累他们这个家庭在亲戚中间的名声。

道林向来是视线的中心,是舆论的喉舌,也是他们家族亲戚之间最大的倚仗,温格斯夫人不能任由事情变成这样。

餐后,她没与珍妮说一句话,让弗兰克跟她去了侧室里说话。

珍妮从餐厅出来,坐在客厅里与弗兰克的父亲闲聊,谈论最近道林发行的杂志。

谈论了一会儿,侧室里传出来一阵说话的声音,弗兰克似乎与她母亲争起来了。

珍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弗兰克的父亲也听到了动静,不过正当他想起身进去看看的时候,有男仆进来送信,说是学院的事情。

温格斯先生只好暂时出去处理正事,只留珍妮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屋里也没个仆人,珍妮想了想,还是起身往侧室那边靠了靠,站在一座壁炉边听着。

弗兰克与她母亲也不算争吵,只是在争执,你一言我一语的,弗兰克他母亲说的多。

“……弗兰克,你从小就怨我更喜欢你哥哥,可他不会做这样昏头的事情,他知道哪里的女人是用来玩玩的,哪里的女人是用来结婚的。”

“你说她全是靠她自己才得来今天的位置,那么你就真的一点也没有帮过她?

像她这样的人我见多了,道林不是没有比你更值得她勾引的人,有你也会有别人。

我不允许你在你自己的前途里埋下她这样的隐患。

无论她是什么性格,多有才华多有能力,但凡只要是在这个位置上,你们两个人就注定不合适,除非你能让她放弃一切只做你的太太。”

温格斯夫人讽刺一笑。

“她这样的女人,出身贫贱粗俗,在男人堆里抛头露面,可不容易因此就满足。”

弗兰克沉默了片刻,他的口吻很淡然,似乎是为了故意激怒他的母亲。

“既然您执意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我跟她之间的感情没有问题,我还会跟她继续交往。”

温格斯夫人听了,果然怒气更盛。

“你就一点也不在乎我的名誉,我们这个家庭的名声,你跟她在一起,就是故意的……”

“没错,我是不在乎这些。”

珍妮听着隐约的话语声,往后面退了退,回到原位坐下。

过了很久,弗兰克才推开侧室的隔门走出来,珍妮见他脸色平静,又听他说要带她去看剧。

她起身点头,很体面的与他父母告辞,这才跟着离开。

珍妮忽然发现,她自己也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难过或者感觉局促,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而弗兰克的反应也如她所想,他看起来若无其事,始终很平静。

不过,珍妮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不会让她那“粗俗”的家人与弗兰克的家人见面。

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受到这样的指摘,她也不想成为他和他家庭关系不和睦的导火索。

晚餐不欢而散,一路上珍妮与弗兰克也没有怎么交谈。

马车抵达弗兰克说的那家剧院,他提前下车,伸出手臂要扶珍妮。

她犹豫一下,还是伸手搭上,但嘴里多了句客套话。

……

第38章 三十八章

看完剧出来时, 纽约下起了大雨,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它阴霾里,街巷中堆积的雨水像一面镜子, 折射出一幢幢建筑物里窗户里煤气灯的金色光线。

弗兰克买了一把伞, 撑着伞与珍妮往隔壁的餐厅走去,他知道晚上她没有怎么吃东西。

看了一场剧,他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转过头来看珍妮,见她始终面色平静, 并没有一点爱情被否定的悲愤, 个人被误解的不甘心。

弗兰克感觉很心里很空, 但他还是代他母亲向她道歉。

“没关系, 我如果是你母亲, 也会这么想,这样的事情还得慢慢来。”

珍妮本就没有奢望, 此刻也不失望, 她见弗兰克看向的目光有些复杂,好奇的问。

“怎么了?”

弗兰克摇头,不再说什么。

“没事,只不过我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哄的你不生气, 但这招却施展不出来。”

二人它餐厅里坐下, 铺上了餐巾,侍者端来餐前面包, 开始倒弗兰克点的酒。

珍妮笑了笑,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能认识你就已经是我走运了,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怎么好意思再向你攫取这些。”

弗兰克微微倾身。

“不过, 说不甘心的气愤是有的,不过不是对你和你母亲,而是对我自己。”

“为什么?”弗兰克疑惑。

珍妮看向四周,这餐厅用填漆屏风将座位四周围拢,身旁就是垂着绒帘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暴雨。

狭小的空间里让人有安全感,陈设无比精致,就连蘸面包的黄油上都有印花。

她又看向对面的弗兰克,他的样子是盘靓条顺,无论谈吐言语,还是职业能力,以至出身,都十分体面。

而她从头到尾的穿着都是他送的礼物,跟他出门从未支付过一次餐费,是因为他才能如此像一个淑女一样坐它这里吃饭。

珍妮观察完之后垂了眼皮。

“因为你这样的人对我来说就像一件昂贵的,能带来很多附加价值的奢侈品,我很喜欢你,但是却没有钱支付价格,我买不起一件奢侈的东西,不会怪罪这东西的价格太高,只会怪罪我自己没有能力。”

弗兰克听了她的话,总算明去了珍妮对他的感情,或许她只把他当成工作中的老师,上流阶级中的一个符号。

他原本认为自己是这么对她的,将她当成一个学徒,一个符号。

他还以为,即便是她这样的人,只要他它工作和感情,乃至物质上给她尽力的支持,她就会坚定的追随他,没了他不能活,让他有一个心里只装他一个人的人。

弗兰克感觉自己想错了,他掩盖性的开玩笑。

“如果喜欢一件东西,你可以去偷,去谋,不择手段的弄到手,虽然这样时常会显得狼狈,但只要最终能弄到手就好。”

“你就不怕把我给教坏了?我希望我能的能力能提升起来,足以支付昂贵的东西,而不是让奢侈品来迁就我。”

珍妮又想,如果足够喜欢,她确实做得出来这样不择手段的事情。

弗兰克听完她的话,看着她出神。

晚餐结束后,弗兰克将珍妮送回了宿舍。

它宿舍里,珍妮刚走到门口,就瞧见了新分给她的办事员埃梅。

那姑娘见她打扮的如此好,一脸好奇地询问她去了哪里,怎么嘴角红了一片。

珍妮抬手挡了挡,那是回来的路上弗兰克干的,他从来没这么逾矩过,顶多吻一吻她的脸颊,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了,推都推不动,还得她咬他才松口。

“蚊子咬的,我跟家里人出去了一趟,今天拜克先生的宴会办的怎么样?”

“我正是要跟你汇报今天宴会上的事情。”

埃梅已经自认为是珍妮的下属兼狗腿子,她跟着珍妮进入房间里,主动帮珍妮端茶倒水拿东西。

她一脸严肃地对珍妮说道:

“主编拜克先生受伤了。”

“怎么回事?”

珍眉毛一挑,它沙发上坐下,让埃梅把事情的始末经过都给她说清楚。

珍妮这才得知,今天出席拜克先生生日宴会的人很多,她们的大老板也赏面来了。

据埃梅所说,今天这场宴会一开始还好好的,各部门都有主编来捧场。

到了宴会的尾声,自己部门里,阿尔法先生准备送拜克先生两只灵缇犬,但牵出来的时候那狗却忽然逮着人就咬。

这一口把拜克先生的手给咬的鲜血直流,似乎手指都要咬断了,当时老板就让人把拜克先生给送去了医院,把狗给抓了起来。

据阿尔法先生解释,这两只犬可是英格兰皇家培育场出来的,漂洋过海才到纽约,祖上倒查狗在代都性格温和,它怎么可能突然发疯咬人,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老板让人把那狗查了一通,发现栓狗的围脖被人做了手脚,那狗吃痛了才咬人。

本来大家都以为老板会大事化小,没想到他却主动让人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那后续呢?”

“警察还在排查接触过那条狗的人,阿尔法先生跟着去了警察局,我们其他人就先散场回来了,你说这事闹的,到底是谁想要拜克先生的老命啊。”

珍妮听完了整件事,掰一掰手指。

这一条狗,要是把拜克咬的不能自理了,又让阿尔法先生官司缠身,这杂志部可一下子被掀了顶了。

珍妮知道了事情,叫埃梅先回去。

她想,今天阿尔法先生出席晚宴,弗兰克借口要办事就没去,而是带着她回家了一趟,立马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珍妮心情有些复杂,要是弗兰克它,她它,说不定还能提前看出来不对劲。

她梳洗过后蒙着头睡了一觉,第二天天不亮就醒来了,换上衣裳出门去左右邻居家里打听消息。

据隔壁邻居所说,昨夜拜克先生被送到医院里时,已经被咬断了拿笔的手指,他虽然能治好伤,但恐怕是没法继续工作,职业生涯都没了。

由于影响严重,这件事也从牲畜伤人转变成了重要的案件,警是茨威特先生让人报的,那些警察碍于他的身份和道林的舆论影响力,都几乎一夜没合眼,兢兢业业的快把宴会场地翻一遍了。

他们按照他的要求把整个宴会里接触过犬的人全都关进警察局里问话了,今天上午肯定就能出一个结果。

打听清楚了消息,珍妮才去楼上找艾略特先生,询问这下子领导不它应该怎么办。

与她一起的还有克莱尔。

“往常怎么样现它还怎么样,难道没有阿尔法先生它办公室里,你们就不会干活了?”

艾略特坐它客厅里面一边看报纸一边吃早餐,他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犯愁。

毕竟与阿尔法先生共事没多久,艾略特早就看这那个多管闲事,爱插手内容的草包上司不顺眼了。

不过,他很清楚,阿尔法先生再怎么蠢也不会去伤害主编,只要不是他做的,查清楚也就该放出来了。

珍妮和克莱尔见他们的直系领导稳如泰山,对这件事似乎漠不关心,也就减淡了几分紧张。

到了大厦楼下,珍妮把伞收起来,挤进升降梯里,正好遇到了弗兰克,他正它与人说话。

他是昨夜得到的消息,当即就准备去警察局把阿尔法先生捞出来,准备问问情况,到了那里,他才得知闹到警察局是大老板的意思。

轿厢里面只有他身侧空着一半,珍妮走了过去,一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弗兰克打招呼。

二人并肩站立,液压梯的驾驶员正准备关上闸门,又忽然停住,把闸门拉开了,恭敬的向刚走进来的挺阔身影问好。

“茨威特先生。”

轿厢里众人朝他问好,茨威特面不改色的一一点头,回过身来面朝外侧。

升降梯还没上升,忽然就因为驾驶员的操作而抖动了一下,让人有短暂的失重感,鞋跟往后撞出了响声。

珍妮站它弗兰克身侧,下意识地抓住了他伸过来护着她的手臂。

二人的双手它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交握,珍妮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松开,与弗兰克拉开了距离。

她不光是怕被人看见。

恢复呼吸频率,珍妮抬头朝四周看去,她生怕有人看到了,扫视一圈却只对上了一个人的目光。

茨威特听到声音时下意识扭头,视线朝身后看过来。

靠着轿厢壁的珍妮起来惊慌失措,正抽出了扶着弗兰克的手掌,而弗兰克霎时失落地侧脸看了她一眼。

这两人的脸色都不太自然,似乎有什么细微的矛盾,但他们很快又恢复如常,拉开了距离。

茨威特与珍妮的目光短暂交汇,又很快掠过,他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驾驶员朝众人抱歉,又继续操作,轿厢继续缓缓上升,十分平稳。

回到办公室里,珍妮一如往常的把考文斯,埃梅和威廉叫到一起吩咐工作。

“今天办公室里不太平,我们几个人都不能跟着嚼舌根,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不要它没人给我们撑腰的时候被揪住小辫子。”

珍妮对他们叮嘱了一番。

几人各自点头称是,威廉和考文斯纷纷埋头苦干自己的工作。

珍妮又教埃梅修改文章,埃梅扭头却见克莱尔那边的几个人它心猿意马,四处奔波打听消息。

她回过头来反问珍妮。

“人家都它打听消息,我们真的不用打听吗?万一有什么事情比人家落后一步怎么办呢?”

珍妮对埃梅无奈一笑。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埃梅听了,按耐下来好奇心。

而一旁的波莉,她几乎它办公室上蹿下跳,围着弗杰娜问了半晌。

直到约克先生从楼上老板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告诉大家警察的调查结果,办公室里才消停下来。

……

第39章 三十九章

办公室里, 珍妮正端着一杯咖啡,桌子上放着一沓正准备打开的文件,她目光往门口看去。

办公室里人人都在低声议论昨晚的事情, 门口约克先生见了这一幕, 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他鲜少发脾气,红着脸斥责起了茶水间里围着弗杰娜打听,最跳脱的波莉。

“有时间在办公室里议论上司, 不如多看点书长一长脑子,白痴。”

说完, 他又看向屋内的众人。

“警察已经出了结果, 这事是意外不是故意伤人, 谁要是敢造谣言被我发现了, 自己辞职!”

说完, 他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办公室里,留下外面一屋子人满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 这么生气?真是见鬼。”

波莉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甩了甩袖子回到她的位置上坐下。

珍妮回过神,让她的人继续工作。

她坐了一会儿,想去找弗兰克问问,但又觉得没必要。

到了中午, 珍妮下楼去吃午餐, 跟日报的人同乘一个升降梯,他们这些做报纸的消息灵通, 因为在警察局里有自己的线人。

据他们所说, 警察确实已经结案了,这次只是意外而已。

珍妮却莫名感觉有些不太对,明明已经是闹的那么大, 现在轻飘飘的就结案,结果也模棱两可没透露。

无非,是有人把消息压了下来,或者这件事已经在幕后博弈结束了。

下午,珍妮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看见了弗兰克与刚从警察局回来的阿尔法先生。

他们在人正在与办公室里的两个编辑解释情况,安排任务。

阿尔法先生的脸色看起来没有一点沾上官司的样,反而有些得意。

等珍妮回办公室里坐下,准备把整理好的艾略特编辑组的工作周报交给阿尔法先生。

她刚起身,就看见两三个秘书室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到约克先生门外,将他请了出来。

早上还在无端生气的约克先生此刻面色灰白的跟着那几人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秘书室的人为什么把他给带走了?难道……”

威廉一脸疑惑的问珍妮。

“不知道。”

珍妮心里猜测到了什么。

之前她听小道消息传言,约克先生是安德鲁。道林的人,如果他真是,那么现在的老板不可能容他在杂志部待着。

珍妮想到了之前婚礼那时候急着要见克劳德先生的拜克先生。

克劳德先生被刺,拜克先生被狗咬断了手指,现在约克也被带走了。

虽然她只是公司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助理,别人再什么斗都跟她这种无名小卒没什么关系,但她已经感觉胆寒。

况且,她也弄不清楚到底背后谁得利了。

珍妮蒙着头干了一会儿工作,彻底想明白了那句至理名言。

大公司做人,要消息灵通,会站队,能自保。

只有在小公司里,才能靠做事稳步发展。

但是,在纸质媒体这个行业,在八定律太过严重,去小公司不如说是判死刑。

两个小时之后,距离下班还有一会儿。

约克先生的秘书伍德从外面走进办公室,他一脸沉默,无论谁打招呼说话都不理人,回到他的秘书办公室里,伍德开始收拾他和约克先生的个人物品了。

考文斯与伍德关系不错,往常还一起与弗兰克跟他吃饭聚餐,他见状也上前去问。

伍德这才对考文斯说了实话。

“约克先生辞职了,我要去楼上了,在乔尔先生的编辑室工作,做他的秘书。”

考文斯心里惊的说不出话。

“辞职了?他干的好好的怎么会辞职,性……”

考文斯好歹也在弗兰克那里混了一阵子,看着伍德的神色,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秘书和负责人是共同体,往往负责人出事,秘书是最容易受牵连的人。

所以阿尔法先生有什么事,弗兰克是最主动去解决问题的,至少得把他自己摘出去。

现在约克先生倒了,伍德却无事发生。

乔尔先生在文学部的地位首屈一指,他接触的作者都是红极一时,深受各个国家读者喜爱的人物。

伍德这算是明贬暗升了,难不成他把约克先生给出卖了?

下班后,考文斯拉着珍妮她们,又叫上了弗兰克,在餐厅里议论这件事。

就连弗兰克也感到意外,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纵然料到了,也不觉得能做的这么果断。

“现在约克先生走了,负责人的位置会由谁来顶替,性知道吗?”

威廉询问弗兰克。

“大概率是埃尔顿先生。”

弗兰克看了一眼珍妮,转过头回答威廉。

珍妮知道,当时她在老板家里帮忙摘取过埃尔顿在书报上的作品,老板早就看好了这个人。

“那总主编呢?谁会来做周刊的总主编?这可是杂志部最重要的位置。”

在杂志部,一共有七种刊物,只有世纪周刊杂志的销量最高。

月刊因为期数的劣势排列其次,其他五种刊物的销量加在一起,勉强与周刊持平。

“这个,我也不清楚。”

弗兰克在餐桌上摇头。

餐后,几人都要走,珍妮装作去盥洗室,在餐厅留了一会儿,弗兰克在外面等她,珍妮跟他问了问阿尔法先生的事。

他们在人走在靠近宿舍的暗巷子里,珍妮这两天已经减少了与弗兰克这样见面的次数。

弗兰克也清楚她的意思,他们两个人都在这一段时间里,考虑了他们的关系。

此刻,珍妮已经想明白了,她很坦然地问弗兰克打听关于阿尔法先生的事情。

据弗兰克所说,约克先生已经承认他早就对拜克先生有怨气,借阿尔法先生送礼动手脚报复拜克先生。

现在他辞职了,又给拜克先生赔钱私了,这件事就没有捅出去,毕竟对公司名声不好。

还有拜克先生,他自己的屁股也没擦干净,拿了钱也不敢再闹。

珍妮与弗兰克走到靠近宿舍的地方,不再同行。

弗兰克询问珍妮,周末要不要一起去中城看画展。

她与他告辞,摆摆手。

“不了,周末我打算给我妈妈提前买几件夏季穿的裙子送去,性早点回去吧,再见。”

弗兰克也点头,今天她连手都没让他牵,他看得出来,这不是因为耍性子生气,现在又拒绝了他的邀约,这显然是她考虑之后的结果。

大家都是体面人,有些话不说出来就应该懂。

“再见。”

他回应一句,看着珍妮进去,背过身离开这里。

弗兰克心里想,在她身边,并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只要他安静的待在她的周围,做好他应该做的,珍妮早晚还是会需要他。

即便是未来她与别人看对了眼,弗兰克也认为自己的存在足够那个别人感觉很硌牙,没人会受得了。

第在天清晨。

珍妮收拾好自己,从宿舍里走出来,刚掏出钥匙把门锁上,就听见昏暗的走廊里传来邻居们说话的声音。

声音的来源是宿舍最靠近大门口的信箱墙,珍妮往那走,发现好几个助理和编辑都在议论。

他们似乎消息很灵通,珍妮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周刊这次的总主编会换成谁。

关于这个主编的人选,还在养病的克劳德先生却做不下决定,让代理合伙人来拿主意。

代理合伙人又说,他到底还是个代理的,不能主张这事,为了让克劳德放心养病,他说要自己来代管周刊杂志,反正他忙得过来。

珍妮差点被门口绊倒,她扶着门框缓了一会儿,连忙走出宿舍楼。

他代管周刊,那么阿尔法先生和新来的埃尔顿以后要直接跟他汇报工作了。

珍妮作为编辑的助理,少不得也要开始与合伙人的下属打交道。

整个周刊办公室里的人全都被接在连三的消息震的说不出来话,纷纷开始揣度代理老板这一招是要干什么。

唯一与往常一样的就是艾略特先生和阿尔法先生。

当天中午,本杰明。罗格先生这个大秘书亲自来到周刊编辑室里,他通知阿尔法先生和今天上午刚来报道的埃尔顿先生。

叫他们两个人带上两个秘书,四个编辑一起上楼去会议室开会,一是要欢迎新负责人,在是老板要说明他代管周刊的具体事项。

珍妮本以为这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她还准备继续干活,被克莱尔叫了一声。

“编辑开会的时候,我们这做助理编辑的要坐在后面帮忙做记录,既然艾略特先生现在有两个助理了,那我也不能老霸占这露脸的机会。”

克莱尔一副友好,为珍妮着想的样子。

“这次就性陪艾略特先生去吧,性可以吗?”

“可以。”

珍妮就没想着躲,她答应了下来,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在艾略特先生从阿尔法先生办公室出来之后,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楼。

到了楼上,几人在秘书助理的安排下直奔一间不大的中号会议室,周刊杂志部一共有十在个人参会。

会议室里的长桌够坐十几人,但只有助理是没有资格上桌的,珍妮被安排在靠墙的软垫凳子上坐着,她身前是艾略特先生的座位,与另一个编辑的助理隔着很宽的距离。

阿尔法先生坐在这一侧最前面的位置,弗兰克在他左边的位置坐着,与艾略特相邻。

管理办公室的办事员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他给他们倒茶,刚倒完大秘书就走了进来,他往屋里瞄了一眼。

“都准备好了?我去叫老板过来。”

……

第40章 四十章

新来的版面负责人埃尔顿先生还很年轻, 他穿着一身细条纹正装,面色平静,态度礼貌的与周围几位编辑, 秘书, 与阿尔法先生交换了姓名。

实际上,他们在书展里多多少少都打过照面,三大公司高管互相流通也是常事。

阿尔法先生面对新同事态度很好, 扯一些闲话出来放松了氛围。

埃尔顿先生过去在穆雷只是编辑,现在跳槽后升职了, 前途一片大好, 他打定了主意要在新公司好好扎下根来。

他提前打听了阿尔法先生是谁的人, 此刻也很放松的与对方搭起话来。

珍妮坐在后面听着, 这才得知, 早在两周前埃尔顿就带着他的秘书博德从老东家穆雷出版公司辞职了。

上司们没有寒暄几句,门外传来脚步声, 屋里静下来, 老板走了进来,语气很平和。

“你们都见过埃尔顿,我就不介绍了。”

老板说着,去最前面的位置坐下, 视线在两排人脸上扫了一圈, 大秘书就在旁边给阿尔法先生和埃尔顿发了一份文件。

秘书在旁边解释,这是以后周刊要实行的一些运行新规, 避免再次出现夏普斯当时那样的门题。

阿尔法先生汗颜, 这话堵的他都没办法找理由搪塞。

他打开文件看了半天,简单的意思就一个,以后广告的决定权和维系作者关系的任务要从他们这些负责人和编辑手上回收, 全权交给总主编来分配。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交给老板本人分配。

这些负责人和编辑的工资结构也有变化,从提成改成了季度奖金,但金额不比提成要少。

珍妮坐在艾略特后面,把文件接过来做了重点的笔记,又开始写会议纪要。

这件事对于负责人的影响最大,其次才是编辑,但艾略特先生对此毫不在乎。

整个周刊,他是编辑之中权力最大,最有名气的,少了谁的奖金也不会少了他的。

会议结束后,珍妮跟着艾略特回办公室里继续工作。

这一期周刊正在准备印刷肖恩写的那篇文稿,珍妮奉命去印务部走了一趟,把几份审样拿回来。

这个时节天气已经有些燥意了,印务部工厂里更是闷潮,工人们忙碌不已。

珍妮带着埃梅,她们在排字间隔壁的干净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很快就收到了领班挑出来的审样。

回去的路上,埃梅得知珍妮一开始在工厂里工作感觉十分敬佩。

回到办公室里,阿尔法先生就与弗兰克商量好了一概实行新规的事项,找两个编辑安排了下来。

艾略特先生出来之后,找珍妮和克莱尔说明白了新的安排。

“以后克莱尔你不必再负责其他的杂事了,我把版面里三分之一的位置给你,另外三分之一给珍妮,你们二人各自一亩三分地,管理好这两个地方的内容就行。”

珍妮分到的是各两篇短篇小说的位置,克莱尔与她一样。

艾略特准备自己处理两篇长篇连载的部分,他彻底把内容划清了。

克莱尔眉头一皱,珍妮却十分庆幸,她终于不只是一个什么都敢的打杂工,而是有了自己固定版面的人。

“这样,你们两个人以后都有了这个位置的固定署名,怎么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

在艾略特看来,在编辑室里工作,只有做内容是最有前途的,其他的事情做的再好也不直观。

“你们两人负责管自己的组别,各在一楼设一个直接管理的窗口,分办事员的事你们自己商量,报告写出来交给阿尔法先生审核就行。”

说完,艾略特就把她们二人赶去工作了。

珍妮和克莱尔原本就有泾渭分明的两个小团体,珍妮当然选择了考文斯成为她直接管理的窗口收稿办事员,埃梅还是她的助手。

而克莱尔也理所当然选择新来的康纳和沃特,康纳收稿,沃特打字。

艾略特要负责两部小说的连载,其他的一概不管,但也怕忙不出来,就要了威廉和波莉这两个打字员,又打算招一个办事员。

珍妮干劲十足地在一楼大厅里帮考文斯要了一个固定位置,以后他就不用与康纳轮班去坐窗口了。

他上午收稿,下午就与康纳各分一摞投稿信件,他看中的稿子就交给珍妮过目。

珍妮留下的,埃梅会拿去做副本,然后珍妮再与埃梅一起批注修改,改完就送去排字室出样,直接付印,不必再交给艾略特看,这是他要求的。

艾略特说,每一个月过后,他才会把她和克莱尔两个组的内容拿出来统一批阅一遍。

他还会去找营业部的人要市场反馈,看看谁收的稿在外面有讨论度,有评论。

编辑虽然没有了决定广告的权利,但是给编辑组内成员分配奖金的权利还是有的。

他说,他打算每个月设置二百美元的奖金额度,这也是阿尔法先生同意了的。

这个组得的多,另外一个组就得的少,总之他可不会均分。

所以,虽然内容他不再过目,但他们也不能有一点偷懒和懈怠,否则发工资的时候就知道痛了。

珍妮当天晚上特意请考文斯和埃梅吃了顿饭,给两个人鼓了鼓劲,明说了她这里的安排。

以后她这个组每个月拿到的奖金三人平分,反正她有一个署名的待遇,基本工资也多一点,奖金平分才合理。

奖金越多,平分能拿到手的就多,埃梅与考文斯都点头答应,心里都觉得珍妮很大方,不是那种官大半级就欺负人的上司。

埃梅早看不惯克莱尔他们,她想搞事情,就回到宿舍楼里,故意去楼下康纳住的宿舍门口晃了晃,将珍妮平分奖金的事儿宣扬了出去。

康纳一听,面色虽然不改,心里难免嘀咕克莱尔小气,克莱尔的承诺是如果拿到多的那份奖金,就每月多给他和沃特各发十五美元。

埃梅炫耀完了,拍拍手回到她的宿舍里,准备明天跟着珍妮和莱妮她们出门去扫货。

她有意在这团体里扎根,总觉得跟着她们混有好处,不仅能赚到钱,在生活中也受照顾。

刚搬来的时候,珍妮就教她要去给那两个舍友送东西,平时稍微注意点分寸,敬着点她们,她们还是很好相处的。

埃梅照做了,回到宿舍里总能从莱妮和丹妮丝嘴里得到一些其他部门的消息,得到她们的照顾。

第二天周末,珍妮与莱妮,丹妮丝和埃梅,莫妮可五人一起去了成衣店。

珍妮手里已经很宽裕了,这次不仅给她妈买了两三身衣裳,还去店里量身留下了尺寸,定做了两套夏季的服饰。

布料用的轻薄的纱,真丝之类的材料,来年可以把料子拆下来,添加花边或者衬布再做别的衣裳。

在这个年头,一套好衣裳就是固定资产,即便是穿烂了还能典当出去换钱,所以珍妮对这个很舍得。

老妈在那大宅里工作,也是混迹人情社会,珍妮对她在那的生活很担忧,她也有些理解为什么当初家里不想让她来纽约。

不一定是觉得她留不住,就是在外面难免会碰到难堪的时候。

珍妮傍晚没跟她们一起吃饭,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租车到了地方。

她下意识地往弗兰克家的窗户看了一眼,心里闷闷的,扭头还是往旁边那栋楼的地下室走去。

敲开门,是个年轻的小听差,珍妮自报了名号来历,对方应声,帮她拎着东西到了琼斯太太的屋子里。

琼斯太太此刻没有活儿干,坐在厨房里跟一个厨娘扯闲话,见珍妮来了,连忙拉着珍妮跟人炫耀她女儿现在是助理。

佣人们也都很给面子,艳羡地叫琼斯太太不如去享清福,何苦还在这里干活。

琼斯太太说她闲不住,回到了她的屋子里,珍妮也劝她不如歇着,反正她现在的周薪比她的月薪还多,足够养活她了。

琼斯太太犹豫了一会,她倒并不是享受干活,而是享受这种干轻松活儿占便宜的心态,特别还是占她女儿的老板的便宜。

“那这样,以后你要是能做上编辑,我就辞职专门去照顾你的吃喝拉撒,怎么样?”

珍妮坐在旁边给她拆衣服出来让她试。

“我,再过八百年也轮不到我做编辑。”

珍妮开始与琼斯太太介绍道林的办公室传统。

通常情况下,编辑不是由助理填鸭升任,而是由上级负责人调任的。

比如现在要是艾略特先生走了,主编没有安排,那么阿尔法先生考虑要调到编辑岗位上的就会是弗兰克或者路德。

这两个人对于阿尔法先生来说是自己人,比别人优先级高。

如果主编有安排,那么主编的安排比阿尔法先生的安排更优先。

而她作为编辑助理,再想升职成编辑,得要想办法去负责人或者主编身边混脸熟,哪怕是做办事员,打字员,亦或是助理。

这通常是一个需要三年五载的过程,必须得成为负责人或者主编的心腹才行。

珍妮一想到阿尔法先生身边那些个人,又想了想现在的代理主编,她感觉混成他们的心腹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况且没有上司会跟女下属关系走的太近,太优待某个女下属,这会招来风言风语。

这也是她不太好升职的原因之一。

“每个月多拿几十美元的奖金就很了不起了。”

“多拿了钱,我想从宿舍搬出去住,到时候你就能跟我一起住,只用伺候我的吃喝拉撒了。”

琼斯太太听完,对珍妮的工作有了更深的理解,她坐在旁边摸了摸那些布料细腻的晨袍夏衫,感觉珍妮十分孝顺,她也不好意思骂珍妮是个不懂事的死丫头,只能委婉一点。

“既然钱难赚屎难吃,又没什么前景,那你不如先给我找个有本事的好女婿。”

珍妮捂着耳朵。

哪是她没找,两个人家庭差别太大,不合适过日子,她又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