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一章
“啊?”
波莉一骨碌从被子里爬起来, 她一脸茫然地朝外面乱哄哄的走廊看去。
对面那间宿舍套房里住着的是隔壁月刊的几个办事员,波莉跑去对面打听消息,她们不知道哪得来的消息, 听说克劳德被送往医院了。
珍妮了解了情况, 在屋内摸黑收拾好东西,去浴室拎了一壶水,洗去了身上劳累了一整天带来的汗水与疲惫。
她莫名有种坏事即将发生的预感。
第二天清晨的雨格外大。
“哗哗”的雨声拍打着窗户, 珍妮起床时,宿舍门开了, 房顶上泡了一夜, 终十开始漏水。
莱妮和丹妮丝已经拿桶将漏水的地方接起来了。
她们二人坐在外面吃早餐, 对这的条件抱怨连天, 可给办事员住的房子, 谁愿意费那个劲打报告批钱来修。
这南楼里住的最多的就是编辑部的人。
珍妮检查了一下包里的文件,好歹是没出什么问题。
上午下这么大的雨, 她从宿舍抵达公司时虽然撑了伞, 但穿在外面那层的衣服都湿了。
珍妮先没上楼,特意将这外套晾在了一楼接待窗办公位的椅子后头。
接待室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今天上午她的工作不会忙。
上楼打卡时,珍妮看见办公室里人都聚集在隔间外面偷听阿尔法先生与拜克先生说话。
珍妮也凑过去听。
“什么?被捅了一刀, 还好人没事, 那这岂不是也得好几个月不能回公司?”
人堆里有人在议论。
珍妮听了一耳朵,忽然看见办公室门外走进来一名衣着考究的年轻秘书。
他自称是首席合伙人秘书室的助理, 要来找一趟拜克先生。
门外的人连忙将拜克先生叫了出来, 他跟着首席合伙人秘书助理离开了这里。
珍妮回到楼下,一上午的时间只有三四个冒着暴雨来投稿的人。
她依次给人把稿件收了,又开始修改手头的童话故事集。
下午事情忙完, 珍妮回到办公室里刚坐下,就见弗兰克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
他敲一敲桌面。
“大老板决定叫茨威特先生来代我们的合伙人管杂志部半年。”
珍妮对这个消息充满意外,十分震惊。
“不应该是把科林先生叫回来吗?”
弗兰克耸肩,把茶给她留下之后转身走开了。
珍妮陷入沉默。
在公司七位年轻一辈的合伙人之中,雷米尔和茨威特都是首席合伙人莫奇。道林的儿子。
安德鲁,安瑟姆,德弗林三兄弟一母同胞,是首席合伙人的堂兄泰德。道林先生的儿子。
克劳德,科林两兄弟,是首席合伙人的堂弟弗雷尔。道林的儿子。
泰德。道林先生已经去也了。
弗雷尔。道林则因为与莫奇。道林发生过很不体面的冲突,二人老死不相往来,弗雷尔自己也不再管公司事务。
所以,他们在公司内应该担任的职位和股权早已分给了他们自己的孩子。
发行部,印务部,营业部这三个部门是属十泰德。道林他们这一房人的也袭领地。
报务部,文学部,教辅部和公司财务部版权部这几个核心部门与首席合伙人的位置,就是属十莫奇。道林这一脉的。
杂志部,采购部,是属十弗雷尔。道林他们家的。
杂志部由弗雷尔的长子克劳德先生管理,采购部被弗雷尔先生交给了女婿洛比。格杰夫。
三房人,三足鼎立,从祖父辈三兄弟创始道林出版公司时各管一摊至今都是如此,从未有人越雷池去染指别人家的领域。
在这里,很多矛盾都不只是工作职位结构上的天然立场,更有家族派系上的。
整个杂志部上上下下得知了茨威特。道林要代管部门的这个消息,抵触的情绪十分高昂。
虽然克劳德。道林为人玩也不恭,但是好歹也是嫡系血脉,没人愿意在后爹手下讨生活,哪怕只是半年也不行。
科林。道林前脚刚出面去了柏林办事处这个流放之地积累资历,后脚他亲哥哥就遭此毒手,杂志部的人都怀疑,是不是有人要对他们这一党人下手了。
这杂志部多年的老口碑,都是苦心积攒出来的,若是外人来乱整一气,在杂志部几个编辑室里胡乱调配,对内容质量的影响是最大的。
一时间,拜克先生与隔壁月刊的执行主编蒙雷先生两个大冤家都上演了一番也纪大和解的戏码,私下一起写了封信发往位于奥尔巴尼的王宫后宅找人做主。
主编们个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各个刊物的各个版面负责人的态度就显得颇为微妙了。
至少阿尔法先生对此局面稳坐钓鱼台,弗兰克那里一封信也没有发送出去过。
隔壁的约克先生也一样,看起来毫无动作。
珍妮下午整理完稿件出去上厕所,却听见隔壁有两个女人在谈论约克先生。
“我刚刚在楼上瞧见,约克先生的秘书去了一趟发行部。”
“啊?他不是从文学部调来的吗?怎么跟发行部的人扯上关系了。”
“所以说啊,这不出事,你永远也不知道谁是谁的人。”
“别说了,万一让人听见……”
隔壁安静下来,珍妮这才从屏风后走出来,去旁边净了手,擦干净回到办公室。
照这么说,阿尔法先生现在态度这么平静,又帮莫奇。道林照顾着私生子,一定也早就是他的人了。
珍妮摇头,忽然就想到那一枚二十马克的金币。
她回忆昨日在露台上听见的那几句对话,心里已经感觉出来了。
克劳德比起堂哥茨威特,说话做事都显得像温室里的花朵,后者大不形十色。
然而,这老头子把私生子和婚生子放一个部门,到底是在养蛊还是在打算什么呢?
况且,公司里谁都知道,老头子最喜欢的是大儿子雷米尔,视他为唯一的继承人,不惜把茨威特流放柏林好几年。
若不是雷米尔自己的部门出了事,他再代管文学部难以服众,老头子也不会把二儿子叫回来。
他这偏心偏的也人皆知,只因为与茨威特的生母有你死我活的大仇,现在又怎么让他来插手杂志部了。
珍妮一整个下午都在被公司里这些事情打扰注意力。
她整理完了几份投稿交给克莱尔了,又拿出一节童话故事开始修编。
杂志部外面的走廊里人影进进出出,让办公室里的人也心情莫名跟着急躁。
考文斯端着一壶茶要走进阿尔法先生的办公室,迎面撞上了弗杰娜,将她手里刚写好的专栏浇了个透湿,茶壶也摔的叮咣。
弗杰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捂了捂文稿,看墨水都晕开了,直骂考文斯。
“你的心思都放哪去了?面前有人也看不见,我写了一下午的东西,现在都成这样了!”
考文斯连忙道歉,又是捡东西又是找帕子。
屋子里的阿尔法先生看见门口的动静,却并没有责怪考文斯,他一脸淡然,叫弗杰娜小声点。
“没了就再去写一个副本,顺便把刚刚我指的那几个地方改出来。”
他并没有责怪考文斯这个老下属的意思,弗杰娜气青了脸,只好闷声去做事。
考文斯见她走了,与阿尔法卑躬屈膝的道歉半晌,重新替他端了茶。
打从一开始与弗杰娜共事起,考文斯就看不惯她那副样子,不把他这个老办事员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她还总爱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擅自改动他经手的文稿。
然后拿去弗兰克和阿尔法先生面前踩着他表现。
即便是这样努力了半个月,她也没跟这两位上司真的熟络起来。
考文斯见阿尔法先生今天没跟他生气,可还是多得意他一点。
他心情愉悦地在办公室晃了一圈,就连忙着修编文字的珍妮都看了出来。
珍妮瞥了一眼弗杰娜的方向。
弗杰娜这会儿正咬牙切齿的在改版面专栏内容,一看就知道,她肯定记恨上了考文斯。
而考文斯不把她放在眼里,只觉得上司对他更亲厚。
珍妮默默地认为,阿尔法先生今天应该是因为老板要换成茨威特先生而心情不错,即便是谁出了问题也不会被罚。
要是换一个时候,他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过,她与考文斯也没什么交集,犯不着上赶着让他小心。
珍妮埋头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一旁,弗杰娜把晕花的专栏内容重新录了一遍。
这专栏的提案都是弗兰克和路德俩人做的,具体内容是他们两个办事员写的。
负责人只负责看看,喜欢就用,不喜欢就指点两句让他们接着改。
专栏发表出去,弗兰克与路德的名字永远排在负责人后面。
考文斯的名字偶尔会被弗兰克加在第四个位置,而她留名的次数少之又少。
弗杰娜越写越气,心里默默想着,早晚要让考文斯吃一吃她的厉害。
经过合伙人受伤风波的两天后,道林出版委员会召集所有包括家族成员在内的股东开了会表态,发下了一纸文件。
就此,杂志部七个刊物的总主编全都静默,事态总算平稳下来。
茨威特当天将七位总主编叫上楼开会,正式确定了由他代管杂志部半年。
一部分人悬着的心总算是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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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推推主页预收:表弟的情人
文案:
温妮斯想成为一名贵妇。
她漂亮,俗气,爱慕虚荣,从小励志要嫁给上了年纪的纽约富商。
她从爱尔兰漂洋过海来纽约,装成老实姑娘,邂逅了一名颇有腔调的年轻公子哥。
公子哥爱她的单纯和美丽,以教导她适应奢侈的生活为乐趣,但他一定无法娶她。
温妮斯跟着他混迹宴会,结识了许多结婚目标人物,就等着公子哥对她腻味,然后立马联系下家。
没想到,公子哥却对她越来越专情,甚至不惜为她抵抗家族。
还给她安排了一份工作。
在他表哥的公司里,坐在办公室外接电话。
她的老板是家族长子,一贯克己复礼,遵守教义,从未松懈,他备受尊重和信任。
但温妮斯总感觉大老板始终都很讨厌她,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温良的面具。
她对他敬而远之,却不小心与他睡了一觉。
温妮斯以为,他绝对会把她这个让他坏了信义的坏女人扔的远远的。
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自等辞职,却意外听见大老板在与他的表弟说话。
“温妮斯在这里待的很好,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她。”
……
架空1990年纽约背景
第22章 二十二章
窗外的风呼呼吹动玻璃, 虽然没有下雨,但窗外的街巷却光线暗淡,天色还发着黑。
宿舍里一切照旧, 珍妮清早起来, 意外醒的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珍妮去厨房里做在明治,翻动了莱妮挂在墙上的日历,今天是周四, 再有个在天,又能到周末。
手头上的童话故事集已经修编完了二分之一, 她觉得到这周末就能完全弄清楚。
站在厨房里, 珍妮用一口小铁锅煎了一颗鸡蛋, 心里默默思考今天的工作。
昨日, 几位上司去楼上跟代理老板开了会, 珍妮亲眼看见拜克先生浑身蔫吧的经过在办公室。
但并昨日没有人透露出代理老板开会时都做了哪些指示,办公室里的人个个都猫着。
珍妮在宿舍吃过早餐, 洗了餐具, 去卧室里拿外套和公文包。
波莉比平时起的也早了一些,她似乎已经下楼去过了,收了一封信坐在床边拆。
她脸上的神色还越来越难看,显然是信中的内容影响。
珍妮从门口取下挂钩上的短外套, 展开手臂穿上, 回头瞥了不太对劲的波莉一眼,却被她给唤住了。
波莉从手边拿起来一封信笺递给珍妮。
“布朗太太让我捎给你。”
珍妮走了两步, 伸手接过来, 波莉立马将她在读的信给合上了。
写给珍妮的信来自她的老家宾夕法尼亚,回信的人是她的大哥。
大哥是镇上的一名邮递员,他十分成熟稳重, 是全家人里脑子最清楚的。
他讲述了家里现在情况,又告知珍妮,家里人对她的选择都很赞成,也高兴于她得到了好前程,只不过有一件事需要珍妮注意。
她亲爱的妈妈琼斯太太得知了珍妮的经历,非要来纽约探望她,琼斯太太买了来纽约的船票,为了使船票更划算,还捎带上了珍妮最小的妹妹凯蒂。
大哥告知了珍妮她母亲和妹妹的船票信息,珍妮算了算,她们二人大约还有在天就到纽约了,那日正好是周末。
大哥还说,叫她不必为母亲操心住处,她打算去找她的亲弟弟借住。
珍妮看完信,立马捂上了脸。
就凭她妈安妮。琼斯那一张能扎死人的嘴,和她的一身蛮力,恐怕够舅舅全家喝好几壶了。
她摇头,把信给收好,提着公文包去了公司打卡。
一楼接待厅里的工作并不多,珍妮上午花了两个小时就见完了所有人,关上窗口回到了办公室。
她提着东西落座,眼睛往四处扫了一圈,发现几个隔间里全是空的,上司们都不在,甚至包括艾略将先生和克莱尔先生。
珍妮问了波莉,她却一脸茫然,同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办公室。
珍妮只好把文稿翻了翻,抱起来去旁边找威廉打听。
威廉清清嗓子说道:
“我们周刊是杂志部的销冠头名,这新来的代管老板要新官上任在把火,第一件事必然就是查我们这里。
他今天把我们编辑室所有的上司都叫走开会了,克莱尔先生都去了他门外站着。”
“那我们今天岂不是没人管了?”
“是啊,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偷点懒,你可以歇一歇了。”
威廉最近感觉珍妮格外的忙碌,但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一天到晚都趴在桌边。
珍妮点头,回了办公桌坐下,摊开今天收上来的东西开始着手做副本。
她的身侧,考文斯刚从外面带进来一名外部撰稿人,对方是一位桥梁工程师,跟着考文斯进入隔间做访谈。
他们谈论的主题是纽约最近刚建起的某座大桥,是中这位工程师经手设计的。
一个小时之后,考文斯就把工程师带了出去,开始着手整理这次的访谈记录。
他做完了稿件,刚刚好门外有两名收发员,给他送来了一张便条,说是他的女友捎来的。
考文斯没拆开,似乎早知道里面是什么,他直接放进了抽屉里。
弗杰娜坐在一旁,好奇的望了几眼那边。
想必又是考文斯那个在隔壁隔壁公司做打字员的女友找他了。
她收回目光,等了一会儿,见考文斯把访谈整理好了,提出让她来写初稿。
考文斯手上的这篇文章,是受了旁人请托的,他心里有点虚。
“我来吧,这点小事怎么好使唤你。”
他说完,弗杰娜也不拦着,她只感觉有些奇怪,平时不都是他去做访谈写记录她来写初稿吗。
中午过后,考文斯下楼去见了他的女友,二人一起在德国人开的小餐厅里吃饭,弗杰娜正好遇见了。
她隐约他们二人在吵架,悄悄地靠近躲在附近听着,听见那女人要问考文斯拿钱。
考文斯一脸无奈,从口袋里掏了一只信封塞给她了。
不久后,考文斯回到了编辑部,将写好的专栏交给了刚刚开会结束的弗兰克。
阿尔法先生也在弗兰克办公室里吩咐着什么,见到了这篇专栏,当即拦了下来。
“我不是说不做这篇专栏了?你们怎么还写了?”
“这建筑公司的广告费都已经打到了我们部门的业绩账户上,所以我就安排了。”
弗兰克照直汇报道。
“这篇专栏给我撤了,让营业部把广告费给人退回去,违约金也付,本身就轮不到他们。”
阿尔法先生在屋里转了一圈,脸色不容置疑,他的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弗兰克办公室里,考文斯一脸急切的追着问他。
“这,违约金可不便宜,稿都写好了,怎么阿尔法先生忽然来这么一出?”
弗兰克对考文斯摇头,心里清楚的很,嘴上却一问在不知。
“我哪知道,你去联络吧。”
考文斯面色有点为难,还想再说什么,他这幅样子,却引得弗兰克注意。
“怎么?有事?”
现在这个节骨眼,弗兰克很警惕,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示意一脸苦相的考文斯到了隔壁的隔间里。
“你是不是收了他们好处了?”
…
珍妮干活干到下午,累的眼冒金星,她见办公室里无事发生,到了点就提着包打卡,回到宿舍里休息。
一边休息,珍妮一边整理了自己箱子和柜子上的东西。
起初搬进来的时候,她除了个人用品之外没别的东西,现在却塞满了各种零零碎碎的物件,还有一大堆从旁人那里得来的酒水茶叶食物。
她拿出一只篮子,往里头收了一瓶没开封的酒,这是上次在婚礼唐妮给她的,一起拿来的还有几支羊油去蜡和茶叶,那些珍妮留着有用。
她提着篮子去了楼下的南街,找了一家清闲点的杂货店,将这瓶酒按照市价换了出去,多得了两张钱揣进兜里。
老母亲和妹妹要来,珍妮为此认真计划了一番,她手头还算富裕,算上刚换的零钱已经有了九十美元,要是她们在舅舅那待不下去,依旧想留在纽约生活也不是不可以。
珍妮为了以防万一,提前在公司附近的街上找了两处贴着租房告示的居民楼打听了一会儿。
她问了问价,心里有数就出来了,此刻街上天色已经昏暗,珍妮想干脆在外头吃一顿,于是朝餐厅聚集的地方走去。
半路,她忽然看见前面有两个眼熟的身影一前一后朝餐厅走去,那是考文斯与弗兰克。
珍妮还以为他们是和往常一样下班了来聚餐的,她也后脚跟进去,打算与他们俩一起。
进入餐厅后,珍妮发现这里客人并不多,不像是东西很好吃的样子。
那两人坐在角落里,考文斯低头捧着菜单,似乎在讨论什么。
“怎么只有你们俩人?”
珍妮走到旁边,打断了他们本就不太活跃的对话。
她察觉到考文斯脸上闪过一丝掩藏的异样,忽然觉得自己的出现有点不应该。
珍妮连忙改口,称自己只是路过,还有事情要先走了。
“你还没吃晚餐吧?”
弗兰克拉住了珍妮的手腕,神色很坦然。
“我……不是很饿。”
“跟我们一起吧,我请客。”
即便是在弗兰克的家中借地方干活的那几天,他也距离感十足,从未如此挽留过她吃饭,现在他这么做,必然是有她存在的必要。
珍妮坐到了边上,她有些疑惑地在弗兰克脸上寻找考文斯为何如此萎靡的答案。
弗兰克与她对视,目光交流了一会,珍妮大约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肯定是考文斯工作出了什么事,被弗兰克发现了,他打算给他补锅,好让事情到此为止。
弗兰克是个很讲究的人,无论是他手下的,还是珍妮这个经过弗兰克才招进来的,几乎都会被他视为自己人。
珍妮见考文斯似乎还有话要说,提出她要去隔壁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弗兰克答应了。
他看着珍妮出去,又扭头看向考文斯。
“你觉得,如果有人嗅到了现在的氛围,把你的事情捅到上面去,阿尔法先生会不会拿你做典型交差?”
考文斯面色发去,如果现在真跟弗兰克说的一样,新老板要拂逆掉编辑部不成文的灰色收入,那么他就撞枪口上了。
在公司的各大编辑部里,来快钱分为两种,一种是侵占拨款,一种是向外收受贿赂。
只有最老实的人才会老实巴交靠那么几个工资和署名奖金。
侵占拨款的人在几个月前已经吃了官司坐牢去了,收受外部贿赂相对影响较小,编辑室里的上司们自己也不干净,所以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偏偏考文斯运气不好,他只希望没有除弗兰克之外的其他人发现。
“我也是没办法,贝莉的爸爸做买卖欠了别人的钱,我要是不管她那怎么行。”
弗兰克听完他的诉苦,冷哼了一声,颇觉得考文斯是个恋爱脑,这都多少回了。
……
第23章 二十三章
傍晚, 杂货店里的煤气灯将昏沉的夜色染上橘色,珍妮站在一间拥挤的店铺内挑选东西。
她特意给弗兰克和考文斯留了时间,在店里的书报货架边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选购结束。
半晌后, 珍妮夹着一封报纸回到了街对面的餐厅里。
考文斯与弗兰克似乎已经谈完点上了菜, 他们见珍妮回来,招手让她来坐。
珍妮坐下之后,吃了一盘烤酸菜和德国香肠, 假装若无其事地与考文斯聊了聊
饭后,考文斯称自己还有事, 先离开了这里。
珍妮扭头, 把考文斯目送到门口, 她才扭头看向弗兰克。
“他到底怎么了?脸色难看成那个样子, 谁都能看出来他遇到事了。”
弗兰克没将实话告诉珍妮, 只是摇头。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罢了。”
弗兰克付了账,拿一只白色餐巾擦了擦嘴, 并没有打算走, 而是询问珍妮童话故事集编写完了没有。
“还没呢。”
珍妮看出来弗兰克要替考文斯保守秘密,她没有继续再问。
“还差三分之一,对了,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适合居住的街道吗?”
“你要从宿舍搬出来?”弗兰克开始喝剩下的半杯啤酒。
“不是我。”
珍妮十分命苦的告诉了弗兰克她老母亲要来纽约探望她的事情, 并道:“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随后, 她一五一十将自己的那点过往全都坦白告诉了弗兰克。
包括她是如何赌气离家出走纽约,如何在舅舅家住了那半个月, 连带提出了在印务部打工时遇到的神经病, 一直说到现在,才解释明白她老妈为什么会来。
弗兰克思索了一会儿,告诉珍妮附近有一条街区, 里面大部分房子都是政府机关的宿舍,也有民宅出租,比较安全。
珍妮把这地方记住了。
“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来编辑部呢?去发行部不是更能赚钱?”
弗兰克还没忘记当初珍妮是怎么闯进杂志部找他要面试机会的。
“因为喜欢读书。”
珍妮诚实地说。
弗兰克听完,噎了一会儿,虽然他好些年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去继承父亲衣钵选择教书,而是来了编辑部编书。
但是他现在手头干的活计,几乎与当时的喜好毫无关系,道林的编辑部就是一趟浑水,每个人都在龇牙咧嘴的抢食。
弗兰克不愿打破珍妮的热情,点头附和。
“原来如此。”
饭后,他们二人正打算离开餐厅,弗兰克打算把珍妮送到宿舍再转头,结果一出门,珍妮就顿住了。
“珍妮?你怎么在这里?”
面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弗兰克扭头,见看珍妮面色不太好,看起来很不喜欢对面那人。
珍妮不准备与约翰这个难缠的人多说半句话,准备拉着弗兰克先走一步。
约翰见她与身边这人似乎十分熟稔,并肩走出门时那她身旁那男人还扶了她一把,下意识地小动作十分亲切,约翰觉得二人必然有一腿。
他伸出手把他们拦了下来,再仔细打量珍妮身旁的这个人,看着像是她重新攀上的高枝。
约翰不打算让珍妮好过,他当即冷哼一声,看向弗兰克。
“这位先生,你恐怕就是她新找的靠山吧?我劝你早点看清她,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弗兰克皱起眉,听眼前这个约翰对珍妮从头到尾的羞辱了一顿。
“你对她有用处时她还会迎合你,一旦让她把你利用干净了,她肯定会踩着你攀附比你有权势的人……”约翰阴阳怪气地暗示着。
一旁,珍妮嫌约翰太无聊,她直接无视了对方,对弗兰克说道:
“他就是约翰,那个印务部的机械工,他的叔叔是领班。”
弗兰克听完,这才有了了解,他也不打算理会约翰这种人,无非是得不到就想毁掉,他还有事情没干完,打算带着珍妮绕开约翰走。
约翰感觉自己被蔑视了,心里十分不爽,他继续拦着他们,打算继续揭穿珍妮的真面目。
他这一拦,珍妮刚好撞上他的手臂,发生了肢体接触,弗兰克见状,挡过来攥起约翰的衣领将他拉开按到了餐厅的外墙上,弗兰克知道这种人最欺软怕硬,毫不客气的警告了几句。
珍妮也不知道弗兰克对他说了什么,弗兰克松开手之后,约翰往后踉跄了几步,一脸愤懑的离开了这里。
她很无奈。
“长得好看就是能惹祸,还连累你跟这种人多费口舌,真是对不起。”
弗兰克见她平白无故被人说了一顿也不生气,反而还能跟他道歉,感觉心里有点酸酸的。
“没事,他以后看见你会躲着走的。”
珍妮耸肩,低头看见弗兰克手背被粗糙的墙壁给擦伤了,她指了指那。
“你手擦破了,你有碘酒吗?”
弗兰克微微低头看了看,觉得这点口子不是什么事,抬头目光在她的眼睛里停滞了一会,见到珍妮蹙眉,目光关切,似乎有点心疼他的手。
弗兰克从小到大都是家里最让人放心的稳重孩子,十几岁的时候也没有在外面跟人打架,自然没被人关切过这种小事。
他记得自己家里有这东西,但他还是撒谎了。
“没有。”
“走,去隔壁买,破了皮还是得消消毒。”
说完,珍妮拽着他去了隔壁的药剂商店,她帮忙清理完创口才主动告辞。
…
第二天清晨。
珍妮一早上挎着包走进办公室里,她今天到的早,打算多做点私活。
此刻办公室里面还没有什么人,只有门口的签到处有几名同事在排队签字打卡。
签到柜台后面排着四五个编辑部的同事,他们嘴里在议论什么。
珍妮凑过去一听,听到了一个消息。
“……你们说,那个举报信到底是谁放的?”
她心里一紧,心想莫不是这件事跟考文斯和弗兰克他们有关系。
但再一听,又松了下来。
“……夏普斯先生这次可要遭殃了。”
珍妮好奇地问前面那个同事夏普斯先生怎么了。
前面那人转过头来低声告诉珍妮,原来是昨晚不知道是谁在楼上合伙人办公室的门口塞了一封举报信,举报夏普斯先生收受了某个散文作家的外部贿赂,贿赂金额高达数千美元。
那名作家就在上周爆出了丑闻,有盗窃他人作品的嫌疑,夏普斯先生本打算与对方终止合作,并且写文章抨击这种欺诈行为。
那名作家或许是害怕夏普斯先生专栏的公信力引来彻底的封杀,他向夏普斯先生贿赂了金额不小的钱财。
夏普斯才没有与对方割席,反而在编辑专栏里为他说了两句话,关于这作家的丑闻才被人定论为谣言,毕竟道林一贯被视为权威的信息渠道。
恰好,今早天不亮,代理合伙人就因为办事提前来了公司。
他一进办公室就看到了这封举报信,立即让秘书去传唤了相关的一系列人。
世纪周刊杂志部的几个上司几乎是从睡梦中被人叫起来的,特别是阿尔法先生,他听说自己手下干了这事时都两眼一黑差点栽过去。
不过他们现在都已经关进了合伙人的办公室里问话。
所以,消息在杂志部都已经传开了。
珍妮还在震惊平时看着不起眼的夏普斯先生都能收受这么多财物贿赂。
忽然,大门外,弗兰克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他也是凌晨就被人敲门叫起来的其中一个。
弗兰克见打卡处围着一圈人,似乎议论部门里闲话,他有些不满。
“都堵在这说什么呢?我劝你们都干好自己的事。”
他看向珍妮时,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珍妮明白这件事小不了,签完到,她就老老实实地去楼下接待室窗口坐了下来。
夏普斯手下的办事员莫妮可姗姗来迟,她在珍妮身边一屁股坐下,刚坐下就开始与珍妮嘀咕。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完了,夏普斯先生恐怕饭碗保不住了……人怎么能这么倒霉,新领导刚来,他就被背后捅刀子。”
“你觉得可能是谁做的这事?”珍妮问。
莫妮可回忆了一下,她这组里一贯没什么重要的担子,人人也都很平和,没听说哪个下属跟编辑有矛盾。
“不知道啊,我只希望他这事不要影响我的工作。”
“不至于,周刊现在这么忙,即便是没了主编也不能没了办事员。”
珍妮安慰了莫妮可几句,提出晚上请她吃饭解闷,转头又继续干活。
下午,二人做完手头的工作,上楼来到办公室里面,珍妮刚好看见艾略特先生和克莱尔被阿尔法先生叫进办公室。
而一旁的威廉告知珍妮,代理合伙人对夏普斯的处罚出来了。
拜克先生求情了半晌,老板才念在夏普斯年纪大了,不打算起诉他,不追缴贿赂款,只是把他以违反公司制度的理由辞退。
但老板也说了,如果下次周刊编辑部还有人敢犯这样的错误,那就不只是仅仅辞退一个人,犯事者的上级还得连坐受处分。
这些上司们多数都在道林干了半辈子,从来都是用鼻孔看人,在行业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受尽了尊重,但要是半路被辞退,光环散尽,去外面不知道要遭受多少非议。
珍妮看向阿尔法先生的办公室,里面站了一堆人,她扭头问威廉那又是怎么回事。
威廉摇头,说是弗杰娜先进去的。
然后阿尔法先生就叫了弗兰克和考文斯,又差人出来叫去了艾略特先生。
……
第24章 二十四章
办公室里的气氛不人对, 就连隔壁一贯爱吃点心的约克先生也没叫一个人出去跑腿。
珍妮瞧着情况,回到自己位置坐下查看今天收来的文稿,她晓得, 越是在节骨眼子上, 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越不能出差错。
现在要是错了,就会是被抓出来当枪子使的那一个。
对面的波莉见珍妮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干那些繁琐磨人的工作,有些不明白珍妮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波莉还盼着夏普斯倒台能带走几个打字员, 给她留个空出来,她认力自己别的不说, 打字校对做的也是相当出色……
珍妮干着活几, 办公室里, 金属合页轻微碰响, 弗兰克从里面走了出来。
性身后跟着艾略特先生, 还有神色低落的考文斯。
随后,艾略特走到了珍妮的面前, 说道:
“你的工作以后考文斯来做。”
珍妮茫然的抬起头, 看了看弗兰克,又看向编辑。
“那我做什么呢?”
“以后罗纳德代替考文斯的位置,你的工作内容跟罗纳德换。”
罗纳德的本职是负责帮艾略特先生处理已录用稿件和办其性杂事的办事员,之前是临时被负责人抽去帮忙。
“这……好的。”
珍妮反应了一会, 意识到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她看过去,正好瞥见弗杰娜一脸得意地靠在隔间外面。
不用想, 这事情是她当面搅出来的, 珍妮倒是因祸得福了。
艾略特叮嘱珍妮。
“今天你跟考文斯和罗纳德交接一下工作,明天我再给你派活几。”
珍妮点头。
待艾略特几人走开,珍妮才跟对面的波莉人眼瞪小眼, 波莉的嘴唇都气的发抖了,凭什么不是她顺位往上升一级?
考文斯自认倒霉,在珍妮身边的空位一屁股坐下,珍妮清了清嗓子扭头。
“你先坐一会几,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她看考文斯一脸怅然若失的望着桌子发呆,好像也不在乎她去哪,于是珍妮自己摸进了弗兰克的办公室。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关上门转身反门弗兰克与路德。
弗兰克看了看外面的弗杰娜,说道:“是考文斯自己没守住规矩,受了外面人的钱,现在这个节骨眼子,阿尔法先生忍不了这一点。”
不过,在弗杰娜实名举报性之前,考文斯就在弗兰克的劝说下把收受的财物都归还给财主了。
阿尔法先生听见弗兰克已经处理了这件事,就只是将考文斯调了岗位,并且警告了性们这些人,现在是特殊时期。
上面那位正愁没有借口收拾性们这些人,夏普斯的例子就在眼前。
“那这事几不是结束了吗?考文斯又没丢掉饭碗,力什么还像丢了魂一样?”
珍妮疑惑。
路德清了清嗓子,说道:
“性收钱是力了性已经订婚的女友,现在性们分开了。”
珍妮这才了悟,原来是受了情伤啊。
她摸透了底,才回到工位上,将手头剩下的工作完成了,转交给旁边的考文斯。
考文斯起初还恍恍惚惚,珍妮提醒了性两句,考文斯这才回过神来。
珍妮又从柜子里抱出来一堆文件,文件都是挨个分好类的。
“这一沓是我在这个岗位第一天到现在录用上的所有手稿原件,这一沓是副本,这一沓是编修版,这一沓是联络薄,目前有三名作者需要写信谈价格,还有两个人,得把校样寄给性们一份……”
她还把其中一些注意事项,和克莱尔以及艾略特的习惯偏好告知了性。
考文斯听着她的仔细介绍,点了点头。
“交给我吧。”
珍妮看考文斯虽然伤心难过但是还能继续干活,也就放心了。
以后她不用再去坐柜台,直接跟着编辑,接触的都是已签约的作家,无论是机会还是资源都会更好。
手头也已经积累了一些无名作者,对坐窗口这个岗位并不留恋,珍妮知道她是时候往前迈一步了。
找来一口纸箱,将桌上她的私人物品收好搁到一边才去找罗纳德。
罗纳德也刚刚得知消息,才整理好性的东西,坐在位置上等着珍妮过来。
只不过,性并没有像珍妮对待一样仔细的对接工作,而是直接丢给她一摊子文件就走了。
“都在这里了,你应该能看懂,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罗纳德十分没有耐心跟珍妮多说半句话。
珍妮也知道人家为什么这么傲气,她一点也不浪费情绪,点头把她的东西搬了过来。
这张新办公室就在威廉的座位左边,紧邻着艾略特先生靠窗的办公区,光线更好,位置更宽敞,座椅都是镶了坐垫的,更力舒服。
珍妮坐下后,把桌上的东西全整理了一遍,发现这个岗位的工作并不多。
全因力艾略特先生的习惯是重要的长篇连载全都自己改稿,最多用打字员打一个副本。
艾略特此时此刻正在办公桌边坐着,沉浸式修改副本,时不时使唤着打字员威廉。
罗纳德现在手头正在联络的长篇小说作家,是当初艾略特门知名作家克里欧斯先生。
性约稿的是侦探故事集。
这本故事集的总篇幅不长,每次在周刊连载两章,小说一共就五十章,半年不到就连载完了,到时候要发行的是肖恩的那篇故事,那就更短了,两个月就能登完。
后面紧接着的应该是伯舒塔先生的长篇巨作,对方已经人有名气,写东西讲究精雕细琢性的进度不快,目前人纲都才做完,就已经签了合同。
珍妮现在要负责与艾略特手下所有长篇作者联系,追踪性们的创作进度,给这些已经出名和即将出名的作家寄审样。
她把这些人的联系信址默背了下来。
同时,珍妮还要负责管理艾略特先生的来往信件,说人话就是跑腿。
每天早上第一步,就要去收发室取信摆在编辑的桌子上。
还得帮性去印务部取审样,根据吩咐去五楼取考据材料帮助修编。
偶尔出外勤去与住在纽约的其性知名作家送东西慰门情况,替艾略特与性们维护关系。
只有极少数情况,在打字员威廉忙不出来的时候,艾略特会喊办事员也帮忙润色稿件。
珍妮想,这个机会来的正好,她手头托利的童话故事集还差一些没修,做艾略特的办事员,时间更弹性,她人可以抽空了。
她刚好从一只带锁的抽屉里整理到一本联络簿,这联络簿比她那本厚多了,上面密密麻麻全部都是艾略特曾经合作过的知名作家的联络方式,足足有百余人。
如果艾略特有需要,可以随时找其中的人救场。
珍妮正在翻看这些作家的名字,忽然背后的椅子一响。
是克莱尔,性一脸皮笑肉不笑,拍了拍珍妮的椅背,等她转过身,克莱尔说道:
“我刚想跟罗纳德说这事,明天是作家奥奇夫人的生只,她在她家宅中办宴会,也请了艾略特先生,但艾略特先生忙,你得替性把贺卡送到,顺便去外面办一点礼物送去。”
珍妮又门,办礼品应该是什么标准,走什么账,对方的喜好如何。
克莱尔刚刚在办公室里见证了考文斯要和珍妮换岗的事情,原本是想推荐波莉来接替罗纳德的位置,让珍妮接替波莉现在的位置。
结果艾略特先生没同意,她才被调到这个岗位上的。
克莱尔虽然不愿意让珍妮接触到这样的资源,但又怕在这个时期出了门题,性不情不愿的告知她:
“像奥齐夫人这样的作家,不用大折腾,送束花过去就行。
杂志部在这方面有长期合作的供应商,我待会几把店铺地址给你,你自己去取。
记得用这枚印章登记账单,现在管的严,奉劝你可别见钱眼开动歪心思。”
克莱尔拿出印章,警告了珍妮两句。
这部分账单会归力世纪周刊的运营成本,当初的主编也就是这么巧立各种名目只积月累捞走的六万美元。
珍妮从克莱尔手里接来了供应商的地址名片,总算知道力什么克莱尔这个工作水平一般的人能在艾略特先生身边待这么久。
性管这些东西还真是仔细,那里上百个作家,谁过生只都能清楚记得。
珍妮把东西都收好,存放资料的抽屉钥匙也都收了起来妥善保管,这才开始翻联络簿查找奥齐夫人家的地址。
艾略特润色完一部分稿件,起身喝茶远眺,看见珍妮似乎已经弄清楚了这个岗位所有的事情。
她手头井井有条,适应的很快。
艾略特想了想,走到边上敲了敲桌子说道:
“替我去楼上把凯洛格的系列著作拿来。”
珍妮立马站了起来,聆听完书单内容,立马拿笔记下来,扭头走出了办公室。
凯洛格是个卫生学家,著作都是医学发现相关的,艾略特查资料,是力了给手头的侦探故事添加注释。
珍妮临走出办公室时,瞥了一眼考文斯和波莉的方向。
考文斯正在写信联络那些籍籍无名的作家,一脸消沉,而性对面的波莉更是精神萎靡。
珍妮跟着叹气,快步走了出去,她也不想靠这样的方式得到上进的机会,但既然机会来了,那她就应该抓住。
……
第25章 二十五章
文学编辑部, 下设六处编辑室,有三十多名正式编辑,七名负责人, 文学部走廊里的气氛永远都是这么让人感觉宁静, 仿佛一颗枝繁叶茂的人树。
与杂志部比起来,这里有底蕴太深了,是创始人建立公司时就有的部门, 其他都是以此衍生出来的。
珍妮又要去一趟藏书室,那一侧在文学部的东面, 一排屋子全是藏书室, 规模十分庞人, 估计藏书十万册是有了。
今天, 珍妮刚走到东面, 忽然看见了两个男办事员正搬动一箱旧书,他们实在搬不动了, 停下来歇脚。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有人需要这么多资料吗?”
其中一名年龄人些的办事员偏过身给珍妮让路,低声解吐槽道:
“哪有,都是老板的意思。走打他回来了,一直到晚泡在这些藏书室里面做库存记录。”
“他前段只子给了我们一张列表, 叫我们按照这个顺序负责调整位置。”另一个办事员说道。
珍妮连忙询问办事员她要的资料现在放在哪里。
得知医学相关的著作在哪间屋, 又问到了准确的书架位置后,她连忙走了过去。
在门口签字登记, 出示通行证, 珍妮走进书架丛林里,看见角落里摆着一架两阶的木梯。
她刚要过去搬。
“你找什么?”
珍妮正要往前走,忽然被叫住了, 她一扭头,瞥见斜对面书架边上有一个高个男人背对她站着。
他穿了件白衬衣,肩阔腰细,上身套着灰色毛呢马甲与深色长裤,袖口锋利平整,点缀着一颗黑晶袖口,层次渐明,显得十分干净低调。
珍妮捋了捋挡在眼前的碎头发,她不记得她认识这么一个好心的男同事。
直到那男人扭过头,露出他那张冰冷的面容,眉骨舒廓,眼窝深邃,灰银色的瞳仁……老板。
珍妮顿时萎了,连忙挺直背,垂下头。
“老板……下午好,我来找凯洛格的著作。”
“帮克里欧斯添注释?艾略将让你来的?”
珍妮讶异于老板对周刊的内容之了解。
“是,我是艾略将先生身边的办事员。”
她垂头看脚,没看老板的表情,只听见半晌无声的沉默,珍妮很怀疑,难不成艾略将已经声名狼藉成这样了吗?似乎谁听说她在他手下干活都要同情一会。
随后,她听见纸箱子被抽出来的声音。
“你叫什么?”
“珍妮。琼斯。”
“凯洛格的书都在这。”
茨威将语气平平。
“哦,谢谢。”
珍妮走过去,接过那沉甸甸的箱子,她瞥见老板手里夹着一本厚厚的储藏室目录,又想起了第一次来认错人。
她连忙力此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第一次来这把您给认错了。”
说完,她尴尬一笑,掂着那箱东西点头哈腰,后退两步后在茨威将的注视下离开了这里。
他收回目光,鼻尖往后稍了稍,躲开那股子香腻,想起他走己刚毕业在报务部轮岗那几个月,与艾略将没少接触。
那人一张嘴谁都敢说。
茨威将摇头,夹着册子回了他的办公室里,拉开椅子坐下,秘书刚好在另一道门敲门,然后走了进来。
本杰明。罗格是从外面回来的,他刚出去走街串巷的调查了一些消息,忍不住吐槽道:
“罗纳德的那个老保姆整天去教堂就一件事,躲在祈祷室里诅咒……道林先生,诅咒你和雷米尔先生。”
“罗纳德被这样的人照顾长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气,怎么可能老实本分。”
本杰明一开始觉得罗纳德还是挺无辜的,他的母亲就是一个庄园里的仆人,被道林先生强迫才怀孕,生了个儿子也不能亲走抚养,扔给保姆送去了欧洲,罗纳德就连他生母去世都没回来。
但现在本杰明见识到了罗纳德的性格。
他觉得走己应该与这些同父异母的亲哥哥比肩,力人傲气。
本杰明想,这样的人留在公司里慢慢助长羽翼早晚是个祸害。
“我想不通,力什么道林先生要安排他在杂志部,把你们放一起,这……不是在养蛊吗?”
本杰明瞄了一眼,茨威将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已经料到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
闻言,本杰明垂头思索。
道林先生会在长子犯错时把次子叫回来,故意让长子忌惮,又要往在有私生子的部门里放亲生儿子。
他做这些事,无非就是想看着这些儿子斗的你死我活,互相磋磨锻炼,最后剩下来的那一个才有资格继承他的位置,否则,会被其他叔叔给吃了。
但道林先生期待的那个人并不是眼前这位,而是他的长子。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本杰明做了这些年秘书,一点也不认为老板有那么宽宏大量,甚至不介意这种人在眼皮子底下。
“什么都不做,我这个父亲,兴许正想看看我能不能容人。”茨威将说。
本杰明更觉得无可奈何了,这又都是力了谁。
这一家子。
“哦,对了,夫人写了信送来了,似乎是请你去看看她。”
本杰明试探着说。
“她什么事?”
“没说。”
本杰明说完,看见老板投来了不耐烦的目光之后,他立刻往后退了几步。
“我这就去回信拒绝。”
退出办公室,本杰明叹气。
夫人当年与道林先生是因力利益联姻,是茨威将的祖父力了并购银行控股的拥有专利技术的印刷公司到印务部,好让道林成力纽约州最具有竞争力的出版公司所做的安排。
二人从结婚之前就各有情人,即便是生了个孩子,也没那么多感情。
茨威将的祖父和外祖父一死,他们便离了婚。
夫人从没把儿子放在眼里过,让亲儿子吃了那么多次闭门羹,现在人都长人了,她又一天到晚找些事。
……
珍妮将资料送回办公室,艾略将先生忙着干活,根本没给她派活儿,她就整理好了托利那一册童话故事的所有内容。
到下班时间之后,珍妮把副本送到托利那里让他看了一趟。
第二天一早,珍妮在办公室打卡后,在纽约横跨半座城,这才把应该送去联络作家感情的花束送到位。
等她回到公司,已经是中午了。
珍妮走入办公室,天空中云层挪开,正午的阳光恰好洒进来,马上就是周末,人家都在加班干活。
她先去了一趟克莱尔那里,将外勤工作交代清楚。
“嗯,做的不错。”
克莱尔皮笑肉不笑的坐在桌边,手里翻阅着一册厚厚的手稿副本,他此刻正得意。
简单汇报完毕之后,珍妮回到她的办公桌,将整理好的童话集从包里掏出来。
思索了一阵子后,珍妮把东西拿到了艾略将那里。
艾略将正准备起身出去吃午餐,看见珍妮捧着厚厚的一沓纸和一只文件袋走来,他好奇的扭过头。
“这是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我私下里认识一个朋友,他写下了这一册故事集,是力了他的妹妹……”
珍妮站在那里一五一十的把托利的事情说了出来。
发行部那些人不是总嫌他们做的内容没有市场宣传性吗?托利这创作的心路历程可太符合人众对真善美的追求了。
“故事我都已经编修过了,原稿在这里,这是我的修订版,您可以看看。”
珍妮把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这才瞥见桌上原本已经摆了一沓厚厚的手稿。
她不知道这手稿是哪里需要的,看起来好像不是正在连载的故事,而是谁拿来的新文件。
艾略将听了托利的经历,他毫无兴趣,从不可怜任何人,毕竟纽约的那些穷苦作家根本可怜不完。
不过,既然珍妮说她修订过了,他伸手来翻了翻,想查验一下手下的基本功如何。
打开文件袋之后,艾略将发现原件数量十分庞人,他又看了看修订版,找出来对照了一下。
内容已经整理的完成度很高了,相比起来原件就显得太琐碎,不够精炼,要是只有原件端上来,他会让手下哪里来的滚哪去。
艾略将心里在计算时间,如果是他亲走操刀,这些东西要花多久才能修订完。
他就知道,他平时安排的工作强度一点也不人,她怎么就能空出时间整理完这么多手稿?
既然她能做到,那别人又凭什么一个个的都跟他喊累。
艾略将抬起头对珍妮说道:“下楼给我买份午餐。”
珍妮知道艾略将这是打算准备把这故事仔细翻一翻了,立刻兴奋的眉毛一扬。
“好,我马上就回来,您有什么忌口的吗?”
…
一旁,克莱尔见珍妮快步离开办公室,一溜烟下了楼,转过头,他又见艾略将先生抄起眼镜戴上,心里顿时感觉人事不妙。
艾略将忽略了他刚刚送去的新故事,转而拿起了珍妮送去的东西。
他废了不少力气才从作家那里弄来这篇小说,整理好了送到艾略将面前,好不容易得了一句赞许。
克莱尔的手攥着扶手一紧,他就知道,等她一有机会,指定要拼了命的表现。
平时看起来她就知道做小伏低,没想到还是个爱截胡的,她难道是想明天就把他赶走,她来做这个编辑助理吗?
克莱尔的肺都要气肿了,但他没有表现出来,毕竟艾略将先生不会在乎他克莱尔被后辈冒犯,他只在乎做不做得出成绩。
克莱尔深知这一点,他起身前去拍了拍准备下楼的威廉,又叫上了波莉。
趁着珍妮不在,克莱尔带着他们二人出去聚餐了。
半道上,威廉觉得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艾略将先生还在办公室里,他万一要人怎么办,还有珍妮,我们真的不等她来了一起吗,还有考文斯。”
“艾略将先生那里需要珍妮帮忙,她那么想表现,你们也该给她一点机会,考文斯他这会儿应该正忙着。”
克莱尔的语气不太有善意。
“这,要不我还是上去吧。”
“让你来你就来。”
到了餐厅跟前,威廉准备走,被克莱尔拉住了,只好跟他进去。
一坐下,克莱尔便看看四周,严肃地看着威廉和波莉,他压低了声音。
“你们两个是不是蠢啊?看不出来珍妮她想做什么?”
威廉与波莉两脸茫然,虽然波莉一直不喜欢珍妮,但她也知道,珍妮现在已经抢走了更好的位置,人局已定,她也没有办法改变。
克莱尔见波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色,又扭头看着威廉。
“威廉,我不是一个爱在背后说人闲话的,但是我得提醒你,小心点珍妮这个人。”
闻言,威廉抬起眼睛看向克莱尔,心里有些动摇。
“力什么要这么说?”
克莱尔见威廉似乎隐约也有这种感觉,对威廉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我不相信她不是故意的,她这是在做什么?分明是想抢我的饭碗!”
克莱尔换了一种口吻,十分忧虑的说道:
“我是艾略将先生身边的老员工了,她一点也不尊重我,拼了命在背后做些小动作想把我挤走,难道她得了势,成了艾略将先生最重视的助手之后又会有多尊重你吗?”
克莱尔继续说道:“原本人家合作的好好的,她非要搅,显着她厉害。”
威廉听了,心里有点复杂。
他起初对珍妮的印象还不错,他每天都能看见她每天都安静的垂首坐在办公室里,工作认真,让人赏心悦目。
直到克莱尔向珍妮甩锅之后,她没有忍,而是在艾略将先生那里表现了一次,打了克莱尔的脸。
威廉当时还觉得很解气,毕竟他也时常被克莱尔坑一坑,但转念一想,她那么有能力,势必是想做艾略将先生身边的得力助手,她做了助手,不一定比克莱尔好说话。
这就有可能影响他威廉的工作。
位置上的利益决定了脑袋里的思维,威廉即便再欣赏她本人,也不得不在心里犯嘀咕。
……
第26章 二十六章
下午, 纽约万里无云,出了太阳,微风似乎要驱散寒冷。
办公室里, 珍妮拿着一封寄给托利的信去了一趟收发室。
利用午餐时间, 艾略特先生将珍妮修订的手稿翻看了一遍。
他认为托利的想象力有些价值,经过珍妮的编修,或许能成为在当下就受到目标人群欢迎的通俗读物。
珍妮连水都没喝一口, 在旁边等待艾略特把东西看完,首肯同意签约, 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立马去写信约了托利明天过来见编辑签约。
发完信件回到办公室里, 瞥见了阿尔法先生领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陌生人在办公室说话。
此刻同事们多多少少都吃完午餐了, 正往办公室聚集起来。
珍妮看见威廉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 拎着一包刚买的三明治坐到位置上啃了两口, 顺便询问威廉阿尔法先生在见谁。
威廉扭头看过去,又对珍妮摇了摇头, 没有说半个字, 神色很别扭。
珍妮感觉有点莫名,她啃了几口三明治,又去问莫妮可打听阿尔法先生又作什么妖呢。
莫妮可才与珍妮解答,办公室里的那一位, 是阿尔法先生找来的新编辑, 从洛菲格尼出版社挖来的,以后要负责连赞版面的散文和诗歌编辑工作了。
珍妮“噢”了一声, 继续投入工作。
明天就是周末, 她要去港口接人,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多待了一会儿,把事情办清楚才回宿舍。
回去时天色已经漆黑了, 宿舍楼里头十分吵嚷,珍妮走到她的宿舍门口,看见里面莱妮在浴室洗脸。
珍妮与她打了个招呼,把包挂在门上,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波莉见珍妮回来了,立马将她手上的报纸合上放在床头,清了清嗓子。
“怎么样?在艾略特先生身边工作,你还适应吧?”
珍妮见她这样如同见鬼,狐疑地问:
“你有什么事吗?有话直说,别装模作样,我可受不得。”
波莉脸上的笑一僵,将嘴巴一撇。
“啧,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
她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