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都是要订婚的人了 走出宫
走出宫殿的时候, 赵婴齐连脚步都是飘忽的。
方才陛下说了什么来着?
哦对!说神仙告诉他,你父亲明年就要病重死了。
当时听到这话的赵婴齐,连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
果然啊, 肯定是他父亲在南越国做了什么不利于大汉的事, 大汉皇帝这是在敲打他呢!
结果还不等他再胡思乱想, 皇帝便像是有读心术般,否定了他的猜测。
“此非敲打之意, 朕也知道, 如此玄奇之事难以让人信服。”
端坐在前方的皇帝语气平静, 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霸气, “既然你说并不知占城稻之事, 那朕姑且信你。”
闻听此言,赵婴齐连忙叩首谢恩,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陛下,臣愿返回南越,为陛下寻回占城稻!”
不管皇帝的目的是敲打还是什么, 这‘占城稻’应当都是破局的关键。
赵婴齐来大汉已经十几年了, 做梦都想返回南越。
开玩笑,虽然南越的各方面条件都没大汉的好,但他在南越国好歹是太子,在大汉只能是个伴君如伴虎的侍卫、提心吊胆的外邦世子。
而且再不回南越的话,他也怕自己失去南越臣子的支持和父亲的喜爱, 最终失去太子的位置。
好在, 他猜测得没错。
皇帝找他过来的目的是占城稻无疑。
站定在台阶下平坦的地砖上,赵婴齐抬头看了看天空,胸中情绪翻涌。
什么梦中有神仙告知未来,他一个字都不信。
肯定是那个稀奇古怪的明献君告诉皇帝他们南越国有占城稻的。
至于他父亲明年病重……哼, 这就是一句赤裸裸的威胁!
他必须要在一年之内找到占城稻送来大汉,不然大汉就会出兵。
到时别说他父亲了,就连他也很可能会死。
明献君啊明献君,我赵婴齐得罪过你吗?
赵婴齐在心里暗暗地想,但也只敢在心里想了。
大汉那么多厉害人物都看不爽又干不掉明献君的,他一个南越人,又怎么敢打对方的主意。
…
“没意思。”
待赵婴齐走后,刘彻一改方才端坐着的姿势,十分嫌弃地抱怨一句。
在楚凝霜说明年南越国王会病死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到一个好玩的主意。
之前那么多方士都在忽悠他,他为何不能反过来忽悠别人。
他可和那些单纯依靠骗术的方士不同,他可是有挂的!
可惜皇帝的身份终究摆在这里,不管他说什么都是会引人深想的。
“赵世子肯定会把锅扣到我头上的。”
从屏风后走出,楚凝霜不无抱怨地说道。
虽然也确实是她在背后说的吧,但她还是很想把锅甩到别人身上啊!
谁料她这话刚说完,刘彻和卫青就一齐看向她。
刘彻是一脸‘不该你背锅吗’的幸灾乐祸表情。
卫青眼中带着些笑意和同情,无奈宽慰。
“自明献君来到长安之后,长安的变化就没有停过,所以若是有了什么新变化,众人第一个想到的便会是你。”
这话完全没错,楚凝霜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就不说那些大的方面了,说和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
自从楚凝霜搞出了高桌高椅和铁锅,长安城内由上至下,开始坐高椅子、用铁锅炒菜吃的人就多了。
普通百姓或许没多少钱置办,但长安城内大大小小的酒楼饭馆,基本都推出了炒菜新品和可供选择的高桌高椅。
“唉,太优秀也不是我的错啊~”楚凝霜故作苦恼地叹息一声,随后也不耍宝了,干脆提出告辞。
“那陛下、大将军,现在占城稻的事也说完了,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告退?”
她过来的时候,刘彻似乎正和卫青聊军情,也不知道聊没聊完。
刘彻点点头,“恩,你先——对了,朕要你练的骑射你练得怎么样了?”
楚凝霜:……
我可以说这作业我是一点没做吗?
从她的沉默中猜到了答案,刘彻顿时就从御案上抄起一卷竹简,作势要扔她。
好在楚凝霜滑跪滑得很快,抬手一捂脑袋就大喊了一句。
“我错了,我明天就练!”
认错的下一秒,刘彻也丝滑地把举起的竹简放回去,显然就没打算真扔出去。
“看在你最近确实很忙的份上,朕再宽限你几日。”
刘彻放在案上的手轻敲两下,有了决定。
“正月朝贺之前,务必做到弓马娴熟,不然的话……就不给你封侯了。”
这话对李广来说是绝杀,对楚凝霜嘛~
她心里毫无波动,面上却骤然严肃,显得自己好像很在乎似的。
“是,臣定当尽力!”
“嗯,先回去吧,都是要订婚的人了,平日里沉稳一点。”
“!”
没想到刘彻会这么说。
当着卫青的面,楚凝霜浑身不自在,匆匆行了一礼后便转身就往外走。
“臣告退。”刚走没几步,她突然想到一事。
“对了,陛下,我找义国医研究点东西,给她请个假。”
刘彻摆摆手,也没问是研究什么,干脆就答应下来。
待楚凝霜离开后,刘彻哼笑一声,“当着你这个长辈的面还不好意思了。”
卫青一笑,“年轻人脸皮薄,不管是如今还是后世,看来都是一样的。”
“是啊,不管是一千年后还是两千年后,这后世子孙和我们之间,看着也没什么差别。”
刘彻望着楚凝霜离开的方向感叹一声,随后又看向卫青,“如何,聘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劳陛下费心,早就准备好了。”说到这个,卫青就忍不住想笑。
“去病比我们上心,三天两头就往他阿母那里跑。”
“哼,那臭小子之前还嫌烦,现在倒是上赶着。”
刘彻声音骂着,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意。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儿子’。
如今要订婚了,他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
“唔!这味道…好刺鼻啊……”
科学院的医药部院落里,义妁举起刚蒸馏好的酒精放到鼻下闻了闻,顿时被那股刺激的味道给熏得皱起了眉。
的确是浓烈的酒味,比她以前见过的所有酒水加起来都要刺鼻。
“这个可不能喝的,只能外涂。”
楚凝霜紧急补充一句,免得义妁这位喜欢身体力行的国医会选择喝一口酒精尝尝。
义妁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可惜现在蒸馏出来的酒精太少了,哪怕只是抿一口也是莫大的损失。
她将玻璃试管递给身边的老师。
郑无空小心接过,同样闻了闻味道,心中想要试验一番的想法蠢蠢欲动。
“明献君,几日前医药部义诊的时候来了个肚子被树枝划开的小病人,我用桑树皮缝合了他的伤口,虽用了大蒜素消炎,但看着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不行!”楚凝霜知道他的意思,但酒精不是用在伤口缝合之后的。
“酒精刺激性太强,只能用在伤口缝合之前,伤口缝合后使用会严重影响愈合速度。”
“啊?”
“这……”
义妁和郑无空都有些失望。
郑无空看着透明试管中的酒精,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这酒精只能用在伤口消毒上吗?”
楚凝霜:“还可以用来浸泡医药用具,比如手术刀、助产钳之类,浸泡后就不需要再用火烧或者开水消毒了。”
只能说现在条件不允许,不然酒精连伤口消毒的功能都得被更温和的碘伏取代。
“至于您说的那个孩子……我这里有另外几个方子,还得麻烦郑院士看看是否管用了。”
对于创面的处理,古方之中常使用猪蹄汤。
是的,就是猪蹄和若干中药炖的汤。
比如清代的《医宗金鉴》,宋代的《外科精要》,晋代的《刘涓子鬼遗方》,全都有猪蹄汤治疗痈疽诸毒流脓的记载。
楚凝霜不知道好不好使,但她相信那些大夫能出书并流传后世,必然有他们的道理。
总之这些方子能不能管用,就靠郑无空、义妁他们带着研究员们一点点实验了。
她这个门外汉,还是不要自作聪明得好。
如此想着,楚凝霜等众人都准备好竹简笔墨后,便清清嗓子,念出这些书里的药方。
毛笔的唰唰声微不可察,但身后仍在继续蒸馏的酒液,却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如同伴奏。
…
时间一天天过去,夏秋交界的好天气一去不复返。
走在路上,时不时便有枯黄的叶子随着风从树上刮下来。
行人们的衣服越来越厚,一个个缩着脖子,脚步匆匆地赶着路。
与此同时,一辆辆系着红绸、装满了聘礼的马车“嘎吱嘎吱”地碾过青石路,最终在明献君府的门外停驻。
骑着一匹黑马打头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翻身下马,整了整衣服,跟在媒人身后走向明献君府早已敞开的大门。
大门内,穿一身红色襦裙的女子惊讶地挑了挑眉,抱起手臂。
“纳征的时候不是不让你来嘛。”
视线越过媒人,楚凝霜笑盈盈地望着破了规矩的某人。
霍去病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上台阶,黑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着。
“纳征的时候,女方本人也不能等在门口啊。”
第152章 今天谁先求饶谁就是胆小鬼 古代的
古代的订婚其实并不热闹。
它主要是两个家族内部的一种仪式, 而并非成亲时的社交宴会。
其步骤大概是:男方的家中长辈和媒人一起,带着婚书和记录聘礼的礼书登门;女方家中长辈等在门口,待人过来后检查婚书和礼书, 满意便予以回帖。
也就是说, 在该仪式中, 要订婚的两位当事人其实都是不参与更不会见面的。
现在倒好,女方家里没有长辈自己迎亲还能说得过去。
男方这边嘛~迫切到纳征都要自己来的, 说媒这么久, 媒人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过……看着两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站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媒人识趣地退后两步, 当起了沉默的背景板。
“喜欢吗?”亲手把婚书和礼书交到楚凝霜手里, 霍去病在她低头看礼书的时候,低声笑问。
“这里面有很多东西,都是我这些天自己去挑的。”语气里满是求表扬的意味。
楚凝霜嘴角上扬,看到礼书上用工整隶书写着的各种玉饰,她抬起头望向霍去病。
上好绸缎制成的礼书遮挡住她的鼻尖和嘴唇, 只露出一双满含笑意的眼眸, 顾盼生辉。
“所以你去挑的时候带够钱了吗?”
霍去病愣了下,有些不理解地问。
“钱?我怎么…”可能不带钱——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想到好久之前某次没带钱的尴尬经历,不由震惊。
楚凝霜是怎么知道的?
他从来没说过这事,那就是有别人——
几乎是瞬间想到了幕后黑手, 霍去病背在身后的手紧攥成拳。
赵破奴!
到底是什么时候?
“谢谢, 我很喜欢这些礼物。”
还不等霍去病想好该如何挽回形象,楚凝霜便又开口,正式回答了他的问题。
她不再逗他,收下婚书和礼书后便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回帖拿出来, 郑重地双手交到霍去病面前。
霍去病回过神来,看着那份精致的红绸婚书,呼吸不由一滞。
“噗通”“噗通”,心脏突然又不受控地跳快了几分。
那双习武练剑时从不曾抖过的手,在抬起接过婚书时却有些颤抖。
他想起漠南的初遇,漫天的黄沙下,女子黑衣白马、飒爽骁勇。
他想起知晓她真实身份时的震惊,想起她说把他们当成老祖宗时,自己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沮丧和烦躁。
他那时候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任何超过同僚的情谊。
很突然的,接过婚书的霍去病双臂一揽,将面前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女子完全搂进怀里。
楚凝霜惊讶地睁大眼睛,听到周围响起侍从们的惊呼声,随后是杂乱走远的脚步。
她很快便无暇顾及这些了。
一个沉甸甸的脑袋靠上她的肩膀。
随着搂在她后背上的手臂越收越紧,霍去病结实炙热的身体也严丝合缝地贴了过来。
楚凝霜僵在原地,紧张到完全不知道这时候该做些什么。
她的颈侧是对方时不时撩拨过来的呼吸,耳边是巨大到仿佛充满整个世界的心跳声。
起初那心跳声好像有两个,杂乱又急促地跳动着。
随后频率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合成了不分彼此的同一个。
“……凝霜。”霍去病声音很低,贴在她耳边却又异常清晰。
楚凝霜突然意识到,这是霍去病第二次叫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还是在边境的军营里,霍去病找自己问望远镜的事,问完又问她图什么。
在她回答过后,他很突然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楚凝霜。”随后道:“吸湛露之浮凉兮,漱凝霜之雰雰?”
楚凝霜知道自己如今的记忆力好,这应该得益于穿越者的身份。
穿越以来,但凡是想回忆的现代知识,她都能很好地回忆起来。
这件事虽然是发生在穿越之后,但也不例外,她毫不费力就回忆起了霍去病当时的神态。
男子站在她面前,眼睛很亮,带着些许的好奇和欣赏,更多的则是审视。
她不知道那时候的霍去病是如何看待自己的。
不过她很清楚,现在的霍去病很喜欢自己,而自己,也很喜欢他。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楚凝霜松开抓在霍去病腰间衣服上的双手,转而搂紧对方的腰,脑袋亲近地蹭了蹭。
很好闻的熏香,她微微仰起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忽听到霍去病的声音又响起来,难得带着些紧张。
“两年后,你真的愿意和我成亲吗?”
即便已经交换了婚书,但他还是想再亲口确认一遍。
“扑哧”一声,搂在怀里的女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霍去病有些恼地皱眉,手臂非但没松开,反而还又紧了几分。
“有什么好笑的,我在认真问你。”
“哈哈……哎呀,太紧了,你想勒死我啊。”
楚凝霜收住笑声,手轻拍了拍霍去病的后腰,示意他松开一点。
霍去病没松,仍坚持问。
“你先回答我,满意我就松开。”
楚凝霜闻言又笑起来,“不满意呢?”
霍去病:“……我们拉过钩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楚凝霜反问。
“反正我肯定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我也一样。”霍去病语气郑重地保证。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保证完,才终于满意了点。
霍去病稍稍松开手臂,但仍是把人圈在怀里的姿势,低头专注地望着。
怀里的女子也并非总是大胆直白的。
至少此刻被他视线盯着,她白皙的脸上烧起了明显的红晕,目光躲闪之际,红润的嘴唇轻轻抿紧,看着柔软极了。
霍去病的视线落在那里许久,最终还是靠着过人的意志力艰难地克制住了想亲上去的冲动。
如今还只是订婚,他不能那么做。
“对了,我也有礼物要给你。”楚凝霜终于记起自己方才想说什么了。
“在我们后世,夫妻双方结…就是订婚和成亲的时候,是要交换戒指的。”
她提早准备好了一对素雅的银戒,想到霍去病平日里舞刀弄枪也不适合戴在手上,便直接用红绳穿过,当成项链来戴。
霍去病接过楚凝霜递来的精致木盒,打开后拿出里面的戒指。
“无论贫贱富贵、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你是否都愿意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坦荡地望着霍去病的眼睛,楚凝霜问出后世婚礼的誓词,随后字句清晰地保证道:“我愿意。”
霍去病微微睁大双眼,深藏在心底的那抹不安随着最后三个字的结束,彻底得烟消云散。
他同样郑重地保证道:“我愿意!”
楚凝霜笑起来,双手捻着红绳的两端,绕过霍去病的脖颈在后方系紧。
霍去病配合地弯腰,原本已经松开怀抱垂在身侧的双手又不自觉地抬起搂上女子的腰。
若不是一只手拿着盒子、一只手握着戒指不太方便,他肯定会搂得更紧一些。
可惜系绳子的过程很快。
还不等他把身体也靠过去,楚凝霜就推开他催促。
“到你了。”她将披散在颈后的长发撩到一侧肩前,微微仰起脸,笑盈盈地等着。
霍去病盯着她看了会儿,在她开口催促前,将双手绕到她颈后,摸索着系起来,好久都没系好。
时不时就有指腹蹭过她颈后的皮肤。
楚凝霜忍不住笑,“你干嘛,故意占我便宜啊?”
“……哪有。”霍去病理直气壮。
“我只是从没系过这个。”
楚凝霜:“得了吧,盔甲上那么多系带,都是别人给你系的呗?”
霍去病不吭声了,之后很快就系好,退后半步抱着手臂,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好了。”他故意说,“再让某人误会我登徒子就不好了。”
楚凝霜不屑地哼了一声,手指却满意地摆弄着胸前的戒指。
“交换完戒指,我们后世还有最后一个仪式,你做不做?”
“当然做。”霍去病把抱在身前的双手放下,背在身后。
他好奇问道:“要怎么做?”
楚凝霜:“闭眼睛。”
“闭眼?”霍去病不理解但照做。
眼前一片漆黑,他问道:“然后呢?”
“然后嘛——”
楚凝霜上前一步,双手捧住霍去病的脸,踮脚亲了上去。
柔软温润的嘴唇如同上好的琼浆玉露。
霍去病没想到最后的仪式竟然是这个,不由震惊地睁开双眼。
下一刻,一只手早有预料地伸过来,指尖带着些微的凉意,轻轻盖住他的双眼。
眼前重归黑暗,只余下嘴唇上的感知还依旧存在。
“没有人在附近…”
带着紊乱的呼吸声,楚凝霜哑着声音蛊惑道:“你敢不敢大胆一点?”
敢不敢大胆一点?
霍去病突然一笑,一时间什么礼法都抛到了脑后。
这激将法可太好用了。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别人劝他小心点,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敢不敢大胆一点。
很好,好得很!
今天谁先求饶谁就是胆小鬼!
双臂搂紧身前女子劲瘦的腰肢,霍去病毫无章法地亲了回去,如愿以偿听见女子惊讶的娇吟。
第153章 仗也不是明日就开打的 “嘶…
“嘶…”
上午亲得太过火。
午时吃饭的时候, 楚凝霜动不动就会牵扯到嘴角的伤口。
早知如此就不逗霍去病玩了。
那人亲上瘾后完全就是只野兽来的,半点章法没有。
最后要不是她被咬烦了在他腰上拧了一把,还不知道要亲到什么时候去。
“不是你说让我大胆点的?”
霍去病哑着声音, 呼吸急促的同时, 低垂黑沉的眼眸仍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女子的脸。
容貌惊艳的美人含羞带怯、眸光潋滟, 红润的嘴唇被亲得有些红肿,带着馨香的身体软软地倚靠在他怀里。
霍去病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和意志力, 在这一刻是完全失效的。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想亲——可惜被拦住了。
楚凝霜及时伸出的手捂住霍去病探过去的嘴唇, 嗔怪瞪他一眼, 小声抱怨。
“大胆得有点太过了…”她的声音也是哑的, 很明显带着情动后的软媚。
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的声音竟然会变调成这样,顿时原本就泛红的脸颊更升腾起几分绯红。
霍去病笑起来,抬手覆住她捂在自己嘴唇上的手背,在她掌心处落了一个吻。
楚凝霜的手瑟缩了一下, 没能从霍去病的手里挣脱。
她眼睁睁看着霍去病闭上眼, 像是要专心地从她手心里嗅出什么气味来。
忍着想就近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意,楚凝霜一本正经地提醒。
“……好了,早点把收礼的环节搞完,你就赶快回去复命吧。”
想来被抢走纳征的活后,那些长辈应该会在家里等霍去病的消息。
霍去病睁开眼, 松开她的手后叹了口气, 又重新把她抱住。
“等会儿…”
“之后有的是时间抱。”
楚凝霜无奈,伸手想推他时,却反倒被他更紧地抱了一下。
一下之后,她浑身僵住, 脑子里本就因过热而混乱起来的思维更成了一片糨糊。
“你…你……”
“现在知道了?”霍去病用脑袋蹭蹭她的颈窝。
“我这样不太方便。”
“……那你抱着我不是更不方便?”
短暂宕机后,楚凝霜终于找回了部分理智。
她从霍去病的怀抱里挣扎出来,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往茅房那里送。
“赶快去,你自己解决一下!”
霍去病起初还顺着她的力道走了几步,几步之后,突然停住,扭头又看她,眉头微微皱着。
“你怎么这么懂?”
“难道你什么都不懂?”
楚凝霜白他一眼。
古代又不是没有春宫图,只是不会公开售卖罢了。
霍去病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我们还没成亲,我怎会看过那个。”
“……你没看过?”
楚凝霜有点惊讶。
“我以前多在宫里学习,哪有时间看那些东西。”
霍去病性子冷,又没那么多不正经的狐朋狗友,也没人敢把那东西分享给他。
霍去病:“现在该你解释了。”
“我们那时候有生理课,就是…讲男女构造之类的,还有很多课外书可以看。”
最重要的还是课外书。
楚凝霜关于两性的知识,大部分都是从课外书以及后来短视频兴起后的科普视频上得来的。
霍去病恍然点点头,有种新奇的感觉。
那种知识居然能正大光明地在课堂上讲出来,后世真有意思。
“那之后……”他想起楚凝霜之前科普的关于女子生育的知识,很认真地和她商量。
“那之后成亲,你来教我,我就不问阿母他们了。”
楚凝霜脸上本已消下去大半的红晕顿时又烧了起来。
“成亲还早呢!”她催促道:“你还是早点解决现在的事吧!”
…
“阿母!”
詹事府内,等在院里喝着蜜水聊天说笑的卫少儿、卫君孺和平阳公主,远远就听见霍去病的这声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卫少儿放下茶杯,啧啧笑了一声。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高兴坏了。”
“大喜的日子,高兴才是正理,他要是不乐,咱们才要发愁呢!”卫君孺说着,自己倒是叹了口气。
“唉,说到这个,我现在想想我家那个臭小子就发愁,整日整日地不着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空去见见我给他相看的女郎。”
卫少儿和平阳公主对视一眼,都没有接卫君孺的话茬。
原因无它,别看卫君孺是在抱怨,但其实一旦接了她的话茬,下一秒她就会把话题转到她儿子公孙敬声如何如何会做生意的话题上。
什么“我儿子聪明”“我儿子懂事了”之类的,她们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实际情况是什么?公孙敬声的懂事完全是楚凝霜拿捏了他喜欢钱的命脉。
他做的那些生意,全都有楚凝霜在背后教导。
不过也不能说公孙敬声就一点优点没有。
至少他往日跋扈嚣张的性格,让他在和人谈生意时,没有开口便让对方先畏惧三分。
而且他过往已经把名声挥霍干净了,如今珍宝阁就算卖得再贵,也不怕名声受损。
说话间,霍去病已经穿过连廊,来到院里。
见到坐在院中的卫君孺和平阳公主,他愣了下,一一行礼。
三人都看向他,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他嘴角像是被人咬破的伤口上。
平阳公主率先收回视线,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摇摇头。
“怪不得非要自己去送礼呢。”
本来是该卫少儿亲自去的。
但霍去病和她商量了好几天,卫少儿被缠得烦了,只得同意这毫无礼法的请求。
“你啊!”卫少儿伸手虚点了低头窘迫的霍去病几下。
“礼还没成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这几日还出不出门了?”
不过她教训这个,到底是有些底气不足的。
毕竟她和霍仲孺就是干柴烈火,压根没管什么礼法。
也正因如此,卫少儿才格外看重自己儿子的亲事。
她被私通的名声所累,还连累儿子也成了私生子,所以她无比希望儿子能按照礼法按部就班地娶妻生子。
“这几日给我老实待着,伤没好之前不许出门,也不许再去见凝霜了!”
“不行。”霍去病想都没想就拒绝。
“阿母,陛下还让我教凝霜射箭呢。”
“射箭?”卫少儿愣了下,脸色突然一白。
“你!莫非那传言是真的?陛下真想让凝霜上战场?”
皇帝想给明献君封侯的传言,没过几天就被陈掌告诉给了卫少儿。
卫少儿半信半疑,想着就算真要封侯,也可能是像丞相那样,不需要上战场就能封侯。
总之她完全没想着陛下会真让明献君去战场上打仗。
如今亲耳听见去病要教凝霜射箭,她立刻就想起那个传言。
只有去战场,才会需要学射箭的本事啊!
她看着霍去病,直到后者点头肯定,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怎么行!且不说她一个女子行军多有不便,就说战场上那么危险,若是你们之中——”
声音戛然而止。
卫少儿不想把那最坏的结果说出来。
“不会有事的。”
霍去病保证道:“我肯定会保护好她。”
但更大的可能是,她会保护好我。
阿母,您还是对凝霜的武力值一无所知啊。
“你们当真要两年后再成亲?”
卫君孺皱着眉头,同样一脸对明献君会上战场的不赞同。
有些话卫少儿不舍得说,她这个当姨母的就不顾忌了。
“战场上刀剑无眼,个人实力再勇武,也终有力竭之时,你们若是都想上战场……也别怪姨母说话难听,姨母觉得你们还是早些成亲,早些生个孩子才好!”
历史上,霍嬗的出生年为公元前120年,而霍去病在公元前121年率军进行了河西之战。
以这时候的固有观念,霍嬗有概率是霍去病为了避免自己死在战场上而提前留后的。
如今有了楚凝霜这个变数,想让霍去病随便找个侍女留后肯定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提早成亲,争取在下一场仗开始前给霍家留个后代。
霍去病没吭声,视线看向一言不发的舅母,示意她行行好帮帮忙。
平阳公主叹了口气,忽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若是不知道楚凝霜的来历和历史的走向,那她肯定会支持卫少儿和卫君孺的说法。
但她知道,她知道正因为有楚凝霜这个变数,霍去病才有避免英年早逝的希望。
她也知道,下一场仗霍去病打得很漂亮,完全可以平平安安地回来。
“好了,你们现在劝阻有什么用呢。”平阳开口,顿时就让卫少儿和卫君孺安静下来。
“我记得要想做到弓马娴熟,至少得花好几年的时间吧?”
霍去病立刻接话,“三到五年。”
平阳:“仗也不是明日就开打的,你们不若等等看,若是凝霜对射箭一窍不通呢?她要是一直学不会的话,陛下还能不顾她的安危,强行让她上战场吗?”
欸,好像是这个道理。
卫少儿和卫君孺对视一眼,被平阳说的话唬住了。
因为弓马娴熟真的很难。
霍去病是从小开始学的。
公孙敬声更是学了没多久就开始喊苦喊累。
当然,凝霜肯定是不会像公孙敬声一样喊累的,但要想练成箭术,少说也得两三年时间…吧?
第154章 你摸完才知道害羞啊 “咻—
“咻——咚!”
一支羽箭划破空气, 重重钉在百步远的箭靶中心。
射箭的人放下手臂,神色如常地看向身旁一大一小两个学生。
小点的那个神情激动,满眼都是崇拜之色。
“大兄好厉害啊!”
霍光从来到长安后就在学武艺, 学射箭也数十日了。
目前仅仅能射中三十步外的靶子, 连靶心都射不准。
结果大兄弯弓搭箭, 也不见如何瞄准,就精准射中了百步之外的靶心。
大的那个同样神情激动, 只是相比崇拜, 她眼里更多的是一种迫不及待的雀跃。
因为平时太忙拖着不想练习是一回事, 来到场地正式开练后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完霍去病百步穿杨的射箭表演后, 小时候那种看完了武侠电视剧想当大侠的冲动立刻占据了大脑。
楚凝霜眼睛亮亮的, 笑容明媚到比阳光还要晃眼。
“好厉害啊,冠军侯,我可以先试试吗?”
被笑容晃到的霍去病愣了下,不动声色地点头,将手中弓箭递过去。
“先用这把弓试一次, 若是不合手我再带你去挑别的。”
“好!”楚凝霜双手接过弓, 上前几步和霍去病位置调换。
霍去病站定在她之前站过的位置,低头看向仰起头来的小不点。
他想了想道:“你阿姊刚学,进度不如你,你先去自己练习吧。”
“好。”霍光应下,又道了声阿姊加油后便跑去不远处自己练习去了。
至于‘加油’是什么——阿姊说这是给人鼓劲的意思, 反正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词语。
确认霍光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后, 霍去病上前一步,抬手压下楚凝霜举起的弓箭。
“你为何还要称我冠军侯?”他直言问。
“啊?”楚凝霜此前注意力一直在前方的靶子上,闻听此言先是茫然了一瞬。
什么冠军侯,她不该叫冠军侯吗?
…噢, 对,他们昨日订了婚,好像是不该这么叫了。
想着,她耳尖微红,嘴上却故作困惑地问。
“那我该叫你什么?霍校尉。”
一句霍校尉,时间仿佛回到了还在边境的时候。
霍去病笑了声,视线看向她唇角还未愈合的伤口。
好像只要不去直视她的眼睛,那些羞耻的话便能借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
“你该唤我夫君。”
“……想得倒是美。”
楚凝霜白了这个白日做梦的家伙一眼,又抬起手臂举起长弓。
她语带笑意地催促。
“快点,霍老师,你再不教我就找别人学了。”
没听到想听的,霍去病也没失望。
他正色起来,抬手去纠正楚凝霜的姿势。
“拉弓的手要这样放,若是像你那样拿的话,之后松手,箭羽就会划破你的虎口——然后就会像这样。”
霍去病抬起右手给她看,虎口处一道狰狞的疤。
楚凝霜眨眨眼,突然道:“我之前见过一次。”
在东市,霍去病从邯郸回来,在墨家弟子的摊位前伸手拦过她。
她就在那时候,看到过这道疤。
“嗯?”霍去病应了声,手收回来,搭在楚凝霜手腕上纠正着一些细节。
“很疼吧。”楚凝霜没再继续方才的话。
她换了个问题,“这是你刚学射箭时弄伤的?那时候你几岁?”
“记不清了,可能是六岁?”
霍去病确实不记得了。
反正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在跟着舅舅学习武艺骑射。
吃的苦受的累,当时觉得难熬。
现在再想想,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来吧,射一箭看看。”
霍去病引导道:“不用考虑太多,凭感觉松手就好。”
“好。”
应声的下一刻,楚凝霜还真就凭着感觉松开了手。
弓弦被拉到最大。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如流星般飞出,“咚”的一下钉入百步远的靶子上。
“哇!”楚凝霜惊喜地原地跳了两下,把弓箭换到左手,右手扯住霍去病的衣袖摇晃,分享喜悦。
“我射中了!我射中了!我还以为我第一箭会射不中呢!”
此时此刻,正映证了那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不远处正苦练箭术的霍光震惊地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睛。
箭杆钉在靶子上,箭尾还在轻颤。
他没看错,只是练习的第一箭,阿姊就射中了百步远的靶子!
同样看着正轻颤的箭尾,霍去病也在发愣。
在楚凝霜把箭射出去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他忘了换靶子。
百步远的靶子是不适合新手练习的。
他原本想换成和霍光一样的三十步靶来着,结果因为楚凝霜喊他冠军侯,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射得如何?”
楚凝霜兴高采烈地问,望着霍去病的眼里满满地都是‘我超厉害,快夸我’的意思。
霍去病收回看向箭靶的视线,确认问了遍。
“你…你当真是第一次射箭?”
“当然啊。”楚凝霜得意挑眉。
“我很有射箭的天赋吧?”
霍去病毫不犹豫地肯定。
“对,你非常有天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更多的则是一种压抑着的激动。
哪个老师会不希望自己的弟子是个天才呢?
霍老师也不例外。
“再…等等!”刚想说再来一次,霍去病突然想到一事。
奇怪了,平日里训练兵士训练得好好的,怎么面对楚凝霜时,他总是会忘步骤。
霍去病:“这弓你感觉如何,拉满的感觉?”
“嗯……空拉的话轻轻松松。”
说着,楚凝霜演示性地拉了几下。
弓弦被拉满又松开、拉满又松开,丝毫不见吃力。
霍去病盯着看了会儿,迈步朝演武场一侧走去。
“随我来,这把不适合你。”
弓箭按用途分成三种——力弓、战弓和猎弓。
力弓拉力最大,是平时训练用的;战弓较均衡,用来打仗;猎弓轻便省力,更多用在狩猎上。
如今霍去病带楚凝霜来挑的,正是用来日常训练的力弓。
弓箭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种石数的长弓,无一不是未经使用的崭新。
“你方才用的是三石的力弓,就和这把一样。”霍去病拿起架子上的一把弓,语气莫名。
“三石是现如今诸将士上马后所能使用的拉力最大的战弓。”
“是嘛…”楚凝霜认真听着,视线在一众弓箭上来回移动。
她询问道:“训练的力弓的石数是不是要比战弓大一些?”
“没错,两者之间的石数差距大概在一倍左右,轻装疾行的话还要更大。”
如今霍去病骑马用的就是三石的战弓,日常训练至多是六七石的力弓。
“这样吗?”楚凝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想起历史上的一个人——南北朝时期的猛将羊侃。
《南史·羊侃传》中明确记载:“侃少雄勇,旅力绝人。所用弓至二十石,马上用六石弓。”
“我可以直接试试二十石的弓吗?”
问出这个问题后,楚凝霜明显看到霍去病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对于楚凝霜实际的武力值,霍去病只有一个‘她很强’的模糊概念,而没有她具体有多强的清晰认知。
这把二十石的力弓,是他为了以防万一才准备的。
虽然把弓放到架子上时,他有过一瞬的‘楚凝霜能拉开它’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打消了。
不是他不信任楚凝霜,实在是二十石…有点太夸张了。
李广射石搏虎,骑马战弓也不过三石。
二十石的力弓,难道楚凝霜骑马后要用十石的战弓吗?
即便心中想了许多,霍去病面上还是镇定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楚凝霜拿起架子最下方的一把长弓,入手有些分量,和之前那把轻飘飘的力弓相比更具稳定性。
“如何?”霍去病问。
楚凝霜点点头,拉弓试了几下,眼神明亮,语气依旧轻松。
“还不错。”这就是数值怪的感觉吗?
她高高兴兴地又拉着试了几下。
而在这个过程中,霍去病没再开口,只是盯着她不断地上下打量。
面前女子穿了套十分修身的黑色训练服。
虽能看出些日常锻炼的痕迹,但仍属于身材纤细的类型。
总感觉…不应该啊。
霍去病百思不得其解,恨不能现在上手捏捏她的胳膊,搞清楚她为何有如此大的力气。
“……去病,想什么呢?”
一只手在霍去病眼前晃晃。
回过神来时,霍去病已经抓住那只手放在自己手里。
楚凝霜没有挣扎,任由霍去病□□自己的手腕和骨节。
“看出什么来了?”
霍去病摇头,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楚凝霜手心里确实有常年握剑后留下的茧子,不算厚。
手腕更是纤细,他一只手轻易便握得过来。
至于手臂肌肉……倒是结实,捏起来能明显感觉到一股韧性。
霍去病愣了下,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手正一只握着楚凝霜的手腕,一只捏在她上臂上。
他大脑宕机了一瞬,下意识看向面前女子的脸。
楚凝霜眨眨眼,歪头好奇问,“摸完了?”
“!”霍去病触电一般瞬间松开双手,同时人也向后撤了一大步,脸涨得通红。
“我…我……”他想辩解来着,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噗——你摸完才知道害羞啊?”楚凝霜没忍住笑。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摸骨摸出什么来了?快和我说说啊!”
第155章 在下司马迁 “少年
“少年, 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这番话,或许每个曾梦想仗剑天涯的小孩子都幻想过吧。
楚凝霜还挺好奇, 古代这种摸骨到底好不好使。
难道还真能判断一个小孩是否是练武奇才吗?
在她期待又好奇的注视下, 霍去病摇摇头。
“我不会摸骨。”他解释道:“我方才只是想试试你的筋肉。”
但也没试出来, 他感觉比自己的手臂软多了,又很细, 按理来说不该有这么大的力气。
霍去病还在纳闷的时候, 听到他回答的楚凝霜失望地“噢”了一声。
“所以你方才还真是在占我便宜啊?”
“!”霍去病一时竟哑口无言。
是啊, 他没有摸骨的本事却要动手, 可不就是登徒子的行径嘛。
脸顿时涨得通红, 霍去病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催促道:“选好了弓就快去练习,时候不早了。”
“好吧~”楚凝霜见好就收,不再逗这个看起来快要烧着了的家伙。
她拎着弓,心情很好地走在前面, 嘴里哼着一种在霍去病听来很陌生、但又很轻快悦耳的调子。
霍去病落后她两步, 视线从她插入发髻的竹叶簪子往下,一直看到她脚下拉长的影子。
影子在他身旁走着。
他忍不住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
“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这里和我见上一面。”
自上次朝会说要招标修路后,楚凝霜就把后世一些招商引资的知识统统告诉给了桑弘羊。
桑弘羊顶着又深了一点的黑眼圈, 在昨日将招标修路的详细计划拿给了她。
楚凝霜看他一副走着走着就要睡着的样子, 实在不忍心再把剩下的活也交给他。
让桑弘羊好好休息后,她给在长安周边的几个信誉不错又很有威望的商人发去了邀请函,邀请他们今日来官府一聚。
今日准时,楚凝霜出现在官府议事堂内。
堂中商人已经到齐, 多是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少有两个年纪要再大一些。
视线扫过,把这些人的相貌特点与之前看过的情报对应好,楚凝霜露出一个笑容,在主位上坐下后迅速说起了正题。
“相比诸位在朝堂上也有各自的朋友,在此之前应该打听过一些事情。”
一众商人都是油滑之辈,表情认真恭敬,半点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我就不绕弯子了,此次邀请几位过来,是为了修路招标的事。”
虽然早已打听过消息,但从楚凝霜口中听到‘招标’这个陌生的名词后,众人还是觉得新奇。
朝堂上并未详说‘招标’的具体内容,自然商人们也无从知晓。
孔仅起身行了一礼。
“还望明献君解惑,这招标究竟是何意思?”
“招标,打个比方来说就是我想盖一座木亭子,我便邀请多位木匠过来货比三家,谁给的报价更低、方案更可靠,我就选谁来做。”
解释完,楚凝霜问,“诸位可明白了?”
众人点头后,又有一人问。
“那明献君找我们来,便是想让我们参与竞价?”
楚凝霜笑笑,摇头道:“强迫诸位参与的话,这招标就会失去意义。”
她抬起手,阻止众人想继续追问的意图。
“诸位稍安勿躁,待我说完后,诸位若还有疑问,那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接下来的时间里,楚凝霜先发给了众人每人一份招标文件。
文件中详细写明了采购需求、技术规格、合同条款、评标标准等一切她和桑弘羊能想到的细节。
“朝廷规划从长安城向边境辐射,先修建一条水泥路看看效果。”
前方的黑板上,楚凝霜先点了两个点,随后将这两个点用弯曲的线条连接起来,用来表示道路。
当然,这条路是她虚构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演示。
“我们会根据道路修建的难易程度和长短,将整条路分为三十六段,以甲乙丙丁代表难易程度,前来竞标的商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自行选择自己能够承担的难度。”
“选择完后,商人需要先填写一份响应文件——格式也在发给你们的资料里,内容包括技术方案、报价、公司资质证明等,并在规定截止时间前提交。”
“在之后,朝廷会派人核实这份响应文件,发现资质造假或夸大其词者,立刻废除他的竞标资格——当然,肯定会有欺瞒朝廷的惩罚,但因为是首次竞标,所以惩罚力度不会太重。”
“最后,核实过的文件会被专业人士进行评审,评审通过的人便是中标者,可以按照响应文件中说的开始施工,届时各地官府也会配合你们修路。”
将招标的流程全部解释清楚后,楚凝霜放下滑石,双手撑在桌上,问下面一众商人。
“如何,诸位可还有什么没听明白的地方?”
商人们都摇头。
她讲得很清楚,他们都能听懂。
但……
一人提问道:“明献君,看您也是位爽快之人,那邓某便也不说废话了——若商人真想成功中标,报价势必就要比其他人低很多,如此赔本的买卖,商人为何要做?”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想必诸位比我更加清楚。”楚凝霜的回答让商人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如今朝廷主动抛出橄榄枝,诸位可以想想,若是此次合作能成,那未来商人的地位……”
她没有再说下去,转而又道:“况且,文件上已经写明了,此路修好后,每隔三十里便设立一个收费站,修路的商人与朝廷五五分成,十年后,此路的收费权才会完全收归朝廷——十年时间,此路能给诸位带来多少收益?”
众人依旧沉默,但有不少已经开始心动了。
且不说那虚无缥缈的商人地位,就说整整十年的过路费。
即便文件里已经写明了过路费最高不得超过商人总体货物价值的5%,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身为商人的他们,最清楚行商到底有多么赚钱。
“最后——若是此次合作得好,那除了修路以外,朝廷或许也会与诸位合作一些其它的东西。”
楚凝霜神秘一笑,“这点就需要诸位自行去体会了。”
……
走出官府,秋日的阳光洒满全身。
商人们忽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实在是脑子里被塞满了各种陌生新奇的知识,一时间有些消化不完了。
“明献君此人……”
东郭咸阳开口感慨道:“当真非同凡响。”
原来生意还可以这样做。
若是朝廷不规定‘招标’只能朝廷来做的话,那他们以后或许也可以用这种方式与其他商人合作。
至于商人会不会团结起来共同抬高价格……
抱歉,他们远还没有这么团结。
以前囤积居奇是有利可图,现在则是越报低价才越能获得可观的利益。
改变商人地位什么的,这些大商人没有很在乎。
他们在朝廷里有不少人脉,寻常不会遭到欺压。
至于第二条收过路费嘛,其实在座的大部分商人也不缺那点钱。
最让他们心动,也是在他们看来最重要的是第三条——合作些其它东西。
早就听说陛下要组建水师出海,若是能搭上这条线把商路扩展到海外……
“哎哟!”
正想着,孔仅的肩膀忽然被从旁边经过的年轻人给撞了一下。
那年轻人风尘仆仆,衣着倒是不错。
撞到人后立刻客气地拱手道歉,连声解释。
“实在抱歉,在下方才失神,没注意冲撞了阁下。”
“无妨。”孔仅一眼便看出此人绝非寻常人出身,和蔼笑道:“看小兄弟风尘仆仆,可是刚来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