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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觉得这一对很假啊?】

【是啊,之前还觉得这对挺恩爱的,但是最近两期感觉这对真的……emmm很难评。】

【有一种伪装恩爱的塑料感。恩爱好像全在嘴上,说实话他们俩刚才做粉丝心愿任务我一点也没觉得甜。】

【怎么感觉许淮朝好像对沈杏还有感情啊?好几次看到他一直在偷瞄沈杏,不过眼神都很阴冷,不像看白月光,像在看猎物那种……噫……越说越不喜欢他了!】

【这么看伊思琪也是个可怜人,翘了墙角又怎么样呢?老公还是不爱她。】

一时间,弹幕上说什么的都有。

池礼也同样感受到那一道恶心的目光,平静地回望了回去。

许淮朝毫无预兆与他视线相接,目光躲闪了一下。

池礼的面色很平静。

但那一双漆黑如墨,看淡一切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警告。

许淮朝当即忌得背后汗毛直立。

真tm操蛋。

往后沈杏有了池礼庇护,怕是落不到他手里来了。

草!

算她命好。

沈杏一直感觉许淮朝时不时地在看自己,不过她懒得和死渣男眼神交流,怕万一眼神对上也给自己恶心着,干脆一直忽视,在心里骂咧伊思琪怎么回事?也不晓得管管?要是她老公一直盯着别的女艺人瞧,她肯定当场和老公撕逼到决裂。

既然分房已经结束,导演站出来宣布:今天的丈夫们将会有特别的任务,将要和妻子们分开单独行动,妻子们则被安排了一起游玩南城古镇。

场上顿时嘘声一片。

分开在即,其他夫妻分别前都在你侬我侬,互相告别。

沈杏看看天,看看地,思来想去也没想到有什么能和池礼说的。

她还在耿耿于怀刚才他靠着更不要脸取得胜利,连那劳什子的小乖乖都能说得出口——

似乎是发现她并不打算主动开口了,池礼无奈道:“我要走了。”

“走好。”

沈杏干巴巴应一句,想了想,鬼使神差又加上一句“小宝贝。”

她说“小宝贝”的时候,语调很平,象是在念课文。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池礼扬起唇角,冲她轻笑:

“好,等我。

“小乖乖。”

相较于她那句毫无感情的“小宝贝”,这一句“小乖乖”简直被注入了灵魂,清冽嗓音里混着点儿哄宠,当场听得当事人心中一荡,颧骨升天——

“噫……我受不了了——”

沈杏瞬间炸毛了,两手抵在池礼后背肩上,试图推着他往前。

“你赶紧走赶紧走!”

事实证明这种暧昧的称呼,只有在情侣双方情投意合的时候才能发挥出他们的最大作用。

她不能保证,再听他讲这种肉麻话下去,她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和他决一死战!

【哈哈哈,秀不过三秒!】

【干嘛!我们想听呀!】

【今天敢喊小宝贝,明天就喊小心肝!“杏梨”HE指日可待啊啊啊!!】

【蠢杏你别这么容易害羞嘛!(戳戳)】

第36章 36

“噗哈哈哈!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观察室里,安兆伟看得一脸姨母笑,“他们俩一口一个小宝贝, 一个小乖乖的, 到底要甜死谁?‘杏梨’这对真的好有意思!”

一旁的栾叶也激动到爆:

“是啊是啊, 我真的太磕他们俩了!真的绝了!”

宋驰也很快加入聊天大队,三人齐齐说完杏梨糖点,扭头望向一旁插不上嘴的白玉慧:“白老师, 你觉得呢?”

“是有一点吧。”

到这一刻,白玉慧也不得不承认,“杏梨”好像看似打打闹闹, 但是两人中间有一种独特的,他人无法插入的气场。

其余三人没想到一向磕不着“杏梨”的白玉慧竟然也松了口, 皆是睁大眼睛, 完全震惊了。

【啊啊啊!果然只要你愿意了解“杏梨”,哪怕一开始铜墙铁壁如白老师,也会同样沦陷啊!!!】

【所以说,磕“杏梨”,只有0次和无数次!】

【恭喜白老师浅浅入坑!买股“杏梨”稳赚不亏哟!】

“说实话, 我现在更担心‘思潮’这一对。”

她忧心忡忡瞥了一眼屏幕上的伊思琪和许淮朝。

导演组只是设定了很短暂的一道分开,“杏梨”这对在小打小闹玩暧昧, 其余两组则都在没当回事儿的闲聊,唯有许淮朝和伊思琪这对正在做临别拥抱。

伊思琪依偎在许淮朝怀里,搂住他的肩, 恋恋不舍道:“怎么办?舍不得你走。”

许淮朝回搂着她的腰:“我也舍不得。”

伊思琪又嗲嗲地问:“那你回来还爱我吗?”

许淮朝哈哈大笑, 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当然。”

白玉慧:“……”

其实从对话上来说, 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但是他们俩的眼神里,真的完全没有对对方的任何爱意,这些对话不象是发自肺腑,而是精心搭配过的刻意——

加之之前做选房任务,完成粉丝心愿们的时候这两人的表现,总给人一种……

越缺什么,就越想秀什么的感觉。

“说实话,到现在这一期,就连号称塑料的‘杏梨’,恩爱感都比‘思潮’强多了!难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对!我也感觉“思潮”这对越来越假了!】

【果然大家都不是傻子啊!】

【啧,希望‘思潮’这对赶紧下车,真的太假啦!】

丈夫们的特殊任务,就是给妻子们挑选一样礼物。

为了保留悬念,导演组并没有播放那一边的直播,而是直接将镜头聚集在妻子团身上。

蒋灵是个活泼的性子,很能活络气氛,知道沈杏与伊思琪不和,干脆和鹿晨两人一人各挽了一个。

“大家要不要来说说自家老公干过的蠢事啊?”

“我先来!大家都知道程先生是一个很细致的人嘛!结果有一天他和我出门,他忽然叫我不要看他,结果你们知道他干了一件什么事情吗?他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衣架!”

“程先生他出门的时候甚至把衣架一起穿身上了!我就好奇他穿着不难受吗?他说忙着看手机回消息,就忘了!”

【哈哈哈哈!也太好笑了吧!】

【很难想象程先生竟然还有这一面,可爱死了!】

“噗哈哈哈!”

在场众人也都笑出声,鹿晨兴致勃勃道:“说到这个我也想起来一件事,我不是养狗吗?然后当时我和以谭还没结婚,有一天以谭就逗狗玩,结果逗着逗着,可能逗得太狠了,我家狗子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都给他打懵了。我说你招它干嘛?”

“哈哈哈哈!!”

气氛逐渐变得松快,沈杏想象那个画面也觉得好笑极了。

蒋灵拍了拍伊思琪的手背,“许淮朝呢?”

伊思琪轻笑:“我之前夸了一个包好看,他竟然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给我,说一个用来背,一个留着收藏,你们说他是不是傻?”

【秀儿,这波天秀。】

【伊思琪怎么连这种问题都还要忍不住秀豪门啊。感觉挺不合时宜的。】

【拜托,这是人家的日常!】

所有人都说了一轮了,众人又看向沈杏,“池礼呢?有没有做过什么蠢事?”

沈杏无奈地摇了摇头:“很遗憾,没有。”

鹿晨惊讶:“怎么可能没有?”

“真没有呀。”

沈杏摊手,“你们也知道的,他偶像包袱那么重,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做蠢事。”

弹幕上全在哈哈哈。

【你就是这样诋毁你老公的?】

【池宝贝听到要生气了!】

【哈哈哈救命,池宝贝是什么鬼称呼?】

鹿晨“啧”了声,明显对沈杏的说辞不赞同,“他偶像包袱还重?”

“刚才你们俩在那喊小宝贝、小乖乖的,我可都听到了啊。”

沈杏顿时脚趾抠地:“……”

刚刚玩尬的本来就让她很无地自容了,现在这样被人直白的点出来,是能够当场暴毙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沈杏那表情哈哈哈哈!】

【沈乖乖你要不要这么容易害羞哈哈哈!】

【笑死,两人痛失原名,我宣布池宝贝和沈乖乖就是天生一对!】

眼见沈杏沉默,鹿晨微笑,又补了一句:“他可从来不和别人说这种话哦~”

沈杏:“……”

那是因为正常人都不会陪他整活!

就她也品味独特,喜欢玩点尬的!

四人说说笑笑,进了景区,等到傍晚游玩结束,做任务的男人们也都回来了。

四人是一起回来的,除了池礼,其他人手上都拿着个袋子。

大家一眼望去,就知道他们是去挑选礼物去了。

节目组让先大家先吃饭,再进行礼物的赠送。

沈杏虽然面上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她明里暗里偷瞄池礼好几回,发现他手里确实空无一物。

最后一次偷瞄被池礼发现了,男人莞尔,冲她挑起眉:“怎么?”

沈杏烦死他那张永远松弛、云淡风轻的脸了!

她气哼哼地挪开目光,“不要和我讲话!”

【不是?沈杏怎么了?】

【其实我想问池老师怎么了?怎么没有礼物啊?】

【所以沈杏是在因为没有礼物生气吗?】

其实她也知道,他们只是单纯的塑料夫妻,赠予礼物什么的,只会显得她和他有够纠缠不清的。

但她是个要面子的人嘛……

怎么可以全桌女生都有,就她一个人没有!

沈杏恶狠狠将牛排切开,餐具“叮叮当当”撞在餐盘上,她想:也无所谓。

反正,他又不是她真的老公。

等综艺结束就离婚吧!

她没胃口,面对丰盛晚餐却一点食欲也无,看着池礼安然在对座大快朵颐,心里的小人已经拿出了记仇的小本本——

一餐饭就这样心不在焉地吃完了。

等到饭毕,导演示意所有丈夫都可以拿出礼物。

程裕州为蒋灵带回来一个羽毛捕梦网,话说的特别让人心动:“送给我的女孩,希望她今晚也能有彩色的梦。”

【啊啊啊!程先生也太浪漫了吧!!!】

【天啊他真的是在把蒋灵当女儿一样宠啊!】

【请上天赐我一个程先生!!求求了!】

章以谭则为鹿晨带回一套极具民族风格的服饰:“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鹿晨确实很喜欢,当场就把里面的帽子拿出来戴在脑袋上了,欣喜道:“好看吗?”

章以谭没忍住,上前抱着她就亲了一口,“特好看!”

弹幕上又是尖叫声不断。

【这对也太甜了!弟弟好可爱!】

【啊啊啊——姐弟恋真的好香,弟弟就喜欢和姐姐贴贴!爱了爱了!】

就连许淮朝都为伊思琪带回一大束玫瑰花,“99朵玫瑰,寓意幸福久久。”

伊思琪的嘴角抽了抽,本来还以为许淮朝会送点什么,没想到礼物如此不走心,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用感动的语气开口,“老公,你真好!”

这下全场只有池礼没有送礼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沈杏也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瞧。

可男人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好整以暇地弯了下唇。

“你看着我干什么?”

当然是想看看,有没有她的礼物。

谁知道当真一、点、没、有。

“看、你、好、看。”

沈杏回得咬牙切齿。

【不是,池老师真的没准备礼物?】

【迷幻了。刚才还喊人家小乖乖,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呜呜呜难道池老师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弹幕上哀嚎一片,沈杏垂着眼,有点儿懊恼。

正准备找个角落自闭一下,池礼走到她身边。

一道阴影落下来,她不爽地伸手推他:

“边儿去,你挡着我光了。”

池礼没动,男人垂眼,感受着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表露出来的不悦——她还当真是一点儿情绪不藏。

他伸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

沈杏一愣,随即开始挣扎,“池礼你干嘛?”

他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但却施压了一个她挣不开的力道。

挣扎之间,中指忽然一凉,一个冰冷的东西被推了上来,沈杏一怔,停下动作,怔怔地去看手指上的玩意儿。

弹幕比她的反应还快——

【啊啊!是戒指!】

【池老师给沈杏做了戒指吗?我靠,池老师闷声干大事啊!!!】

一枚素圈戒指,款式就是最平平无奇的那种。

池礼指尖用力,轻而易举将那戒指一推到底。

沈杏惊讶了,“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竟然是刚刚好的。

“我有什么不知道?”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她的手指上,象是在欣赏着什么艺术品。

此时此刻,曾经属于这根手指被佩戴上戒指的记忆,已经被他的覆盖。

在沈杏费解的目光中,他扬起唇。

“婚戒。”

第37章 37

【婚戒?!!!!这一对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是, 婚戒不是应该戴在无名指上吗?为什么是中指?】

【kkk总不能是法克油的意思吧!话说四年夫妻,连这都能搞错吗?】

【搜索了一下,戒指戴在中指意味着热恋或者订婚。】

在他说出婚戒两个字的时候, 沈杏的心跳不知不觉漏了一拍。

她盯着手指上那个素圈儿瞧, 真的是很普通的那种, 还没许淮朝向她求婚时候送的那个大和闪,可她意外的很喜欢。

“现在知道笑了,刚才谁的嘴要翘天上去?”

“!”

沈杏原本还举着手, 在那欣赏戒指,闻言一个激灵,好想去捂他的嘴。

他干嘛说出来!

“才没有好吗!”

她有点恼, 含羞瞪了他一眼,“我明明一直都很快乐好吧!”

池礼不置可否地弯唇, “嗯, 很快乐。”

沈杏在他明朗的笑容里微微红了耳根,垂下眼,看着中指上那个戒指,刚刚平复下去的一颗心又砰砰地跳动了起来。

他故意的吧?

戴在中指上。

……是曾经戴过许淮朝求婚戒指的中指。

此时弹幕上已经就着池礼把“婚戒”戴在中指展开联想,猜什么的都有——

【其实我早上就想说了, 他俩今天撒糖撒得挺刻意的……】

【该不会是发现他们越塑料,大家越来劲, 就干脆故意秀给我们看吧?】

【好险!差点给他俩骗了!我还真以为情投意合了呢!!】

【姐妹们看到了吗!“杏梨”为了被淘汰,战术都升级了!这能忍?必须继续投!让他们体验一把人间疾苦!】

“杏梨”粉们:“……”

虽然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觉得不甜,但既然大家殊途同归, 那么随意吧……

他们决定躺平, 当然, 躺平之前, 也不忘大喊三声——

【“杏梨”最甜!!!】

【今天送婚戒,明天办婚礼,最甜夫妻指日可待!】

……

沈杏越想越不对。

等到录制结束,回到房里后,就第一时间给宋妙雨发去消息。

沈杏:[有空没?帮我认真分析一波。]

宋妙雨:[呱?感觉嗅到了瓜的气息!]

沈杏:[节目开始前,池礼跟我说了一句话——如果真想淘汰的话,就和他秀恩爱吧。]

宋妙雨:[???]

沈杏:[他在节目里给我送了一枚戒指,说是婚戒。]

沈杏:[而我们之前一直默认综艺结束后就会离婚。]

沈杏:[所以他是在和我演戏,想要尽快被淘汰,对吧?]

宋妙雨:[……别的咱都先不说,就问你一件事,你觉得这理由能说服你吗?你自己能相信吗?]

沈杏:[…………]

好吧。

不信。

沈杏放下手机,细细去看那枚戒指。

看得出来是纯手工打造的,本来沈杏以为上面会有什么“C&S”之类的缩写,亦或者彼此生日什么的,但那戒面光滑,一点儿被镌刻的痕迹都没有。

脑海里又回想起池礼将戒指套在她指尖时的那一秒。

仿佛全世界的烟花都在她心里轰轰烈烈得盛开。

沈杏无意识地转动着戒指,心中百转千回,又欢喜,又忧愁。

当时是在镜头面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不收也得收。

可镜头之外……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终是恋恋不舍地将那枚戒指摘了下来。

池礼在洗澡。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沈杏坐在沙发上,心情莫名低沉,打开手机在热搜上漫无目的地划拉了半天,哪怕热搜前三再度被她和池礼包揽也并没能让她的心情变得舒爽一点。

但是粉丝们喜欢,无论是她和池礼尬的要死——互相喊小宝贝小乖乖,还是池礼给她戴上婚戒的那一幕,都被大家录屏后反复放在微博上供人观看。

甚至CP粉们还给她和池礼起了新的称呼——

池宝贝和沈乖乖。

他们倒是还挺能磕的。

沈杏无声轻笑一下,翻看着一条又一条CP粉们的留言,那笑意很快又散去了。

她哑然地想:她和池礼当真般配吗?

如果大家知晓,她曾经试图和池礼在一起两次,一次是在《风铃》剧组,一次则是这婚后的四年,这两次他们都没能修成正果,大家还会觉得她和池礼般配,好磕吗?

乱糟糟的思绪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她的脑海里疯狂乱撞。

好在下一秒浴室门被打开,洗完澡后一身香味的男人自浴室里走出——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滚落的瞬间,让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变得更加锐利。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拿毛巾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住,站在那里。

目光由上至下,最终定格在她空荡荡的手指上,唇边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沈杏莫名屏住呼吸。

听见他问:“戒指呢?”

这家伙的眼睛是长了扫描仪吗?怎么她才刚摘下就能被他发现了?

还好,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所以,其实也没什么的吧?

她也平静地指了下床头,语气松散,“那呢。”

池礼的目光追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看见那枚戒指被安放在床头上时,暗自舒出一口气。

“为什么摘了?”

他随意地将头发擦到半干,转身进浴室将毛巾挂上的当儿,沈杏在沙发上拧紧手指,喉间莫名发紧,感觉自己正像个被提溜到老师面前的熊孩子,脑袋飞快地运转着编理由。

可惜池老师并没有给她足够多的时间,他很快再度从浴室内走出,这回并没有任何停顿,径自走到了她的身前。

刚刚沐浴后的香味无孔不入地侵袭过来,沈杏指尖微蜷,感受到他俯下身来,象是为了看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他靠近得比平常要近一些。

那张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半点轻松也无,唇线被紧紧绷成一条线,显得很严肃。

沈杏下意识屏住呼吸,怂怂往后缩了下脑袋,“就……”

池礼颇有耐心地等着她回答。

沈杏硬着头皮:“就……”

迎着池礼专注探究的目光,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到说辞,干脆利落把皮球踢回去。

“你说我为什么要摘?”

她歪着脑袋,眼睛里透出里一点儿故作愚蠢的清澈。

池礼哑然,勾了下唇,想笑,又忽觉笑不出来。

他们俩的交谈总象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打着哑谜,雾里看花。

从前因为认定率先表明心意的人就输了,害怕丧失主导权,所以一直将心意伪装,佯装漫不经心地试探、问询,无非都是想确认,自己在对方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吗?

——会是最特别的那个吧?

明明心有期待,却害怕答案是自己不想要听见的那一个,所以总在对方开口前,故作不在意地将那一页草草掀过,掩耳盗铃,默认没有听到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

“蠢杏。”

他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眉眼,语气是前所未有过的温柔。

沈杏象是被他非同寻常的语气惊到,一言难尽地看他一眼。

池礼半点儿没在意她的目光,微笑着望着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闻言,沈杏一愣,浑身僵硬,茫然得像个发现被偷了家的小动物。

她怔怔地望着他。

池礼唇边的笑意扩大了一些,望见她颤动的眸光,以及肉眼可见红起来的脸颊,轻轻笑了一下。

哪怕羞于启齿。

但似乎比起让她看见他的真心,那四个字大概在这一刻会变得更有说服力一些——

“我……”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手贴在了他的唇上。

沈杏原本素白的一张小脸这下红得一塌糊涂,在他粲然的笑容里,率先一步开口,抢白道:“我想的就是逢场作戏。”

这一句话直接将刚才营造出来的那点儿旖旎气氛打散,空气里弥漫出尴尬。

池礼唇角的笑容微敛,三秒后,他彻底将身子放低,单膝跪地,半蹲在了沈杏的眼前。

这样方便他完全地看清楚她的表情。

沈杏整张脸都红了,从脖子到耳后根,再到脸颊。

她避着他的目光,别开脸,固执道:

“不要入戏太深。”

这一句话是对他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死寂一般的沉默,带着令人窒息的凝重。

沈杏抠动着沙发边沿的那条装饰缝,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刚才捂在他唇上的手已经收回来了。

她明显感知到在听见她说逢场作戏的时候,池礼蓦然凝住的嘴角。

从刚才就感觉到沉闷的心情,到这一刻彻底降至谷底。

她有那么一秒感到鼻尖酸胀,有想要落泪的冲动,只能试图把脑袋垂得更低。

下一秒,空气里传来一声笑。

“蠢杏。”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哑然,以及几分无奈:

“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什么?

沈杏下意识地抬眼,伸手又想要去捂他的唇。

但这一回池礼没再给她机会。

男人有力的手掌紧紧贴在她的手腕上,将她手腕桎住的同时,那四个字掷地有声地落下来:

“我喜欢你。”

第38章 38

被曾经喜欢过的人告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沈杏呆呆愣在哪里, 大脑里一片空白,嗡嗡的,又好似被一辆巨型重卡无情碾过, 心脏象是破开了一个口子, 呼呼地漏风进来, 她的瞳眸闪烁几秒,艰难地开始反复品味这四个字的意思。

我、喜、欢、你。

曾经最渴望得到的答案,如今近在咫尺, 如此明晰而直白地摊在她眼前。

砸得她头晕目眩,脑中轰鸣一片。

池礼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在她怔愣失语的时间里, 安静而温柔。

他眸中的光芒太炙热,根本叫沈杏无从问起是不是开玩笑。

他耐心地给足她思考的时间, 在长久的静默中, 沈杏终于抬起眼,眸中有碎光闪动。

她望着他的脸,双唇颤抖,颤颤巍巍,终是又将那个问题问出——

“你喜欢的……到底是我, 还是曾经的那个角色,许铃?”

记忆被无情地拉回那一年冬。

在她和池礼因为师兄的事情大吵一架, 又彼此递下台阶,和好后又暧昧了一阵。

转折点是一次酒后。

彼时《风铃》不仅在国内大爆,在海外也获得了不俗的成绩, 为了庆贺, 导演组又组织了剧组的大家一起聚会。

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酒。

沈杏不胜酒力, 池礼为她挡了不少。

大家都在调侃, 说男女主感情好得不得了哟哟哟,剧组有女演员也起哄着说“池礼也帮我喝点呗。”

他姿态闲散,一手拿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行啊,就喝一杯。”

那女演员看沈杏一眼,继续调侃:“怎么就一杯啊?你都帮沈杏喝几杯了!”

池礼闻言,目光扫过在一旁撑着下巴微笑看着他们的沈杏,黑沉沉的眼中仿佛燃着一簇璀璨星火,他勾起唇角,冲那女演员道:“好,那你自己喝。”

那女演员跺脚,气恼道:“杏儿,你也不管管你们家池礼!”

沈杏就嘿嘿嘿地笑。

池礼对她的特殊,不只是她,其他人也都感觉得到。

也有男演员帮着那个女演员说话:

“对啊,池礼,你怎么就帮着沈杏喝啊?”

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精致的一张脸上。

提到沈杏,池礼薄薄的唇勾勒出一个扬起的弧度。

“废话,她是我的小铃铛,我不帮她帮谁?”

小铃铛是剧中男主给女主取的昵称。

顿时场上又哗声一片。

沈杏溺在他的偏爱里,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那一个。

那一晚他喝了太多酒,白皙的脸上也浮起一层薄薄的绯色,喝到醉了。

一米八八的大高个,手长脚也长,沈杏试图给他灌了一些矿泉水,但显然并无用处,最终咬牙将醉倒的池礼送回房,欲要将他丢上床,谁知池礼抱着她,一并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沈杏毫无防备,惊呼一声,一颗心也在这天旋地转中砰砰直跳了起来。

她在他怀里挣扎,拍拍他箍住她的手臂,“池礼,松手呀,我要回家了。”

“池礼……”

挣扎间不知道怎么的,两张唇贴到一起。

沈杏吓了一跳。

池礼的唇瓣滚烫,混合着一点儿淡淡的酒气,一点一点地啄吻着她的下唇,在她迷怔的瞬间里,柔软的舌撬开齿关,攻城略地地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沈杏双手蜷在胸口,一双眼因为震惊而睁得过分圆。

可笑她当下的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他,而是想要陪着他一起沉沦下去。

只要他回答她一个问题……

“你说,沈杏和许铃,你更喜欢哪一个?”

只要他说是沈杏——哪怕是醉话,醒来断片不记得也无所谓,只要他说,更喜欢的人是沈杏。

可是他闭着眼睛,犹犹豫豫,吐出两个字。

“许铃。”

那是沈杏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落荒而逃的滋味。

她挣开了他的怀抱,狼狈地站在冬日飘雪的街头,眼泪无声地流。

一颗心坠坠地疼,象是被人狠狠用力地捏爆。

都说酒后吐真言,她终于听见了他的真心话。

她明明好喜欢冬天,喜欢站在漫天雪色里拥抱冬日。

但那一个冬天太冷了,冻得她眼眶红肿,鼻尖酸涩,还留下一道遗憾,每每听见风铃响声,心头就忍不住泛酸。

喜欢池礼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她再也不想喜欢池礼了。

往事重忆,沈杏的胸口又泛起钝钝的痛意。

她看着他在听见她的问题后眼中流露出几分错愕,不确定地问:“许铃?”

沈杏意兴阑珊地别开眼睛,觉得累了。

“池礼,我不想和你继续聊这个问题,我要去洗澡了。”

她试图起身,但手腕还被他紧紧地扣着。

池礼的目光紧紧地追着她,“什么意思?”

他忽然感到恐慌——在发现她一双灵动的眼里只剩下暗沉沉的冷漠,听见她用一种很冰冷的语气说:

“松手!”

池礼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又用力了几分,无声中,他似乎隐约探寻到当年不和的真相。

“关许铃什么事?”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他的下颚紧紧地绷着,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她就冲进浴室里,再度隔绝两人交流的可能。

沈杏听着他清晰无比的字句,甚至连苦笑的欲望都没有。

如果是在那一晚听见那样的话,可能真的会幸福到蹦起来吧!

但如今事过境迁,她听见他的说辞只觉心中麻木。

她眼中的冷漠更盛,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松手!”

池礼仍旧没动。

她忽的发狠,一口咬下去。

几乎用了十成的力,将这些年的委屈、不甘,一并发泄。

耳边响起他吃痛的闷哼声,他仍旧没有松手,任由着她咬到牙根发酸发胀,攥着她的那一只手仍旧用着力,抓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如云般飘走。

沈杏终是松了口。

一双眼睛红红的,眼眸里象是被雨水洗过。

池礼又将左手递上来,“还咬吗?”

她原本双唇紧绷,是一个很严肃的表情,谁知一秒就被他猝不及防认真地发问逗笑,正好被池礼看进眼中。

“消气了?”

沈杏原本还想将嘴角压下,但笑了就是笑了,她一秒破功,忍不住怨念瞪他一眼,“你说呢?”

说话间视线扫过他刚才被她咬的手臂,上面红红肿肿,印着一个清晰而深刻的牙印,这会儿还泛起一些乌紫。

沈杏垂下眼,听见他不疾不徐的声音:

“你好像对我有误解。”

她刚才被往日情绪所困,只觉得他的声音无比刺耳。

这会儿听着他温温柔柔,平和沟通的嗓音,又忍不住一阵耳根滚烫。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更喜欢许铃。”

她忍不住小声嘟哝:“渣男!”

他和她玩暧昧的游戏,让所有人,以及她自己,都以为他喜欢的人就是她。

可笑真心错付,走不进他的心。

池礼深吸一口气,见她愿意沟通,松了手,拉了张旁边的四方小凳过来,在她面前同她面对面地坐下,无奈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许铃了?”

“你就是说了!”

沈杏气道:“那一回庆祝海外收视榜第一的庆功宴结束,我送你回房以后说的!”

池礼微愣,在她的提醒下,慢慢在脑海里找寻这段记忆。

沈杏双手抱臂,心说她倒是要听听他能怎么辩解。

谁知池礼沉吟片刻,忽然扯了下嘴角。

他也记得。

他记得她唇瓣的柔软的触感。

也记得她轻轻推开他的肩膀,声线软得一塌糊涂,娇滴滴地问:“池礼呀,你说,沈杏和许铃,你更喜欢哪一个?”

他给出的答案,同样是个和今天一样的疑问句,声音很轻。

“许铃?”

他闭着眼睛,酒意上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世界天旋地转,他轻声笑:

“蠢杏,你是不是傻?怎么会想到和角色去比?”

“角色是角色,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

他唯一记不得的,是她早早就挣开他的怀抱,根本听不见他的告白。

……

听着他的讲述,沈杏瞪大眼睛,一颗心如擂鼓一般咚响。

在她逃走后他才表露的真心,时隔三年,又穿越了五年后,终于得以在这一场告白里昭明。

她不敢置信地抬高音量:

“那你喜欢我你还一直气我?”

池礼无声睨她一眼:

“你不要忘了是谁先变脸的。”

沈杏简直要被他气得跳起来:

“可我以为你喜欢的是许铃啊,你喜欢我演的角色,和我玩暧昧,是这个世界上最渣的男人好吧!”

“所以第二天接受采访就说这辈子绝对不会嫁的男人是池礼?”

他伸手揉了下太阳穴,困扰这么多年的问题终于迎刃而解——

为什么她自那之后对他忽然冷淡、避之不及和厌恶。

一切的一切,竟都是因为这一场乌龙。

向来淡定松弛的男人,此时有些绷不住地后悔。

如果当时的他能够放下那些所谓的骄傲和自尊,在她冷脸时也能够不顾其一切地缠着她,同她将那些误会说清楚,那么一切会不会都变得不一样?

他光是这样想,心中都痛得几欲让他喘不上气来。

“你不也很快说回来了?”

沈杏同样对他曾经也说过“绝对不会娶的女人是沈杏”耿耿于怀。

她撅起嘴,神色里也染着几分委屈。

池礼无奈:“我那是被你逼的。”

“怎么什么都能推到我头上?”沈杏鼓了下腮帮子,“我逼你什么了?你推锅推得也太明显了吧!”

池礼望着她上下开合的嘴唇,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同她一点点地掰:

“把我电话拉黑,后面干脆就直接换号码,我给你打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就是空号。”

沈杏目光一瞠,有点儿理亏,红着脸心虚地挪开目光。

“我想办法找你,追着你的行程,你避而不见,我好不容易和你见面,你骂我资本家。”

沈杏小声嘟哝:“那我是以为去试镜的,结果门一推开,导演连个人都没有,那你说你是不是资本家嘛!”

池礼一口气哽在喉头,几欲快给她气吐血:“我不这样能见到你?”

“可我不喜欢和渣男讲话啊。”

沈杏忍不住又为自己小声解释:“在我眼里你就是和我搞暧昧,被我看穿你的虚伪后破防了……”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跟蚊子叫似的。

其实以她对池礼的了解,他并不是渣男。

但她绝对接受不了,他沉浸剧中不能自拔,将她当成角色的替身。

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池礼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声音里装满了无奈:“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我向你告白了一场,你转头第二天就在采访里说绝对不给嫁给我。我找你你也避我如蛇蝎,我怎么办?”

“我能够怎么办?”

他知道她柔软,但是性格里有极爱憎分明的一面。

如果做不成爱人,做能牵动她情绪的男人也好。

他要她想起他时,也要带着情绪。

嘲讽,亦或者厌恶。

总之不要做她想起来也面无表情,只当陌路的路人。

什么都好。

“我喜欢你。”

他再一次将心意重复:

“无论是二十岁,还是现在,喜欢的一直是你,沈杏。”

沈杏在他的字字表白中,深深陷入怔忪。

原来曾经的那些暧昧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感受到的偏爱,都不是错觉。

在那些情绪被反复拉扯的夜晚里,他也同样饱受这样的煎熬和甜蜜……

池礼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一点点放松下来的神情,终于弯起唇,“没话说了?”

她瞪他一眼,“有的。”

“那一起说出来,看看还攒了多少误会。”

“你喜欢我什么呀?”

视线之内,是沈杏一双因为好奇,不停眨巴着的眼睛。

看得出来她确实放松了许多,唇角已经开始翘起。

他逗她,“喜欢你蠢。”

“喂——”

她一秒破防,“你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好不好,蠢梨!!!”

问他喜欢谁还给她大喘气,害她白白难过那么多年,他才是全天底下最蠢的那一个好不好!

池礼含着笑,正色道:“嗯,喜欢你善良、单纯、有趣,生机勃勃,充满活力——”

他顿了下,沈杏已经在他的夸赞中肉眼可见地有些飘飘然,“还有呢?”

“还有可爱。”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他永远记得初雪的时候,她咬一口烤红薯,热腾腾的白雾升起,将她的面容遮掩,但她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雪夜里格外的澄澈。

“私奔?好的呀!你今天要带我去哪里玩?”

回忆美好,但显然沈杏翘着嘴角听完却并不买账,“啧,听起来都是些大众词?”

她不满地撅了下唇,义愤填膺:“你怎么喜欢我喜欢的这么片面?”

池礼唇角微抽,拿出一副好学的姿态来:“那你觉得你是怎么样的?”

“首先,又小气又记仇。”

沈杏掰起手指,“你看,你让我不高兴了,我也不会让你高兴的。”

“……”

她继续兴致勃勃地伸出第二个手指:“我还虚荣。”

第三根手指又跟着竖起来:“我还蠢。”

“……”

池礼赶忙将她伸出来的手指包进掌心里,“不。”

“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喜欢的也是这么好的你。”

“蠢杏,我喜欢的是你整个人,包括你细数的这些缺点,他们同样和优点一起构成了你。最独特的你。”

他讲得认真,沈杏听得有那么一秒好想哭呀。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都是要拥有美好的品质才会被人喜欢,她心中一边认可这些观点,一边又叛逆地想,为什么缺点就不能被人喜欢呢?她的缺点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呀。

这样的想法固然幼稚可笑,但当他说出这些缺点和优点一起构成了最独特的她时,那颗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脏,又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被他包括住的手指迅速地温暖了起来,那颗空落落的心脏终于被用力地填满。

池礼哑然望着她红起来的眼睛,扯了纸巾轻轻擦了她淌下来的两行清泪,“哭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

沈杏接过餐巾纸,呜呜地哭了两声,“池礼,你很好……”

这样宛如颁发好人卡的句式迅速让男人皱起眉。

“我不好。”

沈杏一懵。

她原来想夸夸他的,结果刚到嘴边的礼尚往来就这样被他打断了。

她迅速将眼泪擦掉,吸了吸鼻子,“嗯,你确实不好。”

“……”

闻言池礼的眉心皱得更紧。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沈杏眨眨眼,一脸无辜。

池礼抿了下唇,提醒她:“我刚才向你告白了。”

沈杏点点头,“嗯啊。”

“所以呢?”

他的声线也有点儿发涩,浑身紧绷。

沈杏抿了抿唇。

象是在思考。

池礼屏息望着她。

这等待的近几秒钟里,他浑身仿若数千蚊虫叮咬,好似经历一场非人折磨。

沈杏吸了吸鼻子,认真道:“你确实很好,但是害我伤心那么久,告个白就想要我答应你?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我不答应!”

虽然他是很好很好的人,虽然他们现在互明心意,彼此都知道对对方存有在意,可毕竟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感情都没有到一个可以顺理成章恋爱的节点。

她拒绝完,小心翼翼睨着他的表情。

池礼平静地“嗯。”了一声。

沈杏心里一沉,追问道:“你就和我说这个?”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说出一句对不起。

沈杏一怔。

怔忪间又听见他说:“我现在正式开始追求你,好不好?”

心里好像“轰”的一声——

炸开一朵烟花。

可惜这些年同他拌嘴太多,嘴巴比心还快,下意识地傲娇:

“才不要。”

池礼攥着她的手指摇了摇:

“给个机会。”

沈杏瞠目望着他,心里的烟花还在噼里啪啦地炸。

他……他他他……这是试图对她撒娇吗?

她傲娇道:“给就给!”

说着说着,嘴角也忍不住弯起。

“我很难追哒!”

第39章 39

这一晚, 就连路人粉们都被他们牵动。

#杏梨婚戒#在热搜第一高高挂了一晚上,关于沈杏和池礼是否恩爱的话题再度打了一晚上。

【这也太假了,都结婚几年了, 现在才给婚戒?】

【我说你们俩作秀的成分多少有点高了噢!】

【说实话这期看得我头皮发麻, 真的太剧本了, 当时看到他们俩互相叫那种肉麻昵称就已经很震惊了,现在又是婚戒什么的,有一种过分强调恩爱的感觉。】

【可是我觉得好甜啊, 不排除当年结婚的时候两人没感情,但是现在的婚戒是真的,沈杏没收到礼物的生气是真的, 池老师把戒指给她带上时的感动是真的……敲,太好磕了!】

【就是, 我感觉绝对没有剧本!这俩都很深情流露!我的倾向是他们俩先婚后爱啦!】

【这一期真的超级明显哟, 池老师多主动啊,蠢杏蠢梨就是配一脸!】

热度一再攀升,“杏梨”CP再度席卷CP榜单一位,粉丝们简直要被两人今天的甜蜜势头甜哭了。

【麻烦继续以现在这样的架势给我甜下去!哪怕是假糖我也磕了!】

而此时,话题中心的女主人公则深陷梦中, 迷梦间似又回到那一晚——

空气里满是漂浮的酒精气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气息。

冬夜没有开空调的房间内还带着冷意, 可池礼的身上是热的,烫的,那双向来清明的黑色眼瞳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望得她心跳蓦地漏掉一拍, 沈杏冰凉的指尖触到他的胸口, 哪怕隔着衣料传递出来的滚烫气息象是灼了下她的手, 叫她整个人都变得僵了下。

“池礼,松手呀,我要回家了!”

心脏激动得像要随时能跳出胸膛,她在他怀中轻轻挣扎,“池礼……”

下一秒,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明明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戏里他们有很多很多吻戏,按理来说对彼此的双唇都已经熟悉。

可她还是睁大双眼,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任由着他在她身上点火燎原,甚至乖乖仰起头配合。

只要他回答她一个问题……

沈杏颤了颤,舌尖一顿,池礼明显感觉到她的走神,惩罚性地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咬了咬。

她狠心用力推开他,“池礼,沈杏和许铃,你更喜欢哪一个?”

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些。

仿若头顶高高悬着一把锐利的剑,她的生死交由他一人掌控,一边是生,一边是死。

池礼被她推开后,睁开了眼,两颊是罕见的醉酒后的红,嗓音也变得暗哑一些,在听见她的问题时,很无奈地低低笑出一声。

她屏息着,等待着他的回答,连大脑都有些许眩晕感。

他弯着唇,黑沉沉的眼睛一眼望进她心里。

“沈杏。”

哒。

无形中象是某个开关松动,一直笼罩在头顶的锐刃一秒消失,取代而之的是一片明朗。

不是许铃。

是沈杏。

——池礼喜欢沈杏。

大片大片的空气涌过来,她终于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眼角因着紧张而泛起泪光,主动扑进他的怀中,再度将唇送上。

她也喜欢池礼。

很喜欢。

气息交缠,他的舌尖轻而易举撬开她的齿关,唇瓣摩挲着她的下唇。

舌尖被吮的发麻的同时,听见他的声音轻柔地从上方落下——

“从始至终,都只喜欢沈杏。”

掷地有声。

重重落进心间。

……

沈杏在一片甜蜜中醒来。

睁眼时长睫抖动,尚未清明的视线里猝不及防对上池礼一张帅气的脸,顿时睡意吓走大半,猛地睁眼——

池礼似是被她逗乐,好笑道:

“醒了?”

她懵懵地对着他眨了眨眼。

虽然醒了。

但意识还有点迷糊。

意识到和他的亲密是一场梦后,她长舒出一口气的同时,内心竟又感到一丝小小的失落。

“干嘛?”

沈杏坐起身,忌惮着两人现在的身份和状态,还非常矜持地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池礼的眼睛,男人唇角的笑意不由又扩大几分。

“我听见你在喊我名字。”

“……有吗。”

藏在被子里的脚趾情不自禁地抠紧。

脑海里不自觉放出梦中情动的画面,她忍不住别过脸,已经蔓上绯红的脖颈就这样完完全全暴露在池礼的视线中。

他唇角的笑意放大,难免好奇。

“做的什么梦?”

沈杏:“……噩梦。”

池礼有心逗她:“噩梦一直笑?”

嗷!

你还问!!

沈杏的灵魂都放空了三秒,脖颈上的红晕一秒蔓上脸,烫得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推开正好整以暇望着她微笑的男人,丢下一句“要你管”后,用尽全身力气冲进洗手间——

在“砰”一声将洗手间房门关上后,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抬头时看见镜子里映照出来的那一张红到能滴血的脸,心里的小人的尖叫声几乎能穿透云霄——

啊啊啊——

池礼是狗吧!

刚骂完,房门又被“咚咚”敲响两下,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一秒紧绷,就听见屋外男人含着笑意的嗓音传进来。

“拖鞋给你放门口了。”

她大脑顿时当机一秒,低下头,看着自己光溜溜裸露在外的脚趾。

有那么一秒,真的很想离开这个星球。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缓一些。

“啊,好。”

听见回复的男人就站在洗手间外,唇角扬起轻轻地笑。

手机铃声响起,周正的电话打进来。

“阿礼,照片的价格谈下来了,什么时候放出去?”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几下,是周正将照片发过来的提醒。

池礼垂眼,低头在那几张照片上扫过,唇边的笑意敛起,眸光深暗,“直接发吧。”

周正:“好。”

“还有一件事,沈杏之前的那些剧,是分批播还是……?”

池礼轻扫了一眼洗手间房门,“你安排。”

周正:“好。”

池礼挂断电话,走至窗边。

晨光清透落在脸颊上,他闭上眼,有关于这几年两人婚姻的记忆再度出现在眼前。

她同许淮朝分手后,出众的美貌很快引起不少圈里圈外的人的注意。

他们俩的婚姻,非要说起来,是他趁人之危。

彼时她被人下了药,跌跌撞撞地从酒局里一路跑出。

那时候他们还是剑拔弩张,互不相让的状态。

他故意停步,任由她撞进自己怀里,任何嘲讽的话尚未说出,少女紧紧揪住了他的衣衫。

池礼一愣,垂下眼时发现她眼眶中溢满了泪,两颊透着不自然的粉色。

她颤抖着声音道:“池礼,带我走!”

“求你。”

她在他面前向来趾高气扬,什么时候有过这样脆弱的时刻。

他这才注意到,她裸露在外的肩头似乎也泛着异样的粉,即将要面临的遭遇可见一斑。

他当下心中一凛,当即脱下西装,罩在她身上,带她离开。

没想到这一幕竟被狗仔拍到,两人恋爱的消息当夜炸翻全网,各大社交媒体一夜瘫痪,热度一直高涨,无数粉丝,亦或者路人们,都震惊着明明是死对头的两人,为什么又会忽然在一起。

沈杏是想澄清的。

但他望着她,为她指了一条……看似义正言辞,实际饱含私心的路。

——不如干脆将错就错,嫁给他。

沈杏之前和许淮朝恋爱,多少人忌惮着许淮朝的背景,不敢对她有任何逾越举动。

在这个圈子里,美貌是武器,亦是软肋。

她和许淮朝分手,身边群狼环伺,难保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么,嫁给他,是眼下最好的方案。

他编造理由,表示自己家中催婚,需要一个妻子。

而她需要一个庇佑,他的家世不逊于许淮朝,在圈内也足够优秀。

他们正好,各取所需。

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用一种救世主一般的姿态,蛊得她同自己结了婚。

无人知晓他心中忐忑,在看见她被戴上求婚戒指的那一刹——

所以他卑劣地用婚姻将她的心禁锢,不愿见她再与旁人恋爱。

他们约法三章,表示婚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第一年的时候他心中还尚存期许,总觉来日方长。

但她经历之前那一遭,彻底成长,长久醉心于事业。

他屡屡主动示好,都会被她冷漠地打回。

他以为她受了情伤,放不下许淮朝,心中深痛,便也开始用工作麻痹自己。

这些年当真如他们约定好的那样,互不干涉。

他作为丈夫,这些年彻头彻尾的失职。

为了自己可笑的自尊心,对她的事业毫不关心。

总以为是看着许淮朝和伊思琪一天天地在大众面前恩爱,她才一天一天的愈发消沉……

无数情绪在胸腔内汹涌翻滚,心脏一抽一抽,痛感异常凶猛,他深吸一口气,睁眼的同时听见洗手间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侧过脸,就看见沈杏像个警惕的小动物,自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来。

两人视线相撞,沈杏下意识地将视线缩回,但很快又咬咬唇,气势十足地看过来。

在洗手间内做足了心理建设的少女这会儿再度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大摇大摆地从里面走出来。

开玩笑,是池礼要追求她,她羞个什么劲儿呀!

这种时候,抢到主导权才是重中之重。

她嘚瑟瑟看池礼一眼,非常做作地“哎呀呀”了一声。

果不其然,池礼刚挪开的目光又迅速地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在男人微微颤动的眸光里,沈杏非常小人得志地冲他眨了下眼。

“池礼,我渴了~”

作者有话说:

hello我又回来啦!

好消息:提成拿了近五位数嘻嘻嘻~不枉我大过年的还在异地苦逼地干活。

坏消息:应该很多小天使都跑光了吧,不敢想象还有几个人留下来

这就是我选择了钞票的代价哈哈哈TAT 猫猫哭泣.jpg

第40章 40

池礼同沈杏认识这么多年, 早已对她的性格有所认知。

——摆明了是个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儿,要是屁股后面长了尾巴,这会儿怕是能翘到天上去。

他有点好笑, 站在原地欣赏了会儿她这点恃宠而骄的小表情。

沈杏盯着他半点没动弹的身子, 鼓了下腮帮子, 佯装平静地又提醒了一声,“想喝水。”

话音落下,房间里仍旧陷在诡异的沉默中。

这就很让人尴尬了, 她后知后觉开始想——池礼这富人家娇生惯养的少爷,大抵是没有这种服务意识的。要是换做之前,讲不定还能怼她一句“自己没长手?”

他说喜欢她, 却连这等小事都不愿做,心里难免泛起失落。

正忧愁着, 就看见他终于迈开腿, 走去为她倒水。

沈杏刚垮下去的嘴角瞬间又忍不住扬起来。

她不想让自己的喜悦暴露得太明显,忙低下头试图将唇角压下,但那笑意总会情不自禁地让脸颊肌肉牵起,索性不再掩饰,大大方方冲着池礼笑开。

男人将装了温水的水杯递到她手上, 瞥见沈杏脸颊上的笑颜,不禁也跟着莞尔一笑:

“这么高兴?”

沈杏抿一口水, 冲他眨了下眼。

“很爽~”

仔细算算也与他“交恶”三年有余,两人刀光剑影,杀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

但是现在池礼终于被她斩于裙下, 怎能不说一个爽字了得?

池礼听着她上扬的尾音, “嗤”了一声。

似有些无奈, 又觉有些好笑。

他抬起眼, 目光在沈杏那张笑颜灿烂的脸上顿住,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

“那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噗——咳咳咳!”

沈杏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被这一口水呛死。

这家伙忽然这么直球。

竟然有点不习惯。

两人很快整理好,出了门。

好在今天导演组并没有玩花样,录制开始后就给了每一组夫妻一把车钥匙,让大家驱车赶往城心画馆,今天将在这里进行录制。

自然是池礼开车,沈杏坐副驾驶。

两人一坐上车内,蹲守直播间的CP粉们就刷起了屏,昨天婚戒那一波巨大流量之后,今天直播间内的人数几乎爆炸。

【又来看池宝贝和沈乖乖啦!】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他们之间流淌着一股暧昧的气息……】

【我去,只有我注意到了吗?沈杏手上没戴婚戒欸!】

【所以真的是剧本吧?可这要是剧本,沈杏也太不小心了,池礼都不提醒她吗?也说不过去啊!】

【啧,塑料夫妻石锤啦!】

等到两人驱车赶到城心画馆门口,各大社交媒体上,有关于两人倒是是不是领了剧本的猜测再度被顶得沸沸扬扬。

#杏梨塑料夫妻#这个词条,也久违地再登热搜。

这边对此还一无所知的沈杏跳下车。

城心画馆就坐落在城心花园之中。

愈发冷的冬日,哪怕是城心花园看着也是一片萧瑟,一下车她就被凛冽寒风吹得一个哆嗦,忍不住在原地蹦跳两下,将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池礼走过来,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手。”

沈杏一愣,“怎么?”

池礼没答,平静伸出手。

这是要给她捂手的意思吗?

沈杏下意识看一眼前方的摄像组,正好是开场的当儿,所有嘉宾齐聚于此,乌压压一众人,有不少注意到他们这一对的,都在抿着嘴笑。

她有点羞,又有点害臊。

“不要。”

又没谈恋爱,牵手过界了好吧。

“快点。”

池礼执着,目光落在她身上,莫名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在他的注视里耳根发烫,小声嘟哝:“哎呀,说不要就不要嘛……”

池礼听出她语气里的娇羞,目光闪烁了下,随即视线上移,正好看见她长而浓密的睫毛此刻正因着不安快速地颤抖着——

他略一莞尔,干脆上前用了点力,将沈杏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男人略带强势的动作引得沈杏一阵紧张,正准备咬牙将自己的手塞回袋中,掌心忽的一暖,沈杏一愣,同他僵持的力道顿时泄了大半,定睛看去,手掌上面躺了一个暖宝宝。

她懵懵看了眼那暖宝宝,又去看池礼。

后者正仍旧是那副好整以暇模样,无辜冲她挑了下眉。

大脑有那么一瞬当机了一秒,刚才还被寒风吹得冷冰冰的面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烫得烧了起来。

心里的小人已经被尬到螺旋升天,沈杏捏紧暖宝宝,无声磨了下后槽牙。

好好好。

就她自作多情是吧!

“蠢梨!”

她气鼓鼓娇嗔一句。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蒋灵还在旁打趣道:“池老师好贴心哟~”

鹿晨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对老婆真是不一样哦~~~”

池礼颔首,脸上笑意又多几分。

弹幕上也全在尖叫:

【淦,杏梨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他俩刚才真的很暧昧!】

【不管啦,磕死我了磕死我了!哪怕是剧本我也先磕为敬啦!!!】

伊思琪盯着沈杏手里的那枚暖宝宝,很快也注意到她的指尖上没有昨天那枚炸翻全网的婚戒。

——现在的情况很明朗了。

池礼摆明了喜欢沈杏。

那沈杏呢?

沈杏对池礼是什么感觉?

如果“杏梨”两情相悦,只怕CP粉们能磕到爆吧?!

她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节目已经上到第三期了,她和许淮朝CP粉的涨粉速度实在太慢,而且口碑还有些崩坏,她又花了不少钱下水军,才终于撑住现在一个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假象。

沈杏应该还不喜欢池礼吧?

……

这一道小插曲过后,导演开始宣布今日的任务。

四组夫妻们今天要完成的挑战,是给彼此画一幅画像。

但是所有画画的工具,都被藏在了花园中。

只有找齐工具的夫妇们,才可以进入画馆画画。

所有夫妻画完的先后顺序,决定了他们今天中午和下午会是饱暖,还是饥寒。

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大家都想快一点进入温暖的画馆,都铆足了劲儿地找。

伊思琪拉着许淮朝,好不容易找到第一个节目组的箱子,谁知里面放着的不是画具,而是一张道具卡。

【请选择场上其余任意一组夫妻,给他们下达一个任务。】

这明显是可以给人使绊子的卡,拖延时间用的。

许淮朝不想当镜头的面霍霍人,低声道:“这卡咱们用吗?”

伊思琪弯了下唇,“当然用啊。”

弹幕上其他组的粉丝顿时一片哀嚎。

【别别别别选我们啊!!!】

伊思琪毫不犹豫选择“杏梨”组:“让沈杏和池礼亲个嘴。”

她知道沈杏虽然大大咧咧,但心中泾渭分明,有明确的边界感。

接吻这么私密的事情,如若对池礼无感,哪怕今天就是在外受冻一整天,都不可能妥协。

原本“杏梨”粉们还倍感亚历山大,不晓得伊思琪会给沈杏两人使什么小辫子,谁知发布的是这任务,弹幕上瞬间全是谢谢。

【啊啊啊!!杏梨粉谢谢你!】

【笑死,伊思琪大好人啊!】

【快快,必须亲嘴!给我狠狠亲!!!】

唯有许淮朝唇角一僵,皱起了眉。

这边沈杏因着自己刚刚的自作多情,尴尬了一路。

才和池礼刚找到画笔一支,就听得一个导演传来一个噩耗,“伊思琪组使用道具卡,现在对你们发布紧急任务——请你们俩亲个嘴!”

沈杏:?

伊思琪的脑子被驴踢了?

这任务搞得就很诡异。

她回头看池礼一眼。

这家伙一点同理心都没有,这会儿笑得有点儿幸灾乐祸,象是感应到她怨念的视线,这才象征性地吐槽一句:“什么破任务?”

沈杏:“就是!”

弹幕上笑倒一片。

【池老师你好像很开心啊!】

【我要磕了我真的要磕了!】

【哈哈哈,池老师:该死的,这么会下任务,麻烦多来点好吗!】

【谁会拒绝和乖乖老婆亲亲呢~】

沈杏还在同导演确认:“必须现在亲吗?”

导演:“是的。只有完成这个任务你们才能继续做任务呢!”

好家伙。

伊思琪够狠!

沈杏做了个深呼吸,冰冷的空气迅速被吸进胸腔里。

凛冬寒意迫使人想要找寻温暖躲避,看来这个任务真的不完成不行——

于是鼓起勇气,刚一抬起头,就撞进池礼深黑色的眼瞳里。

沈杏心头一跳,尴尬道:“你弯个腰。”

这话里传达的意图不言而喻。

池礼脸上的笑容微微敛了些。

他很配合地弯下腰。

沈杏踮起脚,正准备亲上去,忽的一阵天旋地转,视线之内,是池礼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惊呼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掩下,两片唇瓣隔着他修长的指尖相贴。

呼吸交缠,晨间梦里的回忆再度在眼前浮现。

沈杏瞪大眼,不知所措的同时,心脏再度狂跳了起来。

明明他们在之前的戏里亲过那么多回。

他完全可以假借这个任务之名亲上来的。

虽然双唇没有触到,可是竟比接吻时心脏跳动得还要快上几分。

噗通。

噗通——

一声一声,仿若下一秒就要蹦跳出心脏。

导演还以为两人真的亲了,在旁兴奋地鼓掌。

“ok!恭喜二位完成任务!”

池礼慢慢松开沈杏。

可惜这一道动作骗过了在场的导演,却骗不过直播间内眼尖的观众们。

【没亲到没亲到!导演你回来!快,监督他们,按着他们俩亲!!】

【啊啊啊!你俩夫妻搞这么纯爱吗!!!】

【嗤,真夫妻连亲一下都不敢吗?这对真的一眼假!】

【就是,昨天送婚戒,今天假接吻,怎么看都很剧本!】

【可是我感觉沈杏真的害羞了欸!那脸红的哟!】

【何止,他们俩现在的感觉对比一开始的状态,完全就是在暧昧期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