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沈杏怔怔望着池礼, 唇瓣上似乎还残存着他指尖的触感,如过电一般,酥酥麻麻。
她之所以《风铃》之后再不愿拍吻戏, 单纯是害怕再度与男演员生情, 说她不专业也好, 恪守不住本心也好——她曾经在池礼那边受了情伤,便不想再重蹈覆辙。
沈杏一手抚在胸口,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她几乎可以确定……
不是所谓恪守不住本心, 也不是专业度不够。
而是她永远,都会因为池礼心动。
池礼说不要做她生命里无关痛痒的路人甲,她又何尝不是呢。
因为在意, 所以处处要争,又为了证明自己的不在意, 处处要避。
——她也想要做他心里最特殊的那一个。
大抵是她的目光太过直接, 池礼转身时同她目光对上,微诧地扬了下眉。
“怎么?”
沈杏:“谢谢。”
“谢什么?”
他的声音混在冷风里,带着点儿含糊的笑意,语气松散,“那要不说点我爱听的?”
这要是换在之前, 沈杏大抵是能一个白眼翻上天的。
但是她竟然仰起脸,很认真地问池礼:“你爱听什么?”
池礼闻言, 懒洋洋掀了掀眼皮。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沈杏刚褪去热意的耳根却又再度烧了起来。
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弹幕一秒陷入安定,然后屏幕上被各种几近癫狂的声音填满——
【姐妹们真的!我感觉他们俩状态都变了!!】
【他们俩绝对暧昧了暧昧了!!】
【啊啊啊我疯了!该不会摁头摁着, 摁到真的了吧?】
池礼原本压根没指望沈杏能说出点什么来, 他心里没抱希望, 往前迈出两步, 听见一声软绵绵带着试探般的“亲爱的?”,荡得他耳根一酥,脚步顿时停在原地。
转过脸,瞥见沈杏恨不能咬舌自尽的模样,不由忍俊不禁笑了。
“还有呢?”
知不知道她刚才喊出那个肉麻称呼要用多大用气?
沈杏瞪他一眼,恼羞成怒,伸手要去打他。
“滚,美的你!!”
池礼被骂反笑。
爽朗笑声融在风里,看得弹幕上又是一阵爆刷——
【天啊,终于又有当年看到《风铃》花絮的感觉了!】
【我也!而且我感觉好久没有看池老师这么开心过了!之前真的拼命三郎一样一直在进组!!】
【谁懂,“杏仁”看得想垂直入坑。】
【我也是,本来池礼唯粉,现在已经完全是杏梨粉了!!】
【我说你们CP粉真的够够了,假亲也能磕?】
【我还是觉得这种细节骗不了人,至于粉丝们说的暧昧啊什么的——别忘了他们俩本职工作是干什么的!】
两拨观众吵得火热,热搜上第一和第二位瞬间被#杏梨好甜#和#杏梨塑料夫妻#这两个截然相反的词条霸占。
观察室内嘉宾们也因此吵得火热。
白玉慧坚持“杏梨”作假,且由衷感到怀疑,觉得“杏梨”之前的甜蜜都是伪装。
气得安兆伟拿着签字笔疯狂点在笔记本上:“隔着指尖亲吻就是作假了?他们俩有什么作假的理由?”
白玉慧:“真夫妻亲嘴就该大大方方的啊,这么扭捏是干什么呢?你们竟然还觉得好磕,我不能理解。”
“你们不要忽略一个重点,第一期的时候,沈杏和池礼是什么样的状态,现在呢,又是什么状态?”安兆伟将手里的签字笔调转了个方向,“第一期我说他俩仇人都不为过了吧?拯救丈夫的环节,其他妻子都在卖力‘救’丈夫呢,沈杏在干嘛?但是现在呢?她喊池礼‘亲爱的’,还主动要亲池礼,这才是我们磕到的点!”
一旁的栾叶和宋执在旁用力地点头。
弹幕上也全是【啊啊啊,安兆伟我的嘴替!】
【没错,我们一期一期看下来,他们俩的变化真的不要太明显好吗!!】
白玉慧一愣,隐约觉得安兆伟说的有道理。
但以她的脑回路,实在无法探寻到这两人的行为逻辑,因此仍旧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只能说,我磕不到。”
“我还是更喜欢别的夫妻,都很自然。”
栾叶笑着打哈哈,玩笑道:“白老师磕不到也是正常啦,毕竟其他都是夫妻,我们‘杏梨’是小情侣,不一样的。”
弹幕上又是一阵哈哈哈。
这边一番讨论后,沈杏和池礼已经找齐画具,进入画馆。
但两人一进画馆后,就被工作人员分别带进一个画室。
“请画出你们心中另一半的模样吧!”
导演虽是这样说,但在场嘉宾都是演员,哪有画画技能,因此节目组也为大家配了相应的画师,可以根据嘉宾们的描述,帮助他们作画。
沈杏手里捏一支画笔,刚想着她能不能乱画,又听导演叮嘱一句:
“请务必好好画,我们会请观察员为你们的画作打分,这将关系到下一期节目录制哦,请各位认真画!”
其实这个奖励本应该对沈杏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她和池礼会一直上这档综艺,都是因为叛逆粉丝。
按理来说,在这个环节,她,AKA杏梨CP粉碎者,应该重拳出击,画个大王八,叫CP粉们心碎一地。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她抬笔正想要在图纸上画下一个圆,落笔前忽又顿住。
池礼会怎么画她呢?
……总不能也是只王八吧?
那她真的会生气!!
啪嗒——
画笔笔尖沾了太多的水,又因着画笔悬停在空中,水珠终于不堪悬挂落在纸上。
她的心脏不由跟着一颤,心尖象是漾开一层层小小的涟漪。
一旁将可以辅助她的画师好心上前提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沈杏回神,怔怔望着对方。
心中答案逐渐明晰。
不行。
将心比心,池礼要是画她是王八,她会生气的!
那她自然也不能这样对他。
她郑重朝画师点点头,“嗯,我详细说一说他的样貌,麻烦您帮我画一下。”
……
其他被领到画室里的嘉宾也都面临着这一任务。
只有许淮朝婉拒了画师的帮助,提笔在纸上画下伊思琪的样子。
他在这档综艺里一直被诟病油腻,因为总是和伊思琪黏黏腻腻地秀恩爱,心肝长心肝短的喊,再加上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当年和沈杏恋爱时劈腿,即便综艺已经播出三期,大众对他的评价一直不高。
更何况还有不少眼尖的网友发现,许淮朝嘴上说着好听,什么一切都听伊思琪的,最害怕看到伊思琪伤心,但是两人上节目,大多时候都是伊思琪在付出。
无论是铺设房间内置,亦或是完成任务时,伊思琪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位大少爷。
但当他认认真真,摒弃外物,安静坐在那里给伊思琪画画的时候,弹幕上调侃的画风也渐渐得变得好了起来。
【没想到许淮朝还有这一面呢?】
【妈呀,许淮朝对伊思琪是真爱了吧!】
【简直妙手回春啊!本来没觉得伊思琪很漂亮,但是许淮朝这么一画,真的绝了!】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对此完全不知情的伊思琪在拿到那张画之前,甚至没有抱太大幻想。
许淮朝少时曾学过画画,还拿过奖,但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但当那一张画放到她面前,画上的女人眉眼含黛,恬静温柔,形并不算太相似,但胜在神态极像,且气质绝佳。
伊思琪望着那张画稿,看得动容。
想想这五年两人一同携手走过,往后余生还有五十年,她望着身边的男人,许淮朝也正好在望着她。
两人柔情对视一眼,许淮朝将她拥入怀中。
“喜欢吗?”
“嗯,喜欢。”
伊思琪心中种种怨气在这一刻全消。
纵然他对沈杏千般万般难以割舍,但也都不那么重要了。
以后会陪在他身边的是她,也只有她。
“思潮”夫妇罕见露出这等真情,弹幕上也跟着好评一片。
就连观察室内一众嘉宾们也都为之感到动容。
白玉慧感慨万千地长舒出一口气:“我终于透过他们繁复的伪装,看到了他们的真情。”
“之前一直觉得‘思潮’有点用力过猛,太刻意想要给大家展现他们的感情。我们作为观众,也是有叛逆心的嘛,你越想让我们觉得甜蜜,其实就越不能刻意展示甜蜜,其实像这样刚刚好。”
“甜而不腻,我今天真的有被‘思潮’夫妇打动到。”
第三期《最最亲爱的你》结束了。
#“思潮”夫妇甜而不腻#的词条也再度久违冲上热搜,前两期一直没有动弹的CP粉数量也也终于开始增长,超话里赞声一片,伊思琪久违地感到舒畅。
就保持这样的势头,继续下去吧……
就是排名太次了点。
“杏梨”一直嚣张霸道包揽热搜前三。
不过也没事,超话里的粉丝数还在哗啦啦的涨,她愉快氪了金,让水军们再去把#“思潮”夫妇甜而不腻#的热搜词条刷高点,正准备去做个spa,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消息栏里软件推送来一个消息——
【劲爆!许淮朝疑似出轨姜诺黎!】
第42章 42
伊思琪仔仔细细将那个名字看了一遍。
姜诺黎……
那个以“小沈杏”为噱头出道, 长得极像沈杏的女艺人?
她点开消息,狗仔们放出来的视频上,许淮朝一手搂在姜诺黎身后, 姜诺黎也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怀中。
只恨视频过分清晰, 完美拍出许淮朝与姜诺黎的身形和样貌, 叫人想要蒙骗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到。
伊思琪一时间心火直攻大脑,直觉大脑缺氧,呼吸困难, 窒息到完全丧失组织语言的能力。
——“他当年都能脚踩两条船,你就那么自信,结婚后他能保证一直不偷腥?”
沈杏刺她的话还言犹在耳。
这些日子她其实是有发现端倪的, 但发现端倪又怎么样呢?
她只能一直安慰着自己,或许只是她多想了, 又或者……只要许淮朝藏得干净一点, 不被大众知道,这样他们在大众面前就还是甜蜜夫妻……
伊思琪耳中各种嗡鸣作响。
喉间似哽着一块抹布,又苦又涩,舌尖犯起肮脏的腥臭味。
无数网友前脚刚感慨完“思潮”难得真情流露、倒也尽显甜蜜,后脚就看到这条消息, 心路历程堪比坐火箭——
【我去,刚觉得“思潮”甜……】
【我也, 亏我刚刚还夸了许淮朝!】
【麻烦许淮朝向我付一下精神损失费!】
【不是,没人注意到他出轨的对象很像沈杏吗?】
【抱走我家沈杏,麻烦大家睁开眼睛看看那小三是姜诺黎!】
【我去, 许淮朝好恶心啊, 当时和沈杏在一起的时候劈腿伊思琪, 现在和伊思琪结了婚, 又找长得和沈杏一样的替身……】
【麻了,想知道这一波沈杏怎么看?】
沈杏:“……”
谢邀,我用眼睛看。
正准备退出页面,池礼的消息进来,就是许淮朝被爆料的新闻截图。
干嘛?
刚要回复,他把电话打进来,沈杏秒接,“喂?”
池礼:“新闻看了?”
当然看了。
都爆了好吧。
沈杏:“……嗯。”
电话那头飞来一句凉飕飕的“你以前都什么眼光?”
沈杏:“……”
有一种被黑历史被扒出还无法反驳的美。
她不满道:“看走眼怎么了?谁年轻时候还没几个黑历史了?!”
再说了,两人虽然名义上恋爱,但私下里接触不多,仅限的接触时间里,许淮朝对她是真的好,谁晓得人皮下面是这么个畜生玩意儿?
池礼一本正经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沈杏顿时更不爽:“你这个嗯是几个意思?!”
故意来嘲笑她的是吧?
“我只是想看看你什么心情。”
电话那头男人低低笑一下,“万幸,听起来挺开心的。”
沈杏不由自主一同弯起唇角,但声音里仍旧气急败坏。
“喂!他又不是我老公,要难过也轮不到我难过好不好!再说了他出轨对象长得还和我挺像的,我都快膈应死了好不好!”
“嗯。”
池礼说,“我也膈应。”
顿了下,他又说:“比你还要膈应。”
沈杏下意识想要反驳。
但嘴唇张了下,胸口忽然涌起了那么一点点……
难以形容的情绪。
她咬了下唇,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下,好奇道,“你膈应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轻叹。
“我的乖乖受委屈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即便如此还是让沈杏的大脑懵了下,再度被死去的记忆攻击得死去活来,尬到全身紧绷脚趾抠地,不甘寂寞地肉麻回去——
“谢谢我的……宝贝儿关心~”
可惜电话那头池礼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嗯,我挺喜欢这个称呼的。以后多叫。”
“……”
沈杏哽了半晌,这下算是明白男人的脸皮有多厚了。
不过许淮朝这个死渣男被曝光,作为被“绿”前女友的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一波天降流量。
干脆不再搭理池礼,挂断电话,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比了个剪刀手自拍,然后将照片上传。
微博一经发出,就有不少吃瓜路人和粉丝们赶到评论区。
众人看到这张自拍,都简直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全世界都知道你开心了!OvO】
【呜呜还好杏儿嫁给了池老师!许淮朝真是一个绝世垃圾啊!】
【重点是还专门出轨一个长得像沈杏的,真的太恶心了!】
沈杏落井下石完就没再关注许淮朝的死活了。
她之前和陆烟有约,综艺结束后就去陆烟那边拍了一周的戏。
期间许淮朝和伊思琪的热度终于如伊思琪所期待的那般疯涨,天天挂在热搜第一当众处刑。
抓马事件堪称一样又一样。
先是有狗仔拍到许淮朝脖颈及脸部都有抓伤,疑似被伊思琪所伤;
接着当日伊思琪就发微博表示老公和姜诺黎只是在为下一部戏做准备,并无任何暧昧。
吃瓜群众们自然不信,狗仔们当晚就晒出许淮朝与姜诺黎的劲爆车内接吻照,以及酒店电梯内的调情视频。
姜诺黎马上自曝表示自己是被许淮朝强迫的,也是受害者之一。
虽然吃瓜群众们并不买账,毕竟视频内的姜诺黎看着比许淮朝还主动,但大家唾弃归唾弃,最终苗头都直指许淮朝,大众们正想看许淮朝和伊思琪这对虚假恩爱夫妻还能在怎么解释,谁知两人装起了鸵鸟。
本以为这事儿就暂停在三人的代言、事业全面停止,并且赔偿品牌方违约金,谁知两天后,许淮朝竟然直接发博自曝,表示自己当年是被胁迫结婚,伊思琪在得知他向沈杏求婚后,故意假怀孕骗婚,要同其离婚。
一茬一茬接一茬的瓜惊得吃瓜群众们宛若瓜田里欢乐的猹。
【emmm所以都不是好鸟啊!】
【笑死,伊思琪当年抢闺蜜渣男友,现在也体验上被绿的滋味了。】
【不是,所以他们俩是谈崩了吗?许淮朝这是要鱼死网破的意思?】
【哈哈哈,我现在就是这个表情。[杏杏看戏.jpg]】
等沈杏结束拍摄的那一日,正是《最最亲爱的你》投票日的最后一天。
换做以前她其实一点也不会期待粉丝们的投票结果,但不知为什么,本来只是随手在微博上刷一刷消息的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投票界面。
页面上只有投票选项,四组夫妻的投票结果是看不见的。
但是每一组夫妻对应的投票选项下面有一个滚动评论区,上面实时展现着节目粉丝们的留言。
除了CP粉们一如既往的喜欢言论,路人观众们相较于之前大量的“这对如此塑料,我们偏要看他们秀恩爱”,变成了“说实话剧本痕迹有点严重,还是以前互相不对盘的时候自然”。
沈杏看着那一条评论,心里蓦地一凉,“咯噔”一下。
不好的评论还在一条条地往上刷——
【太假了,沈杏连老公亲手做的婚戒都不戴!】
婚戒……
那是因为她和池礼还没到那一步呀。
【真的假,亲一下还要借位!】
借位那是因为……
因为他们暂时还没有在一起,他给到的尊重。
诚然,这些都是她和池礼私底下心照不宣的默契。
但代入观众视角……确实都是剧本撒糖的罪证。
她迷迷糊糊想了会儿,脑子蓦的空了一拍,后知后觉地想到——
“假”到路人们都不想磕了!!
该不会这一回被淘汰的嘉宾,会是她和池礼吧? !!!
原本最期待的被淘汰的可能就这样赤果果地摆在眼前。
在她之前的畅想里,明年就会是独属于沈杏的、崭新的、腾飞的新的一年……
思绪凌乱中,电话响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沈杏想了想,将电话接起。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心头突的一跳。
“喂,是我。”
好歹也有几年感情,她一秒就听出对面的人是伊思琪,故意冷漠道:“你是?”
“伊思琪。”
电话那头,伊思琪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憔悴,“沈杏,我们见一面吧。”
“好像没那个必要吧。”
沈杏其实很想嘲讽昔日闺蜜,想了想终是没落井下石。
眼见她要挂电话,伊思琪立马急了,姿态放低了好几个度,“沈杏,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们见一面!”
“或者,你帮我跟池礼求求情……叫他放我们……!”
池礼?
关池礼什么事情?
沈杏本来就有点烦躁,这下听伊思琪扯到池礼,彻底再没了听伊思琪哀求下去的兴致,冷酷将电话挂了。
她不至于是个蠢的,伊思琪话里话外的意思,大抵是池礼出手对他们做了什么。
联想到他那天说的膈应,她大致猜到这回许淮朝为什么能翻车的那么彻底。
包括为什么狗仔能那么明确的说那照片里的人是姜诺黎——明明八卦版最喜欢胡扯,按照娱记们那尿性,把她和许淮朝挂在一起放料显然流量会更劲爆。
但这一些都没有发生。
心里涌起几分暖,感觉到他的珍视。
可不知为何,心上象是压着一层厚厚的乌云,连呼吸都跟着粗重了几分。
就连晚上池礼给她发来消息,她踌躇半晌,也只给他发去一个表情。
这样的忧郁情绪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赵赵看她脸上一直愁云,好奇道:
“姐,你干嘛这么心事重重的?”
沈杏难以纾解心中的忧郁,干脆将这事儿完完整整同赵赵托出。
她越是倾诉,就越发觉得,她和池礼的家境悬殊。
池礼永远随心所欲,占据高位。
今天可以换掉师兄的角色,明天也能轻易将许淮朝的黑料爆出。
而她从来都只有嘴上强势,说着渣男渣蜜天打雷劈,实际对他们的伤害半点也无——每次交锋还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和他好像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杏重重叹出一口气,瞧见赵赵一脸兴奋,满脸写着“池老师牛逼”,沈杏一哽,戳了下小助理的肩膀,“赵赵,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谄媚!”
赵赵简直溺在池礼无声的霸气中,快乐道:
“姐,谁能抗拒池老师呢?更何况还是为你出气的池老师!”
“你到底在难过什么啊?”
沈杏抿唇,长睫颤动。
是了。
谁能拒绝这样的池礼呢。
她作为被他喜欢、珍重的既得利益者,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心口闷闷的,感动之余,涌起更多的忐忑和不安。
第43章 43
大抵是情场失利, 事业便顺风顺水起来。
之前被积压着的电视剧都迎来了好消息,而且圈内知名的娱乐公司晨星娱乐还向她抛来橄榄枝,签约后给到的资源比她现阶段手里能拿到的好一百倍。
沈杏认真思考一下, 赵赵毕竟是个业余的, 这些年之所以还能应付工作上大大小小的事儿, 本质还是因为她糊得彻底,现下既然流量起来,圈内人也重新认识到了她的商业价值, 继续单打独斗显然也不现实,要是公司给到的福利待遇她能接受,不如趁这个机会签约算了, 反正赵赵依旧还能做她的生活助理。
既然双方都有意合作,沈杏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 更何况最近还有大热综艺, 流程走得很快,合同签完后,以后便由号称业内第一经纪人的于芯然带她。
于芯然短发,穿一身米色的长风衣,见到沈杏时脸上露一丝得体微笑, 很符合沈杏心里对她做事风格干练,雷厉风行的板正印象。
两人做完最基础的互相了解后, 于芯然忽道:
“我需要问一个有些隐私的问题,但这很重要,决定了我以后为你规划的方向。”
沈杏好奇, “什么问题?”
于芯然目光丝毫不避讳地望着她:
“你还想和池礼离婚幺?”
旁边赵赵听得一惊, 差点没把手里水杯里的水抖出去。
沈杏也是一怔, 捧着一次性茶杯的指尖不自觉用力。
窗外洋洋洒洒又飘起雪。
她听见自己清晰的声音:“不了吧。”
其实这些天刻意同他保持距离, 她心中也感觉到煎熬。
理智上想冷处理,但那颗不甘束缚的心却总是会在看到池礼的消息和电话进来时,变得狂跳不止。
于芯然了然地点了下头。
“好。”
赵赵留下同于芯然对接她之前的工作事务,沈杏便率先离开,坐电梯至停车场,一边向着自己车子的方向走,一边同宋妙雨发消息。
宋妙雨:[所以呢,池礼那边你准备怎么办?你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其实她也不知道。
沈杏闭了闭眼,想到池礼,她恍惚了一会儿,脚下一个没注意,高跟鞋跟磕在地上一崴,整个人顿时重心不稳几要摔倒,好在手腕上被人扶了一下,叫她彻底稳住身形。
“谢谢谢谢!”
她忙道谢,手忙脚乱欲将手机塞进呢大衣的口袋里,头顶忽然响起一道清洌嗓音。
“不客气。”
她塞手机的动作一顿。
池礼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但无异于周遭噼里啪啦平地炸开的一声雷。
“好久不见。”
他说。
沈杏目瞪口呆仰头,看见自己躲了好几天的男人这会儿正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漆黑的瞳眸深邃,宛如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
脚趾在鞋内尴尬地蜷起,心底的声音故作轻松地哦豁一声。
英却思婷-
车子平缓地驶出去。
呢大衣里的手机还在不停震动,宋妙雨在线听得一手“杏梨”八卦,纵然公事缠身也消解不了热情,在安静车内显得格外清晰,震得沈杏头皮发麻,只能试图神不知鬼不觉,在池礼完全注意不到的情况下,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
恰逢红灯,池礼将车停下,看她充满戒备地将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躲他象是在躲瘟疫,终是忍不住开口道:
“还想躲哪里去?”
沈杏:“……”
她哪有。
于是刚刚触到手机的爪子默默放开,规规矩矩伸出来,放在膝头,老实坐好了。
“谁躲你了?少自恋。”
她心虚的时候就会放大声音:“我只是因为工作太忙——”
“噢,那为什么短信不接,电话不回?”
“忙嘛,我跟你过的,我签了新的经纪公司……”
沈杏冲他眨了下眼。
池礼看着她表面上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用力揉了揉眉心,象是无奈。
“上回是因为以为我喜欢的人是许铃,那么这回又是什么原因?”
三天了。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要么就是接起来就说忙,消息也回得敷衍——像极了多年前那一夜。
他就不明白了,之前好歹还有误会,这三天他甚至连和她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到底又是哪里有了误会,再次让她对他避如蛇蝎?
想到这里,池礼心底蔓上几分烦躁,伸手将试图装死的少女的脸颊掰向自己,他重重叹出一口气:“蠢杏,你不能每次都这样。”
沈杏一怔,目光微闪,放在膝头的双手不自觉蜷起。
“我知道的。”
她声音很轻地说。
其实那天晚上说开以后,她心里也有同样的遗憾。
——如果当时再多等一句,听他说完所有的话就好了。
听见他说喜欢沈杏,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那时候年级轻,经历少,只要一腔爱意被点燃,便什么也不用在意。
心里蓦的一刺,连带着鼻腔都犯酸。
池礼看着她沉默垂下的长睫,嘴唇张了张,还想要在说些什么,后方鸣笛声此起彼伏,前方红灯已经变绿,他们再没有停在这里的理由。
沈杏已经将脑袋别向了窗外,他心中涌起几分无力和烦躁,黑眸暗了暗,终是踩下油门。
后面他们没有再说过话。
车子一路驶回小区停车场,当车子熄火的时候,车门内的锁也一并落下。
沈杏一懵,侧脸看过去,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肃着一张脸,表情……表情比那下在停车场里抓到她时还要凝重几分。
“聊聊。”
“……”
好了。
沈杏老老实实将扣在安全带上的手缩回来,长睫垂下,声音浅淡:“真没躲你。”
“我就是……”
她张了张唇,只觉个中缘由难以启齿。
“我只是想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
池礼垂眼,看见她拧成麻花一样搅在一起的手指,非常清晰地得出一个结论——
哪怕他已经宣明了心意,她仍旧不安。
但那些不安从何而来?
她到底在抗拒什么?
心脏一点点下沉,他伸手扣住了她不安抖动的指尖。
沈杏眼瞳微睁,任由着他强势将指尖插入她的五指,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在这几近窒息的沉默里,她终于发现自己嘴上咋咋呼呼,天不怕地不怕,但在面对他,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感情时,她最喜欢也是最习惯做的一件事——
就是装死。
“没什么,我需要自己去想通,池礼,你给我点时间!”
话音刚落,车内的气氛明显又沉了好几个度。
池礼眸眼暗淡,定定地望着她。
“多久?”
沈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池礼嘲讽地掀了掀唇角,扣住她指尖的手松了几分力道。
沈杏心里也骤然跟着往下一沉,指尖在迅速失去温度,下意识去抓他的手。
她震惊于自己的反应。
心里明明在抗拒,身体却不由自主想要靠近他。
怔愣时,下一秒,男人倾身过来,不由分说吻住了她的唇。
“唔——”
沈杏睁大眼,男人辗转在她的唇间细密地舔吻,熟悉的气息填满鼻腔,她张开唇想要说话,舌尖便被他轻而易举地裹挟,到了嘴边的话都被他尽数咽下。
他的舌尖带着一点儿凉,贴在她脑后的掌心却滚烫。
沈杏迷迷糊糊地感受着独属于他的侵略性,下唇忽被惩罚性地一咬,视线一秒变得清明,对上池礼幽暗的眼,一瞬好似有万千烟花在脑中“哗”地炸开——
平心而论,哪怕这是一个带有些强迫意味的吻,可因为对象是他,她并不觉得讨厌。
——事实上在池礼贴过来的那一刹,她的身体就好像感知到他的行为一般,甚至还十分配合地找好了角度。
沈杏一边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又当又立的行为,一边任由着他索取,等到池礼放开她时,双唇已然红肿。
当池礼情动地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时,她终于得以大口呼吸,不满地戳在他的胸前。
“池礼!”
“你这是追人的态度吗?一点也不绅士!”
“事实证明绅士听不见实话。”
池礼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哑,深暗的目光还落在她的唇上,为了防止他再偷袭,沈杏忙捂住嘴唇。
池礼被她这掩耳盗铃的动作逗得笑了下,又很快在她不满的眼神中正色。
“我们之间浪费的最多的就是时间。”
总觉来日方长,可来日并不合期许,漫长的等待换来的只有长久的冷漠和误会。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两次,这一回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蠢杏。”
“为什么躲我?”
沈杏:“……”
原来配合他亲吻也糊弄不过去这事儿。
早知道不亲了。
池礼看她一脸纠结,脸颊鼓成包子一样,忍不住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下,好心提醒道:
“装哑巴也没用。”
沈杏狠狠瞪他一眼,“谁哑巴了?”
“那来聊一聊,为什么躲我?”
他说着,脸蛋又往前凑,似乎要吻她。
吓得沈杏一秒正色,将嘴巴捂得更紧,结巴道:“……没,没躲。”
“都跟你说了需要时间想一下嘛……”
池礼没打断她磕磕碰碰地艰难解释,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杏涨红脸,心知今天这坎儿算是过不去了,干脆心一横,将缘由全部托出。
“就……觉得你挺有本事的。伊思琪和许淮朝说翻车就翻车了,一般来说打击反派都是三起三落,你来我往,你搞他们跟捏蚂蚁似的,挺厉害……”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在胡扯些什么有的没的呀?
果不其然池礼也一头雾水。
“厉害不好幺?”
至少在任何时候都能护住她。
“好。”
作为既得利益者,沈杏自然拍手称快。
只是……
他从前能换师兄的角色,现在又能轻松让伊思琪和许淮朝失势。
他实在太厉害了。
沈杏咬着唇,一时难以描述。
两人沉默的对视,他看见她一脸崩溃地折磨着下嘴唇、长睫毛眨巴了两下,又想要避开他的视线。
明显又想糊弄过去。
池礼伸手将她的脸掰正了。
沈杏的脸蛋被掐成小金鱼一样,嘴唇被迫嘟起来,如同一个等待亲吻的姿势。
她觉得羞耻,愤愤抬眸,一下就对上了他炽热的眼。
池礼叹息一声,轻道:
“你到底在躲我什么?”
他的唇慢慢贴近,好似如果她不说实话,他就要再继续吻她——作为一种惩罚,吻到她肯说实话为止。
沈杏挣扎一会儿,没能挣开,反倒双手也被池礼锢着,反扣到脑袋上。
这样的姿势过分羞耻,激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憋红了脸,小声求饶:“池礼,你别这样,很奇怪……”
池礼原是想让她直面自己,闻言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样子确实过分暧昧,自己大半个身子几乎已经侵占到她座位的空间,扣住她手腕的手下意识地一松,但很快又扣紧了。
——每次都是这样,蠢杏就是个属鸵鸟的,以他这么多年对她的了解,只要他放开手,她一定会像鸵鸟一样,遇到危险把脑袋埋进沙地里,避开就当万事大吉。
这回他不许她这样。
哪怕是逼着,也要叫她将心中所想都吐出来。
“嗯,很奇怪,所以呢。”
他笑了下,继续俯身往下。
属于男人的高大阴影落下,好似要将她包裹笼罩起来。
池礼的唇瓣落在了她的脸颊,轻轻的,温柔的一下一下地吻,像极了耐心十足的狩猎者。
沈杏才发现这回池礼好像是动了真格的要同她说开。
她只能垂下眼,小声道:“池礼,你别逼我嘛,给我点时间思考……”
“思考什么?”
池礼似乎已经不满足亲吻她的脸颊,视线扫过她的唇,一点儿若有似无的气息落在她的唇角,激得她长睫不停颤动,大脑丧失思考能力,在他灼热的目光下,终是认命地闭了闭眼,说了实话:“哎呀!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和资本家谈恋爱嘛!”
池礼稍愣一下,他终是明白过来她到底在抗拒什么,先是觉得好笑,随即又一口气堵在胸口,一时难以控制语气里的刻薄。
“蠢杏,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他直起身靠回座椅上,沈杏头顶的阴影终于散开,被禁锢着的双手和脸颊也终得以自由,还没来得及多大口呼吸几口空气,就敏感感知到车内气氛骤冷,沈杏顿又如坐针毡,坐立难安。
刚才还一脸蛊惑的男人这会儿冷着一张脸,简直翻脸比翻书还快。
气氛肉眼可见的僵硬和尴尬,她试图说点什么缓和这深重的气氛——
“是你自己要我说的,我说了你还不高兴……”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瞧他的脸色。
资本家这个帽子扣得对他来说好像是有点重了。
显而易见池礼当真被她气得不轻,眼中嘲意深重,连做两个深呼吸胸口都还在剧烈起伏,搭在方向盘上的五指扣紧,压制着情绪。
“这么多年了,我在你眼里就还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她一秒怂下来,伸手试图去安抚他的情绪,“没有啦,我就是……”
“就是……”
害怕。
她从来不认为他会是那种仗势欺人,随意决定他人人生的人。
但害怕自己被他捧至高处,有一天感情结束,他洒脱抽离,而她沉溺其中,重重跌落,粉身碎骨。
池礼垂眼,睨着她正不停抚摸着他手臂的小手,傲慢道:
“当年汪洺的角色导演确实问了我的意见,不是因为我是资方,只是因为我是男主,看谁和我搭戏更适配。最终的决定权在导演手里。”
“……”
“伊思琪和许淮朝的事情我确实存了私心,但他们确实不经扒,能有今天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
“然后是你。”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下,眼神凉薄地扫过来,嘴角嘲讽的勾起:“多少钱能砸到你喜欢我?开个价?”
不愧是影帝,这下妥妥的资本家语气,带着几分蔑视几分傲慢,沈杏不由在他肩膀上猛掐一把,凶道:“……找死啊!”
池礼吃痛不怒反笑,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沈杏这回很乖巧地没有再挣,任由着被他搂着,又听见他问:“好了,还有什么问题?我看看你对我到底还有多少误会?”
其实没有。
从来都没有误会过。
沈杏的心尖颤了颤,看向池礼。
曾经二十出头的少年也充满意气,被她那样刁蛮任性地指责,心里应该也很不好受吧。
“对不起……”
池礼看她这小鹌鹑一样乖巧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
但语气还是沉的:“怎么个对不起法呢?”
果不其然怀里的少女更愧疚了,恨不能把脑袋埋进地底去。
他终是忍不住笑了下,指了指左边脸颊,“那亲一下。”
这简直是虎狼之词,沈杏伸手拍在他肩膀上,娇嗔道:“池礼!”
他无动于衷地挑了下眉,语气如水般平静:
“我真是该死的资本家,我真贪心。”
沈杏:“……”
她终是认命地闭了下眼,耳根滚烫地凑上前去。
嘴唇触到他脸颊的一刹,听见他含着笑的嗓音。
“蠢杏,承认吧,你也喜欢我。”
第44章 44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
但被他这样信誓旦旦说出来, 沈杏一点也不想承认。
“好了,我要下车了!”
池礼被她柔软地推开,低低笑了下, 忽道:“春节快来了, 蠢杏, 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年?”
沈杏的指尖已经够到车门把手了,闻言动作停了下,转过脸来。
他眼里全是笑意, 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只是随口一提,唯有那双向来黑沉沉的眼睛, 看起来带一点儿湿漉。
池礼的家庭沈杏是了解的。
是非常常规的那种有钱人家忙着赚钱不管儿子死活的类型。
她当下就有想点头说好的冲动,但一想到刚才他笃定说她也喜欢他的模样, 又忍不住想吊他胃口:“看你表现咯!”
池礼莞尔, “什么意思?刚才表现不够好?”
明明挺正常一句话,放在这里的语境也挺合适,但沈杏莫名想到刚才他吻她的情景,一张白嫩的小脸瞬间“噌”地红起来,干脆无心恋战, 傲娇丢下一句“我要走了”,开门径自下了车, 并且脚步走得飞快,生怕被池礼瞧见她红起来的耳根。
她疾步走到电梯口时回头,池礼的车子已经调转了车头, 缓缓驶出去了。
再转过脸来时才发现眼前锃亮的电梯门镜面映照出她一张含笑的脸。
她用力抿紧唇, 但很快嘴角又扬起来。
……
节前沈杏和于芯然确定完新年后的发展路线和方向, 于芯然还为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之前被压着的古装剧《酿春》将在苹果卫视春季档播出,且她现在的热度值不错,商务和资源都有在稳步提升。
这样一来,她年前剩下来的最后工作就是《最最亲爱的你》第四期了。
伊思琪和许淮朝大翻车,自然而然被观众们淘汰下线。
沈杏作为网上争得沸沸扬扬的“塑料夫妻”本妻,暗地里悄悄松出一口气。
伊思琪和许淮朝自被曝光后,两人在网上狗咬狗得相当精彩,完全满足大众们的八卦心理,托这两人的福儿,沈杏也理所应当得了个白月光的名头,倒是好评率直线上升,前几天还上了个相关词条的热搜。
她干脆美滋滋接收了这波热度,出了套月光女神图——上传各大社交媒体,无论是粉丝还是非粉看了都嗷嗷叫的程度。
身边都是美满的好消息,沈杏愉快告别了于芯然,去坐电梯。
一路行至楼底,电梯门缓缓打开,沈杏抬眼,瞧见个老熟人,以前《风铃》里和她关系极好的师兄——汪洺。
眼前男人已然褪去当年青涩,变得成熟不少。
她惊喜道:“师兄?”
对方闻言抬眼,瞧见是她,眼中闪过一抹诧色,双手局促地搓了搓,促狭道:
“欸,沈杏,没想到能在这里见着你!”
久别重逢师兄,沈杏也有点高兴:“师兄,咱俩好久没见了!”
她说得热情,自然没瞧见汪洺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歉意,不过她的温和态度也很快让汪洺放松下来,脸上浮起笑意。
两人攀谈一会儿,汪洺忽然提议,“你空吗?咱俩好久没见了吧?要不一起去喝一杯?”
沈杏之后没有安排,点头应了好。
两人其实很久没有交集,《风铃》之后各有各的工作。
汪洺拍摄两部剧后转型喜剧演员,两人工作上自然没太大交集,后又都忙于工作,疏于联系,后来沈杏与池礼结婚,婉拒大部分社交,就更没怎么联系了。
沈杏跟着汪洺在公司咖啡厅落座。
虽然多年未见,但再和师兄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熟稔,两人不咸不淡地交换了下近况,师兄抿一口咖啡,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池礼。
“你和池礼还好吗?我看你们参加了夫妻综艺。”
提到池礼,沈杏一秒正襟。
“还好。”
师兄将咖啡送至唇边抿一口,笑了下,说:“帮我和池礼道声谢。”
沈杏不明所以望向他,只听师兄又道:“当年那事真是误会一场,这么多年了也没能向他表达一声感谢。”
“感谢?”
沈杏愣了愣,看见汪洺微诧地扬眉。
“嗯。他没跟你说嘛?”
汪洺顿了下,随后又一脸了然道,“也是,池礼那性格是不可能说这些的。”
在沈杏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汪洺继续道:
“我也是前阵子和王导见面的时候感谢了一嘴,王导说的,当年本来是不准备用我的,要不是池礼力保,我连男四号都做不成。”
“是池礼和王导说觉得我性格讨喜,男四号这个角色适合我……”
沈杏捏着咖啡杯的指尖骤然紧了紧,心中骇意如浪滔天一般翻涌而起。
她明明知道池礼不会是师兄说的那种人。
可这些年她都对池礼做了什么?
对座师兄还在喋喋讲述池礼是怎么说服王导用他的,同时感慨池礼慧眼识人,一早就探寻到他的喜剧演绎天赋,《风铃》的男四号虽然不即男一、男二号爆火,但也算是配角中最出圈的角色。
沈杏望着师兄上下开合的嘴唇,几乎快坐不下去。
难怪当年她质问池礼时他那么生气,他明明是来找她跨年的,他说要给她唱一首歌,却最终因误会负气。
心脏收缩,酸涩冲向鼻尖。
她不敢想象,当年的池礼得有多委屈。
“沈杏……沈杏,你怎么了?”
汪洺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思绪飘回,视线聚焦,沈杏怔怔望向师兄,用了好大的气力才维持住自己平稳的嗓音:
“好,我会和他说的。”
或许是她的反应有些平淡,汪洺踌躇一下,又道:
“其实我说这么多,是想跟你说……池礼真的挺好的。”
“你……真要和他离婚吗?”
……
沈杏一直到坐进车内,都还陷在巨大的震惊中。
当年的真相就这样明朗摊开在她眼前,心头百感交集,只觉遗憾。
其实真相如何重要吗?
她这些年来,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池礼的人品。
可当年为什么会因此感到气愤呢?
她垂下眼,第一次意识到,横亘在池礼和她之间的,一直都不是池礼的游移,而是她的不安。
害怕在这一场背景不对等的爱情里受伤,所以更希望明确地听见他的爱意。
但池礼从来都不是那种会明确说爱的人——他那点骄傲的性格,就连被误会都一直没说过他背后做的好事。
车子行至红灯处,沈杏抬眼望向窗外,右手边商场的巨幕大屏上,是池礼代言的香水广告。
哪怕在被无限拉伸的巨大屏幕上,也依然好帅好帅一张脸。
心脏一霎柔软成一滩温柔的水,等回到家后主动给池礼拨去电话,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听见电话那头了然的笑声,沈杏莫名有点脸热,下意识道:“不要误会,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连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池礼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主动为她找补:“嗯,只是想吃饭。”
“嗯。”
沈杏点头,“就是这样。”
“仅此而已。”
池礼笑着说了好。
等到电话挂断,对上好友唏嘘目光,他十分坦然回望:“怎么?”
祁亦在旁“啧啧”出声,“沈杏电话?说实话你现在的表情肉麻爆了!”
池礼微笑,眉毛轻挑:“是幺?”
祁亦又问:“你今年春节和她过吗?”
“没定。”
池礼饮一口咖啡,神态里带着几分放松,“无所谓了,这么多年,怎么过都习惯。”
祁亦却不赞同地摇摇头:“讲道理,你们夫妻那么多年,就应该在一起过吧,不然结婚图什么?”
池礼唇边笑意凝了下,没说话。
结婚是他的私心,以契约之名将她绑在身边。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至于其他的,他不想逼她。
“慢慢来。”
既然误会已经说开,那么确实可以期待来日方长。
……
临近傍晚时分,池礼同祁亦道别。
沈杏主动约他吃饭,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上透出他一张笑意浅浅的脸。
池礼垂眼,任由脸上笑意扩大。
他的性格向来松散随意——制定好的计划可以被随意更改,也向来不会太在意他人目光。
可一想到等会儿要见的是沈杏,心潮竟也澎湃起来。
电梯行至停车场,门缓缓打开,外面站着伊思琪。
经历一轮婚变的折腾,她已顾不上精致,妆发看着都有些凌乱。
两人的目光对上时,她没有光亮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池礼?”
见到是他,伊思琪整个人的状态也迅速从疲累里切换出来,面上挂上讨好的笑容。
她这些日子苦寻池礼无望,本以为自己就要如此被打压到再无翻身之日,没想到这么巧能在这里遇上他,当下恨不能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哭嚎:“池礼……”
后面“求求你”三个字尚未说出口,池礼面无表情同她点了下头,又很快挪开目光,欲要抬脚走出去。
伊思琪下意识后退一步,眼见池礼走出电梯,当真毫无与她交流的兴致,耐不住又喊一声,咬牙道:“池礼!难道你不想知道,许淮朝心里到底有没有放下沈杏吗?”
停车场内安静空旷,以至于还带着回声。
这一声倒是终于让池礼停步,伊思琪小跑两步跟上,正要说话,听见池礼冷冰冰的开口:
“比起许淮朝,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她。”
伊思琪一瞠,完全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当即愣在原地,双唇嗫嚅。
“我……”
因为嫉妒。
嫉妒得快要发狂——
沈杏越善良,越展现出那种天真到让社会人觉得蠢得一塌糊涂的品质时,她心里的嫉妒就如野草般疯长。
天真是因为有人在悉心庇护。
从前是沈杏的家庭,后面是许淮朝,再后面是池礼。
沈杏为什么,总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伊思琪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好多话哽在喉头,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就算我针对她又怎么样呢。”
强扭的瓜总是不甜的。
许淮朝是个人渣,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心里永远有一个干净的角落,那里住着沈杏。
她经历了一轮丧失理智地暴打小三、怒斥渣夫,在黑暗的房间里奔溃大哭,最后悲哀的发现,自己仍旧一无所有,仍旧羡慕嫉妒着沈杏——非常羡慕。
伊思琪抿唇,试图拿出点儿谈判的筹码,“如果我说实话,你可以放我一马吗?”
闻言,池礼笑出了声。
伊思琪完了弯唇,也跟着赔笑,只是嘴角向下,笑意也尤为苦涩。
她确实问了个蠢问题,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问。
池礼嘲讽勾了下唇,眼中骤冷。
“我不在乎你到底怎么想的,但有件事情我觉得你需要知道——再跟个苍蝇一样来找我不痛快,你面临的就不是被封杀这么简单了。”
伊思琪心下一凛,当即双唇紧闭。
眼看着池礼无比漠然,她指尖紧扣,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既心痛于窥见自己的悲惨结局,又觉得不甘,反正结局注定落魄,干脆心一横开始攻心。
“别以为我不知道,沈杏当年跟你结婚,只是单纯想压住我和许淮朝,出口气罢了。你也不过是个工具人。”
池礼懒得搭理她,抬步向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伊思琪反倒越说越来劲,冷笑道:“她说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再怎么护她又有什么用呢?到头来她还是不喜欢你——”
似是被这句话击中,本欲大步而去的男人再次停下了脚步。
伊思琪满意地扬起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她在赌。
赌池礼听见这些话会破防。
也在赌他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沈杏。
池礼没再转过身,只轻飘飘丢下一句话,便不再留恋地驱车离开。
只留伊思琪在原地,细细去反复回忆他说的那一句话是什么。
她反复将自己听见的音调念了三遍,终是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抬眼,视线里,那辆迈巴赫已然开出去好远。
池礼说的是——
“我连讨厌都要做到她最讨厌,她不喜欢我算什么?”
第45章 45
与此同时, 沈杏正站在柜子前挑衣服。
作为最开始靠颜值在圈内大杀四方的女星,她最大的优势就是知道如何将自己的美貌发挥到最大化。
指尖在衣柜里众多衣服上一一划过,最后选择了一条杏色的无袖长裙, 款式并不算是简约款的, 胸前有花朵的纹路, 背部的一块布料则被挖空做了绑带设计,露出若隐若现的雪肌。
沈杏犹豫了会儿,把照片发给宋妙雨:[你觉得好看吗?]
宋妙雨:[ohhh~宝宝你真是一块可爱的小蛋糕!]
宋妙雨:[打扮这么漂亮是想美死谁?]
闺蜜的彩虹屁简直让人开心到飞起, 沈杏对镜欣赏了会儿,最终还是把衣服换成了比较日常的毛衣——即便屋内空调温度打得足够高,哪怕肌肤裸露在外也不会觉得冷, 但多少显得过分刻意。
池礼那么聪明,肯定一下就能看出她的小心思。
哼, 她才不想那么容易就被他看穿呢~
换衣服的时候手机响起铃声, 沈杏以为是池礼,着急忙慌得伸手去够手机,结果一个不小心,手机砸在地上,屏幕亮起, 显示出汪洺。
她好奇将电话接起,“师兄?”
怎么了?
电话那头响起师兄略带促狭的声音:“沈杏, 见面的时候一直不好意思说,但思来想去还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当年那件事真的抱歉。”
“当年那件事?”
沈杏又懵了懵,电光火石之间, 脑海中闪过今天和师兄初见时他那张局促的脸。
心脏莫名重跳一下, 然后沉沉往下落。
直觉告诉她, 师兄接下来要说的, 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电话那头的人好似陷入挣扎,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才开口:“我没想到今天你还会主动和我打招呼,真的。”
沈杏毕竟缺失这五年的记忆,但她也确实对师兄口中的“当年”感到好奇,她想了想,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师兄,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打哑谜。”
电话那边,深感忏悔的汪洺一愣,不由自主想到早上两人相见时的场景。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个拥有着澄澈目光的沈杏到如今,眼底仍旧澄澈分明。
——这些年池礼将她保护的很好。
他心底的那一点点贪念仍在疯狂滋长。
如若完完整整向沈杏道歉,是否能够求得她的原谅?
那桩事情压在他心里多年,叫他日夜遭受良心鞭笞,每每想起都觉如同一块重石积压胸口,难以消除。
汪洺:“抱歉,当年给你下药的大佬,我实在得罪不起……”
沈杏捏着手机,只觉胸腔里那颗坠坠不安跳动的心,终于“啪”地一下落了底。
汪洺又道:“你知道的,我们这种背后没什么资源的,在这圈子里总归是弱势群体。”
沈杏呼吸一窒,隐约感觉到自己一直探寻的,当年为什么会和池礼结婚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她按捺住心中的惊惧,从师兄口中探见全貌。
彼时她先同许淮朝分手,后马上就被经纪人设计,被下药的她跌跌撞撞从酒局中跑出,先是遇见了师兄。
师兄忌惮对方势力,一脸难色终是没能对她出手相助。
好在她幸运地遇到了池礼。
那一张被狗仔拍到,她扑倒在池礼怀中的照片,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拍下的。
后面的故事线也非常明晰。
他们顺理成章地被爆出恋爱绯闻。
沈杏一手捂在胸口,有些失神地望向窗外。
夕阳落幕,天地茫茫,屋外又飘起雪花。
……
池礼过来之前沈杏给了他房门的密码,是她的生日,不过他站在门外思索两秒,终究是按响门铃。
等待沈杏来开门的间隙,他想到两人之前在这间房子里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由地有些发笑。
当时有多信誓旦旦说着对她没兴趣,现在脸蛋就被打得有多疼。
很快房门被从里面打开,明亮的光亮自房间内倾泻而出。
沈杏站在门边朝他微笑:“池礼,你来啦!”
心底有个柔软的角落猝不及防地被击中了下。
仅这一个画面,贪念就在胸腔里疯狂生长。
其实他很明确知道伊思琪在嫉妒着沈杏什么,许淮朝又在对沈杏恋恋不忘着什么。
固然沈杏细数自己,能罗列出纵多缺点——会被吐槽有点儿小自我,有的时候也会棱角分明地长出尖刺向外,但她身上从来都不缺爱。
他忽然又有想问她要不要私奔的冲动,但比起私奔,现在更打动他的反倒是这一隅温暖明亮的灯,以及站在灯下,那个笑意甜美的她。
逃去哪里也终无法成为终点。
可有她在的地方,是他永远可以停靠的港湾-
沈杏原先是想下厨展现一下自己的完美手艺的。
但一想到下厨后满身油烟味,大概率又会是一轮洗头洗澡上妆打扮,等做完这一轮饭菜都凉透了,于是她干脆很自觉地选择了点外卖。
但这一点儿也不妨碍她对着池礼睁眼说瞎话,指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大言不惭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池礼瞥了一眼餐桌旁尚未来得及被丢掉的印着餐厅logo的外卖布袋,调侃道:
“亲手装盘的手艺是吧?”
过分!
他就不能不拆穿嘛~
沈杏在开葡萄酒,这是之前宋妙雨送她的礼物,强调这酒味道极好,叫她有空一定要尝尝。
她原本不准备同池礼饮酒,但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有些感谢的话,总觉得正常说起来会很奇怪,因此想要借由酒的名义说出。
池礼看她殷勤为两人倒上酒,扬了下眉:“怎么忽然想到喝酒?”
“我今天见到汪铭了。”
沈杏也没准备隐瞒:“他说叫我帮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池礼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
——确切来说,他在听完她说的话后甚至还放下了筷子。
“所以你才叫我来吃饭?”
就为了帮汪铭说一声谢谢。
沈杏敏锐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不满,忙道:“倒也不是。”
她扭扭捏捏,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干脆又当上鸵鸟,装死第一名。
“哎呀,先不提这个,先吃饭~”
池礼这才拿起筷子,很配合地吃。
这一顿饭沈杏吃得期期艾艾,并没吃下去多少,不过她本就是只吃水煮菜过活的女明星,倒也不觉得有多饿,反倒是一想到接下来的话题,只觉口干舌燥,只能一杯一杯地喝着葡萄酒。
诚如宋妙雨所说的,这葡萄酒味道极好,沈杏不知不觉痛饮四杯。
眼见她又给自己倒上第五杯,池礼再次放下筷子,“有心事?”
她瞬间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反驳:“没……”
抬起脸时不小心撞进池礼幽深的眼眸里,又小心翼翼地改了口:“是有一点啦。”
池礼说:“讲我听听?”
沈杏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我知道我们结婚的原因了。”
池礼心头猛地一跳,一直放松着的躯体一瞬紧绷。
“是幺。”
池礼强装松淡,“你什么想法。”
饶是平日里再怎么松弛的人,在这一刻脑海里也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们的婚姻,有一半是他顺水推舟设计来的——
“就谢谢你啊。”
池礼心脏蓦地一空,不敢置信地抬眼。
沈杏托着腮说:“虽然我现在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不过想来我那个时候应该就是人生最低谷了。渣男背叛我,闺蜜背刺我,就连经纪人都想把我送去献给大佬置换资源——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好像并不会那么顺风顺水……”
沈杏这一段话说得相当轻描淡写,池礼却听得心疼无比,坚定道:“没有我你一样可以。”
沈杏认同地点了点头。
如果当年没有池礼,她仍然可以选择报警,但报警过后职业生涯也就结束了。
沈杏一时觉得喉间堵塞得厉害,忙垂下眼。
池礼看出她情绪的波动,追问道:“怎么了?”
沈杏吸了吸鼻子,强行将自己喉间的那点儿涩意咽下,原想调整一下沉重气氛,想要俏皮冲他眨眨眼睛。
可她对着他眨巴了两下眼睛,积压的情绪涌上来,一时竟有点儿泪汪汪。
“呜呜呜,我就是觉得当时还好遇到你了……”
难以想象,如果当时她没有遇到池礼,亦或者池礼如师兄一样袖手旁观,那么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
光是这样凭空想象,都足以叫她觉得惊惧和害怕。
池礼深深地看着她,伸手为她抚去眼角的泪。
“没什么的。”
他说,“我也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