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越来越有一种感觉,圣文森举手投足间, 自有一股隐形却极强的气场,他未必动用了精神力,但却隐隐有着无声的压迫感。
殿下,是真的长大了。
“克莱,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自己酿的酒比虫族其他的酒好喝。”圣文森的目光落在克莱拿着的酒杯上,轻轻地将话题带回了以前,“但梅子酒,味道总是差一点。”
他还记得梅子酒……克莱不由低头,轻轻一笑。
三年里,克莱一直在前线战场,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酿过酒了。
不过,圣文森说得没错,以前酿出的酒,确实和前世在皇宫里喝过的梅子酒相比,始终味道都有一丢丢不太对。
“殿下,有劳您还记得。”克莱不由心底也是一片柔软。
曾经和文森一起的时光,于他而言,亦是格外美好,值得永远珍藏于心底的回忆。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圣文森微微垂下眼眸,声音在一瞬低了下去,但再次看向克莱,俊朗的面容瞬间藏起所有的凛冽锋芒,绽放出恰到好处地笑靥,根本让虫无法拒绝,他说,“要不要来尝一下我酿的梅子酒,克莱——你说过,会陪我一起喝的。”
当然,圣文森殿下的要求,克莱也不会拒绝。
克莱跟在圣文森的身后,出了偏殿的宴会厅,才发现亚雌文书阿兰恩早已候在门外。
却不见另一只亚雌文书亚忒尼的身影。
阿兰恩见到克莱,立马露出了可爱虎牙的热情笑容。
“都准备好了吗?”圣文森微微侧头。
阿兰恩恭敬又利落地答道:“殿下请放心,酒都备好了,一切就绪。”
“宴会这边,让吉梅特配合亚林格主持。大祭司的居所——晚上照旧安排。”圣文森并没有避讳克莱。
他的声音淡然,但寥寥几语,就足于统筹全局。
皇廷夜晚的廊道,圣文森自然是比克莱熟悉,之前在皇廷克莱都不得不依靠光脑带路。
克莱安静地跟在圣文森的身后,心底缓缓有一股满足感——
如果还是前世,作为一个太监,能这样跟在长大的主子身后,静静地在太平盛世中,享受皇宫夜晚后花园的静谧,这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当年的小太监,学过一句,叫“良辰美景”。
而今生的克莱比曾经的小太监更加幸运,因为那儿时曾想当将军的梦,也在慢慢地变成现实。
他应该彻底安心了,三年来,一直牵挂着的雄虫少年,不仅没有被圣瑞尔德坑骗,而且已然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皇廷主事,更可能是未来的帝国君主。
等明日这场嘉奖仪式过后,自己也可以更全身心地投入到前线未完的战事中。
对了,还剩一件事尚未解决——
那个,自己早已暗暗做好的决定。
克莱下意识地抬手抚过自己的颈侧。
圣文森将克莱带到了一处装潢布置十分素雅的宫殿内,宫殿内的墙壁没有用那些繁复的丝绒装饰,但一种淡淡的浮雕,浮雕上一朵朵傲然枝头的红色小花,让克莱不免眼熟。
他当然会觉得眼熟,那是他曾经雕在电梯间里故乡的红梅——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自己和文森,应该也没有旁的虫,会认识这种花了。
宫殿内很安静,几乎没有多少身着宫廷华丽服饰的亚雌侍从,只有一位身形修长,黑色眼眸,亚麻色发系的年长亚雌,看起来应该是这座宫殿的主事。
“我叫杰格尼,是目前皇廷的侍从长,克莱上将,请随我往这边走。”杰格尼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但克莱隐隐记得,三年前在主殿圣约莫殿下和三皇子殿下主持的嘉奖仪式上,自己见到的皇廷侍从长应该不是这位……
而从他对圣文森和自己的态度上,不难看出,他对圣文森殿下,忠心耿耿。
带路到宫殿内一个典雅的房间前,房间的门自动而开,杰格尼转身行礼后退下了。
格外宽敞的房间内,是一个西式的皇廷规格长方餐桌,但长桌旁只有两把离得很近,虫族藤蔓特制做工精致的椅子。
早已盛好一杯酒的主位,自然属于圣文森殿下,而紧紧挨着主位的右边座位,桌前也已倒好了一杯深红的酒,酒盛在透明的皇廷高脚杯里,幽幽折射出丝丝魅惑的光泽——
这,明显就是为克莱准备的。
方桌上盛酒虫器放在靠近主位中心,器皿内深红的酒,仿佛正轻轻溢出甜甜的酒香。
房门,在身后悄然地自动关上。
圣文森并没有在主位上立即入座,他来到克莱身前,一双漂亮的绿眼睛,抬眸望着他:“不坐下吗?”
克莱的身形笔直,即使没有穿军服,他的身姿站立也是军事化的飒爽挺拔,而且是在圣文森殿下的注视下——
“殿下,您先入座……”
“殿下,殿下,我和你说过,不要叫我殿下,你忘了?”圣文森强硬地打断了他,又上前一步,克莱几乎忍不住想后退。
不行,圣文森殿下的脸离得太近了……好,是圣文森。
“克莱,这么久没见,除了喊殿下,你就没有其他话,想对我说吗?”圣文森垂下眼眸,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那后面一句,又明显带起一丝少年雄虫别扭撒娇般的情绪。
克莱轻轻蹙眉,他该说什么?如果真的要他说——
“殿……圣文森,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应允。”克莱觉得,除了这个原因,殿下应该也没有对自己格外不满的地方了。
圣文森微微抬头,一双碧绿的眼眸,渐渐闪着期许的光。
“哦?对我的,请求吗?”雄虫嘴角滑过一丝狡黠又冷厉的笑,“该不会是为了军部吧?”
“不,不是。”克莱不免觉得殿下此时的目光,过于……热烈了些,他几乎本能地回避般望向别处,但心里的决定并没有更改——
“我希望,在三年期满后,申请解除监护契约。”
圣文森退后一步,转身,克莱看不见他的神色——
但那一刻,整个房间都安静地可怕。
“呵,呵呵呵……”过来好一会儿,背过身的雄虫皇子,才幽幽地笑出声。
笑声轻轻回荡在略显空旷的房间,竟让四周的气息瞬间紧绷了起来。
他转身踱步到主位上坐下,抬头,嘴角似乎还带着笑意,但是碧绿的眼眸出奇地冷——
圣文森一双透着寒意的眼眸,死死锁定克莱,不放过他一丝一毫表情的变化,然后缓缓开口问道:“是因为迪欧特尔——还是圣尤金?”
“啊?”克莱不由有些惊诧地抬眸,为什么会牵扯到迪欧特尔和三皇子?
“哼,又是这个态度,你一直都是这样,克莱……”圣文森露出复杂又痛苦的神色,和三年前那个分别的晚上,文森将小星陨徽章还给他时的表情,几乎在记忆里一模一样地进行了重叠。
克莱感觉自己的精神海正在躁动。
不对,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两世经验,一片无声的空白——
卑微的虫子,如蝼蚁般的太监,人类和虫族,在人族社会殉国后可能才会被高看几眼的太监,雄尊雌卑的世界里努力想靠实力证明自己的军雌……
但,似乎,有一部分,确实是空白,他不愿意触及的部分。
前世,他没有的部分。
今生,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用的部分。
克莱不明白,也无法明白——有些东西缺失得太早,就像没有及格的军校生理课。
所以,他只能凭借目前已有的经验和思路,回复圣文森的话,他说:“殿下,请允许我继续称呼您殿下,希望解除监护契约,是为了不再束缚您,您之后可以自由些。”
圣文森的神色在此时已经恢复如常,他碧绿的眼眸却愈发深邃,他悠然地斜坐在主位上,拿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然后,他望着克莱,又展露出了曾经文森般带着一丝亲昵的笑意。
他说:“原来你这么为我着想——好呀,我会好好考虑的,不要一直站在那边,我很可怕吗?”
克莱摇了摇头,见圣文森似乎平静如常,他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了右边,离圣文森很近的位置,几乎是本能地,克莱将椅子轻轻往另一边挪了一些。
雄虫握住高脚杯的手,也无声地紧了几分。
但圣文森依旧微笑着,如同当年吃过桂花糕后,露出淡淡满足笑意的少年雄虫。
“尝一下吧——”圣文森的目光轻轻落在克莱桌前的酒杯上,“看是否是你期待的味道。”
克莱拿着酒杯,喝了一口。
入口是甜,果香的甜,但随之又酸了起来,口感浓郁,确实更像前世……前世,记忆……
嘶,为什么忽然会感到头有些微微的胀疼?记忆也——
“克莱,你知道吗?为什么三年前,我分化后就再也没有闹着和你一起睡?”圣文森的声音飘了过来,忽远忽近,不知为什么变得不太真切。
“因为,从那时候起,每一天晚上,每一个梦境……”雄虫的气息越来越近,克莱却不断摇着头,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轻轻捏住,温柔地抬起。
晚香玉的信息素气息凶猛地扑面而来。
他的视线,也开始渐渐模糊。
耳边只剩下那个带起浓烈欲-望的声音:“我想的,都是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我们花市见,bye~
开玩笑了。
这一章,也基本把文森皇廷和内阁班底都拿出来了:亚雌文书阿兰恩,首相亚林格(迪欧特尔他爸,想想为什么迪欧特尔会喝得烂醉),侍从长杰格尼,吉梅特是情报处的(之后会讲),法院那边暂时还是三皇子的势力范围,干掉二皇子,明面上是三皇子下的手(法院这边有条线,我们需要给二皇子和三皇子一些机会)。还要加上天使投资虫,近卫军侍卫长盖聂特,还有他那个当医生的儿子。军部则是克莱的天下~
第37章暗室
克莱的意识断断续续, 他如同坠入了晚香玉迷雾四散的花海中。
他感觉自己被温柔且强势地抱起,他无力地靠在那只虫的怀中,他……并不陌生的虫。
“殿……下……”唇边似乎还残留着深红果酒淡淡的余韵, 那一丝丝的酸, 又裹着甜。
下一秒, 唇被吻住,狠狠地, 带着些许责备和暗恼。
不似曾经契约仪式上的青涩碰触, 比二次分化时的浅浅试探,更加的凶狠缠绵, 如同潜伏等待太久的猎手终于扼住猎物的那一刻, 不再需要伪装, 也不再需要任何的克制!
他的舌尖撬开克莱的唇齿,晚香玉那浓烈信息素如潮水般涌入,毫不客气地霸占了克莱所剩无几的感官意识。
“嗯……嗯……”克莱在混沌间,感觉自己的气息乱得不行。
这个声音, 是自己发出的吗?
这声音……这么……
他不该吻得那么-深——
“嗯……啊……”
但他只能任由雄虫吻着,身体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连抬起手臂推拒都做不到。
试图微微翘起的骨尾,被两条灵活的虫尾同时缠住——
一条潜入燕尾的衣摆,攀上军雌敏-感的骨尾尾根,另一条则狡猾地顺着骨尾往下,相互紧紧交错缠绕, 最后用轻柔的虫尾尖部, 轻轻挑-逗着克莱骨尾末端渐渐柔软的尾巴尖-角。
“嗯……不……”尾尖被搔-动得无处可逃。
雄虫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温柔的用掌心贴着他的后脑,将他固定在一个无法逃脱的角度。
那吻亦变得温柔, 轻轻捕捉军雌想要躲开的舌,吮-吸他的唇瓣。
晚香玉信息素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愉悦,那更加浓郁的气息,让克莱愈发地迷惘。
克莱的精神海第一次变得旖旎,甚至艳丽,他好像在模糊的梦境中回到了大绕王朝的皇廷,他做太监的时候。
那一刀后,他渐渐长大,和其他的太监一样。似乎日子一天天的过,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在十五岁那一年,他隐隐感觉到,随着身体的日渐成熟,本能的会有一股……冲动。
无法发-泄,必须压制,他可是个太监。
是的,一个在皇宫里要伺候人的太监,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一点也不能有!
他知道的,师父告诉他,他们本来就是下-贱不堪的奴婢,更不应该有那肮脏的想法。
他可以不停地干活,最累最苦的活;他可以受人驱使,他们这些太监,本来就是受人驱使的;他可以为自己的主子做任何事——
任何事,包括去死,死在主子前面,全了一世的忠义。
这样才是对的,高尚的,配得上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尊重……
于是,他害怕了,那是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般的恐惧,他害怕让任何人发现,他原来还有这样的冲动——
所幸,曾经的他靠自己强行压制住了肮脏可怕的想法,这样就对了,平日里多让自己累一些,多为小主子多操心些,晚上再练习一下学习的拳脚功夫,总能压制住的……
就像今生一样,已经二十八岁的他,从没有发过情,作为一只雌虫,他轻轻松松就悄然割舍了被发-情的本能操-控的欲-望。
这样多好,是吗?
“嗯……嗯……”唇被吻得有些肿了,克莱微微试图睁开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背脊抵上了柔软的被褥——不知什么时候,他从那张长餐桌旁的椅子,被抱到了一张宽大的床上。
这个房间,灯光微暗,床边的帷幔放了一半,朦胧间若有袅袅轻烟围绕。
“克莱,嗯,我的克莱……”啄-吻落下,雄虫修长的指尖抚过克莱面颊的轮廓,温柔地,珍视地——
他的吻,沿着眉心、鼻梁、嘴唇、下颌,一路向下,停在颈侧那枚契约印记的位置,再往后,是腺体……
克莱的身体在微微发颤。
狡黠的成年雄虫轻笑了一声,如同要把最美味的点心留到最后。
他缓缓抬首,彼此交-颈间,缠-绵的意味荡开,唇边湿-热的气息擦过克莱的耳垂,却又忽然微微向下一侧。
那一吻,准确无误地落在腺体上,克莱的呼吸骤然一窒。
“啊……嗯呜……文……森……”不要这样,不要……
“你终于又叫我文森了,克莱,我在。”雄虫轻轻带着一丝笑意,声音却比平日要低哑,他靠近克莱的耳边,若蛊惑般地低语,“以前,你都没好好教过我这些,不合格的监护者。”
“啊……别……”克莱嗅到了晚香玉的气息中,还有一抹奇异的香气。
“三年前,我就想这样抱你了……你一定不知道,我对你的衬衣做过什么。这三年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我都在想你,想你对我笑的样子,想你在我分化时,愿意让我吻的表情,想你曾经每一晚睡觉时都陪着我,但现在,不能只是陪着我——”文森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克莱礼服的领口早已被挑开,蓝紫色的礼服凌乱地散开着,露出里面银灰色少了纽扣的内衬,和锁骨下方那片被军服常年遮盖的白皙皮肤。
“这件礼服很配你,当你穿上它时,我就想着从你身上将它脱-下的样子——那感觉,一定很美妙。”文森的的声音那么近,似真似幻。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克莱努力扬起脖颈,他记忆里的少年雄虫,是那个会别扭地依赖着他的孩子。
他的殿下……
他曾细心照顾的幼虫,如今他视若希望的君主!
是哪一步出了错吗?还是……
虫的本性。
虫的本性,和人的本能一样,但比人类更为强烈,他们遵从本性。
所以,作为虫,还可以压制住吗?
那股奇异的香气渐渐愈发强烈,克莱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上一世十五岁的那股冲-动再次席卷全身,陌生的,令他深深地恐惧——
“啊……嗯……文森……文森……”声音越来越不像自己。
热,燥热,无法排解的燥热,克莱微微摇了摇汗湿的发,却无法摆脱这来自本-能的困囿。
“……是雌虫香,可以辅助雌虫发-情,克莱,你的信息素变浓了——”文森发出一声微微压抑着的叹息。
“本来不想用这种东西,怕对你的身体不好……但大量的雄虫信息素依旧无法让你进入状态,我又不想对你强行使用精神力,抱歉,克莱。“
桀骜的雄虫皇子又吻了吻军雌腺体旁发热的肌肤,却并没有丝毫的歉意。
“我问过医师长,他说这种无害,他要敢骗我,哼……我只想你也抱抱我,克莱,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文森宛若撒娇般,抱住克莱的腰身,红色的卷发抵在军雌的胸前轻轻地蹭。
“以前,无论我做错什么,你都会原谅我……”雄虫的声音,若当年享受克莱纵容般,理直气壮。
“文森,文森……文……森……”克莱越来越受不了,那铺天盖地的欲-望让他根本无法思考,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变得甜腻。
当他抱紧文森,骨尾已然顺从地接受了雄虫虫尾的缠绕,覆盖在骨尾上的甲壳纷纷微微张开,任由雄虫柔软的虫尾,轻轻扫过甲壳间正轻轻颤抖的间隙……
而文森的另一条虫尾正牢牢缠住克莱的腰。
信息素在交融,克莱已完全进入发-情期。
“文森……嗯……我……”克莱眼角微红,谁能想到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军雌上将,竟是第一次发-情。
也是两世以来,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更加进一步地……
他不由露出微微困惑无助的表情,就像第一次进课堂懵懂无知的虫崽。
而其实,圣文森殿下也是第一次。
但,文森向来是个好学生,虽然没有过实战经验,但他看过的知识多,学习努力,无师自通,而且他曾经历过发-情期。
在皇廷里,一个成年的雄虫皇子想独自度过发-情期,并不是一件容易事,特别是,还有圣瑞尔德和圣律院那帮家伙的存在。
文森有自己的解决方式,他当然不会告诉克莱,他曾回过克莱的别墅,在那里度过的几日。
而现在,第一次有了更真实的感觉,到让文森觉得,发-情期也挺不错。
克莱任由文森咬住脖颈的腺体,他到底还是顺从了自己的本-能。
恐惧地,不被接纳的,但又不得不承认,那也是愉悦的……
他在文森的耳边不断叫着他的名字,其实这个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完全被本能所占据。
而交给本能的选择——
克莱感到陌生,那种身体内躁动的驱使。
他的脸荡出别样的红,他说:“给我……求你……”
虫尾将骨尾缠得更紧了一些。
文森吻了吻他好不容易到手的珍贵猎物,将怀中的克莱紧紧抱住。
夜,还很长。
而雌虫一旦发-情,是离不开雄虫的。
得到满足的文森,在已然属于自己的军雌耳边轻声说道:“我亲爱的雌君,克莱……嗯,乖,你以后会是我的雌后。”
雄虫碧绿的眼眸,发出幽幽的光。
==========作者有话说:==========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审。哎呀,已经很,那个啥了~我还是很喜欢看克莱稍稍主动的样子。文森,开心吗?抱着不撒手地,法,爽了吧?看克莱醒来后,你咋办呢?
第38章发-情
雌虫会散发出自身特有的信息素, 以不同以往的方式,不由自主感应雄虫的热烈。
于是,自然而然地变得柔韧, 若骨尾的柔韧, 和平日在战场上时的冷烈完全不同。
做好一切最合乎时宜的准备。
这是种族的天性, 虫族的繁衍。
克莱在这几天内,时而清醒, 时而沉迷
他能清醒地感觉到脖颈腺体处的咬痕, 被标记的感觉……
文森的由开始略显紧张的青涩,逐渐到有了更多机会的练习……
他温柔地, 乐此不疲地变换不同的方式——
克莱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 他抬起手, 试图做出一丝力所能及的反抗,可下一秒,手指就被雄虫轻轻扣回,文森握住他的手, 交错的手指间轻柔的摩挲,他低头,逐一吻过克莱发颤的指尖……
“文森……别……”克莱的声音变轻,他的眼角有泪痕,骨尾的颜色已变浅,微微一动,雄虫的两条虫尾便争先恐后地缠了上来……
还是那张大床, 却不免早已凌乱。
现在即使没有雌虫的诱导气息, 仅是那一缕属于文森的晚香玉信息素, 若有若无地拂过——
克莱说不清自己是什么状态。
雄虫明明比军雌要纤弱,可现在……
克莱更多的时候, 会陷入恍惚而失神的沉默。
只是顺从了种族赋予雌虫的本能。
这场极致的体验……
但,贪心的雄虫更希望——
此刻的克莱是清醒的。
他微微抬起眼,视线落在雄虫脸上,总是试图从迷雾里找回自己的轮廓。
雌虫的发-情期,大概是3-4天,加之有雄虫克莱彻底从发-情期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清明,是在第五天。
那时,皇廷的嘉奖典礼早已结束,但文森并没有出过这个房间,他甚至都没怎么离开克莱的身边。
在克莱彻底醒过来的这个清晨,文森刚从门外端来美味的早餐,他应该是参考过三年前克莱的饮食习惯,这几日的吃食除了易于吸收的营养液,便是克莱偏爱的虫蜜果,还是一些克莱曾亲自下厨做过的食物——文森居然让皇廷里的后厨做了个九成相似。
克莱看着文森托盘上的营养液和虫蜜果,就不由脸红。
他记得,连接几天坏心的雄虫是怎样在床-上喂自己营养液,以及将虫蜜果一片一片,叼给自己吃……
但文森的反应更快,因为他感应到了克莱光脑的波动——
是的,克莱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呼叫迫于文森强大精神力,一直安静得好似不存在的光脑。
“克莱,早上好。”文森露出一抹微笑,但手中微微向下一沉的托盘,还是暴露了于皇廷巨变中始终面不改色的四皇子殿下,在此时试图强行压下的一丝紧张。
“殿……”克莱眼看文森的笑容僵在那里,他到底没有没有叫出那声殿下,他将丝薄被无声地遮住了自己,微微倾身向前,腿不自觉得有些发软,示意文森手中的托盘,“还是,我来吧。”
圣文森殿下微微怔住,那双碧绿的眼眸里,紧张还未完全褪去,他小心翼翼地将托盘递到克莱手中,然后很熟练地上了床。
克莱抿住嘴,骨尾刚刚轻轻摆开,文森的两条虫尾便食髓知味般跟潜了过去。
克莱抬眼望向文森,两条虫尾不得不暂时停下来,轻轻摇了摇尾间,阐述着主人的不甘心。
“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文森的声音很轻,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虫崽,在试探着自己的监护者有没有在生气。
昨晚?这几天,克莱有睡过吗?圣文森殿下什么时候消停过?!
克莱轻轻咬住了唇,唇红肿得厉害,他看着托盘里一片片皇廷特供,格外新鲜美味的虫蜜果,一点食欲也没有……
克莱向来能很快接受不堪的事实,譬如上一世被亲爹卖了,后来又成了太监,又总是被分配做不完的苦活脏活,最后被发配到最不受宠的那一宫,再譬如死后来到这个完全超出认知的世界,被自己的亲生雄父送进雄虫堆,以及现在——
作为一只成年虫,克莱深知,既已发生的事实,去哭喊抱怨,完全无济于事。
更何况,这是他的殿下。
前世,他不是没有受过委屈,伺候人的活计,每一天都是受不完的委屈,后来也就习惯了。
这一世,作为军雌,在战场上,他受过不少伤,帝国最新的医疗技术能修复骨翼,淡化伤痕,但曾经的疼痛,并不会因此减轻。
克莱觉得,没有什么是自己不能承受的。
所以,也包括这一次吗?
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这是他的殿下。
“嗯。”克莱低声回应了,他没有动自己喜爱的虫蜜果,轻轻碰了碰那碗营养液又移开了手,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地开口道,“您……和我都没有出席嘉奖仪式,不要紧吧?”
“哦,我让大祭司圣瑞尔德带着病情好转的虫帝主持了嘉奖仪式,圣瑞尔德那家伙巴不得有机会展示祭司祈福的神力有多强大。”文森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他往克莱身边靠了靠,但克莱的手腕随之微微一颤。
注意到的文森立马后撤起身,他抬手握住克莱的手腕,声音也放柔了:“我压到你了?你这边受过伤,我注意到往下皮肤浅了些,而且一碰就抖,这几天一直止不住,是不是很疼?”
克莱咬了咬牙,别说了,求你别说了,他不愿不停想起这几天在这张床上发生的事,即使是零星的片段,也过于旖旎了。
“那我——我是说作为赛弗伦军团的上将,缺席皇廷的嘉奖仪式,不太好吧?”克莱斟酌着用词,努力转换话题,他确实在醒来后第一时间呼叫了光脑,但光脑告诉他,这个房间,甚至这整座宫殿都被信号隔绝了,也就意味着在这里,克莱收不到外界的任何消息,同样的,他也无法将信息传递出去。
“放心,克莱,新晋上将在卡戎星域受的旧伤复发,在晚宴后被特许于皇廷中休养疗愈,虽然不能亲临嘉奖仪式甚为遗憾——但伤痕是比任何皇廷奖赏都耀眼的功勋证明。我让虫网刊登在了头版头条,把你的战绩又好好报道了一遍,你觉得这个措辞如何?”文森一双碧绿的眼眸,认真地望向克莱,慢慢盛出笑意。
克莱低眸,他总不能说不好吧。
不过,既然嘉奖仪式已经结束,那自己就没有继续留在皇廷和主星的理由。
他应该尽快回到前线,虽然卡戎星域的战争已接近尾声,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会掉以轻心。
眼见将失去关键星域的沙聂虫族,很可能会发起最后一次更疯狂更暴虐的反击。
如今前线,由元帅主持,但克莱明显不希望所有的压力都在养父身上。
他应该回到属于他的地方。
“克莱,你——是不是生气了?”见克莱垂眸沉默的圣文森殿下,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因为我——”
“殿下,那晚,我喝多了,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进入了发-情期,幸好殿下安抚了我……其实,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殿下,您不必太在意……”克莱的手握紧银制托盘边沿,他的目光落在光泽亮丽的虫蜜果的果肉上。
有时想不通的事,命运不会给你一个理由的,就像那些受过的委屈,受过的伤。
于是,趋于习惯的,克莱自己会给他们找来合适的理由。
这个理由,他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文森没有说话,克莱没有抬头。
久久地,沉默,一阵可怕的沉默。
到底是年长的克莱,先一步抬眸,然后他看到文森发红的眼眶,比过往还是痛苦且掺杂着愤怒的表情。
下一秒,文森捏住克莱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下去。
“唔……嗯……”克莱的反抗,很快就在晚香玉信息素的笼罩下变得无力。
文森吻得凶狠,不似以往那边温柔缠-绵,但标记和本能都让身为雌虫的克莱不得不臣服——
他的本能驱使着他, 已然先一步有了回应。
这连接几日,于是乎,成了本能的习惯。
不,不该是这样!
不,殿下,殿……下,不应该这样——
属于记忆深处的恐惧,那一刀后不该出现冲动的恐惧,人的恐惧,即使已成了虫……
自己会变成如何陌生的样子……
规训,告诫,曾经,现在,都不应该这样!
文森在雌虫脖劲腺体上反复的亲-吻。
他格外怜惜克莱曾过的伤,即使现在不免更粗鲁了一些——
“不,文森——放开我!”克莱的精神海在剧烈地波动。
按理说经过了发-情期和雄虫信息素的安抚,他的精神海应该同步得到了梳理才对。
但,克莱此时只感到剧烈地头疼。
这种状态下,他开始更加恐惧会因为自己失控,而暴动间无意识用武力伤害到文森。
“文森,停下,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希望我生气吗?!”克莱必须在自己失控前,阻止自己的殿下。
文森的动作顿了顿,他从克莱身上抬起头。
克莱发现,一滴泪从碧绿的眼眸滑落。
曾经倔强的少年雄虫,即使被不停折断臂膀,受尽各种折辱和欺凌,即使在主殿上被亲生雄父驱逐出皇廷,他始终没有掉过一滴泪。
“文森,你……唉——”
克莱皱眉,最终只是抬手,擦去他的泪。
为什么明明是他做了过分的事,还一副理直气壮控诉的表情?
克莱有些无奈,但紧接着,文森就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就是不肯放手。
明明就不是孩子了,居然还用孩子的那一套对付自己——
克莱想,自己找谁哭去!
==========作者有话说:==========
克莱的表现太平静了,平静到文森失控。我觉得很悲伤,就是因为他平静地接受了,甚至替文森找好了理由,才会悲伤。其实,这种才是最难追的吧。不过,你居然哭了,这种方法都被你找到了……佩服,装的吧!
我修改时,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太监,所以我所有的欲-望都是不正确的,虫类可能真的比人类自由吧
第39章软禁
接下来的几日, 文森依旧喜欢整日和克莱黏在一起,除了上午会离开一阵子,一天内的大部分时间, 文森都是在这座宫殿度过的。
克莱活动的范围渐渐由一个小房间拓展到了整座宫殿, 但他光脑的信号始终处于失联的状态——
克莱不仅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 甚至连虫网都无法连上。
宫殿的每一个门,出乎克莱意料的, 用的是光影强控反弹的禁制, 这是一种圣律院特有的门禁,小时候的克莱曾见过, 需要祭司特有的, 称为“神力”的精神力作用才能制成。
能在皇廷见到这种特殊的门禁, 在克莱的猜测中,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不允许他离开皇廷,也是大祭司圣瑞尔德的意思, 最起码圣灵大祭司是默许了文森的行为。其实从之前,大祭司愿意带着尚未康复的虫帝圣座圣约莫陛下,替文森出席军雌的嘉奖仪式,就不难看出,他并没有对文森的行为提出异议。
第二,也是克莱并不确定的是,很有可能文森觉醒了和圣律院祭司们相同的“神力”。
这种可能性的猜测, 让克莱的心情不免复杂, 毕竟, 他对那群雄虫祭司们并没有任何好感。
另一方面,也预示着, 没有特殊的神力解禁,克莱根本没有办法踏出这个宫殿半步。
主要负责整个宫殿日常起居的,是侍从长亚雌杰格尼,他不是一只善于言辞的虫,大部分时候,他都亲力亲为,公事公办,但从不会和克莱主动交谈。
文森清晨外出后,克莱和前来送早餐的杰格尼偶尔谈及圣文森殿下,这位新任侍从长的眼神都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无比尊敬,甚至是奉若神明般虔诚膜拜的光。
克莱对杰格尼的这种态度并不反感,文森也是他的殿下,克莱不免对杰格尼感到亲近,加之都是雌虫,杰格尼在他眼中,和曾经是总管太监的自己没什么差别,于是他便不由将杰格尼视为同类。
克莱平日性格温和,他在军团内虫缘一直很不错,平日从来就没什么架子,但冲锋时会在最前面。
杰格尼比克莱年长几岁,但也基本相仿,克莱很愿意和杰格尼多闲聊几句,有时杰格尼明显也愿意和军雌上将多说几句话,不仅是关于圣文森殿下,还有战场的一些趣闻,他也是有兴趣的,但很快,他就会略显突兀地换上一张恭敬又有些刻板的面,不接话,默默退到一边。
多少,带了一些监视的意味。
或许,这也是杰格尼工作的一部分,对此,克莱保持尊重的态度。
圣文森殿下回来的时候,杰格尼便会立马行礼退下。
“今天这身金丝虫袍也很配你——”文森勾起一抹笑,上前熟练地从身后搂住克莱的腰,轻轻在军雌的后颈间落下一吻,自从克莱发-情期结束可以下床后,几乎每一天,文森都会让杰格尼送一件新衣给克莱。
这些全新的衣服无一不是做工精细,华丽又别出心裁,一看便是皇廷专制,即使在高奢的QV品牌商城也未必能买的到。
——之前那件蓝紫色的礼服,早就被某只雄虫扯烂了,克莱也别无选择。
但如果新衣服多了,克莱还是可以选择哪件穿,哪件无视,比如什么几根细丝带连起来的透明薄纱,基本穿了和没穿没多大分别,即使文森的绿眼睛再怎么期待地放光,克莱也是拒绝的。
文森抱住克莱时,会散发雄虫的信息素,已被标记的雌虫身体会微微发-抖——
然后本能地靠近雄虫的怀抱。
“文森——”克莱侧头微微皱眉,他心里始终是抗拒的。
自那天文森哭着抱住他不撒手之后,克莱多少有些认命了,已经发生的事,他无法改变,而且对于文森,他总是忍不住心软,这毕竟是他曾用心养育过的少年雄虫,现在是他的殿下——
而且,克莱之后也想通了一些。
曾经在大绕王朝的皇宫里,有过皇子用小太监试手的传言秘闻,大都是新颖好玩,见到白净漂亮的,当个有趣的玩意儿,玩一阵子也就厌倦了。
不然,一个太监,还想当皇后不成——
最末等的妃嫔位都轮不上。
克莱在发-情期结束清醒后,多年战斗养成的习惯,让他不由认真地复盘和反省了他对于文森的教导,然后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一方面,作为监护者,自己确实是失职的。
但他又没有办法称职,毕竟,他自己当年的生理课都没怎么认真听,常年不及格。
……而且,在他的内心深处,始终对于生-理性的冲动,和雌雄交-配,有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而刚刚成年的雄虫,则会经历各方面的成长,没有被教导,就很有可能长歪。
更何况,正是自己那时的无能为力,让刚成年的文森不得不选择倚靠——根本不会有任何好影响的大祭司圣瑞尔德。
被带坏了,很正常,这不能全怪文森。
从另一个角度说,成年的雄虫是有需求的,一时兴起,难免犯错——
克莱从不觉得,发-情时,文森在自己耳边带着欲念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
等过了几天,等圣文森殿下新颖劲头过去了,玩腻了,也就会让自己离开,回到属于军雌的战场前线。
那不久以后,文森会寻到自己真正适合的伴侣,一个足于与他相配的雌君,也许还会有好几个雌侍,到底可能是有皇位要继承,多生几个雌子雄子也好,当做是为圣聂特帝国的未来做贡献。
而自己则会继续为殿下征战,完成属于军雌的使命,让一切在悄然间回归正轨,至于这几天的混乱和荒谬,就当做是殿下年轻时封尘的过往吧,不必再提起……
所以设了门禁,不让更多的虫知晓,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想通之后,克莱的心态也就稳了。
他只当这几天,给自己放个了小长假。
唯一的遗憾,是连不上虫网,估计军务邮件要爆满了……如果能让他每天固定时间点处理一下公务,不至于之后公务堆积成山就更好了。
但这接连又过了几天,圣文森殿下却根本就没有一点玩腻厌倦的迹象。
发-情期结束后,文森没有强迫克莱,他只是回到了当年跟在克莱身边的状态——
不,并不一样,现在的他,很轻易地就将自己的监护者环抱在了怀中。
“克莱,我想吃——虫麦糖。”他在克莱身后微微探过头,目光落在克莱不远处圆桌上的一小碟虫麦糖上——那是杰格尼送来,为克莱解闷的几碟甜点和零食。
雄虫温热的气息,伴随着白日晚香玉信息素清雅的香气,轻轻拂过克莱的耳边。
“喂我。”
眼看克莱端起那一小蝶虫麦糖,圣文森殿下恍然又如同当年那个躲在雕像后爱吃糖的幼虫崽,一双碧悠悠的眼睛,亮晶晶的。
克莱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拿起一块虫麦糖,微微侧身,抬手投喂身后已经成年的雄虫。
雄虫探出头咬住那块虫麦糖,唇轻啄克莱的指尖——
克莱感觉自己的脸无法控制地红了。
他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我还要。”雄虫的声音低沉,却玩味地将怀里的军雌环抱得更紧了些,红卷发从后侧靠在克莱的颈窝,慢慢地蹭。
两条翘起的虫尾随即一左一右环绕住试图逃走的骨尾,无声地堵住所有的去路。
“……别闹了,文森。”克莱有些无奈。
他不习惯这样和文森相处。
是的,文森依旧陪在他身边,但这不一样,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克莱能感觉到自己被标记后,身体上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但比这更让他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害怕的……是他不知该如何定义的一丝陌生又异样的感觉。
他想逃,这种感觉比情-欲的冲动更让他想要立马逃开。
“那换我来喂你。”文森说着,并没有从克莱端着的小碟盘中拿一颗虫麦糖,而是轻轻用手侧过克莱的脸,然后温柔又有力地吻了下去——
“嗯……是不是……很甜……别躲……”
一丝甜入口,得逞的狡猾雄虫立马后撤,并不恋战,他察觉到克莱可能会生气,于是聪慧地在试探地边缘给自己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早上直播主持了皇廷和内阁的会议,后来又去法院处理二皇子案件的一些收尾工作,之后又不得不去趟圣律院——克莱,就当犒劳一下我。”文森的撒娇恰到好处,他微微抬眸,观察着克莱的表情变化。
“你不许,再这样。”克莱的声音微微有些不稳。
不行,再这个样子下去,他会越来越不正常。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文森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
如果是以前,克莱也许会温柔地应允曾经的少年雄虫,但——
顿了顿,只听圣文森殿下继续说道:“三天后,就是三年监护契约到期的日子,你之前不是想解除契约吗?”
克莱不由抬起头,文森居然会主动提起解除契约。
“嗯,我答应你的事,就会做到,我会和你解除契约。”圣文森殿下微笑着,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解除后,文森你想做什么
第40章错位
克莱对于文森三日后解除监护契约的应允, 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监护契约不再继续,于克莱看来,对彼此都是一件好事——
文森可以无所顾虑地去开启一个帝国皇子应有的新生活, 拥有属于他的伴侣, 而自己也可以更加专注于军部的工作和前线拼杀。
但上一次, 自己主动提出解除契约时,文森的反应让克莱不免心有余悸。
而现在, 他并不觉得圣文森殿下会说这样的谎话逗自己开心, 但雄虫微微眯起含着一抹深深笑意的绿眼睛,总让他觉得有一丝不安。
“陪我睡会儿午觉, 克莱。”文森低头把玩着克莱的手指, 闻着他身上渐渐散出的青草气息。
被标记后, 雌虫会受雄虫的影响分泌信息素——
无论是圣文森殿下要求的午休,还是夜里,文森都喜欢抱着克莱入眠,不过没有克莱的允许, 他从不轻举妄动,就如同三年前,还是幼虫的他,也是这样赖在克莱身边,要一起睡那般。
但有耐性的雄虫,却也早就不似幼虫那般懵懂规矩。
他会用雄虫的信息素,诱出军雌身上青草的香, 两条长长的虫尾时不时不安分地扫过克莱骨尾的末端, 两条虫尾争先恐后地占据碰触骨尾的最佳位置, 直到先到的那个尾尖和雌虫的尾尖微微相触,引得克莱不禁咬住嘴唇, 努力将几乎溢出喉咙的声音强行咽了回去,却只是忍不住轻轻嗯出了一声。
为什么殿下一直如此乐此不疲?还没有玩腻呢?
文森的一双绿眼睛闪过未尝满足的暗光,待克莱缓缓睡去后,两条虫尾才幽幽缠了上来。
克莱自从在卡戎星域主战场的“沙刃”上受过重伤后,虽然得以意外升级为S级,但精神海一直不太稳定,他夜里时常头疼——
而作为一直高强度运转的军雌,克莱极少睡眠,头疼的感觉便愈发清晰,却也成了习惯。
发-情期结束后的这几日,和文森一起,以一种放假心态处之的克莱,倒是连接安眠了好几个晚上,即使白日午休,他也能小憩一会儿,虽然总是将他牢牢抱住一刻也不松手的文森,让他不免会有些困扰。
但克莱能感觉到当他睡醒之后,精神海会平静许多。
这当然不是坏事。
只是醒来时,克莱往往发现自己以一种近乎迎合的姿-势回抱住文森,他便总会有一种是不是在他沉睡时,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般的迷茫感。
还未起身的文森,气息将自己包裹。
克莱恍然间,竟回想起多年前,文森为自己进行精神梳理的那个下午。
可此时,享受着青草味余韵的文森,只是略显慵懒地索要早安吻——
克莱又不禁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接下来的三天,圣文森殿下较之前愈发忙碌了起来,不仅是上午,更多的时候,他清晨离开,到了傍晚才回来。
文森不在的时候,克莱会在宫殿空旷的大厅里练剑——剑是他在这座宫殿的一个房间里寻到的,是雌雄双剑,剑锋和曾经他在偏星旧货市场上淘到的青锋宝剑,竟有八成相似。
他询问过杰格尼,年长寡言的侍从长只是回答:“这是圣文森殿下特别购置的,殿下吩咐过,您可以随意取用。”
不过比起练剑,克莱一方面时刻忧心前线卡戎星域战场目前的战况,一边也在为圣文森殿下的处境多方面的设想——
而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克莱都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没有任何理由地长久滞留于皇廷。
这场属于圣文森殿下的一时兴起,也对克莱而言,不算太长的假期,是该尽快结束了。
一来,文森身为目前的皇廷代理主事,势必会被明里暗里无数双虫眼盯着。
不仅是目前暂时选择沉默的大祭司和圣律院,还有之前一直站在圣文森殿下这边的帝国枢机内阁。
内阁中一直存在不同的声音,例如科赛特的雄父麦克所代表的改革派,和卡林若的雄父叶劳伯所代表的保守派,向来就不对付,首相亚林格努力维持着平衡,但并不代表在势力的博弈间,偏向改革派的亚林格会始终占据优势,而因此文森更应该谨言慎行——
最起码不应该让敌对势力轻易抓住把柄。
譬如,扣留帝国上将于皇廷,这里面就有太多的文章可以做了。
二来,皇廷这边也有诸多不安定的因素,文森提及虫帝圣座,曾经英明睿智的圣约莫陛下病情已然好转,并出席主持了前线军雌的嘉奖仪式,文森和克莱的同时缺席,作为名义上依旧还是皇廷之主的圣约莫陛下该如何做想?
虫帝和文森的目前关系,克莱并不一定了解,但克莱能够按照逻辑判定——
没有虫帝圣约莫陛下某种程度上的支持,文森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皇廷拥有一座可以随意使用宫殿的权力。
那么,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不安定的因素,曾一度备受虫帝圣座喜爱的三皇子圣尤金。
晚宴上短暂的交谈,让克莱一早就嗅出耳绮罗和圣尤金对于汲取各方力量,预备对文森进行反击的急切……
所以,克莱更不愿意,自己成为文森于皇廷中的绊脚石。
三天,再等三天——
解除了监护契约后,也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在这座仿佛与世隔绝的宫殿里待的时间越久,不仅于文森愈加不利,对克莱而言——
他似乎也越来越不像以往的自己。
他接受了发-情期被文森标记的事实,并不代表他能接受被欲念和本能所支配,完全沉沦其中的自己……
和担忧不已的克莱不同,这几日,可以说是回到皇廷以来,圣文森殿下心情难得格外愉悦的日子。
早上,他刚主持了内阁非公开视频会议。
这种会议总是冗长又无趣,时不时伴随着不同派别间,喋喋不休且你来我往的争吵,即使是曾经能力不错的大皇子圣亚瑟,也对长时间争吵不休的内阁会议感到头疼。
而文森不一样,他会极其有耐心,且面不改色地听完会议所有的议题和争论点,然后当机立断迅速给出结论,定下方案,他的光脑会对部分决策内容进行简要的阐述和解释,但若是有雄虫大臣企图无理取闹,或是继续浪费时间进行争吵——
圣文森殿下也不会多说什么,下一秒直接简单粗暴,进行精神力压制。
即使是视频会议,文森强大的精神力依旧显现出强大到远超寻常的威力。
试过一两次后,内阁中就没有雄虫大臣再反对了——而且,自此再没有虫敢把他只当一只B级雄虫来看待,虽说对外在虫网上,他公开的等级只是B级。
但试过且完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内阁大臣都知道,这位话不多的年轻雄虫皇子,是个不容小觑的狠角色,绝对远不止B级。
特别是在文森于圣律院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特殊学习后,内阁那些比圣文森殿下年长百岁的老雄虫臣子,见了四皇子殿下也都一个个噤若寒蝉。
而随着圣文森殿下在虫族诸多重大事务上的决断和所选择的方案,于之后的推行中,逐渐显现出完全超出内阁预期,意想不到的成效——
例如在《圣约莫新恒典》的具体推行上,文森采用阶段性试点,逐步推行,不同星球片区定时汇报,集中调整的方法,就比当初笼统地帝国“一刀切”更有实效性。
而且,圣文森殿下有的是办法,让定下的政策落到实处——
目前,皇廷直属的独立情报部,其新晋部长吉梅特由圣文森殿下一手提拔,办事十分得力。
于是,渐渐地,以首相亚林格为首的大部分内阁大臣,都开始十分信服年纪轻轻却手段了得的四皇子圣文森殿下。
就连内阁中的保守派都不得不承认,四皇子殿下确实比三皇子圣尤金有能力太多了,这种能力不仅是文森那格外恐怖的精神力。
对于圣文森殿下的决策,经过了几年的磨合与亲身验证,如今,帝国枢机内阁大臣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双手双脚,或许加上几条虫尾,一齐投赞同票的。
所以,今天,当圣文森殿下在几个议题讨论结束后,宣布三天后,要迎娶自己的雌君,内阁的反应是一致地道贺,并感慨,不知是哪只雌虫这么有幸被圣文森殿下看中……
结束了内阁这边的会议,文森去见了病中久违的圣雄父——圣约莫陛下。
“想娶谁,你就娶吧——现在,整个皇廷,整个帝国,有谁敢拦你?”躺在水光电波疗养床上的圣约莫陛下望着他,轻轻一笑道,“不怕再被你下毒吗?”
文森只是淡淡地回道:“圣雄父,您病糊涂了,给您下毒的是二皇兄,经由帝国最高法院的审判,他如今已身在监狱,您可以安心了。”
“有你在,本帝座有什么不安心的?你还是尽早去圣律院见见圣瑞尔德吧——本帝座很清楚地记得,一年多前,他说过自己这个雌子,在幼年去圣律院时,曾让祭司秘密取样进行过虫族基因检测,似乎……生育率不高,所以他才放弃了这个孩子,让他去当了军雌。”虫帝圣约莫陛下意味深长望向文森——
“这些,他不是也曾和你说过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有一些文森的视角,把故事补齐。之所以叫错位,就是这种感觉。非常抱歉,让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