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获奖者准备的礼花已经拉响。
随着砰砰砰几声,礼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彩片落在了舞台上,闪着细碎的光。
钟夫人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踩着高跟正准备走。
却在下一秒仿佛有什么感应,忽然转头,看见了零星散场的人里,钟真站在过道里,正接彩片玩。
他只穿了白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看起来甚至大了两个号,袖子被松松地挽起来。
他看起来不像以前那么讲究,以一个以前绝对不会被允许的姿势靠在墙边。
钟夫人看见了站在他身边的通信厅厅长。
自己堵了那么多地方都被推辞的人,倒是站在旁边,像是看不见钟真不太合适的穿着,正和他说着话。
钟夫人身边几个贵妇人都愕然地看着官方出的通知,看见了那个被抄袭者的名字。
他们都知道钟真有天赋,但是没想到,是能得到这样变现的天赋。
钟真本来就低调,主要在国外参加的奖项,他们只知道他得了一些奖项,但都没详细地了解过,只是跟风意义上夸奖。
就连钟夫人也相当愕然。
她看着两人交谈着离开,汇进了去另一个宴会厅的人流里-
钟真和主席同行,主席说:“约翰逊教授今天在后台差点没把我桌子掀了。”
钟真:。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只能实事求是:“他掀不动的,而且上头很多成品,他就是做做样子。”
主席赞同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马上把我凳子蹬开了。”
钟真:“…”
他想到教授还和小老头一样为自己发脾气,就轻轻叹了口气。
“您别见怪,教授是为我着急,”他试着解释了一下,“因为我才加入工作室,他比较宝贝。”
说完,自己也觉得苍白,他现在有点穷,并不能做出什么补偿。
谁知道听见这话,主席反而笑了起来。
他赞赏地看着钟真:“我爱人看了你的稿子,很有创造力,就是可惜,现在还没有可以实现的材料。”
他虽然自己是厅长,但是爱人是设计院的院长,也是这次的评委之一,回家后跟他夸了一晚上。
钟真知道,之前的主管一力坚持把处罚通告推迟到一周后,最早也得是结束比赛之后。
但是这位一来,就直接把他查处,大名也挂在官网通报的通知里。
他转过头:“这样对比赛是不是不太好?”
他知道廖家是赞助商之一,这样未免太撕破脸皮了。
“怎么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公正,连投资商的人也不放过。”
“况且,我们不缺赞助商,”主席玩笑道,“有人追着我要投资,我们没有什么损失。”
钟真轻轻地歪了下头。
钟真又回头看了眼。
人太多,他没找到谭晟,也没找到其他人。
谭晟是不是没来?
他有点失望地收回目光-
等到大厅里,主席上去主持讲话,紧接着是前三名依次上前接受祝贺。
这场晚宴他们是主角,只是依旧有不少人在若有似无地看向钟真。
他们都是对这次事件有所耳闻的人。
钟真不仅作为约翰逊教授的关门弟子第一次露面,也是众人第一次把海外那个新锐设计师ZZ和这个华人实际上联系起来。
钟真笑了笑,和聚过来的人挨个碰杯。
钟夫人没走。她拿着手包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看那些人挨个同钟真碰杯。
有些是她看不上的人,有些是最近不少人想要搭关系的投资者,来来去去,地位有高有低,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对钟真真心实意的赞赏。
难道是她错了?-
另一头,钟真好不容易从包围中脱身。
钟真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人流中寻找了一会儿,还没找到想看见的人,忽然被冲过来的拉尼抱住。
拉尼明显喝了不止一杯香槟,晕乎乎地抱着他,蓬松卷曲的红头发都被他自己揉得打结:“真!我真高兴!教授没有白骂!”
钟真试图把他的手臂拿下来:“你们下次还是拦一下他,要是碰上记仇的人呢?”
“谁会和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记仇啊?”卓杰站在旁边老神在在地说,“教授自己都说了,说不定能骂几年了,不要紧。”
钟真听得并不开心,皱了下眉。
等好不容易把拉尼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发小远远地叫他。
“小真——!”
钟真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今天碰上什么整蛊,立刻躲开,让扑过来的发小扑在了卓杰身上。
钟真伸出一根手指,把其他人挨个抵开。
“不准太近,”他开口,自认为很无情地说,“你们太沉了。”
几个发小忍了两秒,就连旁边的拉尼也大笑了起来。
拉尼说:“真!这样警告人,只能让想抱你的人越来越多!”
简单介绍后,发小们和工作室的人打成一片。
钟真站在一群年轻人身边,这几个打闹的年轻人是未来时尚界的风尚之一,不少人都往这头看。
钟真趁他们玩得开心,偷吃了两个三个四个小蛋糕。
他的嘴像是小仓鼠,吃完甜品后,又去另一头的现场烹饪台寻找食物。
卓杰惊呼:“你胃口怎么这么好?”
拉尼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卓杰是不知道,钟真真实的饭量。
他过来拍拍钟真的后背:“别报复性吃东西了,事情都过去了!”
钟真:?-
宴会持续了快三个小时才结束,教授早早让徐四送回去了。
散场的时候,钟真身后跟着的人都喝大了,脚步摇晃地跟着他。
有点晚了,钟真拿着手机,准备在门口联系酒店的人来接自己。
结果走到大厅出口,他忽然看见门口等着个人。
谭晟原来在这里!
谭晟依旧只穿了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短袖和重磅牛仔裤,水洗的微微发白的颜色,看起来和这里衣香鬓影的场合格格不入。
就算这样,也靠着某种原始粗犷的蓬勃荷尔蒙惹了往来宾客的注意。
他旁边还停着辆通体漆黑的摩托,靠在旁边看着手机,看起来简直像是个拉不到客的苦闷摩的师傅。
钟真被自己的想象逗得弯起了眼睛。
卓杰眼睛更尖,立刻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大叫:“高达来了!”
他真是喝醉了,那一声不小,吸引了低头的谭晟。
谭晟在外头待了半个小时,被安保盘问了好几趟,还是出示了邀请函才清静。
他闻声头,看见这几个快抱在一起的人,当即关了手机,大步走过来。
等走到跟前,钟真还没来得及说话,卓杰先开口了。
“你怎么在这儿?”
卓杰嘴巴和机关枪一样,翻译旁边人七嘴八舌的问话,“什么时候来的?不会是之前就来了吧?”
“这周围没有其他展览了,你是专门在这里等的吧!”
钟真听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有人猜到谭晟几天前就来了!
“啊,”谭晟抬了下眼,看着这几个醉鬼没有交流的心情,只是毫无诚意地感叹了一声,“好巧,是巧合,不是专门来接人的。”
欲盖弥彰的意味相当明显。
拉尼:“…”
卓杰:“…”
发小们:“…”
几人齐齐转过头看向钟真,满眼都写着意味深长。
钟真:“……”
他砰砰用手上东西锤谭晟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小真:好假!!演技好烂!!——
好坏啊谭老板!
第66章 第66章[VIP]
钟真喝了两口酒, 脑袋晕乎乎。
他这两下对谭晟的攻击力近乎为零,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看谭晟被小了他两号的钟真锤了两下胳膊。
谭晟还好像被锤美了,顺着钟真的力道退了两步。
卓杰:??
这是干嘛呢,演什么大卡被手推车撞飞, 到底谁演美了。
一直等被锤了好几下, 谭晟才握住钟真的手腕, 顺手把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拿过来。
他掂了下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发现是些宣传册。
谭晟心安理得地拿在了自己手里。
众人尚且不知道他回答的是哪个专门来的, 纷纷发出嘘声。
谭晟见几人齐齐地看着他们, 便指了指身边那辆摩托。
“我没车, 只送他, ”谭晟懒散地说:“坐不下,帮你们叫车吧。”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齐齐发出嘘声, 谭晟装作没听见,牵着钟真往旁边走两步。
钟真连着回头,看见几个朋友齐刷刷看过来,有点可怜的样子。
谭晟说:“看什么, 自己没司机?”
对哦。
钟真把视线移回来了。
他的发小不可能没带司机来的。
发小磨了磨牙, 上前说:“小真, 之前不是说好要一起去庆祝?”
钟真显然是喝蒙了,听见这话, 像是认真回忆了两秒, 随后转过头又懵懵地看着谭晟。
他柔软的黑发温顺地蜷在耳侧, 语气和看起来一样温温柔柔,也说。
“对哦, 说好了。”
对什么对。
谭晟舔了舔牙齿,捏了把他的脸颊。
“那走吧。”-
几个朋友挨个上了过来接人的车,钟真慢吞吞地坐上谭晟的大摩托。
他这离场方式实在有点引人注目,好在没有奇怪的引擎声。
钟真松了口气,没意识到从他出现站在谭晟身边开始,就有不少人在若有似无地看他们这一对。
跟出来的钟夫人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
谭晟显然骑得很娴熟,钟真坐得不太熟练,手扣在前头人腰腹上,手下摸着紧实宛若岩石的腰腹,有点紧张。
谭晟忽然拍拍他的手。
“别怕,”他说,“哥有驾照的。”
钟真:。
他又不是担心这个!
几人就近找了个酒吧续摊。
酒吧里还有其他班宴会散会后过来的人,气氛热烈,显然准备彻夜狂欢。
谭晟打量着周围的人,高大的身形往吧台边一靠。
卓杰看他一眼,凑过来说:“我们这行的人得奖了之后都爱出来庆祝,你要是不习惯可以先回去。”
他善解人意地说:“我们之后送钟真回去。”
都喜欢这样?
谭晟轻轻挑了下眉,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用。我适应适应。”
卓杰:“……”
他吃了瘪,沮丧地回到了工作室的人身边。
钟真的脑袋跟着他们转来转去,像是不太理解他们再干什么。
他自己可以靠自己回去呀。
钟真摇摇头,不和这几个没把自己当成年人的人说话,自己在吧台挑挑拣拣,点了一杯荔枝冰奶。
吧台有专门的无酒精饮品,各种Mocktail,吧台后的调酒师以为他会点什么抹茶费士之类的,等了一会儿,见他的点单,有点意外。
却又很符合这位客人。
调酒师不自觉的紧紧盯着他的脸。
钟真穿着大了不少的白衬衫,调酒师的视线从他硬挺的领口露出的锁骨游走到天鹅般的颈子。
“不用付钱,我请——”
下一秒,一个硕大的人影挡住视线,一个钱夹推到他跟前,调酒师愣了下,抬起头,看见个要仰头才能看见下巴的猛男。
那猛男看着他,冷冷道。
“不用,再来两杯冰水,我买单。”
钟真坐在后头的高脚凳上,腿踩在横栏上,戳戳谭晟的后腰。
谭晟转头看他一眼,调整了一下语气,转回身后,对调酒师毫无感情地说:“我一杯,你也喝一杯清醒清醒。”
调酒师:“……”-
原本是放纵的时候,谭晟坐在那里跟个门神一样。钟真没人骚扰,喝什么都喝得开心。
卓杰眼睁睁看着钟真把谭晟点的两杯牛奶都喝完了,上前怂恿似的说:“我们是来庆祝的,喝点好的呀!”
谭晟看了他一眼,居然没有制止,反而是转过头问:“你想喝?”
卓杰心中得意,他们这么高超的方法,等钟真有点醉了,他们直接借口把钟真一起带回酒店,用不着这高达了…
钟真思索了两秒,点点脑袋,端着一杯低酒精鸡尾酒,和工作室的人挨个碰杯,回到谭晟身边后,杯子就空空的了。
谭晟垂眸看了两米,酒吧缭乱的灯光在他凶戾的脸上更显缭乱,让他迫人的气势更凶了。
钟真以为他会说怎么喝这么凶,没想到几秒后,谭晟说:“一口都不留给我?”
钟真愣了一下,有点慌乱地说:“这是我的呀,和吃不下的又不一样。”
谭晟看他的反应,才短促地笑了声。
“我是说,”他说,“不留一口和我碰杯?”
钟真下意识“哦”了一声,松了口气,随后看看他装着冰块的水杯。
不明白冰水有什么好喝的,谭晟一晚上喝了好几杯。
钟真抱着疑问又去吧台要了一杯酒。
走回来的时候在谭晟身边一屁股坐下,很豪迈地用杯子和他一碰,坐下后后双手端着大方杯吨吨两口。
谭晟摊开单臂,修长的手臂随意地搭在他身后的靠背上。
钟真毫无所觉,捧着杯子问:“你今天怎么在门口等我呀,不是给了邀请函吗?”
谭晟淡淡道:“嗯,出来了。”
钟真闻言转过头,看看谭晟,有一点委屈似的埋怨:“我在里面找了你好几次。”
谭晟被他这眼看得呼吸一紧,半晌才开口:“进去了,看见你很开心,就没过去。”
“怎么不过来呢?”钟真困惑地问,“那我不是更高兴吗?”
谭晟笑了起来。
过去说巧合,钟真能当着所有人的面锤他一顿,然后羞愤而死。
他思考了两秒,说:“听不懂他们说话,没意思。”
钟真反应了两秒,才笑了起来。
聚会来自各国的人都有,口音很重,有时候就连他听起来也有点吃力,更不用提还在背单词的谭晟。
钟真笑得停不下来,显然坏得不得了。
眼看谭晟要来捏他的脸颊,钟真连忙又举起方杯假喝两口,只是露在外头的眼睛弯弯,亮晶晶地看着谭晟。
谭晟轻啧了一声。
怎么笑得这么欠亲?
等钟真笑完,才发现谭晟还盯着自己。
他一下子不笑了,原本露出一点的贝齿收起来,漂亮的嘴巴抿紧了。
谭晟视线慢慢描过他抿得鲜红的唇,注视一转不转,黑色的眼睛带着逼人的侵略性。
钟真不自觉紧张地抓紧手指。
谭晟看他干嘛?
见人安静了,谭晟才缓缓靠近。
他凑得太近,钟真立刻紧张地闭上嘴巴,意识到有可能发生什么后,又下意识地松了松。
谭晟轻轻笑了声,凑近,却只是在他肩颈处闻了闻。
他闻到钟真身上淡淡的果酒香,还有被体温捂得发暖的,熟悉的体香。
他慢条斯理地轻轻嗅着,呼吸声丝毫不掩饰,像是野兽进食前一样的嗅闻,钟真甚至能看见他逐渐绷紧的喉结。
谭晟的呼吸声好沉,钟真被他闻得后背寒毛都竖起来了,几乎以为谭晟要亲自己,谭晟却又忽然撇开脸。
耳边男人低笑了笑,灼热的呼吸洒在钟真的裸露在外的脖颈处。
谭晟:“在想什么?”
钟真不回答,反而把声音压得比他还小,很小心地问:“你在想什么?”
谭晟语气还算克制,还是有止不住的侵略感。
他神色淡淡的,指尖摩挲了一下钟真发红的耳垂,语气还算克制,却还是透着遮不住的侵略感:“我在想,有没有追到?”
钟真犹豫了一下,转头看看四周,这实在不是一个说追到了的好地方。
他怀疑一点头,谭晟就会上来亲死自己。
“没有。”
谭晟视线暗了暗,没说话,
他欣赏般看着钟真皮肤下不自觉绷紧的肌腱,和皮肤上因为害怕一点点起来的鸡皮疙瘩。
他轻笑了声,退开点,说:“醉鬼。”-
等钟真喝困了,拉尼他们已东倒西歪,唯一还算清醒的卓杰眼睁睁看着谭晟一手搂着钟真的腰,一边走过来。
谭晟:“我先送他回去。”
卓杰说:“我们一起!”
谭晟看他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晃了晃。
“放心,”他淡淡地说,“我知道他住哪里。”
他带着钟真离开,路过吧台时,顺手把钱夹里的现金推给调酒师当小费。
谭晟没再骑车,反而是打了车把他和钟真载回去。
钟真晕乎乎地坐在后座,窗户开得很大,把他蓬松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还以为自己在摩托车上,身体一歪就往谭晟身上倒。
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害怕得都要炸毛了,真是记吃不记打。
谭晟看他一眼,把人从自己大腿上挪开,想让人靠着自己的肩膀。
钟真被折腾醒了。
他喝了两杯牛奶,把酒喝醒了不少,看见人推开的动作睁大了眼睛:“不让靠吗?”
他说着四处张望,半天才意识到在出租里。
“都不送我回去了?”
不送?
谭晟看他一眼:“那我坐在这里干什么?”
钟真歪了歪脑袋,老实地说:“没听懂。”
谭晟指尖在他鼻尖点了点,把钟真过于凑近的脸顶开了一点。
“不骑摩托载你回去了,”他说:“载醉鬼有点危险。”
钟真不知道听没听懂,还认同地点点头,手像坐车那样,努力地依旧环着谭晟的腰,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谭晟感觉道他的手指从后腰摸到前腰,眉心跳了下:“往哪儿摸呢?”
钟真慢吞吞地收回手。
“摸错了,”他小声嘀咕着,抱着他的腰,问,“我们回家吗?”
“不回家回哪里?”
真是喝懵了,谭晟轻轻捏捏他的下巴,“闭上眼,睁开就到家了。”
他已经能把力度控制得很好,钟真下巴上一点红也没留。
二十分钟后,钟真趴在谭晟背上,对着酒店房门呆了两秒,低下头困惑地问他:“家怎么变小了?”
谭晟掏出房卡刷开门,钟真继续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他之前坐摩托的时候就摸到了,有圆滚滚硬硬的东西。
谭晟忍得有点辛苦,好在钟真终于从他口袋里摸出来一块石头。
石头黑不溜秋,掌心大小,是连片也没开,纯粹看运气的石头。
钟真呆呆地捧着石头看了两秒,低头看他。
他双腿还紧紧地夹着谭晟的腰,谭晟有点受不了了,拍他屁股一下,示意人从自己背上下来,才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今晚简直变成了水牛。
喝完了,才捏着空空的水杯,靠在桌边说:“哥弄不懂这些,索性买一个看看运气。”
之前徐四买的开了片的原石一直放在客厅,谭晟每天来来去去好几趟,已经看得很不顺眼。
钟真下意识问:“这个多少钱?”
小抠门精。
谭晟说:“四万,讲过价的。”
钟真不说话了,低头又摸了摸石头,过了半分钟才抬起头,歪了歪脑袋:“要是开出来不值这个价怎么办?”
“那怎么办。”谭晟垂眼看他,“只能怪哥运气不好。”
钟真还没察觉自己被逗了,认真地点点头:“你不会运气不好的,但是下次不要买了,好贵。”
谭晟:“哥没讨过老婆,只能想到花钱追人。”
钟真听着他直白的话有点害羞,低头捧着石头摸来摸去摸来摸去。
半晌,才慢慢地开口了。
“哦…这样啊,”钟真一本正经地说:“可是讨老婆不可以砸钱。”
谭晟看他正经的样子,被可爱得牙痒,想吃一口。
还是没醒酒,不然不能可爱得这么直白。
虽然不知道不能给老婆砸钱,自己赚钱干什么,谭晟还是很虚心求教,顺着问:“不砸钱砸什么?”
“真挚的灵魂,”钟真飞快地看了谭晟一眼,补充道,“还有强壮的□□。”
谭晟听得闷笑了一声:“用我的□□吗?”
他盯着钟真红透的指尖,手把手教自己怎么追。
钟真怎么这么可爱,这么乖?
钟真听见这话脸红了,谭晟倒是一个实打实的厚脸皮,脸色一点也没变,反而抬手攥住钟真的手指。
他毫不客气,一根一根掰开钟真的手指,然后抓着他的手塞进衣摆,压着他的掌心按在自己腰腹上。
钟真的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发凉的手心的皮肤先被那一片灼热的体温烫得缩了一下。
他脸色霎时爆红:“干什么?”
手底下肌肉随着呼吸起伏。谭晟的腰腹比看起来还要硬,鼓胀的肌肉大块且坚实。
他毫不客气,教人贴在自己坚实的腰腹处。
谭晟在昏暗的角落里,野兽一样盯着他,从上身看到下身,才慢慢到,声音懒散:“看看有没有打动你。”
钟真紧张地蜷起手,指甲无意识刮到了手下的肌肉。
谭晟的腹肌猛地一跳,额角连带着被衣物挡住的腹部青筋暴起。
钟真听见谭晟呼吸重了一拍。
他甚至能感受到手下正收缩紧绷的肌肉纹理,乃至有点扎手的毛发。
眼看钟真有点不知所措,谭晟就松开了手。
谭晟呼吸还沉着,却故作轻松地笑笑:“乖宝别开玩笑。哥的身体这么糙,不值钱,乖宝会喜欢?”
钟真没说话,诡异地沉默了。
在视线之外,他的耳根已经红的滚烫,慢吞吞把半张脸滚烫的脸埋进谭晟宽厚的臂膀里。
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好色哦小真——
准备准备就要追到咯??
第67章 第67章[VIP]
次日一早, 钟真躲在被子里,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
他酒品很好,之前更是没有断片这种事,上一次喝酒还是…
第二次了!!
钟真发誓以后绝对不喝酒, 至少谭晟在他身边的时候绝对不喝。
谭晟躺在旁边, 健硕的肩膀抬起, 一手撩开钟真捂着脸的被子,一手支着侧脸, 看着钟真乱颤的眼睫。
他等了三分钟, 看钟真都快装睡着了, 才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手。
钟真立刻睁开眼拍开脸上的手。
谭晟促狭地松开手:“醒了?”
钟真低头看看自己, 又看看谭晟。
谭晟还是和暴露狂一样只穿了个裤衩, 钟真没办法忘记昨天晚上他胸腹的手感。
他慢吞吞圈着被子滚了几圈,把被子全卷到自己身上,谭晟深麦色的健美身体从被子下露出来。
钟真视线从他身上一点点扫过, 慢慢地说:“暴露狂。”
谭晟看着他眯了下眼睛。
钟真裹在白色的被子里,只有脸蛋和手指露在外头,反而像是蚌壳肉里的珍珠。
不如叫他色.情.狂。
“害羞什么?”谭晟移开视线,淡淡地说, “放心, 昨天晚上没有发生什么, 你没有对我酒后乱性。”
钟真:“…”
钟真:“……”
钟真从被子卷里举起双手,拿起枕头蓄力两秒, 眼看谭晟不躲, 就砰砰朝他砸了几下。
谭晟动也不动, 看清用来砸自己的枕头,反而说:“你用我的?”
钟真一顿。
“不是你寄过来的吗?”
而且就寄了这一个!硬邦邦的枕头, 一点都不软,不高!
谭晟很没有诚意地说:“啊,寄错了。怎么没去找酒店拿新枕头?”
钟真不和他说话了,把枕头扔到他头上,自己伸手把谭晟脑袋下的酒店枕头揪过来。
谭晟视线追着他:“我用过了,还是我的。”
钟真不说话,把枕头放在自己那边,从床上爬起来。
谭晟换了个姿势,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自己身上:“去吃早餐?我也想去。”
钟真埋头往外爬,不在意地说:“去呀?昨天不是都见过了吗?”
谭晟轻轻地挑了下眉-
工作室今天不放假,大家昨天喝高了,下午还要去项目组讨论。
钟真进餐厅的时候,看见餐桌所有人都恹恹的。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众人齐齐看过来,看见全须全尾的他后松了口。
拉尼说:“噢,担心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昨天——”
他话音未落,餐厅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谭晟穿了一身黑色短袖和牛仔裤,高大的身形懒散随意,看起来却有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他抬步走到钟真身边,钟真往旁边挪挪,他自然地坐下。
两秒后,抬起眼和周围齐齐看向他的人对视一眼,自然地问:“怎么都这么惊讶?昨天不是见过了。”
他好嚣张,拉尼的神色复杂。
钟真偷偷摸摸戳了他大腿一下,谭晟看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去拿早餐了。
等他回来,满满当当地端了两个盘子,还有一碗馄饨一碗面条。
拉尼看着两人跟前的碗碟,神色顿时变得很奇异。
他好像发现了点不对劲。
钟真毫无所觉,看看谭晟端来的早餐,捡走了里头的奶黄包和一碗馄饨。
谭晟:“豆浆不喝?”
钟真慢慢摇头,指了指自己跟前的馄饨。
谭晟不说了,坐在他旁边就开吃。
钟真一边吃一边觉得奇怪,他发现谭晟的皮带换成新的的,没见过。
不知道是不是臭牛皮呢。
他边想边啃包子,不自觉啃掉了三个奶黄包,有点为难地看着跟前的馄饨。
隔壁谭晟看了一眼钟真跟前脸大的碗,自然地问:“吃不下?”
钟真有点吃撑了,酒店的分量好足。
但是旁边都是认识的同事。
他硬着头皮摇摇头,低头呼噜呼噜,一口气把最后几个小馄饨吃完了。
等大家都吃完早餐,钟真坐在原地发愣。
好撑。
有点想吐——
用完早餐,教授去和项目组的人沟通进度。
钟念安已经从之前的那个老师手底下退出,约翰逊教授一听见这个消息就同步给了钟真。
钟真坐在旁边点点头,把耳朵凑过来听。
他以前从来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此时脑袋凑过来,教授有点意外。
教授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钟真没动,撒娇似的听完了。
对面像是觉得有些尴尬,顺嘴提了两句,问钟真这两天的项目交流会不会来。
这次主要是对国内外学生思维区别为教学目的的交流,钟真听完了,又退后一点,看看白胡子小老头。
钟真诚恳地说:“我可以不去参加的。”
教授看他两眼:“出差还想着偷懒?想得美!”
“哦。”
钟真被训了,溜溜达达地从教授身边走开。
他觉得肚子很撑,打了声招呼就跑到空中花园散步去。
他坐在外头,顺便拿手机刷了刷淮城日报。
昨天的事还是传出来了,不过因为压力说得比较隐晦。最大的娱乐新闻居然是廖钟两人昨晚大吵一架!
钟真津津有味地吃完瓜,才发现角落还有廖家股票跌落的消息,据说昨天廖家长子创业惨遭滑铁卢。
钟真还没来得及多看,跟着一起晃出来的谭晟站在一边,看了一眼,顺手盖住。
谭晟伸手按下了他的手机:“昨天你说了教我怎么追你。”
钟真很懵,抬起头:“我吗?”
“不然还有谁?”谭晟严肃地看他,“是不记得了,还是故意不认账?”
钟真:。
“首先,”他清清嗓子,强调,“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谭晟淡淡道:“简单。”
钟真立刻学着他平常哼笑一声,像是奸计得逞,耀武扬威地说:“我说不许再提这件事。”
谭晟往旁边看了一眼,钟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跟着看两眼。
谁知道下一秒谭晟就圈住他的腰,手臂一收,就把人放在跟前花坛边的座位上。
他实在喜欢这样做,钟真都有点习惯了。
他晃晃腿:“干嘛呀?”
谭晟上半身自然地卡在钟真双膝之间,凑上前:“刚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谭晟宽大的身体前倾,岔开手按在钟真身体两侧,明明是个很有威胁性的姿势,却逗得钟真有点想笑。
是威胁!
谭晟的体型在他跟前毫无威慑力,钟真伸手推推他:“我要生气了!”
谭晟也笑了,他凑得很近,下巴在钟真的发顶轻轻压了压:“说谎。”
钟真脑袋努力后仰,很用力地吸了口气,伸手猛推。
谭晟纹丝不动,倒是被触碰的地方紧绷起来,本来就硬,此时更是硬得像是石块。
钟真推两下就不动了,谭晟皱了下眉:“怎么比在家里还没力气,出来没好好吃饭?”
钟真揉着胃。
“刚才吃多了,”他慢吞吞地说,“有点想吐。”
谭晟:“……”
“祖宗。”他叹了口气,站在旁边,用温暖的手任劳任怨地给人揉肚子。
“刚刚说给我吃,你怎么摇头?”
钟真有一点要面子,这个时候才小声说:“因为大家都看着呀。”
谭晟听见这话,反而笑了笑。温暖的掌心源源不断地给柔软的腰腹传达热量,手掌主人的声音放得长又慢,带了点调笑味道。
“那下次我就这么说,求你了,让我吃吧,”他说,“让我吃你的剩饭吧,嗯?”
钟真:“…”
他总觉得,谭晟这次过来,变得比之前还古怪了一点。
钟真假装没听见,在手机上翻翻,时不时看看教授有没有叫自己,忽然发现卓杰把手艺人的联系方式给他转推过来了。
他点进那个人的主页看见了许多倒三角款式的胸链,轻轻吸了口气,立刻息屏。
他看看 低头的谭晟,因为姿势,丰厚的胸肌格外惹眼。
又低头看看手机,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点了下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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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钟家。
坐在家里,钟夫人揉着额头。
她已经推了这个月的所有聚会,这种情况,出席和不出席都会变成笑话。
钟念安出了这样的事,名声毁了,事情压不下来,廖家肯定会借口解除婚约。
钟真…
想到昨天看的一幕,钟夫人轻轻皱了下眉。钟真居然交了那样的一个朋友,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个正经人。
“你看见了吗?”
钟念安坐在旁边出神。
钟夫人昨天停了他所有的卡,并且停了所有的课,钟念安不知道她是要把自己踢出钟家,还是准备随便送进一所学校了。
钟夫人不耐地说:“念安?”
钟念安回过神。
他当然知道,钟真身边还能有谁?不就是谭晟狼一样守在旁边死活不动?!
钟念安阴沉着说:“妈妈,那是我以前的邻居,之前和您提过他。”
钟夫人一皱眉。
“不知道都是什么狐朋狗友…真是让人不省心。”
过来处理事情的廖智鑫正好进客厅,听见这话脚步一顿:“钟阿姨,那不是什么狐朋狗友。”
他原本是过来解决婚约问题的,听见这话,才没忍住插嘴。
钟念安一愣,转过头:“你说什么?”
他看着钟念安,想到昨天丢的脸,语气也有点冷:“我说,那不是狐朋狗友,是个有点背景的人。”
廖智鑫神色难看。
他最近频频受挫,肯定是被人搞了。
家族里其他人蠢蠢欲动,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出来到底是谁,但是最近就得罪了那么几个。
钟真不记仇,他身边这个男人可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惹的。
他回去查都查不出来这人是干什么的,钟真到底交了个什么朋友。
==========作者有话说:==========
钟真:男朋友:)
第68章 第68章[VIP]
钟真跟着教授一起去项目交流。
谭晟总算如愿以偿地当了司机, 把几人送到地方后,钟真趴在车窗边和他告别。
他今天又摸了件谭晟的短袖穿,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领口空荡荡的, 俯身的时候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
谭晟看得手痒, 想亲他一下, 又忍住了。
他只捏了捏钟真搭在窗沿上的手指:“去吧。”
钟真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和他点了一下头。
他跟着几个同事一起走了, 进会议室坐下后, 就埋头在自己在手指上捏来捏去。
他的手上没什么肉, 谭晟一天到底到底在捏什么?
他低头捏来捏去, 不是很明白。
等人都到齐, 钟真才抬起头。
周围其他人立刻齐刷刷地将目光移开。
昨天的事也算让钟真在国内设计比赛里一战成名,大多人终于把他和国外的神秘低调的新锐设计师联系到一起。
会议室里的人好奇心压都压不住,几分钟后, 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头,视线时不时地朝这头撇过来,
他们几乎是轻易地把眼前这个肤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眉眼间带着点倦色的年轻人联系到ZZ身上。
没想到国外行事作风独特的设计师本人和作品看起来看起来几乎没太多差别。
ZZ作品偏奢华繁复, 本人看起来更像是一朵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听说抄袭获奖的那个还是他的废稿,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想咬手帕了。
会议还没开始, 众人在低声聊天,最频繁出现的话题就是还有一月就要截止投稿的设计大赛。
要是拿了名次, 入圈分量就不一样了。
众人聊着设计进度, 顺便分享了最近做出来的作品。
虽然被教授们批得一无是处, 但是大家自己还都是很满意,聊着聊着, 围坐的几人齐刷刷转过头,盯着钟真。
几年前的废稿都能得奖,不知道最近又设计了什么好东西。
“最近比较得意的?”钟真支着下巴,轻轻地歪了歪脑袋,柔软的黑发垂在脸侧,“做了一个挂坠吧。”
ZZ的设计风格无一不奢华,得奖作品都被买去做定制首饰了。
不禁幻想联翩,ZZ是用最近新出的那块祖母绿为蓝本,还是约翰逊教授手上有什么好石头给这个宝贝学生了。
听见这话的约翰逊:“……”
他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不然被人知道他的学生到底做了个人什么吊坠出来,他的面子就要没了!
约翰逊教授严肃地说:“闲聊什么?好好的项目不讨论,说什么闲话。”
钟真听见这话,看出来教授的心思,笑了一下。
微薄的天光从窗外照进来,他一笑当真宛若春晓之花,唇红齿白,下巴小巧又瘦削,冷白的光线沿着下颚线一直到挺直修长的脖颈。
等轮到他们项目组,众人又开始往钟真身上看。
毕竟这种会议开头的项目汇总是件苦事,也是露脸的事,最适合刚进工作室的人做了。
钟真手心撑着下巴,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上,
他现在还是助手,对教授工作室的内部不太了解,上台汇报的是拉尼。
开了快三个小时的会议,期间休息了一次,众人纷纷出去透气。
拉尼也出去了,和一群人在外说笑一阵,回来看见钟真端正地坐在原地没动。
他脊背挺直,神情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窗外天光落在侧脸上,衬得皮肤冷白,长睫漆黑。
拉尼轻轻倒吸了口冷气。
钟真拿着手机,侧脸看上去冷冷淡淡,纤长的手指在慢慢敲信息。
【真】:坐得屁股痛。
【真】:天鹅摸屁股.jpg
好臭美。
钟真美滋滋地看着自己新发现的表情包。
两秒后,钟真又撤回了这条消息。
他怎么也变得随便说屁股了!!谭晟就是会乱传染人!
【TAN】:?
【TAN】:我看见了,屁股怎么了。
【真】:坐了好久。
【TAN】:回来帮你揉。蜜桃冒泡泡亲亲.jpg
钟真立刻把屏幕熄灭,几秒后,又发了几个小刀表情包过去。
【真】:不要。
钟真神色严肃地把屏幕熄屏了。
谭晟这个色狼!-
谭晟收起了手机。
他神色有些遗憾,看得屏幕对面的王晁眼角抽了抽。
怎么视频开个会间隙还要回个信息。
王晁无语了好一会儿,没忍住问:“能不能把你这满面春风的样子收收?”
谭晟倒不觉得。
他懒懒用把屏幕扣倒:“找我干什么?”
他是把能跑的差不多都跑完了才来找钟真的,一共就几天的假期,没多久就要回去了。
王晁看他一眼,反正谭晟闲的没事,当然是抓过来当苦劳力。
他说:“你在省城参加了几个交流会吧?正好,之前淮城也邀请过,他们最近又有交流会,你在那就顺便也去了。”
那些商业交流会对谭晟来说有些无聊,以前他没发家的时候还要跑一跑,现在都是王晁去了。
谭晟听着轻轻地挑了下眉:“我又不是来上班的。”
王晁:?
又在美什么。
他简直要受不了了,以前怎么没发现谭晟谈起恋爱来是个恋爱脑?
这人明明是比较传统的婚恋观,谈了恋爱八成以后就要结婚的,这怎么得了,以后岂不是几十年谭晟都是这个德行了?
想到这种可能,王晁倒吸一口冷气。
他说:“你不是在买石头吗?我知道有个拍卖会,里头有品相很好的宝石,叫什么恰恰…”
“帕帕拉恰?多少克,烧过吗?”
谭晟站直了一点,看王晁难得露出没听懂的神情,淡淡说,“成交,我自己去看,到时候你帮我上班。”
王晁:?
他不信邪地去查了一下拍卖会的展品资料,还真是谭晟说的这个名字。
谭晟什么时候成了宝石专家?
他划拉了两下,觉得震惊,又抓紧把交流会的相关文件都发给了谭晟。
谭晟看见交流会上参会者的名字,很轻地挑了下眉-
会议没开完,明天还得继续,
今天的会议一解散,出会议室时,抱着电脑的众人神情憔悴,进去时还光鲜亮丽的众人,出来时就连身上各种叮铃哐啷的珠宝都像是黯淡了几分。
他们要连开好几天会,钟真也拖着步子。
谭晟提前二十分钟来接人,没想到这个会还开得推迟了半个小时才让人下班。
钟真在摸鱼给他发小天鹅掉眼泪的表情包,用长长的翅膀抹掉水蓝色眼泪,可爱死了。
谭晟靠在车边,远远看着钟真出来,觉得人肉眼可见地蔫巴了不少。
就连头发都不翘了。
钟真埋头吭哧吭哧往外走,靠在车边的谭晟忽然感应似的,换了个姿势,站直了。
下一秒,他就见钟真看见自己眼前一亮,转头和身边人说了什么,随后小鸟一样往自己这头飞扑过来。
谭晟的喉结不可抑制地滚了滚。
王晁懂什么。
伺候钟真这样的可爱包,谁不觉得有面子才有问题。
谭晟俯身,一把把冲过来的钟真抱起来。
他掂量了两下又放下,开一下午会,人都蔫巴掉了两斤水。
钟真被他掂麻袋一样的手法逗得笑了一下,眼见着谭晟看着自己的视线往下,立刻又不笑了。
“不准看我的屁股。”钟真压低声音小声说。
说完,又把脑袋在他胸口埋了埋。
谭晟觉得自己像个充电宝。
他捏了捏钟真的脸颊:“这么累?”
“坐太久了,有一点累。”
钟真的声音瓮声瓮气从他胸口传出,他又歇了两秒才站直,“去吃饭吗?拉尼他们说要直接回酒店吃~”
他声音太软,叫拉尼的时候都不自觉拉长了,黏糊糊的,听得谭晟有点不满地捏了一下他的腰。
钟真:!
谭晟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指:“累吗?不累就去外头吃,我订了餐厅。”
钟真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追着他:“餐厅?”
琥珀色的眼睛被天光照射的有点浅,阳光落进他眼里,变成了一种蜜糖般甜蜜的色泽。转动间,光线便如水珠滚过,猫眼石般随着角度明灭。
“嗯,”谭晟当然想和他约会,可惜还没追到,“想和乖宝一起吃饭。”
“哦,”钟真思考了半秒,点点脑袋,“好吧~”
他主动伸手来牵谭晟的指尖,手指努力往谭晟有点糙的指间卡卡:“追人的话,要选好吃一点的餐厅。”
谭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远处,拉尼和身边几个一起下班的同事看得目瞪口呆。
钟真刚才在会议室里没这么主动,只有别人主动搭话才会礼貌地回答几句,简直是约翰逊工作室最难接近的一个了。
眼看着那车边人的体格比他们几个外国人体格还要高大,有人轻轻嘶了声:“我记得马南被拒绝了好几次吧。他知道这件事,不得癫狂啊?”
拉尼看了那人一眼,马南就是之前追钟真的肌肉男,不是他们学院的。
而且…
拉尼看看谭晟那几乎有车顶高的身高,还有单手就轻松把钟真抱起来的手臂。
那粗壮的,好像钟真坐在上头也没问题。
…要是真碰见,真吵起来,指不定谁打谁呢。
==========作者有话说:==========
谭老板:??????关心宝贝屁股健康。
还是谭老板:王晁他有老婆吗-
宝宝宝宝你们还没谈上啊你们在聊什么!
帕帕拉恰:很漂亮很漂亮的变种蓝宝石,是粉橙色调,色块混合的宝石。
第69章 第69章[VIP]
钟真立刻坐上了副驾。
谭晟熟练地点火发车, 打打方向盘,自然的好像他在淮城已经生活过许多年一样,就连导航都没有开。
钟真有点期待地坐着,等车停了, 才有点怔愣地抬头。
谭晟直接停在了地上停车位, 钟真从窗户里看出去, 看见了熟悉的餐厅。
这是淮城相当出名的餐厅,钟家最喜欢来的餐厅, 但是里头的东西以小份精致出名, 自己有时候都吃不饱, 是怎么和谭晟搭上关系的呢?
钟真忧虑地转头看看谭晟。
他觉得谭晟要么把餐厅存货吃空, 要么晚上会酒店还要再点夜宵吃。
谭晟自然地停车, 拉手刹:“你应该很久没吃淮城菜了,我问的人说这家很地道。”
钟真慢慢地问他:“你知道地道是什么意思吗?”
谭晟:?
他探身过来,帮他松开安全带, 请教着问 :“什么意思?”
钟真眼睛里的心虚都冒出来了。
淮城的地道就是致死量的甜,小分量,以及非常好的打光。
安全卡扣从手里划走,谭晟抬起头, 看见钟真的神情, 他笑了一下, 平常高挺到有点戾气的眉眼显出几分英俊。
他说:“我知道,我吃面条。”-
上楼后, 钟真更发现不对了。
这地方平常要预约, 几乎没有空座的时候, 现在正是晚餐点了,竟然所有位置都是空的,
但是今天为止都是空空的,倒是前厅钢琴周围的氛围灯都亮着。
钟真震惊地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场内,下意识转头去看谭晟。
“你包场了?”
谭晟推着他的肩膀往里走。
“嗯。”
钟真顿了瞬,以为谭晟是不想让自己碰见其他认识的人,然后就听谭晟理所当然地说。
“追人不包场包什么?”
钟真:。
他想到平常谭晟厚厚的钱夹,一时间很忧虑。
绕过前厅屏风,大厅里各处角落都铺开了澄黄的玫瑰,各个角度灯光微妙地照着这些花瓣,像是鎏金流动成的绸缎。
地上也用这些花骨朵在两侧铺成一条路,道路尽头,一位服务生端着托盘等在尽头。
钟真被这老派得有些夸张的作风震了震,等坐下了,才发现跟前桌子上也有一大束黄玫瑰。
暖黄色的灯光下,玫瑰柔软大片的花瓣显得丝绸般柔顺,甚至上头还有细闪。
几秒后,才伸手慢吞吞拿了桌角的花。
柔软的花瓣微蹭着下巴,钟真抱着好大一束花,偏头过来,琥珀色的眼瞳映着金黄色的花瓣。
“给我的?”
“嗯,房间里的蔫了。”谭晟自然地把菜单推到他跟前,钟真低头看看,上头都是淮城名菜。
他伸手翻翻,果然看见了谭晟的面条馒头,放在最后一行,服务生刚刚甚至没往这处介绍。
他点了几样,又慢吞吞推回去,看看谭晟。
不知道谭晟知不知道,淮城就算是面条的主食,也是小份的-
谭晟知道,他之前就来各个餐厅都试过一遍
钟真吃饭习惯很好,几乎不说话。
就算之前坐在副驾吃早餐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只有谭晟逗他,他才会恼极了转过头来吵架。
谭晟坐在他对面,用餐间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的声音。
谭晟难得这么老实,钟真很不习惯,偷偷用余光看了他好几次。
谭晟在他偷摸的注视下不动如山,也不说话,也不动手动脚,只是哐哐喝完了两壶水。
两人手边甚至还点了烛台,坐下后,整个大厅里都是幽暗朦胧的烛光,从巨大高出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整个淮城的夜景。
当钢琴声终于从屏风后响起,弹得还是梦中的婚礼。
两人依旧一言不发,钟真终于无法忍受,在桌下轻轻地蹬了他一脚。
谭晟用筷子的手一顿,跟被猫挠了似的,抬起眼。
钟真踩了踩他的鞋帮:“说话呀。”
他显然做出这样的动作也很困窘,可是和谭晟吃饭,两个人面对面不说话,会让他更加不自在。
谭晟慢条斯理把最后一口面吃了,随后,用旁边折成三角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说:“我觉得,以后不能都按照你的品味出来吃饭。”
钟真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谭晟笑了一下,从桌面上又抽走了另一张面巾纸。
餐厅的面巾质地细腻坚韧,他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在钟真的注视下,慢慢把面巾纸对折弯曲,最后折成了一只巴掌心大的小天鹅。
他把小天鹅放在桌上,推到了钟真跟前。
“小天鹅有时候也得下凡间走走,不然没人说话聊天,对不对?”-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碗筷休息了一会儿。
走的时候,服务生顺口问了句:“钟少,还要打包一份甜品吗?”
谭晟脚步一顿,转过头看他:“以前经常来?”
钟真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没想到自己在这里露馅了。
“来过。”
谭晟上下扫视了他一边,看得钟真寒毛都一起来了,以为这人要对以前的事问东问西,没想到谭晟只是淡淡地说。
“那看来我选对了,都爱吃?”
他显然做了功课,精挑细选才选的这家餐厅,格调情趣都符合钟真的审美。
钟真一手抱着桌上那一大束黄玫瑰,口袋里还小心地把那只纸巾天鹅也揣走了。
他闻言,把嘴巴藏在花束后头,只用眼睛看着谭晟,小声说。
“选对了。”
旁边的服务生看得差点要叫出声。
谭晟看了他几秒,朝人伸出手。
他的手指极长,骨节粗大,透着力量感,摸起来却几乎有点粗糙。
钟真慢吞吞探出手,柔软的手指花瓣似的碰了碰他的手指,随后只矜持地搭在谭晟的尾指指根。
他勾住了,晃了晃:“走吧。”
好轻的动作,谭晟的血液却随着轻轻一晃也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轻轻呼了口气,牵紧了手-
淮城新闻又有了新报道!!
不知道哪家富二代追人,把淮城最高处那家空中花园餐厅给包下来了。
好像是追的就是那个有名的钟家少爷!!
就是这个手法太土,蹲守在外的八卦记者从外头拍到了成车厢的黄玫瑰被运进餐厅,最后从外头拍,都可以拍到玻璃上大片的黄玫瑰倒影。
淮城已经几百年没人用这种方式追人了。
看见新闻的谭晟:“……”
他目光沉沉地把网页关掉。
什么土?钟真都没觉得土。
钟真在旁边看得眼睛弯弯,谭晟当天晚上回去在酒店餐厅又炫了两碗面条
那个碗比钟真的脸都要大!
他笑得实在太不遮掩,谭晟要来捏他的脸颊,钟真立刻逃走了。
谭晟留在屋子里和王晁打电话。
提起这件事,王晁老神在在地说:
“那是钟真有滤镜,”王晁嘲笑道,“就连我弟看见差点没昏过去,问他钟哥是不是夺命逃走了。”
谭晟面无表情地撂了电话。
不愧是十几年的兄弟,就知道烦人。
他整理了一下交流材料和发言稿,今天下午就要去。
谭晟的神情不是很美妙,因为钟真他们的会议今天上午开完了。
钟真作为没报备过的成员,不能进一些内部参观,约翰逊索性就给他放了假。
两人时间就这么错开了。
谭晟兴致缺缺地在衣柜里翻了翻,找了套衬衫长裤,钟真进屋的时候,正好看着他踩着西装样式的长裤往上套。
钟真愣了两秒,看着几乎被谭晟胸肌撑开的纽扣,吸了口气。
还好谭晟里头还穿了一个老头衫。
钟真小小地松了口气,连忙往外走:“你怎么不关门呀?”
他脚步匆忙地往里去,背影实在慌乱,看得谭晟微微挑了下眉。
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他不喜欢穿西装,因为太紧,做不了大动作,让人不舒服。
但是看钟真的反应,似乎挺喜欢的?
谭晟系好裤子,若无其事地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带着浅浅汗毛和青筋的手臂,撑在沙发侧。
他淡淡道:“都是男的,为什么要关门?”
钟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都是男的,但是都是同性恋呀!
他伸手把人推开了一点,手指压在谭晟的手臂上,顿了顿。
“要保持距离。”
他说着,看谭晟的袖口滑下来一点,钻进屋里的衣柜翻了翻,出去的时候拿上了自己的袖箍。
谭晟低头,看钟真帮自己把袖子挽上去,柔软的手贴在小臂臌胀的肌肉上。
谭晟觉得自己的头皮都爽得舒展开了。
钟真:。
他浑然不知自己头顶盯紧自己的男人正胡思乱想什么。
他震惊看着自己的袖箍把谭晟结实的小臂都都压得陷下去一点,皮肤上留下淡淡的勒痕。
钟真灰溜溜地把袖箍撤掉:“不戴了。”
“为什么?”谭晟没收回手,视线追着他细细的袖箍,直言不讳,“我想要。”
钟真看他一眼,恨不得在谭晟短粗的头发上给他用袖箍扎一个小辫。
“你戴不了,”钟真嘀咕一声,看看自己的手臂,很不满意地把东西收起来。
谭晟靠在门口,看准了他收纳的地方。
随后若无其事地被钟真送出门,他把车钥匙留给钟真,让人能自己开车出去玩,自己打车就走了。
等到场地,接待人员引他进去,他站在门口一扫,看见某个座位后,锋锐的眼睛眯了眯。
座位后排的廖智鑫,也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之前在钟真旁边的男人径直走到前面第一排,狭长的眼睛一扫,坐下了。
想起钟念安最开始说的,这人就是个小工厂老板。
廖智鑫闭上眼睛,吸了口气——
手艺店正好在淮城,钟真趁机出门溜达了一圈。
店铺在一个巷子里,钟真踩着深灰色的石板砖走到尽头。
小店里有些冷清,冷气开得很足,正透过竹帘呼呼往外吹。
钟真撩开帘子进去:“你好,之前在网上联系过的,想学制作的那个。”
里头的老板正埋头敲敲打打,闻言头也不抬:“我知道了,在旁边等我一下。”
钟真看他正好拿着小锉刀对着衔接处修补,好奇地过去,蹲在旁边一起看。
一张漂亮到有点漠然的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几乎不像是会在这家小店里出现的。
老板手上动作顿了下,手上的锉刀一下子搓到了指甲上,还硬生生愣了几秒后才回神。
钟真皱眉,看了会儿,确定他手指没有出血,才说:“我看着,不会打扰你的。”
他安静的侧脸几乎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老板忽然站起身,在身后挂着的各色展示链上翻找:“我知道我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做模特?”
钟真:?
老板捧着条链子期待地看着他:“穿上给我拍几张模特照,不露脸的,我可以教你手艺,还倒贴你五千。”
钟真看他,慢吞吞摸出了谭晟的钱夹。
谭晟今天出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因为都被他揣走了。
他的存单定的三年期不动,而谭晟是个行事上有点老古董的人,钱夹里都塞满了现金和各种卡,听说这件事直接把钱夹扔给他。
谭晟的钱夹是真皮的,沉甸甸!砸在茶几上的时候“咚!”的一声。
“我是大客户哦,”钟真也咚地把钱包放在跟前的工作台上,“不当模特。”
老板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钟真有底子,跟着学了一下午,就差不多弄清楚了。
手机闹铃响的时候,他伸了个懒腰,把桌上的碎屑扫扫。
老板看他已经做得像模像样的半成品,已经没法拿看完美模特的目光看待钟真了。
幸好这人不是他同行!
而且,品味其实有点奇怪,他以为这人会做灵巧一点的款式,没想到做出来的成品粗矿,甚至堪称沉重了。
通体纯银做成的链条在灯光下也异常细腻,顶端却垂着带着繁复花纹的黄铜吊坠,在暖黄色光线的照耀下微微转动,显出一种古朴的色泽来。
因为谭晟硕大的肌肉,所以坠了几颗黄铜做成的吊坠,能把肌肉压得陷进去一点,有着沉甸甸的重量感。
“够了够了,”店主说,“太沉了会在身上留下压痕的,还会发红。”
闻言,钟真慢吞吞继续往上堆。
“不够不够。”
等把钟真把手边的珠子堆完了,才仔仔细细装好半成品,脚步轻快地往外去。
去接人去接人。
==========作者有话说:==========
谭老板知道的钢琴曲就这么几首,自认为这首非常之应景。
第70章 第70章[VIP]
交流大会,
谭晟大步从台上下来,他只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长裤,袖子卷到手肘侧,显得人高马大。
他的身材在一众老总也鹤立鸡群, 哪怕站在互相交流的老总堆里, 也高出了足足大半个头。
二十分钟交流会一结束, 不少老板意犹未尽,仍留在场内, 只有谭晟立刻朝门外走去, 像是少一分钟就亏一分钟似的。
廖智鑫看得直皱眉, 下意识跟了上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跟上来干什么, 走出会展厅, 发现谭晟正靠在出口一侧,看起来竟然像是正等着自己。
谭晟靠在,门边吃着糖。
真的是吃糖, 薄荷糖被咬得咔擦咔擦,一步外都能听见碎裂的声音。
廖智鑫靠近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薄荷味,谭晟虽然神情平静,周身却透着种暗流般的压抑。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 停在了几步之外。
“来了。”谭晟抬了下眼皮。
廖智鑫莫名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硬着头皮说:“你在等我?上次见面, 没想到你是鑫城制造的老板。”
这公司算是他们本行业的庞然巨物了,但之前都不是谭晟跑动, 是一个姓王的。
谭晟闻言懒懒点了下头。
他靠在旁边, 又摸了一下外套的。兜里东西多, 钟真也喜欢往里头乱塞,他摸了两次, 都没从一堆小零碎里找到野猪。
廖智鑫这才发现他这种天竟然还带了外套,也不穿上,就搭在手腕上这样拿着晃来晃去。
谭晟摸得很愉悦,因为这是钟真说这样出去很奇怪,才给他加的外套。
他在里头翻了翻,没找到小猪吊坠,摸到了一颗米粒大小,细闪的深色宝石。
谭晟仔细看了两秒,看不出哪里有瑕疵钟真才塞进来的。
他觉得钟真的眼睛可能是显微镜,真厉害。
眼看着这人不知道摸出什么开始走神,廖智鑫在旁边忍了几分钟,忍不住了:“我是想问你,你抢我的客户,是因为正常的商业竞争,还是为了钟真。”
谭晟闻言看了他一眼,收手摇头:“我没抢。”
“你东西不行,”他语气平淡地说:“有人吃饭的时候拿着东西问我,我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加工的零件上有明显二次加工出来的痕迹,机器精度不到,签了合同是合同两方都倒霉的事。
人家请他吃饭,他也不能给人家挖坑。
廖智鑫听得脸色都变了,里头的机子都是他看着人采购的,怎么会被人设局阴了?!
里头散场了,人群开始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外头等着的秘书助理都上前接引。
谭晟看了眼人群,便主动往大门口去了,廖智鑫下意识跟上。
后头几个淮城本地的老总频频看他俩,这个谭总有点意思,还和小年轻玩呢。
到了大门外,对面马路边停着辆车,实在有些眼熟,以至于谭晟都不自觉看了过去。
那辆车安安静静停着,侧面看不见车牌,微暗的车窗看不见里头坐没坐人。
谭晟带着某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期待,多看了好几眼。
廖智鑫站在他身边,没注意他的动作,只是深吸了口气:“小真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和他就算解除了婚约,也是朋友。”
叫这么亲昵?
谭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是么?”他淡淡地说,“真真没和我说过这些。”
廖智鑫的脸色僵硬了瞬。
他说:“接触久了都会知道他性格很好,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他…”
谭晟打断了他,从高向低俯视的眼睛给他镀上种凌人的盛气。
“你说得没错,钟真从小和你一起长大。”
说着这里,谭晟轻轻摊了摊手,胳膊上臌胀的肌肉几乎把衬衫都撑得绷紧了。
“要是没抱错,和钟真一起长大的就是我,”他用一种堪称轻蔑的语气开口,“抱错这件事,不止你们,我还觉得倒霉呢。”
廖智鑫一时间说不出话。
谭晟直回身,拉开两人的距离,廖智鑫神情变化好一阵,也没说出话。
“我建议你把没签的单都停了,”谭晟看着他,最后说,“你机子不行,被人坑了吧。”
两人才说两句,路边的车忽然叭叭叭按响了喇叭。
附近都是停着的车,这一下实在突兀。
两人下意识都住了嘴,谭晟几乎是直觉般望了过去,然后难得地愣住。
因为钟真正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嗨~”
谭晟当即快步走过去。
他站在驾驶座外,不仅语气温柔下来,就连刚才冷硬的神情都融化了。
“来接我?”
钟真点了下脑袋。
得到答案,谭晟笑了一下,高大的身形靠在驾驶座门边,低声说:“怎么想到来接我?”
钟真揉了下耳朵,看他一眼,觉得他好像在冒泡泡。
“我闲得无聊,就来啦。”
谭晟想到钟真开的龟速车,这样开车来接他,花了很多时间了。
看着钟真,谭晟几乎要移不开眼睛了。
追钟真怎么还有这么好的事?以前他那些追求者有没有这些待遇?
谭晟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有些嫉妒了。
廖智鑫也走到了车边,神色复杂地看着钟真:“小真。”
钟真转头看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淡下,看见他时显出微微惊讶的神情来。
“你也在这参加吗?”钟真微微笑了起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两人立刻都不说话了。
钟真看他们两一眼,轻轻示意了一下谭晟自己身边的位置。
谭晟站直身体,绕过车头上车。
钟真转过头对他说:“那我们先走咯。”
廖智鑫看着钟真说不出话。
昨天娱乐报上那张照片,他当然认出来了是谁。
那样的身形,只要是熟悉钟真的人,一眼都认得出来。
他制造板块开不出来,就得拐回家做家族企业。
但是背着已经栽的跟头回去,恐怕周围那些之前乖顺的各种兄弟都会来分一杯羹。
他下意识又叫了一声。
“钟真。”
钟真脑袋又探了出来,蓬松的发顶像是某种小动物一样毛茸茸,周身的气息活泼又愉快。
“怎么了?”
钟真看他:“你司机没来吗?我可以送你,不过速度可能有点慢。”
谭晟在副驾外头看不见的位置警告似的捏钟真的手指,又被钟真拍开。
钟真曾经是他的未婚夫,不会歇斯底里地向他要钱,会安慰他,听他最近的苦恼,说不定还会卖掉一些设计图来为他筹钱。
毕竟以前钟真拿不到零花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他喜欢看钟真这样对自己好,以至于忽视了太多。
廖智鑫喉头发涩,恍惚了一阵,才摇摇头。
他说:“之前和我这样的人订婚,你是不是很辛苦?”
钟真困惑地看了他一眼,诚实地摇头。
“我们没有感情基础,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他老实地说。
廖智鑫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了,和合作伙伴是纯粹的利益关系,不上心太多,更不会觉得辛苦。
他看着这辆宾利在视线里慢慢消失,有某种预感。
他和钟家,之后都会活在某种令人恐惧的悔恨里-
回去路上静得可怕,钟真专心致志开车,谭晟在一颗颗吃糖。
谭晟开的是手动挡!
钟真开得一突一突,看见绿灯,起步就突突突地开走。
谭晟跟着车身前后摇晃,嘴里还咬得咔嚓作响,在副驾直冒薄荷味,配合着车里十足的冷气,简直变成了一枝格外强壮的薄荷枝叶。
钟真看他一眼:“冷暴力。”
谭晟看他一眼,伸手过去给他看:“打红了。”
钟真砰砰砰把他的手打开:“我在开车!而且哪里红了。”
谭晟遗憾地收回手,自己看看,深麦色的手背看不出红。
他把手收在旁边,用另一只手狠狠搓了两下。
怎么不红呢?
他等钟真把自己载回酒店,门童上来领钥匙的时候,钟真好明显地松了口气。
钟真绕到后座拿了个礼袋,谭晟看了一眼,不知道里头是什么。
他好奇心有限,多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回钟真的脸上去了。
谭晟:“这样还来接我?”
钟真愁眉苦脸:“都开到路上了呀,我开不回去了。”
假话,都在外头绕了一大圈了,怎么开不回去?
谭晟被他装模装样的样子逗得想亲他一口,按捺不住地摩挲手指。
到底什么时候才追到?
谭晟冷静了几分钟,在电梯厢的时候,忽然开口:“明天我就回去了。”
谭晟低头看他,像是在等待钟真的反应。
钟真回视他,无辜地停顿两秒,好没有诚意地说:“哎呀。”
谭晟被气笑了-
晚上回去,钟真洗漱出来,发现谭晟在看图纸
他对图纸相当感兴趣,好奇地从床上爬过去。
谭晟被他踩得闷哼了一声,又默不作声地闭上嘴。
钟真支起身体凑近了,仔细看上头的内容,转头问:“这是什么?”
谭晟不回答他,钟真看了好一会儿,发现这是一份重新装修的室内布局!
省城房子里原本宽阔得可以翻跟头的客厅多隔了间客房出来,还多了一间向阳很好的小屋子。
谭晟顺着他的视线:“你的工作间。”
钟真“嗖”地一下把图纸按下了,露出一张水洗后漂亮清新的脸蛋。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谭晟:“我的吗?”
谭晟见他这么惊讶,笑了一下:“怎么反应这么大?”
“我用料很扎实,不会吵到别人的。”
他说着伸手摸了下钟真的脸颊,沙沙的指腹摸过柔软的脸颊,摸得钟真脸上有点痛。
钟真指指:“这间房呢?”
“客房,”谭晟说,“你不让他们睡客厅,只能弄间房出来了。”
钟真困惑地说:“但是我的房间,之前不就是客房?”
那怎么能一样?
钟真的就是钟真的。
谭晟揭过这个话题,说:“要装修半个月,再透气一段时间。”
钟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了:“那回去了我住在哪里?”
谭晟说:“你上班完回来就装修好了。”
他语气平静,听起来都安排妥当,惹得钟真没忍住转头看看他。
几秒钟后,还是问:“要是未来分手了呢?”
还没有同意他的追求,就开始想以后的事了?
谭晟眼底带了点笑意。
他像是思考了两秒,随后遗憾地说:“那没办法了,要是你变心了,我只能在里头独守空房一辈子了。”
钟真:?
他慢慢地把手抽出来,谁知道下一秒,谭晟握紧了,严肃地看着他。
“我说真的,”谭晟说,“我的婚恋观很传统,不接受婚后乱玩,不接受双方去任何乱七八糟的地方。”
他严肃地说:“我提前和你说,我是冲着结婚谈恋爱,你可以慢慢考察,但是要从一而终。”
钟真用力了一点,谭晟担心吓到他才松开手。
钟真缓缓把手抽走了。
他眨了眨眼,脸有点红。
谭晟的话,听起来好像表白呀…
==========作者有话说:==========
小真の荡漾——
我怎么也变土了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