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让我最后一个回答,话都放出来了,就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才正视着镜头,不疾不徐地道:“我和林舒彤是同龄同校同级,偶尔同班,不过圈子不同。”
“至于周游,谈过。”
她对和林舒彤的关系,解释得很详尽,但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而对周游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谈过”,关系却相当清晰明了。
弹幕已经彻底发疯,各种猜测都冒了出来,狗血剧情能写出八百部小说。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人说话的艺术了,姜总和林舒彤明显没什么见面机会,却被形容成同个圈子。余茵跟林舒彤同班同学,几乎抬头不见低头见,却说圈子不同。】
【你们这些豪门少爷千金到底有几个圈啊?怎么这么难理解,能说人话吗?】
【圈子相同是指商圈,都属于商圈年轻一代,家世重叠。圈子不同指的是玩不到一起去,脾性不和。】
【啊啊啊,谈过,两个字剪不断理还乱啊!】
【不是,真被营销号说中了,这不是娃综,而是恋综啊!】
【看出来两位大小姐是真不合了哈,同龄同校同级偶尔同班,用另一种话形容这不就是发小吗?缘分都拉扯到这个程度了,依然没有丝毫熟悉的意思,不仅是脾性不和,那都是气场互斥了,估计离讨厌差不了多远。】
【你俩这么不熟,不会是因为谈过同一个男人吧?不愧是周影帝,魅力就是大啊。】
“你们是前任?”导演明显没想到余茵如此直白,丝毫余地都不留,震惊到直接问出口了。
一出口,导演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人家都说的很清楚了,又不是聋子。
余茵拧了拧眉,面露不悦。
一旁的周游怕她不好回,接话肯定道:“是。”
余茵否定:“我不是哈,不记得前几任。”
原来不是不好回答,而是在努力回忆,中间究竟谈了几个,但实在记不清了。
其余人:“……”
场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啊这……
“姜太太很骄傲,要不要我夸夸你?”沉默许久的姜承衍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开口就一股酸味儿,止都止不住。
“余家婿,你怎么回事儿?这种时候不要添乱!”她忍不住啧嘴,不满地反驳。
“婚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的爱好有两点,买买买和谈恋爱。谈恋爱多美好啊,找个年轻帅气还会哄人的大帅哥,天天变着法儿地捧着自己,说这一辈子只爱我,至死不渝,情话一套一套的。谈腻了再换下一个,我不偷不抢也没影响别人,大家各取所需都很开心,何乐而不为!又不是什么不良嗜好,跟葡萄喜欢吃零食、榴莲喜欢气人一样纯粹。”
“再说,婚后我也没谈了,天天快淡出鸟味儿了。为了这个家我真的付出了很多,还要怎样嘛!”
她越说越委屈,到后面已经完全理直气壮,甚至觉得该说抱歉的人是姜承衍。
其余人都被她这番话再次震住了,甚至有人想给她鼓掌了。
妈呀,听她说完,瞬间觉得这是人间真理,余大小姐嫁到姜家来,的确是吃了很多苦。
【666666,除了6不知道说什么了。】
【笑得想死,本来以为她要反省自身,没想到是彻底爆发。】
【余茵: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为了联姻都没能再谈恋爱了!放弃这辈子的两大爱好之一,简直是在剜我的心。】
【谴责,强烈谴责,为什么不让我们余女士继续谈恋爱!】
【妈呀,好爽的人生啊,周游这样的顶流影帝,在她那里也不过是个记不清前多少任的过客罢了。】
【啧啧,“各取所需”这四个字真的透露出很多东西。】
【原本以为谈过周游,是余茵的勋章,原来不过是个手办之一而已。她还能谈无数个“周游”,实力和流量并存的影帝又如何,不过是姐一时的消遣而已。】
【不知检点。我也想和姜总问同样的话,这么骄傲的模样,要不要夸夸你啊?】
【别侮辱恋爱了,分明是交易好吧,纯爱人士看不得这些。】
【周游:前任。余茵:不记得前几任。高下立判啊,周影帝魅力不行。】
【听她吹牛逼呢,我才不信真这么厉害,把话放这儿了,周游就是她谈过最好的前任。】
周游着实尴尬,忍不住端起茶杯喝茶,挡住自己的脸。
哪怕演技精湛成影帝的他,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不带这么玩儿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余茵还是如此不给面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过这也是余家惯出来的,她有这个底气,还让他还不了嘴。
导演组面面相觑,几个副导演互相使眼色,想让人开口解围,但没人敢出头。
泼天的流量的确有了,但看起来夫妻也不和了,一个娃综刚拍第一期就把父母给拆散了,他们节目组肯定要遭天谴的。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看起来毁的可不是一桩婚事了,搞不好两对都得收拾收拾离婚。
“都过去了,现在就是最好的安排。”林舒彤听着余茵控诉的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余茵觉得委屈,她没什么感觉,但这几句话下来,已经明显牵扯到周游,还是贬低的意味,哪怕余茵本身没这个意思,但坏影响已经造成,林舒彤也不得不开口解围。
第25章 古灵精怪
“那可不一定。”
对于林舒彤这句客套话,余茵毫不客气地否定了,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怎么,你对前任念念不忘?”姜承衍终究是按耐不住,问出了这个酸气冲天的问题。
“呵,我从不吃回头草,只是姜总的性格有些涩口。”她继续大言不惭,哪怕男人冰冷的目光都快化成一把刀了,依旧勇气不减。
好在她终究没有坟头蹦迪,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胸口:“好在你强健的体魄和优秀的皮囊弥补了这一点,姜家基因不错。”
当听到她当众对姜总不满时,屋内的气氛已经快凝结成冰了,再配上男人阴沉锐利的表情,导演组都忍不住浑身冒冷汗了,脑子里冒出了无数不详的念头。
不会真因为区区几个问题,就他俩拆散了吧?不是说好了牢不可破的联姻吗,为什么如此脆弱?
等余茵后半句话说完后,一群人又有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还好还好,余大小姐还没疯,他们的结婚证依然坚硬如铁。
“余茵,你说话还是这么喜欢大喘气。”林舒彤面无表情地点评了一句。
她虽然没露出不悦的表情,但情绪不算好。
余茵从上学的时候就这样,性格张扬,说话行事很高调,但和内敛的林舒彤天生不对盘,她只觉得余茵吵闹和咋呼,甚至用恶意一点的评判,那就是更像跳梁小丑一般。
“是吗?我不觉得,我只是坦诚而已,有一说一。”她立刻看过来,对上林舒彤的眼神,字里行间有争锋的意味,但表情始终笑意吟吟。
豪门那一套,她不是不会,相反她很懂,而且还自带讨人厌的绿茶属性。
见人三分笑,话里却藏着七分针。
实际上也就是镜头在这儿,她还收敛了,否则她更锋利。
直播间的人数不停地暴涨,甚至因为这个前任现任都在的修罗场,让许多原本不准备看的观众们都纷纷涌入,生怕错过这天大的热闹。
【哇咔咔,这就是我最爱看的场景啊。】
【打起来打起来!】
【姜总还是忍不住吃醋了,死装的人设也维持不住了,之前哪里会当着外人的面说“你对前任念念不忘”这种话啊。】
【嘶,这狗血撒的好看爱看,导演别怂继续问,余茵到底谈了多少个之后才跟姜总定下来?林舒彤是不是当了一回“接盘侠”?前任现任都是豪门大小姐,周影帝是不是就爱攀高枝?还是说把林舒彤当成了替身?】
明显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节目组准备的问题不算多,四位嘉宾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导演立刻拿着喇叭插话,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
造孽,不仅夫妻间要崩盘,其他嘉宾之间原本客套的关系,似乎也要被打破了,导演根本不敢再问下去了。
“导演,你可真会偷懒,连问都不敢问,就想让别人主动交代啊?空手套白狼,门儿都没有。”余茵轻笑一声,趁机笑话导演几句,谁让她这两天在节目组这里遭受了无数非人的虐待。
“把四号房的床修一下吧?”姜承衍低声提要求。
他的话音刚落,林舒彤两人就同时看了过来,面上略显诧异,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味。
这是把床都睡塌了吗?到了破屋都这么能折腾?
“葡萄睡觉不老实,脚上力气大得很。”姜承衍解释了一句,不过落在不知情的耳朵里,就显得欲盖弥彰起来。
“的确,林林以前睡觉也经常会踢被子。”周游附和了一句,只不过心底怎么想的,就不可得知了。
导演保证等睡前,一定解决这个问题。
四人坐在三轮车上,嘟嘟嘟地被运了回来,氛围稍显尴尬。
姜榴莲又觉得浑身刺挠了,忍不住向导演组提建议:“叔叔,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洗澡啊?”
“又洗?再等等,吃完晚饭回去再洗行吗?你现在干干净净的。”导演开口哄他。
“不是,我鞋子很脏,都不知道踩了多少鸡屎,想起来我就难受。”他忍不住用鞋底摩擦着地面。
“哥哥,没事的,我拿妈妈的香水给你喷一喷。”葡萄立刻察觉到了,连忙来安抚他。
她行动力超强,当真去余茵那里要来一瓶香水,对着他的鞋子一顿喷。
“不行,还是脏。”榴莲低头看了看鞋底,脸都快皱成了包子状,还是姜承衍带着他去水龙头下,用鞋刷把鞋底刷干净,重新喷上香水,他那股难受劲儿才勉强压下。
等一大两小回来之后,就发现余茵不见了。
“余茵去哪儿了?”他询问。
由于另外两组砍柴家庭还没回来,只有他们两家在大樟树下集合,因此现在只能询问周家两口子。
“她去接电话了,看起来很重要。”林舒彤回。
男人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能让余茵在直播的时候接,的确很重要。
十分钟后,余茵就回来了,只不过表情不太好,眉头紧皱,嘴巴也撅着,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
“谁打来的?”
“你说呢?能让我这么臭脸的能有几个。”她没好气地回。
姜承衍不紧不慢地猜测:“前任?”
他这等同于贴脸输出了,毕竟刚被采访过这个,而且旁边就坐着个前任,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尴尬的氛围之中,同时也证明姜总心头有多不爽。
弹幕立刻开始笑话他了。
【姜总醋意大发。】
【不是,是不是有病啊?前任这个话题还没聊够吗?而且还当着周游的面儿说,真不是含沙射影,杀鸡儆猴吗?】
【本来那股微妙感已经过去了,结果旧事重提,你们夫妻俩是不是把前任当play的一环了,强烈抗议。】
【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姜总说话一点避讳都没有,心里真的很介意了。】
【他就是介意得要死,从余茵说会谈恋爱开始,就没消停过,到后面知道周游是嘉宾,也一直“你最好是”,明显是对周游非常警惕了。】
“我和前任都是和平分手,谁能让我这么不高兴?你丈母娘打来的,把我训了一顿。”余茵抬手拍了他一下。
姜承衍没再问,只是了然地点头:“早上我也接到了花开富贵的电话。”
夫妻俩对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两位妈的意图恐怕差不多,都是来喷他们一顿,训斥对孩子们照顾不到家,在网上激起相当不好的舆论,既心疼可怜小孩,又骂他俩不中用。
晚饭依旧是四家人坐在一起吃的,饭菜很丰盛,因为明天就要回家了,节目组也没为难大家,而是准备了很丰盛的菜肴。
“妈妈,这个鱼好好吃。”
“笋是嫩的,口感很棒~”
“虾是酸甜的,呜呜呜,吃饭果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姜葡萄完全是天选吃播选手,吃得特别香,而且还很会评价,像个美食家一样。
“好吃你就多吃点。”余茵给她舀了两勺虾,又给榴莲添了一勺。
榴莲看着那勺虾,虽然没皱眉,但也没送进嘴里,只是拿筷子戳着虾,仿佛在犹豫。
“姜榴莲,今晚这勺虾你必须吃完,再敢藏到碗后面,我让你难看!”余茵直接出声威胁,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教训小孩儿,之前可都是不会这么严格的。
两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睛,显然是难以置信,就连桌上其他嘉宾,也都好奇起来,余茵今晚怎么忽然转性了。
“还第一次看你这么管教小孩。”何晚吟忍不住搭话。
余茵捏了捏眉头,颇有几分诉苦的意味:“我也不想这么管,但没办法,上头给我派任务了。”
几人听到“上头”这两个字,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个念头:咋,你被告发了啊,政府都找你谈话了?
“妈妈,你看榴莲不听话,用零食收买,让我帮他吃虾!”
还不等何晚吟继续问,葡萄就已经开启了告状模式,果然余茵一转头,就看到榴莲舀了两个虾往妹妹碗里送,显然这小混蛋一口都没吃,就开始想把任务派出去了,而且还涉及到贿赂行为。
“姜榴莲,你是真的想找难看。”余茵看过来。
他立刻把勺子缩了回来,乖乖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妈妈,我吃完了。”说着还张开嘴让她检查,瞬间又变回了小天使。
余茵轻叹一口气,点点头,立刻坦白:“儿啊,不是妈要为难你,是妈妈的妈妈要为难你,我只能听命行事,要怪回去怪你外婆啊!”
姜葡萄又要了第二碗饭,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
“妈妈,你偷偷说啊,这个话都被播出去了,外婆看到之后得来训你了。”
余茵一听这话,瞬间压力就来了,抬手捂住脸开始假哭。
“呜呜呜,葡萄宝贝,你说得太对了。谁懂啊,我也很缺乏母爱!等外婆来训我的时候,你和榴莲一定要救我啊……”
她这是戏瘾上来了,边假哭边往葡萄肩膀上倒,一副求安慰的模样。
姜葡萄连饭也顾不上吃了,只能放下筷子,抬起小肉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妈妈别哭,我保护你。外婆她就是想你了,没有真的要训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咱们当女人的得心宽,不高兴了就怪别人,不能把自己憋坏了。”她也是认真哄了,小词一套一套的。
“噗、咳咳咳——”何晚吟离她们母女俩很近,一直悄悄看戏中,一听这话瞬间没忍住,被汤给呛到了。
这小孩儿未免太古灵精怪了。
第26章 恩爱情侣
夜晚,一家四口洗完澡,终于迎来休息的时刻。
“咦,床修好了,那我可以蹦了吗?”姜葡萄立刻发现平整的床板,四肢并用爬上。床,迫不及待地想蹦跶两下。
“不行不行,你就放过你爸吧,他要好好休息,不是用身体堵着破洞的。”余茵立刻把她抱了起来,伸手轻拍她的小屁。股,阻止作乱。
“好吧,导演叔叔真没眼光,专门挑这些不能玩儿的,床不就是用来蹦的吗?”小姑娘撅了撅嘴,语气里透着不满。
“床是用来睡的,想蹦跶等回去了,妈妈带你去蹦床上玩儿。”余茵哄着她躺下。
母女俩搂在一起,投靠头睡着,看起来那是感情相当好。
干了一天的农活,余茵早就累得提不起劲儿来了,恨不得闭上眼就睡过去了,只是迷迷糊糊间,她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瞬间惊醒了,从床上弹坐起来。
姜承衍刚坐到床边,看着她突然坐起,也是微微一怔,立刻询问:“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有,我忽然想起来,我得给他俩讲睡前故事。”余茵叹了口气。
“怎么想起来讲故事了?”
她可从来没讲过,晚上都是她休闲时间,敷面膜追剧,又或者跟闺蜜煲电话粥,只顾着享乐,哪有时间讲故事。
“妈交代的,必须得让他们体会母爱。”余茵抬脚踢了踢男人的后背,“我记得榴莲带了几本书,你找找看有没有故事书。”
“他不看故事书,嫌幼稚,带的都是拼图数独这些。”姜承衍摇头。
余茵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这种就是别人家的小孩儿吗?我小时候最讨厌这种同学,没想到自己生出了一个来,emmm,细细品味一下,还挺爽的。原来以前的讨厌,只是因为那不是自己家的。”
她砸吧砸吧嘴,又改了口,给小天才当妈,的确挺爽的。
“妈妈,你要讲故事吗?”葡萄躺在床中央,她还忽闪着大眼睛,哪怕哥哥已经睡成猪了,她还精神抖擞。
“对呀,葡萄宝贝想听什么?”余茵硬着头皮道。
她哪里会讲什么故事,但是太后交代下来的任务,她只要没变成哑巴就得完成,免得回去之后接受制裁。
“我要听妈妈在酒吧偶遇帅哥,还有在拍卖会和徐阿姨抢项链的故事。”姜葡萄拍了拍手,语气兴奋地道。
弹幕再次被母女俩的雷霆对话给震惊到了。
【卧槽,我以为要进入玛卡巴卡的时间了,没想到竟然是夜生活。】
【笑死我了,原本是体现母爱,没想到又让余茵露馅了,只看到了成年人的调。情和虚荣。】
【余茵又要完蛋了哈哈哈,回去之后得被葡萄外婆整死吧?】
【不止是外婆,奶奶估计这会儿也在看,都教的什么玩意儿,才五岁半就只关注到男人和宝石了,不会等葡萄长大后,就变成了余茵吧?】
【不要哇,葡萄宝贝很可爱的,千万不要变成余茵!】
【呼叫葡萄外婆和葡萄奶奶,请一定狠狠惩治余茵好吗?天天带坏小孩儿!】
“唉唉唉,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故事啊!”余茵再次坐起来,抬手捂住了小朋友的嘴,惊得浑身冒汗了。
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说这些话,虽然她混账,但真不至于在孩子面前如此混账。
“余女士。”一旁的姜承衍看过来,脸上满是不赞同的表情。
余茵立刻瞪了过去:“你就别添乱了,我真没说,不知道她从哪儿听到的?不、不对,我就没干过这些事儿!”
她完全说漏嘴,又惊慌失措地找补起来。
说完之后,她又看向“诬陷”她的女儿,只见小胖妞忽闪着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片,无辜又天真,看起来可爱又气人。
“葡萄你说,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话?”余茵为了自证清白,只能松开手询问。
葡萄立刻摇头,为亲妈证明:“妈妈没有对我说,但是跟姐妹们说的时候,我听到了。妈妈的故事好多哦,姐妹们的故事也很精彩,比童话书里的有趣多了,我不想听童话故事,只想听你的故事。”
余茵头都大了,虽然她乱说话这事儿被澄清了,但还不如不说,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肯定以为,她私下里玩儿得多花呢。
就连男人都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姜太太,你自求多福吧。”
“什么自求多福,搞得我背着你做了多少坏事一样。都说了多少遍,结婚后就没谈过恋爱!我清心寡欲的快出家了!”余茵抬手掐他,狠狠反驳。
“这我证明,妈妈没有跟搭讪的小帅哥谈恋爱,她虽然很心动,但狠狠地拒绝了,当时姐妹们都替她惋惜,但说怕爸爸追杀,就都算了。哎,爸爸,你要相信妈妈,你才是她的真爱!”
姜葡萄一听父母要因为此事吵架,当下主动积极地帮余茵说话,并且再三强调他们才是真爱。
“宝贝,你、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说呢!”余茵听着哭笑不得,赶紧把话题拉回到故事上,不然不知道还要被迫丢多少人。
“好了,宝贝,你要听什么童话故事?妈妈是成年人了,我的故事都是少儿不宜,等你长大了慢慢讲给你听啊!”
“公主与王子我都听腻了,我要听你和爸爸的爱情故事,女王和奴隶也可以变成童话呀!”姜葡萄皱了皱眉头,苦思冥想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
“姜承衍,我讲不了,你来。”余茵长叹一口气,只能求助。
可惜男人闭着眼睛,根本不搭理她。
“妈妈,嘘,爸爸睡着了,你小声讲就行,我听得见。”葡萄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用气声跟她咬耳朵。
“老公,别装睡了,明天就回家了,你今晚就哄一下闺女嘛。我今天真的很累……”她伸手推了一把男人,连撒娇都用上了,但是他依旧不动如山。
余茵轻叹一声,只好下猛料:“哎呀,宝贝,你爸睡着了,那妈妈给你讲一讲我结婚前谈恋爱的故事,你想听我和哪个叔叔的故事啊?”
姜葡萄撇了撇嘴,似乎有些苦恼。
“可是你和爸爸才是真爱,现在讲和其他叔叔的故事,会不会不好啊?”
“没事,你别告诉他就行了。再说他是我的真爱,其他人都只是过客而已,你当个笑话听一听就算了。”余茵大言不惭道,完全就是哄骗小朋友。
“都有哪些叔叔啊?”
“那记不清了,妈妈没数过。有和你爸爸差不多的,还有——”余茵半真半假地说着。
“闭嘴!”终于,男人没好气地开了口,完全无法再装睡下去,老婆和他同床共枕的时候,跟女儿讲和前男友恩爱的故事,这谁能忍得了。
“回去之后,我会打电话给妈的。”姜承衍警告地说了一句,便接过了讲故事的活儿。
“葡萄,爸爸给你讲故事。”
小胖妞左右看了看,察觉到爸妈之间的对抗,不仅没觉得难过,反而亢奋起来,毕竟他们俩几乎天天拌嘴,她都习以为常了。
只要还承认对方是自己的真爱就行,其余都是在打情骂俏。
“爸爸,你要讲和哪个阿姨的故事吗?”葡萄好奇地询问。
姜承衍的脸色更黑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没有阿姨啊,爸爸给你讲别的。”
“爱情故事吗?”葡萄又问。
男人轻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如果你特别想听的话,也可以。”
“那你讲给妈妈听,妈妈没听过,你先讲给她听,再给我讲。”她这会儿倒是又惦记起来了,无时无刻不再撮合着他俩。
夫妻俩对视一眼,对于这越说话越兴奋的女儿,都感到一阵无力。
高精力的小孩儿真的很难哄睡,白天的农活她虽然没干什么,大部分都要返工,但运动量绝对不少,结果现在还不睡。
“好,一起听。从前……”姜承衍放缓了声音和语调,娓娓道来,当成安眠曲。
结果他把余茵哄睡着了,甚至最后自己都迷糊了,而小胖妞还瞪着一双大眼睛,仿佛探照灯似的。
***
终于,四家拜别,离开了这座山清水秀又充满挑战的小山村,当车子彻底驶离,再看不见任何角落时,葡萄还趴在窗边,一直紧盯着看,显然恋恋不舍。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啊?”她轻声询问。
余茵正欢呼雀跃着,终于离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结果听到闺女这么问,差点就泄露情绪,直接翻白眼了,好在及时控制住了。
“下一期直播的时候,按照节目组这喜好,下期应该也挑差不多的地方。”她有气无力地道,话说完自己都想哭了。
节目是一周录一次,每次三天,回去休息几天,又得继续来受罪了,都不够她休养生息的。
“不是,我是说云溪村,我还想来。这里的鸡养得特别好,我没吃够。”葡萄立刻解释,边说还边吸溜着口水。
余茵哭笑不得,难怪这么舍不得,原来还是为了一口吃的。
“放心吧,知道你爱吃,临走前,你爸特地让人带了鸡走。要是不够吃,你想来再来。”余茵随口安抚道。
反正她肯定是不会再来了,到时候让其他人带葡萄来就是了。
“第一期的拍摄即将结束了,最后想问两个小朋友一些问题,当做结尾,可以吗?”工作人员提问。
“可以,叔叔你问。”姜葡萄立刻点头。
“在云溪村这两天开心吗?最喜欢哪个小朋友?”
“开心,最喜欢哥哥!”她一马当先,那是相当配合。
工作人员立刻补充:“除了哥哥以外。”
“emm,哈哈,他叫狗大哥实在太有趣了,等下回我邀请他去我家玩儿,让他和芒果荔枝也认亲,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葡萄思考了片刻,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榴莲呢?”
“同上。”小酷哥抬头,回答得相当简单,一如既往的气人。
“有什么话想对爸爸妈妈说的?”
葡萄歪了歪头前座的夫妻俩,顿时觉得这是宣扬他们恩爱的好时候。
“他们非常恩爱,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像胶水一样像油漆一样?”她挠了挠耳朵,说到后半句又苦恼起来。
“如胶似漆。”榴莲提醒。
“对,就是这个词,如胶似漆。我的爸爸妈妈是这个世上最恩爱的情侣!”她鼓起掌来,眼睛都不眨地吹捧起来。
“啊?恩爱——吗?”余茵愣了一下,她自己都不禁反问了一句。
也没有特别恩爱吧,不是一直在吵架吗?
第27章 婆婆来袭
终于回到了家里,一家四口有三个人都齐齐奔向沙发,恨不得躺在上面就不起来了。
“还是家里好啊,从来没有觉得沙发这么舒服过。”余茵将脸埋进了软枕里面,声音里充满了惬意。
父子俩虽然没说话,但都用行动表达自己,通通闭上眼睛假寐,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刻。
从他们上飞机那一刻,摄像机全部关停,本期直播终于完全结束了,一家人也彻底放松下来。
“管家伯伯,我要吃小蛋糕。出去好几天,每天两块,你得都补给我啊!做人得凭良心,不能贪污耍赖……”
唯有姜葡萄像个小炮仗一样,来回地忙碌着,和管家讨价还价,吃到蛋糕之后,又开始四处藏她的零食。
之前为了出门,她把家里的存货都掏空了,现在又一一补上了,忙得脚不沾地,像只翩飞的花蝴蝶。
当晚,一家四口都有一个极好的睡眠,显然舟车劳顿之后,回到温暖的家里,精神放松下来。
哪怕是高精力的姜葡萄,今早也没能按时起床,还是沉浸在梦乡之中。
好在之前的噩梦没有侵扰,她睡得十分安宁。
忽然她感到耳边有几声低低的狗叫声,紧接着手背被什么东西舔了舔,还有什么东西跳到了床上,趴在她床头,一股温暖贴近,脸上迎来毛茸茸的触感。
“汪汪汪——”
终于在一片狗叫声之中,姜葡萄睁开了眼,首先就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一只长毛小猫咪就趴在她脑袋边。
还有一条黄白色大狗站在床边,在看到她睁眼的瞬间,那张狗脸瞬间变得欢欣鼓舞起来。
“芒果、荔枝!你们回来啦?”姜葡萄立刻坐起来,挨个抱过来亲了亲,那叫一个亲热。
“葡萄醒了吗?”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醒了,奶奶,快进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立刻下床去开门,由于太过激动,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
“哎哟,乖乖,想死奶奶了。”沈静秋将她抱起,特地掂了掂重量。
“瘦了,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干活累不累啊?都晒黑了。”她满脸都是心疼的表情。
“不苦不苦,村里好好玩儿,沈叔叔做菜特别好吃,大家一起捉鸡……”葡萄一点都不觉得苦,说起录节目时发生的趣事,根本停不下来。
姜承衍一身西装笔挺的精英模样,出现在楼下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录节目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工作,还得赶紧去开会。
只是人还没到客厅,就已经听到了楼下热闹非凡的声音。
而沙发上多出来的人,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沈静秋抱着葡萄正亲密地说着话,一毛一狗在地毯上为了一个毛绒玩具大打出手。
“妈。”他叫了一声。
沈静秋没搭理他,只是哄着姜葡萄离开:“葡萄,芒果和荔枝很久没回来了,你带它们去小花园玩一会儿好不好?”
“好。”葡萄没有异议。
很快,客厅里就只剩下母子二人,沈静秋这会儿才回答他的话:“不敢当。”
这一声妈,她不敢当。
姜承衍挑了挑眉头,知道老太太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还有个会,等晚上回来,我陪您吃晚饭。”他想先安抚住她。
沈静秋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火冒三丈,她都堵到家门口来了,他还能当个没事人一样,不想着先检讨自己,竟然还敢去公司开会。
“你去吧,晚饭不用吃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有话跟余茵说也是一样的。”她语气平淡地道。
原本已经换鞋准备走人的男人,一听这话,又把皮鞋脱了,换回了拖鞋。
“您要说什么?”
“不去公司了?”沈静秋故意反问。
“可以让他们等。”
沈静秋瞬间被气笑了:“别人都说你们是利益捆绑的联姻,但其实你是情根深种,这说出去谁信啊?我让你留下不愿意,一说找余茵,你就主动要陪我了。真是赘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很显然,最后一句话,她是故意刺激他的。
姜承衍倒是丝毫不恼,“这几天去乡下,余茵最不适应,她气得肯定很晚,您说不定要等到下午,耽误您时间。”
如果不去吵醒她,余茵说不定真的能睡到下午两三点,让沈静秋干坐着等,估计越等火气越大。
母子俩谈得很不顺利,姜葡萄出去之后,并没有去花房,而是把猫狗交给了一位女佣,自己站在外面偷偷观察。
余茵正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忽然一阵铃声吵醒了她。
她摸过手机接通,瞬间那头就传来小胖妞甜甜的嗓音。
“妈妈,快起床呀,奶奶来啦。”
“宝宝,妈妈好累,不想起。等等,谁来了?”余茵下意识地赖床,但反应过来之后,瞬间惊醒了。
“奶奶和爸爸在说话,两个人都没有笑。”葡萄又说了一遍,还描述得更加详细了。
余茵彻底不困了,她急切地询问:“那他们俩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葡萄不能再近啦,会被发现的。”
“那你奶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
“没有,奶奶跟葡萄玩了一会儿,爸爸就下楼了。”
对于这种两眼一抹黑的状况,余茵更慌了,她不是合格的正统豪门千金,走得纨绔子弟那一路线,用她大姐的话来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而她的婆婆沈静秋女士,则是纯正意义上的完美豪门太太,她优雅克制,对儿媳也不会苛待,但如果特别不着调的晚辈,她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去整治。
因此她们婆媳之间天生不对盘,脾性不和,路线相悖,相处起来并不会太愉快。
“宝宝,你帮妈妈一个忙好不好呀?去问问奶奶,什么时候走,这次来是干什么?不过不要被她知道,是我让你问的。”余茵踌躇再三,最终还是说出了口,即使这个话有些丢人,要向五岁半的孩子求助。
“好呀好呀,妈妈放心交给我。”姜葡萄不仅不觉得麻烦,还很自豪,妈妈能让她帮忙,证明她比妈妈厉害。
“乖宝宝,妈妈真的太爱你了,不愧是贴心小棉袄。”
挂断了电话之后,姜葡萄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认真思考了片刻之后,哒哒哒跑进去。
“奶奶,你陪我玩儿。”她直奔沙发,窝进了沈静秋的怀里。
“宝贝,奶奶要和爸爸说话,等聊完再跟你玩儿好不好?”
“那奶奶你今晚和葡萄一起吃饭吗?”姜葡萄仰起头,轻声询问。
看着小胖妞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副期待满满的眼神,她点点头:“葡萄想一起吃的话,奶奶就留下。不过到时候就我们俩和哥哥,不带其他人。”
葡萄没吭声,看了一眼姜承衍,显然在看他的反应。
男人点了点头,小胖妞也没请求,毕竟看起来爸爸也不是太愿意和他们一起吃。
“奶奶,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爸爸说话吗?”她又问。
“当然不是,主要是奶奶想你了,你爸爸只是顺带,葡萄不想奶奶吗?”
“想,特别想。”她抱住沈静秋,还亲了亲奶奶的脸颊,这才从怀里钻出来。
“奶奶,那你先和爸爸说话,葡萄等你哦。”说完,她就一溜烟小跑走了,毫不留恋。
葡萄跑到了没人的地方,立刻给妈妈打电话通风报信。
半小时后,余茵出现在客厅里,她没有穿着自己喜欢的小礼服裙,而是换成了温柔淑女风,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妈,您来了。承衍,怎么没有叫醒我?”她笑意吟吟的,既不喊客气的“姜总”,也不连名带姓地叫,而是只喊了名,听着有几分缱绻。
当着婆婆的面儿,余茵还是很聪明地表露出几分恩爱模样,家和万事兴。
虽然她也知道,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她是在装相,但只要不拆穿,就当没这么回事儿,全了大家的脸面。
沈静秋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几分讽刺的笑。
余茵从来不是合格的豪门太太,但她却深谙豪门相处之道,那就是给彼此面子,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假的,也得维持着表面和谐。
“他没喊你,葡萄应该喊你了吧?”不同于之前的平和,沈静秋这次直接拆穿了。
余茵微微一愣,“她一天找八百回妈妈,离不开。”
她这是点明母女之间的亲近,倒是让沈静秋一时不好开口了,毕竟她来就是为了追责这夫妻俩,对两个孩子太过漠视,跟其他父母相比完全不合格,可余茵这么一说,倒是不好起头了。
“那证明我让你们参加这个节目的决定,很正确。之前亲子关系更加冷漠,只参加了一期节目,就亲近许多,等节目结束后,肯定会更加和谐。”不过沈静秋可不是打退堂鼓的人,她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全程看了节目,总结了你们俩身为父母,都有哪些失职的地方,已经做成了文档,之后发到微信上。如果你们有异议,也不用跟我讨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葡萄和榴莲都是很好哄的孩子,你们俩做十分,他们都能觉得有六十分,但在我这里不合格。当然我也只是给一些建议,想不想改在你们。”
沈静秋一口气把话说完,丝毫不给他们反驳和解释的机会,直接起身往外走。
“行了,我去陪孩子们玩儿了,好自为之。”
她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他们,仿佛儿子儿媳是什么碍眼的存在一样,多看都会长针眼。
第28章 家宴风波
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俩,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由轻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亲生的,连爱看报表做PPT都如出一辙。”余茵沉默片刻,不阴不阳地调侃了一句。
或许是家学渊源,哪怕这是家事,也整的跟在职场里汇报一般。
男人挑眉:“你可以不看。”
“那不行,你先看,到时候画出重要知识点,再告诉我。”她立刻否认,认命般的开口。
按照她的性子,面对这种事儿,她只想说,你看我鸟不鸟你吧。
但和姜承衍结婚七年,婆媳共处这么久,她还是知道沈静秋的底线在哪里,一般不会多事,余茵吃喝玩乐,她一概不问,只要不闹出众人皆知的丑闻,她都是放纵的态度。
可是一旦婆婆认真严肃地提出要求时,那就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最好乖乖完成,否则沈静秋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而每次让婆婆大动干戈的,也都是因为两个孙辈的事情。
偏偏婆婆时候还要问,弄得像期末考试一样。
男人没说话,当下就点开了文档看起来,不过半分钟,他就皱了皱眉头,说出观后感。
“全部都是重要考点,没什么可标记的,你都看一遍。”
余茵瞪大了眼睛,根本不信:“你是不是在唬我?怎么可能?”
“妈做事,不可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特别还是针对你我。”
“把我去掉,就只有你一个。我这是什么倒霉命,当初怎么嫁给你了,以为结婚生完孩子就算完成任务了,除了不能跟别的男人谈恋爱之外,剩下的都是好日子,结果越过越糟糕,婆婆整的跟锦衣卫似的,恨不得拿放大镜盯梢。”余茵没好气地道,更是哭诉了起来。
“明天有个拍卖会,其中压轴拍品是个蓝钻,你应该很喜欢,要去吗?”姜承衍等她吐槽完了,才开口。
他十分了解余茵,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话哄劝,都不如搞点实质性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余茵就停了假哭,抬头看过来,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什么样的蓝钻,有照片吗?我看看。”
男人掏出手机,找出拍卖会的资料发给她。
“先看妈给的总结要点,等把她这场考试过关再说。”
余茵撇撇嘴,但终究没反驳,而是点开婆婆发过来的表格,认命地看起来。
***
当晚,临江饭店,姜家一大家子齐聚牡丹厅,算是家族聚会。
除了姜承衍的大哥在国外,没能过来,其余人都到齐了。
姜庭和沈静秋坐在主位,葡萄一家四口坐在左侧,右面的位置空了出来,显然还没来。
“小叔怎么还没来?葡萄好饿啊。”姜葡萄穿着紫色蓬蓬裙,层层叠叠的裙摆上流光溢彩,看起来真像个紫葡萄公主了。
“饿了就先吃,菜都上来了,葡萄想吃哪个?”沈静秋轻声问。
姜葡萄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关系,等小叔来了再吃,葡萄还能等。”
这算是大家族聚会了,她从小就被教导要等人来齐了再吃。
“没关系,这是家宴,想吃就吃。奶奶记得你爱吃糖藕吧?”沈静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糖藕,送进葡萄的碗里,眼含鼓励。
“好耶,那大家一起吃吧?”小胖妞立刻欢呼鼓掌,不过她也没忙着吃,而是建议全家一起。
“你先吃吧,奶奶不饿。”
姜葡萄转头看向余茵问:“妈妈,你饿吗?”
余茵迟疑了片刻,鬼使神差地点了头:“饿。”
“我就知道你饿,你今天都没怎么吃饭。妈妈也吃。”葡萄拿起筷子,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香肠碟子,夹起一片颤颤巍巍地送进她的碗里。
余茵挑了挑眉,心底暗喜:啊哈,妈妈没有白疼你。
她根本没抬头看公婆,直接拿起筷子吃起来。
“宝贝夹的菜就是好吃,妈妈之前觉得香肠又咸又油,但是吃了你夹的,觉得很美味。”她略显浮夸地夸奖了起来,皱了皱鼻子,露出沉浸在美食里的表情。
“哈哈哈,妈妈喜欢吃就好,你还想吃什么?葡萄给你夹。”
小胖妞特别喜欢余茵夸她,只要一说好话,葡萄就喜笑颜开,原本的大眼睛都成了月牙形状。
“你先吃,吃完再给妈妈夹。”
“好,哥哥你也吃,我就不给你夹了。”葡萄终于把碗里的糖藕吃掉了,还招呼了一声榴莲,之后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过来,精准地送进了余茵的碗里。
“宝宝真棒!不过妈妈晚上不吃太油的,这块给你吃,你给我夹一块南瓜吧。”余茵拍手鼓励,将红烧肉送进了葡萄的碗里。
母女俩把菜夹来夹去,完全旁若无人,看起来那是母慈子孝。
“余茵,我给你的表格第六条写了,给小孩子夹菜要用公筷,他们抵抗力差,不比大人,免得感染了细菌。”沈静秋从刚开始夹菜,就皱起了眉头,一直没出声,直到现在终于忍无可忍了。
余茵把葡萄碗里的红烧肉又夹了回来,直接筷子一转,喂到了姜承衍的嘴边。
“知道了,妈,那就不给她吃。老公,张嘴,啊——”
她这一举动,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不止沈静秋皱眉,就连姜庭也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姜承衍眉毛都没动一下,张嘴咬住了肉,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味道不错。”他语气平静地评价。
“那当然,我亲自喂你的,何止是不错,应该是此味只应天上有。”余茵毫不客气地道。
红烧肉没吃到嘴,姜葡萄这个吃货不仅没生气,反而很高兴,满脸兴奋地看着父母。
妈妈喂爸爸吃肉,这就是在秀恩爱。
“表格第三条,在孩子面前,请注意言行,秀恩爱更要适度,频率不能过高。”
婆婆的考试准则说来就来,余茵听得心中厌烦。
“不行不行,爸爸妈妈就要秀恩爱。奶奶,你不能剥夺他们相爱,撒谎可以隐藏,但爱意不能。他们俩是真爱,所以克制不住!”姜葡萄立刻出言阻止,语气相当急迫,谁不让他俩秀恩爱,她跟谁急。
这不是要斩断爸妈的逆袭之路吗?
“太对了,宝贝,你说得真好,妈妈都感动了。我想吃肉末茄子。”余茵瞬间笑出了声,故意夹起嗓子,甜腻腻地撒娇道。
葡萄毫不含糊,立刻举着自己的儿童筷子,要去夹菜。不过肉末茄子离她有些远,她只能站在椅子上,伸长了胳膊,好不容易夹进了余茵的碗里。
“妈妈,快吃吧。”
“宝贝,妈妈好爱你啊。再来一块山药~”
到了这里,桌上其他人已经看出来了,余茵就是故意的。
沈静秋想让余茵改,余茵不愿意,就扯上葡萄来反制。
饭桌上的氛围明显有些不对劲,沈静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和余茵真的天生不对盘,余茵爱自由,她也不是多刻薄,但他们夫妻俩对小孩有疏忽,她实在看不惯才出手的。
余茵也不是好拿捏的,她真的很会气人,比如此刻,手段低级还刺人。
沈静秋如果再多说几句,就变成她仗着婆婆的身份,以势压人了。
可任由余茵这么张狂下去,她又怕这儿媳更加蹬鼻子上脸。
就在此刻,包厢的房门被打开了,冲进来一个型男。
“来迟了来迟了,马赛太精彩了,我一时没注意时间,对不住。”
型男穿得很潮,休闲西装外套,内衬是花花衬衫,没系领带,纽扣也只系到第二个,再往下一点就要露到胸口了,手腕上戴着银色手链。
他与姜承衍有五分像,气质天差地别,坐没坐相。
“菜都上齐了,怎么不动筷?等我吗?”
他打破了原本微妙的氛围,同样也把战火引到了自己身上,一直没说话的姜庭,立刻没好气地开口训斥。
“让全家人等你,像话吗?都这么大年纪的人,还去看赛马,你下注了?”
“爸,您说的什么话,我现在哪有钱下注,卡都被停了,只剩一点零花钱够干什么的呀?”姜丞颐叹了口气,立刻聪明地岔开了话题。
“榴莲和葡萄,你们俩有没有想小叔啊?”
“不想。”榴莲回答。
姜葡萄却是点头,语气欢快地道:“想,小叔不来,爷爷奶奶和爸爸都吃不上饭呢!”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一个冷心冷肺,另一个只为了口吃的才想我,小叔很伤心啊。不过小叔我有良心,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爸、妈、二哥、二嫂,你们也都有。”
话题成功被转移,姜承衍挑起眉头,“礼物?整蛊的吗?”
“不是,二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弟弟在你眼里这么坏吗?妈,您说句公道话,我就算再混账,对家里人没话说吧?”姜丞颐没好气地反驳道。
“那是你有前科,不值得信任。”沈静秋直接站队。
由于幼子干得混账事儿太多了,显然没能得到老太太的支持。
她生了三胎,前面两个都是儿子,最小这个她满心想要个女儿当掌上明珠,无奈生出来还是个儿子,但姜家事业有前两个哥哥顶着,姜丞颐从小就没吃什么苦,溺爱许多,所以也养成了纨绔的性子。
“妈,我是您亲生的吗?您怎么跟着二哥一起欺负我,不对,我一进来就没人欢迎,合着你们才是一家人,就我孤家寡人。”姜丞颐撇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承颐,我信你。”余茵语气坚定地开口。
“哎哟,二嫂,果然还是你懂我。最近越来越漂亮了啊,可惜当时你没选我,不然你就坐我旁边了。”
第29章 姐妹聊天
姜丞颐这话一出,瞬间包厢里死寂一片。
姜承衍抬头,神色冷凝地看着他,虽然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警告的意味十分浓厚。
“二哥,你看你又认真?我说的也是实话嘛,命不好,没让二嫂看中,不然你见面得叫她弟妹了。”姜丞颐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笑吟吟地继续调侃,完全火上浇油。
“错,不是你命不好,是我没看上你。虽然我们俩都是喜欢谈恋爱的类型,看起来十分登对,但结婚后你死性不改,别人只会说你风。流倜傥,我要是还继续,那得被千夫所指。我可不想婚后自己头上都是绿帽子,舆论还不站在我这边。”余茵直接否定了他,顺带着把理由说得一清二楚。
这回换成姜丞颐脸黑了,他没好气地啧嘴:“不是,二嫂,刚刚你不还站我这边的吗?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了,一点都不客气啊。”
“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撒谎,都是实话实说。当初的确是我没看上你,但刚刚你说认真送礼物,我也相信。毕竟你为了把卡追回来,也得讨好几位财神爷了。”
余茵嗤笑一声,对他的德性那是了如指掌。
“毕竟当初我也是这么过来的,只要惹了妈和大姐不高兴,卡被停了,我就得想办法哄她们。你今天这套都是我玩儿剩下的。”
那叫一个以己度人,直接拆穿了这位花花小叔子的真面目。
“二嫂,二嫂,算我求你了,少说几句吧。你再这么了解我,真的怕自己会爱上你。”姜丞颐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动作。
他都被震住了,自己那点小心思真的逃不过余茵的法眼,好像孙悟空翻不出如来的手掌心一样,丝毫安全感都没有,真相被揭露,送礼的心意都大打折扣了,也不知道爸妈还会不会被他的孝顺给感动。
这话刚落,姜庭就怒了,一拍桌子,冷声喝道:“你讲的什么混账话,叔嫂有别,再开这种玩笑,你就去街头要饭,零花钱都没有!”
“不可以,千万不能不给零花钱。如果小叔身上没钱,他就要骗我和妹妹的钱了。”姜榴莲连忙开口制止,因为事态严重,他都开始说大长句了。
“有这事儿?”沈静秋问。“什么时候?”
“有几次了,小叔说要给我买七彩神光的布料做公主裙,让我当七彩仙女。我把钱给他了,结果带来一大堆彩色糖纸。纸是很漂亮,可都是塑料的,怎么穿上身嘛,肯定扎得慌。”姜葡萄立刻告状。
“小叔还说给我买小马宝莉,赛级纯血,最后是一堆毛绒娃娃周边,漂亮是漂亮,但我给了好多钱的。”
她掰着细嫩的手指,开始细数自己被骗的经历。
榴莲在旁边时不时追加几句,听得姜丞颐浑身冒汗,立刻开口求饶。
“两位英雄,别说了,放过我吧,叔叔求你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姜庭已经站起身,拿起拐杖要抽人,吓得他立刻抱头鼠窜,直接飞奔离开包厢,好不狼狈。
姜庭嫌丢人,终究是没有追出去,再次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给他打电话,让他滚回来,今晚家宴不能被这混账扫兴。”
沈静秋看向姜承衍夫妻俩,就见这二人都不抬头与她对视,仿佛没听到大家长的话一样,全当耳旁风,气得她咬牙。
儿子装聋,儿媳作哑,只有她这个老一辈苦命当传声筒。
姜丞颐都往停车场走了,又被强硬地叫回来,他是真怕被停掉家里所有的资源。
钱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要是爸妈真想整他,那有的是机会给他使绊子,别想有好日子过。
“吃饭,再当着孩子的面儿胡说八道,老子抽死你。”
一直沉默寡言安心当大家长的姜庭,这会儿面对不孝子,也根本维持不住格调了,什么董事长、知名企业家的身份全都抛诸脑后,现在的他只是个暴躁的父亲,随时准备对逆子实施家法。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当然这只是对于他们仨,余茵一家四口倒是兴致不错。
特别是小胖妞,那更是敞开了吃,小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头都没舍得从碗里抬起来,哪怕是不爱吃饭的姜榴莲,也跟着多吃了几口,应当是饭前免费看了一场大戏,导致他来了胃口。
“今晚都回老宅住。”姜庭一声令下,第一个离席。
其他人也只能遵守老爷子的规矩,每个周一晚上都相当于家庭大聚会,老爷子喜欢看到晚辈们围坐一圈,美满和乐的模样。
***
姜家是首富,老宅也是低调奢华,外面看着寻常,但内里装潢金碧辉煌,而且布局极好,处处讲究风水,相当聚财。
余茵是不太喜欢这里的,虽然也是样样俱全,但布局偏向暗色调,而且帮佣也是井然有序,处处透着安静古板的气息,让她一进入这里就不自在。
“哦~到家啦,快点上楼,我要去看姐妹团们!”小胖妞一马当先,下了车就哒哒哒往楼上冲。
她在老宅里有一个娃娃屋,里面都是各种材质的洋娃娃,每一个都有名有姓,而且都是洋妞。
榴莲虽然不至于像她那么兴奋,但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之前没上节目的时候,一个月有一大半的时间,他们都在老宅,跟着爷爷奶奶住。
毕竟爸妈都很忙,一个忙工作,另一个忙享乐。好不容易两人有了点空闲时间,全用来身体交流了,顾及小孩儿的时间很少。
因此透着严肃气息的老宅,在两个娃娃这里,反而更像是家。
看着他们俩欢快地跑走了,余茵颇有些怅然若失。
她坐在车里,不肯下来。
男人下车后,打开她那边的车门,却不见踪影。
“下车,发什么呆?”
“我得了不能踩在老宅地砖上的病。”余茵无力吐槽了一句,反正公婆都跟她不是一辆车,抓紧最后一刻抱怨。
“那要抱吗?”他都不想怼,直接想办法解决。
余茵沉默片刻,还是摇头,自己走了下来。
“算了,免得又惹来不快,等我要气人的时候,再找你当工具人。”
男人挑眉,他也就这个作用了,充当她的工具人。
娃娃房内,葡萄已经挨个和姐妹们打了一遍招呼,还特地查看了她们的发型和衣服,确认每一套造型都搭配得很完美,一如她走之前的模样,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姐妹们,我走了,也没人虐待你们,真怕离开我,你们都过上苦日子!”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Melody,你的品味越来越好了,侧麻花辫很适合,小雏菊的发卡更配,你就像是一朵雏菊一样,单纯又美丽。”她抱起一个娃娃,开始吹起了彩虹屁。
说完之后,自然而然地夹起嗓子,换成另外一种声音回捧。
“哦,葡萄女士,你也是越来越美丽了。哪怕今天没戴小皇冠,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魅力的女孩儿……”
余茵刚上楼,就已经听到女儿声情并茂的声音,一股国外译制片的配音腔调,略显浮夸,但用童声说出来,却又透着无比的可爱。
她没有回卧室,而是悄悄地走到娃娃房,站在门外看着。
小姑娘显然戏瘾上来了,一个人分饰一屋子娃娃,玩得不亦乐乎。
不止是她夸每一个娃娃,还有各种自夸,赞美之词像是不要钱一样,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听得人晕晕乎乎的。
这小胖妞显然也自我陶醉起来,脸颊泛着粉,连耳朵都是微红。
她兴致越来越高,甚至还搂着娃娃开始跳起来舞来。
余茵不由得凑在男人耳边,低声道:“咱闺女真的很牛,都不需要别人,把自己给夸美了,情绪价值自给自足,这心态好到爆炸。”
多少大人都办不到的事情,一个五岁半的小娃轻轻松松做到了。
葡萄正沉醉中,一回头看到爸爸妈妈都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她,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
“妈妈,爸爸,哎呀~”她将脸埋进娃娃的怀里,遮住自己羞涩的笑容。
“我在跟姐妹们说悄悄话,你们怎么偷听啊?”
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直接开始声讨。
余茵挑眉,不以为意地道:“那是跟你学的。妈妈和姐妹们聊天的时候,你也听到了很多,都在节目里爆料了,很多叔叔阿姨都听到了,你可抵赖不掉!”
葡萄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认命地点头。
妈妈在讲道理这方面,的确很有经验,她说不过妈妈。
“那是因为我和妈妈也是好姐妹,所以我们说的话,彼此都能听。”
余茵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了个赞。
可以啊,闺女,在讲歪理这一块儿,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比你。妈都强了。
“但是爸爸不可以,你一个大男人,不能偷听我们姐妹讲话,这很不道德。而且我有几个姐妹之前遇到了坏男人,受过情伤,现在对男人过敏,你得远离。Keep away!”
姜葡萄立刻抬起胳膊,手掌对准了男人,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交警指挥交通的姿势,暂停、保持距离。
姜承衍笑不出来了,他轻叹了一口气,举手投降。
“行,是爸爸的错,下次再来会先提醒你。”他又扭头看向余茵,这次语气就没那么和善了:“余女士,给女儿树立好榜样,别整些奇奇怪怪的。”
情伤都来了,这是一个五岁半的小孩儿该知道的吗?
第30章 祖孙吵架
“姜先生,偷听我们姐妹讲话,话还这么多。不送~”余茵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直接挥手说拜拜。
姜承衍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才转身离开了。
“嘿,你这人说不过就动手,还占我便宜!”余茵举起拳头,作势要捶他,当然也只是摆摆架势。
“妈妈,快来和姐妹们一起玩儿,给你介绍。这是Lucy、Candy、Amber、Lily……”姜葡萄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走进了房中,从最左边的娃娃介绍起来。
小。嘴巴嘚吧嘚地就没停过,各种外国名字层出不穷,余茵一开始还饶有兴趣,到了后面已经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谁是谁了。
“怎么样,我姐妹多吧?”终于介绍完了,姜葡萄一掐腰,颇为自豪地道。
余茵立刻点头,那可太多了,一百多个娃娃堆在这里,完全是捅了娃娃窝,正经卖娃娃的店都不一定有这么多种类,每一个还都不重复。
“太多了,宝宝,你人缘真好,能有这么多过命交情的姐妹,还都不是塑料的,妈妈好羡慕你!”余茵立刻鼓掌,开始吹捧起来。
她在圈子里社交的时候,大家虚伪起来,见面都能喊一声姐妹,当然大部分都是塑料的,能当真凑一起玩儿的只有几个,那才是真姐妹。
不像这小胖妞,一百多个姐妹围绕身边,要是开茶会,能轮几十次,嘉宾都不带重样的。
“那是当然,妈妈,我的性格特别好,不止有娃娃姐妹,真人也有好多好多好朋友的。每一个都爱我!”姜葡萄一听妈妈夸她,顿时更加骄傲了,抬头挺胸,衣服无愧于心的模样。
余茵顿时被她逗笑了,得,闺女还是个万人迷。听听这话,每一个都爱她,自信又迷人啊。
“行,比你。妈还讨人喜欢,那我就放心了,不会受人欺负。”余茵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你的娃娃姐妹怎么都是洋妞,没一个国人啊?”余茵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黑发黑眸的。
“有的有的,国风娃娃在另一个屋子。这屋都讲外国话,大家语言不通,我还得当翻译,根本没办法好好喝茶。每次开茶会都鸡同鸭讲,我很累的。”姜葡萄立刻摆摆手,小肉脸皱巴巴的,一副苦恼万分的表情,显然是想起当时混乱的场景。
余茵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我女真是个妙人儿啊!”她俯身揽过葡萄,亲了亲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她之前看过葡萄开茶会,明明说的就是国语,只不过偶尔夹杂两句外文,过家家而已,哪里就需要她当翻译了。
偏偏在这种没必要的地方,小胖妞又开始考究起来了,只会更让人发笑,她的奇思妙想。
“妈妈,我们来给姐妹们打扮打扮吧。”
“好啊,怎么打扮?”余茵答应得很痛快。
“给她们换造型,这里是衣服,这里是首饰,这里是鞋子……”姜葡萄屁颠打开各种柜子,各种娃娃的衣服、鞋子、包包、发箍,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余茵看得瞠目结舌,好家伙,这些娃娃的衣帽间未免也太奢华了,公婆给这小胖妞究竟花了多少钱。
“妈妈,你给Lily梳个麻花丸子头吧,就上次节目里你给我梳的那个发型,我给她搭配衣服。”葡萄在衣柜里翻找着,还不忘给余茵下任务。
“好。”余茵立刻答应。
反正她还少陪小孩儿,这次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再加上此刻在公婆家,她也想表现一下,免得婆婆又挑她的刺儿,天天给她考试,这谁受得了。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欢喜的答应,在第一步就卡壳了。
面对眼前这一排排的洋娃娃,她顿时有些傻眼,谁是Lily来着?
“妈妈,你觉得这套向日葵的连衣裙怎么样?很配Lily的头发颜色吧?她是个快乐的洋妞,就像小太阳一样……”葡萄没发现她的窘态,只是拿起一件嫩黄色的裙子展示。
“好看,很适合。”余茵扫了一眼,给出肯定的回答,心底在琢磨Lily的发色是什么,能配嫩黄色。
“我再找找鞋子,给她配一双浅蓝色的小靴子,和她的眼睛很搭。”
余茵心中有些窃喜,黄头发蓝眼睛的娃娃,其余的先排除,但仔细搜索过后,她还是很绝望。
娘的,黄头发蓝眼睛的洋妞也太多了,几乎四分之一都这个配色,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吗?长那么像做什么。
“再搭配个包包,发卡……好了好了,我搭配完了,绝对很漂亮!”姜葡萄语气轻快,始终很亢奋。
当她拿齐了所有装备,一转头看到余茵还站在原地,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妈妈,你怎么不动啊?你不喜欢Lily吗?她是个特别热情开朗的小女孩儿。”这小腔调还有些委屈。
余茵顿感头疼,她踌躇了片刻,只能实话实说地道:“宝宝,你的姐妹儿我都喜欢,但妈妈不记得哪个是Lily了,你再给我指一遍行吗?”
一下子介绍一百多个洋娃娃,谁能记得?哪怕她不脸盲,也没这个本事啊。
“哎,我的妈妈呀,你真的是只对帅哥感兴趣,我的小姐妹都生气了,Lily特别好认,这里面最活泼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她呀!”姜葡萄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余茵只觉得头大,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话,还最活泼的那个,她只能看见洋娃娃的外表,哪里有体现性格的,这小胖妞还倒打一耙,说她只对帅哥感兴趣。
“这也不能怪我呀,Lily都不说话,哪里活泼了,明明很腼腆!”余茵立刻反驳。
这一排排洋娃娃都是哑巴好吗?她进屋之后,屁都不放一个,也不叫她阿姨,真的很没礼貌。
“哪有,她一直在讲话,只是妈妈听不见!”姜葡萄当下替Lily辩驳。
“明明是她不说,不是我没听见,而且她连叫人都不会,你要好好教一下礼仪。”余茵完全不惯着。
姜葡萄彻底炸了,她很生气地双手抱胸,撇着嘴冷哼:“哼,妈妈坏!我的姐妹们都是有礼貌的小朋友,我不要你给她们扎辫子了。”
“不扎就不扎,妈妈正好歇歇。”余茵也撇嘴。
母女俩互相瞪着彼此,丝毫不相让。
“那你走,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姐妹的party!”
“你不是在说气话,妈妈真的走了?”余茵迟疑了片刻,还是放缓了声音认真询问一句。
毕竟和小朋友吵架,的确太幼稚了,小胖妞明显是有些上头了,和她话赶话才说到这个份上。
“你走!我不要跟你玩儿了!”姜葡萄又冷哼一声,而且语气十分的斩钉截铁。
余茵也没含糊,抬脚就离开了,还贴心地替她关上了门。
行,也省得她作陪了,属于她的个人夜生活开始了,她可以回卧室好好享受了。
姜葡萄看着紧闭的房门,顿时感觉无比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上来。
但她很少大哭大闹,只是小声地抽噎着。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不疾不徐,还十分克制礼貌。
她张口想说话,但又只剩下悲伤和难过,唯有呜咽声,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葡萄宝贝,奶奶进来了。”
沈静秋听到这哭声,顿时心头大乱,连忙扭动门把手走了进来。
只见小胖妞抱着个金发蓝眼的洋娃娃,低声抽泣着,另一只小手还拿着梳子给娃娃梳头发。
“哎哟,葡萄宝贝,你怎么哭了?是Lily惹你生气了吗?还是阿姨把Lily弄脏了?”沈静秋连忙走上前,蹲下来担忧地看着她。
“奶奶,奶奶呜呜呜——”姜葡萄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里,哭声渐大。
有人安慰了,心中的委屈也彻底展露出来。
“宝宝,你别哭了,跟奶奶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哎哟,葡萄是勇敢的女孩子,你这么一哭,奶奶心都要碎了……”
在儿子儿媳面前是严肃冷静的贵太太,但到了孙女面前,沈静秋完全是个宠娃狂魔,丝毫看不出之前不近人情的模样,反而无比慈和亲切。
“妈妈她走了呜呜呜,还把门关上了——”姜葡萄把脸埋进了沈静秋的肩膀上,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直接把她的衣衫都哭湿了。
沈静秋心头的火“噌——”一下就窜了上来,脸色都气得涨红。
余茵去悄悄看了一眼榴莲,发现姜承衍在陪他,父子俩沉默地坐在活动室里,一人手里拿着本书,全身心投入在知识的海洋中,谁都没说话。
看到这副和谐的画面,她不由得点点头。
正好,一大一小闷葫芦凑一起,她就不去打扰了。
这才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找衣服准备洗澡敷面膜,之后追剧或者找找帅哥视频看看。
只是她还没进浴室,卧室的房门就敲响了,而且只有急促的两声,还不等她开口说进来,门已经被推开了。
婆婆怀里抱着姜葡萄,满脸沉肃地站在门口,周身气场全开。而小胖妞趴在她怀里,嘴里哼哼唧唧地抽泣着,一听就知道受了天大的委屈。
余茵一看这情况,顿时头皮发麻,连忙陪笑:“妈,怎么了?葡萄哭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得问你这个好妈妈了,为什么不跟她的娃娃玩儿,还把她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自己走了。余茵,你什么意思?”
沈静秋再也没有之前冷静的状态,直接扬高了声音,一副咄咄逼人的状态。甚至是连名带姓地叫她,足见有多生气。
“我没有把她一个人关在屋里,是她撵我走的,她不要跟我玩儿。我关门只是随手而已,从小就被教育,出去要随手关门,给彼此空间。”余茵连忙解释,她也觉得委屈呢。
哪怕刚刚和小胖妞吵架,她的确有错,但也没错到这么离谱的地步吧?还把她独自关起来,这话听着就觉得是在虐待小孩儿了。
“你用成年人的礼仪来对待孩子?况且你是跟她吵架之后出去的,这时候关门难道不是甩脸子吗?哪里来礼貌一说?你从小跟父母吵完架,还随手关门,你觉得这是在挑衅,还是在认错?”沈静秋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一连串的反问甩出来,跟机关枪一样。
余茵沉默,不由尴尬地挠了挠脸侧。
行,说的是有几分道理,她也不是不能反驳,但必然只能用歪理来对付,可眼前是婆婆,不是老公,不吃她那一套,只能闭嘴。
婆媳二人发生争执,房门没关,沈静秋还一改之前端庄作态,直接扬高了声音,因此整层楼都听到了。
活动室的房门并没有关,父子俩都听见了,瞬间放下书,各自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要去吗?”榴莲抿了抿唇,拿捏不准,转头问爸爸。
姜承衍拧眉,揉了揉额角,语气为难地道:“静观其变。”
这种时候,他感觉自己去了也没多大用处,反而容易激化战斗。
毕竟无论他帮谁说话,都会让另一方不满。而如果当和事佬和稀泥,那必然是引得双方都厌烦他,最后引火上身。
“我的错,我不该关门。不过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只是随手而已。我也不想让她看见我离开的背影,感觉会更生气。”余茵低头认错,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不过沈静秋并不高兴,相反听到她后面又是一连串的解释,火气更是往上冒。
“你是知错,还是挑衅?”她一出口,语气更加糟糕了,还举起例子来了:“如果今天换成承衍犯错,他跟你低头,后面又解释一堆,你会原谅他还是更生气?”
“啧。”余茵也生气了,她不满地啧嘴,没好气地道:“就事论事,您挑到他身上做什么?如果今天把您换成他,他听见葡萄的话,不是直接来找我算账,而是先把葡萄哄好,然后来找我和好。您呢,气势汹汹,摆着要教训我的架势,激化矛盾,最后还把母女和婆媳的关系,类比成夫妻。怎么,真把我当老公使唤了?”
“还有,这不该是您说出来的话呀,您一向都是慷慨大度,而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不过刚刚好像反过来了,您更像是找茬的。”余茵反将一军,说得相当不客气。
“呜呜呜,奶奶、妈妈你们不要吵架,我不哭了,我不哭了,你们不要吵……”姜葡萄立刻来劝架,她一边说自己不哭,希望两位长辈消消气,一边又忍不住地抽噎,显得更加委屈了,还很可怜。
沈静秋皱眉,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表情来。
“哦哦哦,葡萄宝贝,奶奶和妈妈没有吵架,是在闹着玩儿呢。没关系没关系的,你在幼儿园里,是不是也会和最好的朋友斗斗嘴,很快又和好了?”她连忙拍着小胖妞的后背,轻声细语地哄着。
余茵的火气也瞬间消散了,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姜承衍坐不下去了,立刻从活动室里出来。
“葡萄宝贝,你看这是什么?”他顺手摸了个小恐龙的玩具出来,捏着翅膀扇着。
“你看这个小恐龙会飞哎,这可是哥哥最喜欢的玩具,爸爸拿来给你玩儿。”他一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葡萄的哭声渐停,瞪大了一双眼睛瞧着,眼泪还挂在卷翘的睫毛上,显得可怜巴巴。
“妈,你带他们俩先去活动室吧。”姜承衍把玩具塞进葡萄的手里,轻声提了一句。
沈静秋点头,抱着葡萄领着出来看情况的榴莲,往活动室走。
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只剩下夫妻俩遥遥相望。
余茵皱着眉头不肯说话,像是在赌气。
“发生了什么?”姜承衍把椅子搬到床边,坐在她对面,轻声询问。
她沉默片刻,才说:“和葡萄拌嘴了,沈女士来找我算账,没忍住呛起来了。待会儿我去跟葡萄道歉,你不用管,我能解决。”
姜承衍一听就知道她这火气冲谁的,不肯叫妈,只愿意叫“沈女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你都明白,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至于妈那里,我会跟她聊聊。”他心平气和地道。
“先去洗澡吧,要不要在浴缸里泡泡,我去给你放水?”
男人的声音始终都是温柔的,根本不见平时那种冷漠,反而柔情似水,仿佛在说什么情话一样。
余茵抬起头,就见他抬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眼神专注,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彼此,让人心安。
“好。”
她点头,男人起身进浴室,很快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别看姜承衍平时多以冷脸示人,对她不是惜字如金,就是互怼开启,看起来是个冷漠直男,但他在婆媳问题上,很少出错。
就比如今晚,看起来是祖孙三人之间的问题,实际上还是婆媳之间的摩擦。
一开始可能是母女吵架,但到后面已经转变了,母女斗嘴反而只是个小小的导火索,婆媳对抗才是真正的大问题。
而姜承衍一眼就看到了本质,所以面对余茵的时候,他既没有说一些安抚的话,更没有替沈静秋解释什么,只是在付诸自己的行动,来解决问题。
活动室里,葡萄已经不哭了,有奶奶陪着,哥哥又有心哄她,很快就破涕为笑。
她本来就是个很好哄的孩子。
“妹妹,我们来画画吧?上次你画的小猫很可爱,这回画个小狗吧?”榴莲话都多了起来。
姜葡萄摇了摇头,看起来没多大兴趣。
“我不会画小狗。”
“那画蛋糕呢?你天天吃,肯定记得蛋糕长什么样子,就算不会画也没关系,我们可以试试。”
“我不想画。”
榴莲没招了,他求助地看向奶奶。
虽然刚刚逗笑了,但看起来葡萄的兴致还是不太高。
“那葡萄想不想吃蛋糕啊?今晚你表现得很好,吃饭的时候知道照顾人,可以奖励你吃一点。奶奶让阿姨拿一块过来,你和哥哥一起吃好不好?”沈静秋只能使出杀手锏了,用甜食哄她。
其实这种方法,是沈静秋之前最看不上的,至少她教育三个儿子时,坚决不可能用这招。
小孩一哭,为了哄她,甚至不惜打破原则,简直是慈母多败儿。
但年纪增长,轮到养孙子辈的时候,面对这两个小团子,她是屡屡打破。
葡萄沉默了几秒,显然在犹豫,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了,晚上吃会牙疼。”
连甜品都哄不好了,果然是出大问题。
沈静秋和榴莲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和慌乱。
“宝贝,偶尔吃一块可以的,只要好好刷牙,就不会蛀牙。”
“我不想吃。”她还是拒绝。
“你怎么了?跟奶奶说说,是心情不好吗?还是被奶奶和妈妈刚刚的冲突给吓到了?”沈静秋开始认真和她交谈。
她和孩子交流的时候,一向都是平等对待,从不会觉得他们才五岁半,就用俯视的态度去面对。
姜葡萄点点头:“我不该跟奶奶告状的,妈妈生气了,奶奶也生气了,大家都不高兴。”
“没有没有,奶奶没生气,妈妈也没生气。你应该知道,我们俩都是大方的lady,对吗?”
“奶奶你骗人,没生气干什么吵架?你们俩又不是傻子。”小胖妞撇嘴,立刻拆穿了她的谎言。
沈静秋有些尴尬,不由头疼地吸了口气。
这小胖妞人小鬼大,对很多问题总是那么敏锐,瞬间就抓到了把柄。
“吵架的时候的确是在生气,但吵完就好了呀。你跟妈妈吵架,难道现在还生气吗?”她把问题抛了回来。
葡萄立刻摇头:“不生气了。”
都闹到这地步了,她早就不气了,甚至还有些惶恐和愧疚,因为她的告状,导致奶奶和妈妈吵得很凶。
“是呀,我和你。妈妈也一样,早就不气了,吵完就忘,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葡萄动了动嘴唇,想说你们完全不一样,但她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好在没让他们祖孙等太久,轻缓的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走,爸爸抱你去玩儿。”姜承衍走了进来,蹲下来抱起小胖妞就往外走。
沈静秋看见是他来,眼神有些不快。
她知道必然是抱着葡萄送给余茵,母女俩要和好,但也应该是余茵主动过来,怎么还让葡萄过去?这种时候余茵都不肯低头吗?
姜承衍把葡萄抱到了娃娃屋,果然余茵已经坐在里面等着了。
她此刻披散着头发,已经换上了睡衣,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刚洗完澡,身上还香香的,处处都透着柔和舒适的气息。
“妈妈。”葡萄看到她,主动伸出双臂。
余茵接了过去,轻抚着她的后背,亲亲小肉脸颊,低声道歉:“葡萄女士,刚刚妈妈不该跟你吵架,对不起。”
“没有,是我着急了,你第一天见到我的朋友们,我应该再给你指一遍,也不该跟奶奶告状。”她摇头,窝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语气又回落了下去,显然依旧处于失落状态。
姜承衍见母女俩互相倾诉起来,氛围也很温馨,便放心地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他再次走进活动室,看向榴莲。
父子俩对视,小酷哥很懂事地放下手里的拼图,站起身。
“我先去洗漱。”说完,他便离开了,还顺手带上门。
沈静秋看了他一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拨弄着玩具,根本不搭理他。
“妈,余茵不该跟您说,您把她当老公使唤了。这话的确没礼貌还混账,毕竟我爸不像我,您使唤不动他。”姜承衍同样坐到了她对面,开口依然是心平气和的语气,只不过说出来的话那是相当有攻击性。
沈静秋这养气的状态瞬间就破功了,抬眼瞪了过去。
“你找抽是不是?”她从不打孩子,包括年轻的时候也是如此,哪怕老三都混账成那样,她都不会动手,而是用其他手段。
但今天听完次子这话,她头一回想动手了,姜承衍那张俊脸,真的很欠扇。
“没,我让您消消火。”
“你这是火上浇油。”沈静秋没好气地道:“为了余茵,连这种话都说出来,就把我对她的不满,吸引到自己身上。你可真是舍己为人。”
姜承衍叹了口气,再次缓和语气。
“我知道您为什么不满,觉得我和余茵都很少陪孩子,没有父母的陪伴,他们俩的成长会受到很多影响。”
这回倒是正经了许多,沈静秋也收敛了怒火。
“这句还像人话,既然都清楚,为什么办不到?”
“我们在努力转变,刚刚之所以为了娃娃吵起来,也是余茵在陪伴葡萄。”
“那合着还是陪伴的错了?我是让她们俩培养母女感情,不是结仇的。她三十多的人了,跟个五岁小孩儿吵起来,可不可笑?”沈静秋一提起这事儿,火气又开始涌现。
“妈,您要给我们改正的机会,正因为之前做的不好,才慢慢学习。要有转变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的。况且只是处于磨合期,拌嘴吵架跟年龄没关系,您要这么说,那反推一下,您这个长辈,也和她吵起来了,可笑吗?不可笑。”
沈静秋是真的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足见她有多恼火。
“你前半段还像人话,后面说的是什么混账东西?非要惹怒我是不是?你是来劝和的,还是来激化矛盾的?不会说话就闭嘴!”
姜承衍沉默着,母子对视,他始终是一副平静的状态,仿佛置身事外,看得人更恼火。
“妈,您看您也知道我在激化矛盾,最好的方式是我两头劝,小事化了。那您对余茵也没这样做。”
“刚才她说了很多抬杠的话,但也有说对的地方。比如她说要是换成我,听到葡萄的哭诉,不会直接冲过来语气不好地指责,而是先哄好葡萄,再拉着她们母女一起,让她们和好。”
“当然我也知道,这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很少管孩子,您心底的不满在积累,这回算是彻底爆发。可是也没这么着急的,变成了小事化大。余茵现在跟葡萄道歉了,您以后就不要太责备她,毕竟葡萄一直觉得她是个好妈妈。而且节目里,想必您也看到了,她真的有在慢慢转变。”
“您是最懂教育孩子的,也很少情绪化,这些事情不用我说,您也都明白,反而我说多了,倒是多此一举。”
姜承衍在努力措辞,既能把话说明白,又不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教育亲妈,免得沈静秋不舒服。
婆媳关系真是世上最难处理的,他已经尽全力,也会感到棘手。
沈静秋沉默片刻,嗤笑了一声:“你之前叛逆期的时候,都没这么多废话,今天倒是话多起来,还给你。妈戴起了高帽。你放心,她只要对两个宝贝好,我就不会多管闲事。哪怕她跟别的男人谈恋爱,我也双手支持,爱做什么做什么。”
“还有你,别以为今晚我只是对她不满,自觉点,别撞到我手里。对亲生的,我可不会放不下面子。”
她毫不客气地警告道,脸上的神色越发严肃起来,显然是要来真的。
姜承衍知道她这是答应了,但话着实不好听,而且比之前跟余茵吵架的时候都刺耳,他越回想越觉得难受。
“不是,妈,您这话有点超过吧?哪有鼓励儿媳妇给亲儿子戴绿帽子的?”他难以置信地追问。
“那是你见识少,今天你就见到了。你说得对,我不能对她太苛责,毕竟不是我生的,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有可能被误解。但你是我生的,那就不一样了,不怕被误会。”
“你成天扑在工作上,对孩子不上心,没起到带头作用,那是你没用。如果余茵后面跟其他人谈恋爱,那也是你没用,连老婆的心都哄不好。明天别让我看到你,眼不见心不烦!”
沈静秋甩下这几句气话,就扬长而去,似乎真的是验证了最后那句话,看着他都嫌心烦。
娃娃屋内,母女俩已经完全和好了,Lily的头发被打散,余茵仔细梳好扎成了辫子又盘起来,两个可爱的丸子头出现了。
葡萄替Lily换好衣服和鞋子,搭上配饰,很快一个漂亮精致的全妆娃娃便出现了。
母女俩相视而笑,余茵竖起手掌,葡萄也举起自己的小手。
“耶!”两只手掌相碰,清脆的击掌声传来。
或许是哭过一场,情绪几经变化,葡萄很快打起了哈欠,不如之前能熬了。
余茵哄着她去洗漱,看着她上。床,故事都没能讲几句,就已经沉沉进入梦乡之中。
而榴莲早早地上。床,已经睡得昏天暗地了。
她轻叹了一口气,关上灯悄悄退出房间。
关上房门,她一转身就在走廊里看见了沈静秋,婆婆静静地站在那里,显然在等她。
“跟我来。”
余茵沉默地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娃娃屋,灯被打开,照亮了满室的洋娃娃。
“葡萄的娃娃都是按照性格摆放的,前三排是偏热情开朗的,话比较多。中间几排是相对话少内敛的,温柔善解人意的。而最后几排则是‘怪胎’类型,各种千奇百怪的性格都有,总之是难搞且古怪。不过无论什么性格,都是葡萄的好朋友。”沈静秋开门见山,一点废话都没有,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