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类拔萃
“爸爸爸……”沈哈哈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溜烟往外跑,生怕被他抓住,嘴里还一个劲儿叫爸爸,希望唤醒父爱。
无奈沈乐山心冷如铁,看着他这仓皇出逃的模样,心底的火气反而越少越旺,脚上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父子俩正上演“你追我逃插翅难飞”的名场面,沈哈哈的小短腿哪跑得过亲爹,很快就被追上了。
沈乐山手里的树枝挥舞得虎虎生风,好像武林高手一般。
那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抽在沈哈哈的屁。股上,立刻就听到他鬼哭狼嚎的尖叫声。
“呜呜呜,啊啊啊,爸爸别打我!”他凄厉的哀嚎声,仿佛厉鬼索命一般,痛彻心扉。
葡萄兄妹俩都有些不忍直视,哪怕是小酷哥姜榴莲,此刻也维持不住平时的淡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仿佛树枝抽过来的一下下,全都落在自己身上。
“沈叔叔好身手啊,打得还挺有节奏。”葡萄感慨。
“故意的,让他又怕又疼。”榴莲赞同。
要么说大人就是心眼多呢,明明沈乐山多跑两步,就能抓住沈哈哈,他偏偏不追,始终缀在身后几步远,保持着手里树枝能抽到他的距离,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子,比落下的还有威慑力。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沈哈哈实在没招了,开始呼救。
他哪怕平时闹腾,精力好,但也耐不住这种高强度运动,有处于惊恐的状态,早已呼哧带喘,快喘不上气了。
就在这时,那群狗兄弟们上了。
它们感受到“哈老二”正在遭受攻击,是兄弟就得两肋插刀,追在后面“汪汪汪”地叫着。
“这群狗什么意思?”沈乐山看着身后狂奔而来的狗群们,也是有些发懵。
“爸爸,你看人间自有真情在,它们都是我的狗兄弟,来保护我的。你别打我了,我跟你介绍,让它们当你的干儿子,咱家人气旺。”
沈哈哈察觉到屁。股少挨两下,立刻回头急声解释。
做人就是要有眼力见儿,攀亲带故总是没错的,都是实在亲戚,好意思打骂吗?
“你这个小畜——”沈乐山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都快冒烟了。
他实在没忍住,张口就骂,不过摄像师扛着机器就在身后追,他又咽了回去。
直播间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要是真骂出口,就成了把柄。
“你真是欠抽!”他手里的树枝再次挥舞了起来。
弹幕处处都是喜闻乐见的狂笑。
【沈乐山追哈哈,狗追沈乐山。】
【不愧是戏剧大师,连被狗追都这么可乐。】
【沈乐山的搞笑基因实在太强大了,就这么把我女神的端庄知性阻拦在外,沈哈哈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和“优雅”这种词儿丝毫不沾边。】
【小时候最怕家长拿着“武器”追,真的童年噩梦来了。】
【沈哈哈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看见不是人的就想拜把子,这会儿甚至让一群狗给亲爸当干儿子了。】
只不过这回没能抽几下,他就被狗给撵上了,那几只狗拦住他,一个劲儿地狂吠,好在没有下嘴咬人。
就这架势,也足够吓人的。
当村里的狗成群结队时,彼此追逐打闹还算友好,一旦变成追着某个人,性质就变了,看起来很像围猎。
场面一时之间不可控制,沈哈哈见亲爸追不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啧。”沈乐山见到这幅场景,就知道要坏菜了。
他颇为不耐地皱起眉头,冲着那个还在状况外的逆子道:“过来,把你的狗兄弟哄好,别让它们龇牙。”
“我、我先休息,等好了再过去。”沈哈哈看着他手里的树枝,满脸不情愿。
沈乐山猛地扬起手,将树枝抛远了。
“行了,不打你,把狗弄走,快点!”说到后面,他已经带上了命令的口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沈哈哈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再耽误,乖乖走过去,冲着小狗嘬嘴。
“好了好了,几位兄弟,刚才我爸跟我闹着玩儿呢。兄弟没有隔夜仇,父子更是这样。”他吆喝着,瞬间就忘了刚才挨打的事情,还积极地介绍起来。
“爸爸,你看,这是你大干儿子,三干儿子,四干儿子,五干儿子……”
不得不说,沈哈哈很会蹬鼻子上脸,直接就给狗兄弟们认爹了,哪怕亲爹已经明确拒绝过。
沈乐山额头上的青筋直爆,手又痒了,看见逆子脸上那弱智的笑容,恨不得真动手。
“你自己认它们就行,别跟我乱攀亲戚。你领的饭呢?”他尽量心平气和地沟通。
“在这儿,鸡蛋只剩一个了,本来有三个,但我都分给狗了……”沈哈哈快步跑过去,提溜起篮子,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解释着。
沈乐山心底憋闷,却无法再发火,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沈叔叔,我的鸡蛋给你们,你跟何阿姨一人一个。”姜葡萄立刻从自己篮子里摸出一个鸡蛋,快步走上前,递了过去。
沈乐山看着走过来的姜家兄妹,脸色缓和了不少,再看小姑娘肉肉的掌心里,躺着一个鸡蛋,说要送给他,更是心软了几分。
他就说,还是生女儿好吧,别人的女儿都这么好。而他亲生的逆子,只会把鸡蛋拿去喂狗。
“葡萄,叔叔是大人了,一个鸡蛋吃不吃的无所谓。你还在长身体呢,多吃肉蛋奶才能长高。”他蹲下来,与她平时,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小姑娘早上没扎辫子,只是披散着,一大早跑了一路,小卷毛更是纷飞,看起来像个洋娃娃一般。
“一天不吃没关系,叔叔昨晚让我先吃红烧肉,那是特别对待,葡萄也想给你特殊。”
沈乐山还想拒绝,但小胖妞已经走上前,直接将鸡蛋强硬地塞进他手里,不容拒绝。
“叔叔你多吃点,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教训哈哈,拜拜。”姜葡萄非常善解人意地建议,说完便拉着哥哥的手离开了。
沈乐山哭笑不得,而逆子根本没听到小伙伴说的话,反而拉着狗耳朵在说悄悄话,仍然一副哥俩好的架势,他手又痒了。
同时弹幕的风向也彻底变了。
【一群狗聚在一起,还是挺可怕的。】
【刚才围着沈乐山要咬他那架势,要是换成小孩子,恐怕得被吓哭吧。】
【换成大人也恐怖,节目组没有提前采取措施吗?真还挺危险的。】
【乖的狗还好,最怕翻眼狗,说不定下一秒就发疯了,赶紧处理吧。】
【这几只狗有主人吗?还是流浪狗啊?】
【村里都散养的,不招惹一般不会怎么样,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栓起来比较好。】
实际上沈乐山刚才就察觉到了,几条狗对他围追堵截,包括最后把他包围起来,的确是为了帮助沈哈哈,可那画面还是会引起大家的担忧。
“把你的兄弟们送回去吧,不要影响拍摄。”他拍了拍沈哈哈的脑袋。
沈哈哈抬头想说什么,一对上爸爸严肃的表情,又闭上嘴。
沈乐山平时都是笑嘻嘻的,为人随和又风趣,很少动怒,但他只要板着脸,就会很不好惹,沈哈哈完全不敢造次,依依不舍地和狗兄弟们告别。
兄妹俩提着篮子回来,余姜夫妻俩已经起来了,余茵正在化妆。
“妈妈,你好漂亮。”姜葡萄立刻冲了过去,两眼放光地看着她。
这不是什么拍马屁,而是真心实意。
在姜葡萄的眼里,妈妈就是这个世上最精致的人,素颜的时候是出水芙蓉,化了妆更是出类拔萃。
余茵看到她炸开的卷毛,不由失笑。
“妈妈给你扎头发吧,想要小辫子还是盘起来?”她难得生出几分心思。
“都要都要,先要小辫子再要小揪揪。”
“你还怪贪心的。不过做人就是这样,既要又要才不吃亏。”余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一如往常灌输她的“新潮”思想。
“别教坏她。”正在分早餐的姜承衍,横了她一眼,又认真地纠正:“葡萄,做人要脚踏实地,本事不够,既要又要容易竹篮打水一场空。”
“切,姜总,你连目标都不敢定,才更容易什么都得不到。”余茵头都没抬,手里的小梳子从葡萄的打结的发尾里顺过去,动作意外的轻柔。
“我们葡萄宝贝可是祖国未来的花朵,茁壮成长,朋友遍地走。自然跟你这个冷脸商人不是一条路上的。对不对,宝贝?”
她很少听到余茵的夸奖,突然来这么一遭,整个人都喜笑颜开。
“妈妈,你说话真好听,葡萄喜欢。”
“哈哈哈,不愧是我生的,妈妈也喜欢你。”余茵见她站在自己这边,俯身亲了一下脸侧,才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余茵的手非常巧,她先将葡萄的头发一分为二,分别编了个麻花辫,之后又卷成两个小丸子,用一字夹固定好。
“宝宝,你有头花吗?”她看着光秃秃的两个“小丸子”,不报期望地询问。
“没有,我只有皇冠。这样是不是不好看了?”姜葡萄撇了撇嘴。
其实她对漂亮并不是那么执着,只有吃是重中之重,否则也不可能只带皇冠走了,可这是妈妈给她扎的头发,她想要最完美的状态。
“放心吧,有妈妈在,就不可能让我的宝贝丑啊。等一等,我看看。”余茵在自己的首饰盒里翻了翻,显然想找替代品,却无果。
“姜承衍,我有一对粉钻耳坠你放哪儿了?”
“冷脸商人记性不好,忘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回答。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但任谁都听出了其中的阴阳怪气,显然是记仇刚才余茵怼他的话。
余茵看向他,哭笑不得地道:“你看你又认真,我就随口一说。冷脸商人怎么了?长得帅还会赚钱,最重要的是舍得给伴侣花钱,当初我就是看中这个,你要不是冷脸商人,我还不嫁呢!”
姜承衍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小心眼,要人哄。
男人挑眉,但依然觉得不过瘾:“继续。”
好话他听上瘾了,想再多听几句。
余茵可没那么好脾气,狗男人还拿起乔来了,台阶都给了,不知道借坡下驴,反而蹬鼻子上脸,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还要她连哄两次,真的是给脸了。
“快夸夸你爸,他最近压抑了,就喜欢听好听话。这可是为了给你找头花,负起责任来。”余茵毫不犹豫地把问题甩给女儿。
“爸爸,我的好爸爸,你是世上最大方的爸爸,还是妈妈最可靠的老公。每天努力赚钱给她买包包,虽然每天都很忙,但忙点好,证明你有出息……”姜葡萄也是把话唠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张口就来,完全不打磕巴。
余茵忍不住轻笑:“‘有出息’这话是跟谁学的?你奶奶这么夸他的?”
“不是。”葡萄摇头,“奶奶嫌弃爸爸太忙,不陪我跟哥哥玩儿。这是外婆说的。”
余茵顿时有些尴尬,她还以为是婆婆往姜承衍脸上贴金,万万没想到是自己亲妈。合着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夫妻俩教育孩子,简直天差地别,一个谈理想,一个讲务实。】
【余茵你吃喝玩乐就行,不要插手孩子教育啊,葡萄宝贝现在挺好的,你这些歪理一出,我都怕被带歪了。】
【其实也还行,葡萄长成这样,也有部分受到余茵的影响,完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姜承衍勾了勾唇角,明显是被女儿最后两句取悦到了,爽快起身,很快就拿着一副粉钻耳坠回来了。
这副耳坠两颗粉钻分别十克拉,已经属于收藏级别的,菱形切割,主钻下面还跟着三串碎钻流苏,那是相当奢华耀眼,一般人根本驾驭不了。
而此刻余茵就拿着这副耳坠,一边一个插-进了女儿的丸子头里,再用夹子固定好。
“好了,今天是粉色好心情。”她拍拍手,将镜子举到面前,让葡萄看清楚。
“哇,我好漂亮,妈妈你真厉害!”葡萄双手捧着脸,左右摇头看着头上的耳坠,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果然女人就是得有钻石配才更漂亮。”她伸手拍了拍桌子,豪气干云地道。
听着这熟悉的感慨,余茵微微一怔,这不是她经常说的话嘛,但如今用童声传播出来,怎么都透着一股别扭感。
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动作,直接抬手捏住了她粉嘟嘟的嘴唇。
“小嘴巴,闭起来。这话小朋友不能说。”
余茵一转头,就对上男人不赞同的眼神,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吧,这次我认。”她爽快地承认了,但后面又小声不服:“不过这说的是事实啊,本来就是要配钻石。”
葡萄挣脱了她的手,立刻询问:“妈妈,这是爸爸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吗?”
这可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她始终记着自己的使命,时刻体现出父母真金白银的爱,不容错过。
“不是,记不清是哪一年他送我的生日礼物。你爸没这么抠门,这耳坠不够格。”余茵摆了摆手。
弹幕里瞬间飘起了一片乌泱泱的问号。
【你再敢凡尔赛一个试试?】
【我服了,上次开茶会,洋娃娃就戴过一副各8克拉的蓝钻耳坠,这次的粉钻比上一个还大,余茵就两只耳朵,她戴得过来吗?】
【明显戴不过来,所以人家用来给闺女当头花了。】
【葡萄这么高精力,明显爱跑爱跳,真不怕把耳坠弄丢了啊?】
【建议严查姜家税务!】
【什么叫顶级凡尔赛,这么一堆收藏级别的耳坠,在余茵嘴里也不过如此,当定情信物都是姜总抠门的程度。】
【所以你们的定情信物究竟有多豪,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呗。】
“爸爸经常送你耳坠,我看到过好多副。因为妈妈喜欢吗?”葡萄看不到弹幕的怨念,但不妨碍她多问几句,给真爱表现机会。
“是钻石妈妈就喜欢,不过送耳坠多是因为你爸爸喜欢。”
“为什么?”葡萄继续问。
余茵这回没说话,而是冲着姜承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自己解释。
“因为妈妈的耳朵很好看,像精灵一样,耳垂也漂亮,让我想起‘珠圆玉润’四个字,戴上耳饰就更完美了。”男人温声解释。
他难得说了长句,语气也是温柔的,甚至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还用上了成语,足见他对余茵的耳朵是多么爱不释手。
曾经有无数次,他们情爱攀上高峰的时候,他张嘴咬住余茵柔软的耳垂,舌头细细描摹着形状,总是惹得原本就发红的耳朵,越发滚烫,一如彼此加速的心跳。
“嘿嘿嘿,那爸爸以后多送!”葡萄欣喜地鼓掌。
她也感受到了爸爸此刻的温柔,那必然是真爱的力量!
余茵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包装得再如何金碧辉煌,其实都改不了内里的黄,不就那点事儿嘛。
“咕噜噜——”气氛正是温馨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肚子叫。
姜葡萄立刻捂着肚子,快步跑到木桌旁。
“好饿好饿,吃饭吃饭!”
结果她过去之后,就见榴莲早已开动了,甚至篮子都空了一个。
“大肉包子呢?”她翻了翻,没看到包子的踪影。
姜榴莲看了她一眼,忽然打了个嗝。
“我吃了。”
“你一口都没给我留吗?”葡萄难以置信地询问。
“我怕打扰你扎头发。”
小胖妞听到这话,顿时悲从心来,她是无肉不欢的人,而今天的大肉包外皮都沁着油,看起来就巨香无比,当时在大樟树下看到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咽口水来着,现在却没了。
“喏,怎么可能没你的份?笨蛋!”一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榴莲立刻开口挽回。
再不说出真相来,葡萄得哭吧,他最怕妹妹哭了。
就见姜榴莲从旁边的椅子上取出一个盒子,里面还有两个肉包。
“我才不是笨蛋,明明是你坏,就想着骗我!”她拿起一个,狠狠地咬了一口。
姜榴莲没答话,“咚咚咚——”开始敲鸡蛋,把壳剥了之后一分为二,递了一半过来:“我的鸡蛋分你一半,多补补,不然真成笨蛋了。”
姜葡萄也没拒绝,接过来两口就吃完了。
不得不说,她虽然嘴巴不大,但吃起东西来,那是干净利索又爽快,很容易勾起其他人的食欲。
“榴莲宝贝呢,要不要妈妈给你扎小辫儿?”余茵颇有些意犹未尽,拿着梳子追到了餐桌旁,想对儿子下手。
“妈妈,我没有长头发。”
“没关系,短发也可以扎。”
“妈妈,你快吃饭吧,都饿迷糊了,我是男生。”姜榴莲颇为无语地解释。
有时候他真的无法理解余茵女士,喜欢没事找事,明明是浪费时间,但看她一副笑意吟吟兴致盎然的模样,好似在玩儿一场游戏一般。
“那怎么了?男生扎头发也很酷,顶着五颜六色的皮筋,向这个世界宣告,我就是最帅的男生。很有个性啊!”余茵撇撇嘴。
“我拒绝。”小酷哥紧紧皱起眉头,他很难想象那个画面,要自己顶着七彩皮筋,简直比钝刀子磨人还难受。
“无趣的男人,跟你爸一样。”余茵瞬间失去了兴致,总结陈词道。
姜榴莲看向男人,眼神里透着无声的控诉,管管她。
然而姜承衍没能让他如愿,轻轻一挑眉,低声道:“你。妈的确是个有趣的女人,跟她比,谁都无趣。”
姜榴莲咬牙,恨铁不成钢。
“爸爸,你不止无趣,还失败。”
就这么毫无抵抗地屈服了吗?连带他都觉得丢脸。
姜承衍没回,只是剥了一个鸡蛋,丢进余茵面前的胡辣汤碗里,他不想跟无趣的儿子进行口舌之争。
“谁说的,爸爸是最成功的男人,妈妈是最有趣的女人,他们俩就是天生一对,真爱无敌!”
吃得正香的葡萄,一听这话,瞬间耳朵就竖起来了,当场反驳。
她现在对“失败”这种话特别敏。感,他们一家四口杜绝失败,杜绝给人当垫脚石,他们就是绝对的主角,光芒万丈!
姜榴莲再也忍不了了,冲她翻了个白眼:“鸡蛋白给你吃了。”
说完,他愤愤地下了桌,已经不是吃饱了,而是被气撑了,联合起来对付他,吃完蛋就忘了恩的白眼狼!
直播间满屏都是对他的嘲笑。
【哈哈哈,榴莲我支持你!】
【怎么回事,到底谁给葡萄灌的迷魂汤,不选哥哥选妈妈了?】
【主要是哥哥一挑二,不止怼妈妈还怼爸爸,葡萄忍不了。】
第22章 插秧趣事
四家人吃完早餐,导演拿着大喇叭站到村口的大樟树下,笑容里带着一种“我要开始折腾你们了”的兴奋。
“好,都吃饱了吧?接下来咱们要干活了!”
沈乐山第一个响应:“吃得很饱,要干什么活?搬砖我也行!”
何晚吟看了他一眼:“你上次搬砖闪了腰,躺了三天。”
“那是意外……”
导演公布游戏:“今天的第一个环节‘抢凳子’家庭版。每家派一位代表,四把凳子,音乐停就抢,最后胜出的家庭获得项目优先选择权。”
“我来,抢凳子就是要眼神好使动作快,这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沈乐山依旧积极。
周游被周慕林推了出来:“爸爸你去,你腿长!”
周游笑了笑,脱了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呵呵地打趣道:“沈哥,刚刚晚吟姐都说了你容易闪腰,待会儿可更得注意,不比年轻人了。”
“嘿,小周你什么意思,说我老呢?来来来,你们三个年轻人都听好了,不要小瞧我这个壮年人!”沈乐山知道他是为了节目效果,一下子更来劲了,索性向其他三人都发出挑战。
陆寒舟也站起身来,解开西装扣子,走到场地中央。
姜承衍坐在余茵旁边,还没动。余茵推了他一把:“去啊,愣着干嘛?别家都是爸爸上场,你不会想让我们娘仨去吧?”
男人挽起衣袖,看着跃跃欲试的沈乐山,调侃道:“沈哥,待会儿可别手下留情。”
“好哇好哇,你们仨果然要联手对付我,比赛之中见真章!”
四位爸爸就位。音乐响起,四个人围着凳子转圈。
沈乐山走得虎虎生风,嘴里还哼着歌;周游步子轻盈,像在走红毯;陆寒舟面无表情,步伐稳定,像在巡视工地;姜承衍双手插兜,走得漫不经心,仿佛不是在抢凳子,而是在等电梯。
音乐骤停。
四个人同时坐下,不过沈乐山和周游抢到了同一张,沈乐山屁。股大,用力一撅就把他挤了出去。
由于方才赛前的豪言壮语,沈乐山可是使了十成十的力量,周游被撞得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苦笑着摇了摇头,退到一边。
倒是另外两个人相安无事,各自落座。
“哎呀,怎么是小周出局了,可要小心啊,不能小瞧老哥哥!”沈乐山兴奋地拍着腿,显而易见的笑话他。
周游学着古代人,对他作揖:“还是沈哥厉害,不愧是老江湖啊。”
第二轮,三个人两张凳。音乐停,陆寒舟被夹在两张椅子中间,他没和前面的沈乐山争,而是丝毫犹豫都没有,调头与姜承衍抢。
只不过姜承衍的速度很快,眼看他就要坐上去,丝毫机会都不留,陆寒舟伸出手臂一把拉开椅子,但这个举动做完之后,他又意识到自己犯规了,没有立刻,而是伸手示意请姜承衍坐上去。
姜承衍也没动,两个同样精英打扮的男人站在原地,静静对峙着,完全无视了旁边空着的凳子,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原本还其乐融融的轻松游戏,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弹幕也跟着兴奋了。
【哦哦哦,一个凳子引发的惨案吗?】
【什么意思,你俩要打起来啊?】
【彼此沉默对望做什么?对视十秒小心爱上对方哦。】
【这俩有过节吗?有没有富豪圈的人出来说说啊。】
【肯定有事儿吧,两人差不多年纪,还都是富二代,同样的管理家族企业的总裁,两家业务还有部分重叠,很难没冲突。】
“我违规了,姜总坐吧。”陆寒舟主动开口。
“陆总这么想要,就给你吧,第二还是第三无所谓。”姜承衍礼貌地谦让起来。
“我也无所谓,违规者自动出局。”
“陆总看起来不像是无所谓的样子,不惜犯规都要和我抢。”男人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或许是和余茵成天吵架,原本不擅长打嘴炮的姜承衍,完全占据了上风,把陆寒舟说得哑口无言。
沈乐山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看戏看得痛快。
其实刚刚音乐停,陆寒舟和他抢同把椅子更为方便,毕竟抬抬脚的事情,但他偏要转身去抢身后的那把,明显不是冲着椅子,而是向着人去的。
陆总就是想跟姜总争一下高低,哪怕只是一把椅子,也不想让他痛快。
面对姜承衍的戏谑,陆寒舟面沉如水,他沉默片刻后,选择了实话实说:“没反应过来,之前姜总就是撕碎了规则,从我这里拿走了胜利,有些应激。”
这话能激起无数猜疑,但他也顾不上许多,显然那次的失败,对他而言已经造成了心理阴影,时隔这么久还是让他如临大敌,连抢椅子这种小事儿都表现了出来。
姜承衍轻笑一声,相比于陆寒舟的冷漠,他却是畅快几分。
“在商言商,陆总要分得清场合。不过你说得对,撕碎规则没什么不好的,恭喜你赢得了这个凳子。”他抚手鼓掌,一副祝贺的模样。
但落在陆寒舟的眼里,却讽刺极了。
【哇哦,两位老总之间真的有事哎,看起来还是大事。】
【快打起来啊,我想看!】
【陆总别犹豫,姜承衍这个瘪三都贴脸到这个程度了,你攥起拳头就往他那张讨人厌的脸上招呼啊!】
【刺激刺激,原来霸总的斗嘴也跟小学鸡一样吗?光动嘴皮子,你俩拿刀互砍啊,用产业对冲啊,把对方的股票做空!】
【看看人家多会说话,违规到了商场上,就叫撕碎规则哈哈哈。】
【陆总是在说姜总胜之不武吧?姜总在讥讽他输了就是输了,两位霸总互相阴阳怪气,也是怪有趣的。】
“妈妈,爸爸和陆叔叔怎么了?他们俩在吵架吗?”姜葡萄看了看场中央对峙的两个男人,不由好奇地询问。
余茵嗤笑一声:“没有,男人就这样,走到哪儿都改不了争来争去的毛病。好像谁坐上那塑料凳子,谁就当了皇帝似的。”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相反周围的几人都听到了,其余看热闹的嘉宾纷纷扬起嘴角。
余大小姐的嘴还真够毒的。
两位霸总也挂不住脸,纷纷后退一步,远离那个凳子,莫名都多了几分嫌弃的意思。
导演轻咳了一声,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流程。
“刚才那把不算,重来。”
“哎呀,还是年轻人劲头足啊,我是不行了。”沈乐山感慨了一句,爽快起身没有抗议。
笑话,都到这程度了,他也不敢提出异议啊,生怕那两人矛头对准自己。
这回音乐再停,姜承衍在两把椅子中间,他站在原地没动弹,一点争抢的意思都没有,主动沦为败者。
第三轮,沈乐山和陆寒舟对决。音乐停的瞬间,沈乐山就一撅屁。股坐了上去,而陆寒舟也没动,显然是失去了争抢的兴致。
“哇哇哇,爸爸赢了,爸爸屁股好大好厉害,一撅就撅翻一个叔叔,再撅又翻一个,爸爸是屁。股之王,the King of屁股。”沈哈哈立刻鼓掌,大声吼叫着为亲爸庆功,嘴里一直喊着口号。
弹幕已然笑疯了。
【屁股之王哈哈哈,我服了,沈哈哈的脑回路真的奇奇怪怪。】
【宝贝,你是会取外号的。】
【沈老师晚节不保啊,“屁股之王”这个绰号估计要跟着他下半辈子了。】
【沈乐山:我赢了比赛,但失去了面子。】
导演宣布:“沈家获胜,优先选择项目。”
项目清单亮出来:砍柴、插秧、捉鸡、竹编。每个家庭要选两个项目参加。
陆寒舟毫不犹豫选了竹编和砍柴。陈素擅长手工,他有体力,搭配合理。
第二名是沈乐山,他跟何晚吟商量后,才做出了选择:“我们选插秧和竹编!我会插秧,剩下的三个项目里,竹编应该轻松些。”
轮到姜家时,竹编已经满员,剩下三个选项,余茵看到的瞬间就开口道:“我不要捉鸡,这太难了。”
她拧着眉头,脸色有些发白,表情也是浓烈的抗拒。
姜承衍看了她一眼:“那砍柴?”
余茵看了一眼砍柴的工具,一把看起来就很重的斧头,几根粗壮的木头,想象自己挥汗如雨的样子,摇了摇头。
“插秧呢?”她问。
姜承衍想了想:“得下田,泥到小腿,弯腰,一棵一棵地插。”
余茵想象自己站在泥田里,身上沾满泥巴,太阳晒得脸发红……她打了个哆嗦。
“节目组为什么一定要设置这种折磨人的活儿,我一个都不想干。我妈生我下来是为了享福,不是受苦的呜呜呜……”
男人问了个遍,余茵一一否决,整个人都沉浸在万分悲伤之中。
他一直等她哭诉完,才开口:“砍柴和插秧都比较辛苦,小朋友也得参与。捉鸡虽然难一点,但至少不用太大力气。”
余茵不说话,她还是有些不情愿。
姜葡萄开口了:“这三个活计,我和哥哥都可以的,我们多干点,不怕苦不怕累!”
小胖妞看出了妈妈的为难,当下非常善解人意,完全小天使。
余茵一听这话,顿时心里有愧,她总不能不如闺女懂事吧,咬牙同意:“那就捉鸡,我可以!”
他们选了捉鸡和插秧,最后的周家没得选,只有捉鸡和砍柴了。
***
上午的阳光还不算毒辣,洒在水田上,水面泛着浅浅的金光。田埂上,两家人被分在了同一块水田上。
姜家四口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衣服。余茵穿上肥大的军绿色连体裤,腰身空荡荡的,裤腿卷了三道,套上雨靴,整个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努力想找个腰带系上,勾勒出自己的腰线,让这套衣服弄出点时尚来。
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叹了口气:“我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穿成这样。”
“妈妈,你还是最时尚最漂亮的妈妈。”姜葡萄发现她的苦恼,立刻凑上来安抚。
余茵点点头,有气无力地道:“那是因为你外婆生的这张脸,时尚全靠脸撑着了。那些设计师干什么吃的,下地干活的人就不配有时尚吗?还有节目组绝对是故意的,挑这些不合身的衣服……”
她不满地碎碎念着,好在哪怕不情愿,她也把衣服穿好了。
葡萄兴奋得很,连体裤穿在她身上像是套了一个麻袋,走路的时候裤腿拖在地上,发出“唰唰”的声响。她张开双臂,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嘴里喊:“妈妈你看,我是企鹅,南极来的!”
姜承衍蹲下来,帮她把过长的裤脚扎进雨靴里。姜葡萄低头看着他,忽然说:“爸爸,你穿这个好像农民伯伯。”
“嗯。”
“不过是很帅气的农民伯伯,和妈妈天生一对。”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恨不得一天提八百回父母爱情。
姜承衍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谢谢。”
姜榴莲站在旁边,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他穿戴整齐,完全像个勤劳的劳动人民,但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目光扫过水田里那些被搅动的泥浆,漂浮的碎草,还有偶尔泛起的泡泡,每一秒都在挑战他的极限,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我不下去。”他说,声音发紧,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余茵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乖儿子,妈妈也不想下去,但是天杀的节目组不让。”
“节目组说了不算,我的人生自己做主!”姜榴莲不服气,勇气可嘉地喊出了口号。
余茵微微一怔,忍不住鼓起掌来:“牛啊,宝贝,这么小就知道打破规则了。不过可惜,你现在力量太弱小,连你妈都反抗不了,更何况是你。今天这水田你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榴莲咬住下唇,语气认真地道:“让爸爸把节目买下来!”
显然他实在是被逼急了,连这种明显不讨喜的话都说出来了。
昨天的旱厕已经是极限了,而今天又来一遭下水田,他这个洁癖实在是扛不住,哪怕当熊孩子也没关系。
余茵被逗笑了,掌声更响亮了。
“姜总,听见你儿子的话没?你的回答呢?”
“你奶奶注资了这节目,爸爸说了不算。”男人无情地打破了儿子的梦想。
“妈妈,我就说了吧,爸爸不如我聪明,一件小事儿都办不到!”姜榴莲对上男人看笑话的神情,瞬间更加气恼了。
他又转头对余茵道:“等我长大了,一定把这节目买下来,让它破产!不再让妈妈受苦!”
余茵瞬间就被感动了,搂着儿子假哭起来:“呜呜呜,我的好儿子,妈妈没有白生你,你以后一定要记住这个话,等长大了多给妈妈买首饰和包包,钻石越大越好……”
【啧,这就是资本家的教育吗?他才多大啊,就一口一个买下节目组,让它破产?】
【别人是天凉王破,他是长大组破。】
【感天动地母子情。】
【这一波,余茵又跟榴莲统一战线了,一起声讨姜总。】
【喂喂喂,小酷哥,你忘了昨晚还谢谢爸爸了吗?他可是买了便携马桶,解决了你的心头大患。】
【余茵抓住机会连吃带拿。】
姜家这边沉浸在一片阴云密布的状态,忽然隔壁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妈妈,这里好滑,地是软的,好像在踩屎!”沈哈哈大喊,声音里全是兴奋。
就见沈哈哈已经下了田,连体裤的背带滑到胳膊肘,整件衣服挂在腰间,上面全是泥,手里攥着一把秧苗,像举着胜利的旗帜。
何晚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询问:“像踩什么东西?”
“踩屎,软乎乎的。”沈哈哈放慢了语速,几乎一字一顿地道,平翘舌都分得很清楚。
何晚吟的血压都高了,她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转头对沈乐山说:“你儿子。”
沈乐山倒是心态好,笑眯眯地问:“你踩过什么屎,这么清楚?”
“没踩过,但是姑姑买拖鞋,都要有踩屎感,说这种拖鞋最舒服!不过我可以试试,让我的狗兄弟们拉几坨——”
“打住打住,小兔崽子,你敢真的去踩狗屎,老子一拖鞋拍死你!”沈乐山立刻截停了他的话,根本不敢往下听。
吓唬住了儿子,他又转头哄老婆。
“你听听这混账话,他不跟这水里的蛇虫鼠蚁称兄道弟,就知足吧。”
很快,众人下田插秧。沈乐山的动作很利索,左手握一把秧苗,右手分出几根,往泥里一插,又快又稳,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何晚吟跟在他旁边,动作慢一些,但也不含糊,两个人一前一后,配合得相当默契。
“沈老师,你这是真练过啊?”余茵好奇地问了一嘴。
沈乐山头都没抬:“年轻的时候拍戏体验生活,在村里当过一个月的农民。那时候天天插秧,腰都快断了。”
何晚吟在旁边补了一句:“回来之后他半个月没直起腰。”
“那是腰好,弯得下去。”沈乐山嘿嘿一笑,又指了指像模像样的姜承衍道:“你家姜总也很厉害,学得很快。”
“他学东西是快,埋头苦干。我当初就是看中这点,才选他当联姻对象。”余茵与有荣焉地点点头。
一句话把对面夫妻俩说得不好接茬,互相对视一眼,闷头继续插秧去了。
弹幕已然被这段简短的对话笑晕了。
【余茵有时候说话,真的不懂她是认真的,还是阴阳怪气。】
【服了,一夸姜总,她就要说当初就看中了这个优点,才跟他结婚。你到底看中了多少点啊?感觉数不过来了。】
【我很想问,当初到底多少个男人供你选啊?你当选妃呢,天天挂嘴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圈内人来说一句,当初的确很多男人供余茵选。那段时间余家放出话要找人共同开发宝地时,毫不夸张的说,余茵能一天见好几个,一溜烟的年轻富二代,把自己打扮得溜光水滑,就怕余小姐看不上。】
【说实话,余姜二人联姻,我以为余茵会变成众人口中的姜太太,被首富儿媳给吞了,但万万没想到,他们表现出来的恰恰相反,姜总变成了余茵的时尚挂件一般。】
【余茵配得感太高了,甭管她作精还是矫情鬼,但她在压制男人这方面没得说,姜承衍一叫她姜太太,她就称呼男人为余家婿,主打一个公平。】
【说实话,姜承衍还真高攀了,余茵的嫁妆可是30万平方米的地皮,当年被称作地王。要不是余家不擅长这种综合项目,一家也吃不下,根本不会让其他人插手来分一杯羹。】
几人插秧热火朝天的,唯有姜榴莲还站在地头上迟疑。
沈哈哈从远处跑过来,浑身泥浆,像一颗移动的土豆。他站在榴莲下方,仰着头,咧嘴笑:“榴莲哥哥,你是不是不敢下来?我教你,闭着眼睛跳,就不怕了。”
说完,他还做了个示范,原地蹦了一下,泥浆溅起一米高,糊了榴莲一裤腿。
榴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姜承衍从田里走过来,站在榴莲旁边,没有催促,只说了一句:“我牵你。踩稳了就没事。”
榴莲睁开眼,看了看父亲伸过来的手。那只手已经沾满了泥,但掌心很宽,手指很长,伸得很稳。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终究没能放上去。
呜呜呜,真的好脏,受不了。
“来牵妈妈的,我的手干净。”余茵也凑了过来,她拿着湿纸巾擦了一遍,才伸出干净白皙的手。
终于他握住母亲的手,在全家的殷切期盼里下了水田。
脚踩进泥里的瞬间,榴莲整个人僵住了。泥浆被雨靴阻挡,但那股诡异的滑腻、黏稠感,依旧能感受到。他的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后脑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棵被种进水田的木桩。
葡萄在旁边喊:“哥哥你变成了秧苗!”
姜承衍弯下腰,把他手里攥紧的拳头掰开,塞了一把秧苗进去。
“别站着,动起来,越站陷越深。”
榴莲深吸一口气,弯腰,把一棵秧苗插进泥里。歪的。他扶了扶,更歪了。再扶,秧苗断了。
他捏着那截断掉的秧苗,表情快哭了。手弄脏了,活儿也没干好,他不接受这样的全面失败!
沈乐山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哈哈大笑:“榴莲,你这插秧跟写作业似的,太认真了。秧苗不用扶那么正,它自己会长直的。”
榴莲面无表情:“不扶会倒。”
“倒了也是直的。”
“这不科学。”
沈乐山噎了一下,转头对何晚吟说:“这孩子随他爸。”
何晚吟正在插秧,头都没抬:“人家说的没错,你说的才不科学。”
姜葡萄插秧的方式和哥哥截然相反。她弯着腰,小手攥着秧苗,一棵接一棵地戳进泥里,速度快得像在盖章。间距忽大忽小,歪歪扭扭,有的两棵挤在一起,有的隔了半米远,还有一棵插倒了,根朝上叶朝下。
姜承衍跟在她后面,不动声色地把倒的那棵拔出来,重新插好,再把太挤的分开,太疏的补上。
葡萄回头看了一眼,理直气壮地说:“爸爸,你干嘛跟在我后面?”
“帮你改错。”
“我没错。这叫时尚插秧,追求个性。”
姜承衍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抬头找余茵算账:“余小姐,不要给女儿灌输‘时尚为尊’的思想,她已经走火入魔了,插秧追求什么时尚?”
余茵仰着头,手捶着发酸的腰肢,一听这埋怨的话,没好气地道:“我灌输什么了,连黑子都知道我跟女儿不亲,哪有机会说这么多屁话,要怪怪她自己偷听大人说话!”
她显然是知晓,自己和姜承衍早被网上骂翻天了,这会儿正心烦意乱,就拿话来堵他的嘴。
“一起被骂的还有你呢,现在装什么好人!烦人!”余茵翻了个白眼。
姜承衍沉默:“……”
【哈哈哈合着你俩都知道啊,那装什么死呢?】
【这算是回应吗?还骄傲上了?】
【不是,最后怪来怪去又要怪我葡萄宝贝吗?她才五岁半啊,还是个孩子,你们真是狠心!】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夫妻俩看着陪孩子的时间很少,但这俩娃处处又都体现出和父母相像的地方,不只是长相,连性格和特点都很像,这不光是遗传,还有时常相处沾染上的。】
【都说了有钱人的养娃方式不一样,平时都有保姆和家庭教师,和爸妈在一起的时候,就是纯粹的亲子互动。而普通人陪孩子时间长,但大部分都被辅导作业和接送这些事情充斥着,很可能剩下的亲子聊天时间,还不如他俩多,你们信不信?】
沈哈哈已经完全放飞了,正经活儿没干多少,几乎全程在玩耍,现在都开始在田里打滚。
从衣服到头发全都沾满了泥,只有眼白和牙齿还是白的。他趴在水田里,手脚并用划拉,嘴里喊着:“我是游泳健将,在泥巴海里游泳,我要参加奥运!”
何晚吟终于忍不住了,走过去,一把把他从泥里捞起来。但沈哈哈像一条泥鳅,直接滑了出去,又跌进田里,溅了她一身泥水。
何晚吟站在原地,浑身都是泥浆,影后形象全无,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沈乐山,阴云罩顶。
沈乐山赶紧走过来:“老婆,我来,我来。”
他弯腰去捞儿子,沈哈哈嘻嘻笑着,抓了一把泥糊到他脸上。
沈乐山愣了一下,然后气笑了,伸手也抓了一把泥,糊回去。
父子俩在水田里打起了泥仗,何晚吟被夹在中间,连中数发,终于破功,弯腰抓了一把泥,精准地糊在沈乐山嘴巴上。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闭上了,这会儿准吃了一嘴的泥。
终于,在两家七口人的忙碌下,他们弄完了半块地,实在是农民那边受不住了,怕他们胡搞把苗整死了。
虽说沈乐山是熟练工,其他三个大人后面也勉强合格了,可小孩子的插秧技术着实不行。
一个小时到了之后,节目组就宣布遗憾收场。
当导演说出“插秧结束”这四个字的时候,余茵整个人都呈现出痴呆状态,完全是累的。
她踉跄了一下,直接倒进了男人怀里,抱住他的腰:“姜承衍,我快不行了,真的要完蛋了。”
“你先站好,我看看榴莲去。”姜承衍摸了摸她的额头,见她只是出了些汗,就想先把儿子弄到地上去。
毕竟这小家伙自从下了水田,脸色就一直没好过,还要咬牙把手伸进脏水里,每一下都是对他的折磨,真怕他熬不住。
“好吧,你可真是个好爸爸。”余茵撇撇嘴,站直了身体。
夫妻俩放眼望去,快速寻找着儿子的身影,却见干活时始终蔫蔫的小酷哥,此刻有如神助,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地头,正撅着屁股爬了上去。
余茵再次往他怀里一倒,半闭着眼睛,不爽地哼唧道:“我就知道他是装的,赶紧来关心我,我要不行了,这辈子没吃过的苦都在今天吃了。”
“你就不是装的?”男人颇为无语地质问,不过手上的动作倒是不慢,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往前走。
“我不是,你知道我坚持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吗?你再怀疑,我就要晕过去了。”她威胁道。
其实按照她的尿性,水田是根本不会下的,天王老子来,都别想要她吃这么多苦。
但节目组实在太不要脸了,一个劲儿追着她拍,生怕观众骂少了似的。没办法,她只能装装样子了,再加上她的好儿子吸引注意力,倒是让她蒙混过关,只是哪怕她动手少,在田里站了一个小时,也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沈乐山看见人家小夫妻的恩爱秀,顿时也有些心痒,对着何晚吟伸开双手,“晚吟老师,你也累了吧?我抱着你回去。”
何晚吟瞥了他一眼,一拳头捶到他的腰上:“我怕你闪了腰,你可不年轻了啊,沈老师。”
“谁说的,我现在正值壮年,你不能诬陷我!”
姜葡萄一抬眼看到爸爸抱着妈妈回来,瞬间兴奋了起来,本来已经上岸了,又赶紧窜下来冲到两人面牵前,边唱歌边引路。
“插秧插秧,爸爸妈妈最棒,插完秧苗吃糖糖;上岸上岸,爸爸抱着妈妈,上岸之后亲嘴嘴……”
这雷霆歌词,差点让姜承衍脚一滑。
第23章 旧情暴露
插秧活动结束,其余人都已经上去了,唯有沈哈哈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他像条活泼的泥鳅,整个人在水田里爬来爬去,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沈乐山看不下去了,把他夹上了岸。
何晚吟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看着浑身黑乎乎的儿子,表情复杂。
“妈妈,我做了泥巴面膜!等洗干净之后,我就表白了!”沈哈哈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衬着满脸的泥,格外滑稽。
何晚吟蹲下来,用毛巾擦他的脸,一边擦一边说:“你这不是面膜,是泥壳。跟叫花鸡似的。”
“叫花鸡是什么?”
“用泥巴包起来烤的鸡。”
沈哈哈眼睛一亮:“那我也要烤!”
“你不是鸡。”
“我可以当鸡!”
何晚吟深吸一口气,不想跟这傻儿子对话了,直接把毛巾递给沈乐山:“你来。我去静一静。”
“给大家半小时整理时间,休息后继续进行下一项任务。”导演组拿着喇叭宣布。
余茵正把男人当成电线杆靠着,想省点力气,整个人都站不直了,结果一听这话,瞬间头皮发麻。
“不行,我要洗漱,这副水鬼样儿怎么继续干活?”她直接抗议出声。
很显然,忍了一上午的人,终于也是爆发了。
因为是直播,她想弄虚作假都不行,像之前的录播节目,嘉宾们只用劳作十几分钟,素材内容够剪辑就行,但现在无数观众蹲守,视线跟雷达探照灯一样,完全没机会偷懒。
一个小时的插秧结束,她浑身黏糊糊的,头发都打绺了,甚至分不清身上的是汗水,还是泥水,总之狼狈不堪,要她保持这种状态继续,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余女士,再坚持一下,其他几组家庭也都同时进行下一项任务。”导演组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
姜榴莲在旁边淡淡开口:“我也要洗,泥里有虫子,再不洗我要晕过去了。”
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个色号,嘴唇抿成一条线。
余茵低头看了儿子一眼,难得母子同心,补了一句:“你看,孩子都说了。”
沈乐山也开口了,捏着沈哈哈的脸让导演看清楚,“我家这个也得洗,不然下午该生病了。您看这泥猴,洗下来能有两斤土。”
何晚吟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充:“他耳朵里都是泥。”
两组家庭同时施压,导演自然是拗不过,叹了口气。“行,收拾一下,吃了午饭再继续。一点半集合。”
几家散去。回到破败小院,节目组总算有点良心,给他们准备好了热水。
余茵毫不客气,对着迫不及待的儿子道:“你年纪小能忍,妈不行,妈脆弱受不了,我先洗。”
说完这句话,她就拿着换洗衣服冲进了厨房关上门。
姜榴莲还是保持着双手插兜的架势,这时候都不忘装酷,看着紧闭的门,他无奈地撇嘴。
刚刚那句不是商量,只是在通知他而已。
午饭是节目组准备的简餐,挨个送上门,已经算难得贴心的服务了。
一家四口全都洗漱完,其余三人坐在桌前吃饭,只有余茵拿着化妆镜画眉,她穿着宽松的衣服,头发已经吹干了,披散在肩上。
“先吃饭。”姜承衍推过去一份餐食。
“画完再吃。”
男人皱眉:“画完就凉了。”
“吃完再画,时间就不够了,导演组就是周扒皮,当高考拉练呢,催得这么急,把人当牲口使唤。”余茵存了一肚子邪火,忍不住吐槽。
姜承衍没吭声,只是闷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等一份饭吃完之后,他端着凳子坐到了女人身边,打开另一份饭,拿起勺子喂到了她的嘴边。
余茵下意识地张口含住,嚼了嚼,颇为满意地点头。
“这外卖哪儿点的?厨师手艺不错。”
姜葡萄安静地坐在桌边,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吃相好看又满足。
哪怕爸妈现在正卿卿我我,她也顾不过来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弹幕一片震惊。
【我真的服了你们俩,多大人了,吃饭还要喂?】
【真的佩服姜总,老婆说没时间吃,但不是不吃,所以他就赶紧吃完自己的,亲手喂饭。这用户需求了解透透的,难怪在商场上投标百发百中呢。】
【你俩抬头看看行不行,五岁半的奶娃娃就在桌边自己吃,余茵倒是让人喂上饭了。】
【余茵是没长四肢吗?出门不是抱就是背,现在退化到连饭都不能吃了,要不姜总先塞自己嘴里,嚼碎了喂给她呢?】
【一天不秀恩爱就能死是不是?你俩这是作秀吧,比隔壁演员家庭都能演。】
***
下午一点半,姜家和周家准时在大樟树下集合。节目组租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铺着稻草。两家人站在车旁,面面相觑。
余茵整个人焕然一新,奶白色的真丝衬衫,卡其色的工装裤,腰间系着一条白色丝巾,打了个精致的蝴蝶结。头发编了个侧麻花辫,垂在肩上,发尾别着一枚珍珠发夹。脸上化着淡妆,口红是豆沙色的,气色好得不像刚下过田。
弹幕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让她化妆打扮,比杀了她都难。
导演举着喇叭:“上车吧,有点远,路不好走。”
两家人纷纷上车,这三轮车本就不大,还要挤下四个成年人和三个小孩,明显空间不足。特别是两位男士的大长腿,着实有些委屈地蜷缩着,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在田埂上,颠得人东倒西歪。其他人都苦不堪言,倒是葡萄十分有兴致,还放声高歌起来:“哎哟哟,我的小三轮,嘟嘟嘟嘟地往前开,到了鸡圈我们抓小鸡,谁都不要逃跑呀,小鸡小鸡快点来……”
车子停在村尾的山坡上,几排矮平房,用铁丝网围着。
还没进门,声音先传出来了,“咯咯哒、咯咯哒”,此起彼伏,密集得像几百个闹钟同时响。空气中弥漫着鸡粪和稻草混合的气味,浓烈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余茵的脸色变了,颤抖着声音问导演:“这是……鸡场?不是鸡圈?”
导演点头,语气轻快:“对,这里面有一千多只鸡,今天专门划了一个区给咱们用。”
余茵几乎站不稳了,手扶着车门,嘴唇在抖。
“我们家要捉几只?”
“每人十只。姜家四口,四十只;周家三口,三十只。一共七十只。谁先捉满十只,谁先出来。”
【余茵现在的脸,白得跟见鬼了一样。】
【哈哈哈哈,前一秒还在骂她是来走秀的,下一秒就看到她遭报应了,舒服。】
【知足吧,好歹这次穿着小白鞋来,而不是高跟鞋,还长进了呢!】
【听到一千只鸡,她魂都飞了。】
【看她这表情,难道真的怕鸡?】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个隔间,不大,但鸡挤得满满当当。
工作人员继续说规则:“这里有一百只,两家一起捉,捉到的算总数。”
话音刚落,一只鸡从角落里飞起来,翅膀“啪”地打在铁丝网上,余茵整个人往后一缩,撞进姜承衍怀里。
“姜承衍……”
“没事。”
“我想回去。”
“捉完了就回去。”
余茵咬了咬牙,没再说话。
两个男人先进了隔间。鸡群立刻骚动起来,扑棱着翅膀往角落里挤。
姜承衍弯腰,伸手去够一只离他最近的,鸡“咯咯”叫着从他手边窜走了。周游从另一侧包抄,动作不快但很稳,盯着一只芦花鸡,慢慢靠近。可惜不等二人合围,这只鸡就无情飞走了。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余茵还在外面站着,脸色发白。他走过去,先把两个孩子抱了进来。
姜葡萄一落地就兴奋了,张开双臂朝鸡群冲过去。
“小鸡——我来啦——”一百只鸡同时炸开,翅膀扑棱声、尖叫声、稻壳飞溅声混在一起,房间里像炸了锅。
葡萄追着一只芦花鸡跑,鸡飞上了窗台,她踮起脚尖够不着,又转头去追另一只,那只鸡扑棱着从她头顶飞过,她伸手抓了一把,只抓到几根鸡毛。
“它们怎么这么能跑!”葡萄急得跺脚。
“别跑,小心摔。”姜榴莲忍不住提醒道。
“哥哥你帮我拦住那只!那只红的!”
榴莲看了一眼妹妹指的那只红毛鸡,没动。他对鸡没兴趣,但对这满地的鸡粪很有意见,但好在有了上午水田的经验,如今心理承受能力大大加强。
他踮着脚尖走路,生怕踩到脏东西,像在跳芭蕾。
周慕林也进来了,下巴抬着,手里握着那个捕虫网,对着空气挥了两下:“看我的!”
他冲向一群鸡,鸡四散奔逃,他一只也没网到,反而成功踩到一泡鸡屎,急刹车后脸色发白。
余茵终于走了进来,一只大红公鸡忽然从她脚边窜过,她尖叫着跳起来,整个人挂到了姜承衍身上。
姜承衍接住她,抱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了看那只已经跑远的鸡。“下来,我要捉鸡。”
余茵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不,我害怕。”
“你这样我没法捉。”
“怎么没法捉,抱着我不行吗?你是不是最近没锻炼,腰力不行了?”余茵已经完全失去了冷静,她真的很怕尖嘴动物。
“你抱着我可以,但我没办法扶着你,捉鸡跑动的途中,你要是没抱稳摔下来,这地上可是脏得很,再有几只不长眼的鸡跑来啄你——”男人轻叹了一口气,努力给她描述可能发生的后果。
余茵根本听不下去,立刻打断:“不要对我说这么残忍的话好不好?不抱就不抱,我站你后面,你别动。”
“不动怎么捉?”
余茵咬着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他身上滑下来,又绕到他背后,两只手攥着他的衬衫,把脸贴在他肩胛骨之间。
“好了,你去吧。”声音闷闷的,带着颤。
【余茵把老公当人肉盾牌。】
【余茵都快被吓哭了,不是,几只鸡至于吗?】
【很至于,她应该是特别怕这种尖嘴动物,都快出现应激反应了。】
周游看了一眼那对连体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姜总,这么下去天黑了也捉不完。分一下工,我负责左边,你负责右边,孩子们帮忙赶鸡。”
姜承衍点头:“行。”
他往前迈了一步,余茵跟着挪了一步。他再迈一步,余茵又跟一步。
“你能松开吗?”姜承衍问。
“不能。”
“那我怎么捉?”
“你就不能弯腰伸手吗?又不影响。”
姜承衍试着弯腰,余茵跟着弯,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他直起身,余茵又直起来。
弹幕已经笑得不行了。
【第一次见到这么粘人的余茵。】
【余女士,你的大小姐脾气哪里去了?】
【真变成连体婴了。】
【还没三个小孩子胆大,真的是,这任务简直是她的克星。】
“余茵,你这么害怕的话,我陪着你吧,让他们俩和孩子们捉。”林舒彤看她这副怂到家的模样,忍不住挑了挑眉头,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行动上是提供了帮助。
余茵点点头,两人走到了一处没有鸡的角落待着,贴着墙站好,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一只炸毛的猫。
周游从左边驱赶,姜承衍从右边包抄,两人配合了几次,各有斩获。
葡萄倒是非常勇猛,她不仅不害怕,还非常亢奋,又有榴莲跟她打配合,她跑得快还不怕脏不怕累,直接往地上扑,真被她捉住了两只鸡。
倒是拿着网的周慕林,一只都没捉到,相反手忙脚乱间,还被一只凶悍的大公鸡啄了一下手背,疼得他哇哇大叫。
余茵此刻的情绪倒是稳定了不少,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这些鸡察觉到了她的弱点,逮着软柿子捏,竟有几只鸡扇着翅膀直接飞到了她这边,瞬间就让她尖叫着跑出了角落。
不远处就是姜榴莲,她一个健步冲过去,缩在儿子身后。
“宝贝救我!”
“妈妈,我的鸡!”姜榴莲遗憾地大叫,眼看一只鸡就要被堵到了,结果又被余茵吓走了,而且小孩子矮小的身体根本遮不住她,相反还有鸡往她头上飞。
她再次逃离,又往附近的周慕林身后躲。
“余茵,到我这儿来。”林舒彤忍不住呼唤她。
余茵就像逃难的一样,四处躲避,原本捉鸡渐入佳境的几人,被她这一通逃跑和躲避,搅和得再次乱成了一锅粥。
她也是分不清谁是谁了,但凡看见人就往那里躲,甚至遇到葡萄的时候,她都恨不得抱起来挡住飞来横鸡。
混乱之中,她跑到了周游的身侧,飞过来的鸡正是之前啄哭周慕林的那只,来势汹汹,气宇轩昂,那鸡嘴尖利得仿佛一把刀一般,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老公,快救救我呜呜呜——”她胡乱地喊着。
周游下意识地抬手,将她揽入怀里,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阻挡住那只凶悍的大公鸡。
众人皆是大惊,弹幕里更是一片“哇哦——”刷屏。
【卧槽,我看见了什么?】
【余茵对着周游喊老公?她故意的?】
【她都被吓得神志不清了,连亲闺女都要抱起来当挡箭牌,这还能故意?】
【明显是她认错了人了吧?周影帝和姜总都人高马大的,身形还挺像,混乱之中认错很正常。】
【不是,余茵认错了,那周游也认错了吗?余茵喊老公,他那么激动护着干什么?】
【身体反应太快了吧,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动了,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弱小,有错吗?】
【就是啊,周影帝是出了名的人品好,对同事伸出援手很正常。】
【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吧?就是稍微揽了一下肩膀而已。】
【绝对不正常,揽肩膀之后,另一只手还护住后脑,双管齐下了,这就是一个亲密的举动哈,已经完全越界。况且余茵不是没出声啊,她叫那么大声的老公,周游又不是聋子,他还能听错吗?】
姜承衍站在几米外,手里捏着一只鸡的翅膀,鸡还在扑腾,但他整个人静止了,目光落在周游怀里的余茵身上。他的手收紧了一些,鸡被捏得“咯咯”直叫。
林舒彤本来正往余茵这边赶,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脸色诧异又难看。
镜头及时转来转去,将众人的表情一一记录,没让直播间错过任何一个精彩镜头。
【哦呼,姜总的脸色变了。】
【哎呀呀,手在用力,鸡得疼死吧?】
【暴风雨前的宁静。】
【鸡:你清高,你自己吃醋,干啥捏我翅膀?】
【林舒彤停下来干什么,你倒是上前去啊,怎么胆怯得好像你心虚一样?】
【啊啊啊,我就知道肯定有大瓜吃,从节目组让四组家庭见面开始,就很不对劲了,余茵和周游绝对有事儿!】
周游反应很快,他立刻松开了余茵,主动后退两步。
余茵明显还处于恐慌的情绪之中,一副状况外的表情,等她抬头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是谁,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后退一步。
“多谢周影帝搭救,你真是个好人。”她打了个哈哈,随手就发了一张好人卡,赶紧快步去找老公了。
救命啊,她真的是见人就往身后躲的,根本没注意到谁。
至于为什么喊老公,那纯粹是本能向姜承衍求救,毕竟这时候除了这狗男人也指望不上别人了啊,谁知道会出现这种乌龙。
苍天啊大地啊,别让他俩有旧情的关系暴露吧!她真的已经挨了够多的骂,不想再多了。
“妈妈,你不要认错人啊,跟紧爸爸!”姜葡萄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没看见那个拥抱,但只是觉得气氛诡异,立刻窜到余茵身边,拉住她的手放进男人掌心里。
你俩才是真爱,其他人一律不许抢戏。
姜承衍牵着余茵的手,走到了放鸡的竹筐旁,低头认真地数了数。
“已经有八只了,还差两只。葡萄去捉。”
“Yes sir!”小胖妞举起手敬了个礼,立刻招呼哥哥帮忙。
最后周游和葡萄各捉了一只,成功凑齐十只。
“余茵怕鸡,先让她出去,行吗?”姜承衍询问林舒彤夫妻俩的意见。
那两人同时点头,没人敢反对。
赶紧把这祖宗送走行吗?再留下来,还不知道要暴露多少事情呢?
其实在场的四个大人,看起来情绪稳定配合默契,实际上魂儿都已经走了一会儿,一个个脑子里思绪万千,乱七八糟得剪不断理还乱。
余茵最先出来,村民还搬了条凳子,她坐在那里双目失神地看着远方。
这副痴呆的场景,也不知是被鸡吓得,还是刚刚那一个超近距离的拥抱,让她无法接受。
里面还在进行激烈的捉鸡活动,摄像机顾不上拍她,她一咬牙立刻解锁手机,开始搜索网络言论。
果然她和周游那一抱,已经热度爆棚,霸占了好几个APP的榜首。各种猜测都有,而最吸引人眼球的一个主题是:余茵周游老情人。
短短七个字,点明了他们掩盖的过往。
她的心跳狂跳,有一种被抓包的头皮发麻感,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娱乐那个圈:【最近热度爆表的恋综,啊不是,娃综,原本是一眼都不想看的,毕竟只对八卦感兴趣,谁想看几个娃哇哇乱叫,卖萌得也不爱看。但是嘉宾名单一爆出来,我就迫不及待地等开播了,里面有的可不止一个惊天大瓜,那爱情线仿佛月老完成KPI时候点的鸳鸯谱,乱七又八糟。
有一对前任,在前两天的直播里面,已经有些暴露了,引起无数猜测,而就在刚才这对老情。人终于彻底现形。
我说得对吗?余小姐和周影帝,两人刚刚抱得爽不爽?是不是一下子梦回当年了,你侬我侬。而且患难见真情,平时装得再好,一到关键时刻根本藏不住,一个下意识地往他身边躲,另一个迫不及待地搂进怀里,连后脑勺都死死按住,想让你的脸贴近我的胸膛,在我心脏跳动的地方停留。】
看着这篇充满调侃意味的投稿,余茵瞬间气得咬牙切齿。
关系暴露,她已经有所预料,但用这种口吻询问爽不爽的,后面还跟着一大堆猜测YY,像是进入某些恋爱脑剧情的描写,简直是恶意冲天,纯挑衅来的。
她立刻截图,发给了助理,并且附上两个字:弄他。
林舒彤是第二个出来的人,和余茵坐到了同一条长凳上,两个人彼此对视,礼貌地笑了笑,就都沉默了。
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闭嘴。
这次节目组就没放过她们了,哪怕沉默,也有镜头对着她们拍,大写的“搞事”两个字,都快刻在导演组脸上了。
第24章 我们谈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三个从鸡场里出来的人是姜榴莲。小酷哥边走边跺脚,像是要把脚底黏上的鸡屎全都甩掉一般。
“葡萄说抓鸡很好玩,她没玩够,要最后出来。”他看到余茵,就先把妹妹的话汇报一下。
“好,来坐妈妈这儿。”余茵很欣喜,一把拉过他坐在自己身边。
总算又出来一个人了,不用和林舒彤沉默以对。虽说余茵并不在乎别人的感受,这么多年也不会顾及尴尬,自己爽了就行,但干坐着实在太无聊了,能有人陪也挺好。
“饿了吗?”余茵问。
“没。”
“有没有想家?”
“想。”
“想谁?”
“床。”
她一连问了三句,姜榴莲都只回了一个字,能省就省。
余茵的火气又冒上来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真是跟你爸一个样儿,葡萄宝贝什么时候出来,还是女儿贴心。”
姜榴莲这次回答的字数比较多,“那还是不一样的,我比爸爸聪明。”
余茵嗤笑一声,没好气地道:“的确,你爸比你贴心。”
“不,他只是会哄你而已。”
“你不会哄吗?昨天是谁为了让我离婚,带他回家,都不惜说出无数贴心的假话。还买包买钻石,现在连多说两个字都跟要命似的,根本指望不上!”余茵没好气地道,当下就开始翻旧账。
姜榴莲被抓住了把柄,一时之间说不出反对的话来,脸上泛起几分羞臊。
他说不过妈妈,只能闭口不言。
苦等一个小时后,那四个人才走出来,只不过两个小孩在不停地争吵。
“我都说了,那只大公鸡是我的好朋友,咱们换一只抓。”姜葡萄极力争取。
周慕林翻了个白眼,大声反驳道:“什么好朋友,它狠狠地啄了我一口,还吓唬你。妈妈,你跟坏鸡交朋友!”
“那怎么了?它知错就改还是好鸡。你不抓它,它也不啄你啊,再说都是我好朋友了,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放过它吗?这些鸡被抓住,能有什么好下场,肯定是要拖出去宰了吃肉,让它多活两天不行吗?你就是不如哈哈,要是哈哈在,都不用我求情,他就喊那只鸡当哥了……”
小胖妞嘚吧嘚地说个没完,最后还拿沈哈哈踩他,把周慕林气得绝倒。
俩人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快喷对方脸上了,并且越凑越近,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爸爸们,只能无奈地插手,各自将自己的小孩控制住。
姜承衍抱起了女儿,周游则拍了拍周慕林的肩膀,让他不要那么激动。
“姜葡萄,你谁啊,我凭什么看在你的份上放过它?它是你朋友,我还更不放过它呢,一半做盐焗一半做烤鸡!”周慕林虽然被按住了,但是语气依旧强悍,还故意说一些挑衅的话。
“周慕林,你怎么这么残忍,还要盐——”姜葡萄在男人怀里奋力挣扎,恨不得冲过去好好掰扯一番,但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又迟疑地开口:“不行,大公鸡盐焗不好吃,肉不够嫩,得红烧。”
周慕林张张嘴,被这忽然的转移话题差点闪了舌头,只得把更挑衅的话咽了回去。
好了,跟吃货吵架就是这么简单,提到好吃的,争吵立刻结束,甚至连之前的朋友都能出卖。
“宝贝,那只大公鸡不是你朋友吗?怎么就商量起怎么吃啦?”余茵听到吵架全部内容,当下笑眯眯地询问。
这小胖妞真的很馋,别人卖友求荣,她卖友求好吃的。
“跟好朋友要友好相处,它在锅里,我拿着筷子,就是最美味的。”姜葡萄丝毫不觉得为难,甚至还冲着他们竖起了大拇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美好和谐的画面。
姜榴莲也竖起拇指,支持妹妹,语气淡然地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弹幕已经狂笑起来。
【6666,你交朋友是为了吃吗?】
【宝贝,你才五岁半,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啊!】
【是鸡不是朋友,你俩认识没多久,吃就吃了。】
【好一个“君子之交淡如水”,榴莲你是会总结的。】
【兄妹俩的脑回路真的非同一般。】
【学了这么久的古诗,没想到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处。既然是淡如水,你还要宰了人家吃肉做什么?甚至商量怎么做好吃,过分了。】
“导演叔叔,我们捉这些鸡好辛苦的,今晚能吃到鸡肉吗?周叔叔说,这些鸡跑得飞快,肉肯定很香。”姜葡萄已经完全把好朋友抛之脑后,一心只求吃肉了。
“可以,今晚分鸡肉。”导演答应了。
“我就要吃盐焗的!”周慕林语气坚持地道,像是在捍卫什么一般。
姜葡萄撇撇嘴,没再反驳,而是嘀咕着:“盐焗就盐焗,有的吃就行。”
在几个孩子的插科打诨之下,捉鸡时闹得尴尬已经完全消解了,大人之间的氛围也没那么紧绷,仿佛回到了捉鸡之前的客套友好。
一心只等着任务结算成功,各回各家,各哄各娃。
只是天不遂人愿,节目组根本不会让他们这么好过,导演重新拿起了喇叭,宣布新规则:“各位辛苦了,那个……我们临时加一个环节,个人单独采访,聊聊今天的感受。”
他顿了顿,目光在四个成年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每个人十分钟,从余女士开始?”
余茵正拿着随身镜照着,检查自己的美貌,一听这话,顿时放下了手臂,眼神在宣布的人身上扫过。
“不用这么麻烦,也别单独了。”她语气平静,但表情却似笑非笑,“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四个大人一起,坐那儿聊,让孩子们去旁边玩儿,有些话不适合他们听。我没什么不能说的,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导演愣了:“啊?”
“啊什么?”余茵挑眉,“难道你们提的问题不能播?还搞个临时环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大家坐一起回答,方便查漏补缺,也免得有人弄虚作假,更给你们工作省事儿了,一个问题不用分别问好几遍了。”
副导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余茵直接挑明了!】
【导演组的算盘珠子崩脸上了哈哈哈哈。】
【四人同框采访吗?刺激!】
【哇靠,余茵说这话的时候好帅啊,的确没她不能说的,也没我们不能听的。】
【哈哈哈哈,导演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余茵真的太飒了。】
【这位余大小姐脾气真的又作又刚,只要她爽了,其余人什么感受都没关系。】
【啊啊啊,我都替其他嘉宾尴尬了,“余茵周游老情人”这个话题高挂在热搜第一,看这四个人的反应,他们应该都知道这段关系,还要一起采访,头皮发麻。】
【当着现任的面儿聊前任吗?刺激了。】
姜承衍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余茵下巴微微抬着,表情是一种“我懒得跟你们玩心眼”的坦荡和“谁怕谁”的骄矜。
周游在旁边站着,听到这话,不由和枕边人对视一眼。林舒彤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转向导演:“我没意见。”
姜承衍把葡萄头发上沾着的鸡毛摘掉,扔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他说。
导演组商量了片刻,做出了决定:“那就请四位到采访区,孩子们跟工作人员去休息区喝饮料。”
他们的确是存了制造热点的心思,毕竟各大平台的热搜都榜上有名,没道理节目组不吃这个流量,那太可惜了。
原本打算点到即止,打一点擦边球的,免得把几位当事人整急眼了,但现在看他们这副坦荡的样子,导演组更加跃跃欲试了。
葡萄察觉到气氛不对,跑过来拉住余茵的手:“妈妈,你们要聊什么?我也要听。”
余茵低头看着女儿,语气软了半分:“导演叔叔有些问题想问,和你们没关系。去喝果汁,乖。”
姜葡萄噘嘴,但被榴莲拉走了。榴莲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树下那四个大人的背影,什么都没说,走了。
四人被请进一个布置好的房间里,里面摆了张圆桌,四人围坐在一起,镜头对准了他们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捉鸡是体力活儿,应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导演客气地招呼道。
桌上罕见地摆着零食和饮料,竟然还有两碟瓜子,真当茶话会呢。
余茵撇撇嘴,满脸嫌弃,当下忍不住吐槽。
“鸿门宴啊?之前死活不肯给零食,让我们自力更生,就怕嘉宾吃得太饱。现在都主动拿上来,你们要问什么呀?长生不老的事情我可回答不了。”
她这话一出,就有几个工作人员没憋住笑,余小姐这张嘴说笑的时候,也很精辟。
“不是,几位老师都辛苦了,想让你们吃点好的放松心情。”导演组脸皮厚,被拆穿了也不介意,依旧拿场面话充数。
“余女士是怕鸡吗?”提问开始,首先从最简单的着手。
“我有点怕尖嘴动物,四号院里也养着几只芦花鸡,不过数量少,而且还是葡萄在管,所以还行,但到了鸡场那么多只鸡,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余茵点头。
鸡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她没有任何时间,但除了在餐桌上看到之外,不想在其他任何地方近距离接触。
“能理解。”导演点头,沉默了片刻,显然在斟酌利弊。
场上的四位嘉宾,没有一个催促的,余茵甚至还拿起一个山竹,塞到了姜承衍的手里。
男人与她对视一眼,还是认命地剥开了,将里面白色的果肉送到了她的嘴边。
“除了自己的伴侣之外,和其余两位嘉宾以前认识吗?四位分别作答,顺序自由决定。”终于,导演下定了决心,还是想要这泼天的流量,进入了正题。
余茵张嘴想说话,她必须要拿下头筹,证明老娘不是怂货。
可惜没成功,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男人就强硬地把山竹肉怼了上来,只有满嘴清甜的汁水涌进喉咙里。
“周影帝,听过没见过;林小姐,同个圈子不熟。”姜承衍不紧不慢地开口。
对面夫妻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男人只是客气地点头。
他回答得言简意赅,但绝对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
余茵咽下嘴里的山竹,再次张嘴想说话,夫妻同进退,也该轮到她了,她要证明老娘不是孬种。
不过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剥了个橘子,再次喂进她嘴里,坚决不让她先开口。
周游苦笑了一下,他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姜总是在保护余茵。
“我见过姜总,有一次商务酒会,只不过我在大厅里,姜总很快就进了包厢,没能打招呼。”他轻声解释。
停顿了几秒,视线落在余茵身上,又很快移开。
“至于余小姐,应该算是曾经很熟悉的陌生人吧?不过现在应该也不熟悉了,希望这个回答没有造成困扰。”
他没把“前任”两个字说出口,但那句话已经道尽了所有关系,欲说还休。
弹幕彻底炸屏,猜测是一回事,当事人对着镜头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实在太刺激了。
【卧槽卧槽卧槽……】
【我TM疯了,牛逼,这算是承认了吧?还是在玩儿文字游戏啊?】
【很熟悉的陌生人就是前任的意思啊,哪有文字游戏,只是没好直接说出口而已,毕竟彼此的伴侣都在场,算是留点余地,但这就是承认了,铁板钉钉。】
【啊啊啊,他俩真的是旧情。人。】
【啧啧,果然娱乐圈再怎么混,还是不如企业家,都混到影帝了,在商务酒会还只能站在外围圈。】
【之前就有人猜测过,周游的影视资源极好,背后有大佬在捧,余家擅长的业务就有传媒这一块儿,影视投资也遍地开花,余大小姐撒了不少钱捧前男友吧?】
【其他不要乱猜行吗?只是前任而已,谈情就不要谈钱。】
【疯了疯了,你们快看另外两个人的表情,完全笑不出来。】
姜承衍塞橘子的手一顿,眉头一挑,非常的不爽。
林舒彤的呼吸也放缓了,却只能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在这种答案面前,其实他们四人无论做出怎样的表现,都会被各种解读,各位看官们恨不得掏出放大镜,一帧一帧地观察揣测。
“我和——”她努力让自己放轻松,但一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沙哑,立刻轻咳一声继续道:“我和余茵是同学,跟姜总的确是同个圈子,但家里没什么合作,所以不熟。”
“同学,你们是同校?”导演组有些惊诧,这都见面两天了,两人之间丝毫没有透露出任何熟稔的意味,只有客气和沉默。
林舒彤刚要回答,就见余茵张嘴,毫不客气地咬住了男人的手指,让他吃痛地缩了回去。
“你想把我噎死是不是?”她瞪向男人,没好气地道。
姜承衍没回话,只是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