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异食俱乐部20 合格的容器
“我有罪!我有罪!”
男人高亢的尖叫声把干饭大王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看向雁惊春,语气迟疑:“这是小柔的声音?”
“是他。”雁惊春点点头,虽然这句叫喊由于过分高亢而变得扭曲, 但还是能听出这是小柔的声音。
干饭大王不解地蹙起眉:“他又在发什么神经——”
她的话还没说完, 舞台的方向又一次传出小柔的叫嚷:“伟大的创始人, 我由衷地赞美您!是您发现了我的罪孽!是您让我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是您给了我消除罪孽的机会!”
“我恳请您能亲自给予我指导, 让我的身材变得更加完美!请您洗涤我的精神请您赐予我减肥良药请您剥除我身上的罪孽”
干饭大王才听了几句,便被这念咒般的絮叨吵得头痛欲裂,眼前发花, 就连精神也开始变得恍惚。
蓦地,一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干饭大王浑身一激灵,如同昏睡中被泼了一盆冰水般豁然清醒。小柔仍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可那道声音被盖在她耳侧的双手阻隔,再也无法影响她的神智。
她抬眼望向掩住她耳朵的人,轻声呢喃:“神医”
雁惊春见她的神色恢复了正常,略微松了口气,紧接着问:“大王,在别人演讲的时候,我们能登上舞台吗?”
干饭大王轻轻摇了摇头。
雁惊春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神情凝重地看向舞台的方向,低声道:“必须得加快速度了。”
干饭大王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情况不妙,也跟着担忧起来:“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他在故意讨好创始人?之前他在交流会前就干过这种事,为了讨好伶伶,他把你当减肥药供应商的事都泄露出去了。”
“不,这些话应该是他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说出的。”雁惊春顿了顿,“也可以说,他在故意发呆。”
“故意发呆?”干饭大王立刻联想起了自己之前的经历, “你说得有道理,他现在的情况和我之前走神时一模一样,都会不由自主地说些吹捧创始人的怪话。”
“但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他想通过这种方式通过评比?他想要见创始人?”干饭大王觉得难以理解。
毕竟就连工作人员都如此可怖,创始人肯定是比它们更可怕的怪物。她就是为了避免遇见创始人,才故意糊弄演讲,不让自己通过评比的,为什么小柔反倒要主动凑上去?他是活腻了吗?
“你猜得没错,他这么做,大概率就是为了通过评比。至于创始人他恐怕已经见到了。”事到如今,雁惊春不打算再隐瞒:“大王,你知不知道,只要满足特定条件,就可以离开俱乐部?”
两件看似无关的事被她一并提起,干饭大王稍一思索便理解了她话中的含义:“你的意思是,只要通过评比,就可以离开这里?”
她为能够逃离俱乐部的消息振奋了一瞬,又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如果通过评比就能逃脱,你应该早就说出来了呀。除非通过这种方式离开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此言一出,雁惊春对她的欣赏顿时又多了几分。在绝境中发现救命稻草时,很少有人能控制住自己不一把将其抓住,反而去审视这根稻草是否坚韧。
而正是因为干饭大王在面对逃生的诱惑时也能保持理智,才让她没有和小柔一样落入织茧者的陷阱。
雁惊春决定用普通人也能听懂的方式向她说明:“大王,假如你是一家具乐部的创始人,为了让俱乐部不断发展壮大,你会做些什么?”
干饭大王思忖片刻:“首先需要有钱吧?有了钱才能完善俱乐部的设施、招募专业的工作人员。等基础工作做好了,就要组织活动、扩大宣传,吸引更多人加入会员,同时还得注意维持和现有会员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这些?”
雁惊春颔首:“其实瘦身俱乐部的运营模式和你说的差不多,只不过与一般的俱乐部不同,瘦身俱乐部的运行依靠的不是钱,而是创始人。”
“设施的构建、工作人员的培养,乃至这栋楼的存在本身,都可以直接靠创始人的力量来维系。唯一需要它操心的,就是如何骗更多人加入会员。”
“而通过评比的会员,就是它最好的宣传工具。”
干饭大王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通过评比的人之所以能够离开,是因为创始人要利用他们去招揽更多人加入俱乐部?”
“没错。侵蚀思想的讲座、损坏精神的交流会、伤害肉.体的瘦身运动,这三场活动就像是三道工序,其目的不单是为了害人,更是为了制造出合格的容器。”雁惊春踏了踏脚下的地板,“至于评比,则是用来检验容器质量的环节。”
“保有理智、意志坚定、身体强健的人,不方便它趁虚而入,在它眼里属于不合格的容器,需要再进行一轮锤炼,自然就无法通过评比。”
“而倘若有人不愿意接受锤炼,缺席了讲座和交流会,那么按照《会员手册》中的规定,瘦身运动的强度就会加大。”她想到此前刮脂执着于袭击nono的行为,补充道:“同时,瘦身运动中的工作人员也会优先攻击缺席活动的人,以便将不可能成为容器的人率先淘汰。”
“与之相对的,即便参与评比的会员本身不算合格的容器,但只要他愿意主动撕开精神的防线,邀请创始人入内,那它决不会放过留下烙印的机会。”
没错,在亲自见证过评比的流程后,雁惊春对于织茧者给人打下精神烙印的时机有了更加准确的判断。
在会员们刚加入俱乐部时,它只能给人造成普通的精神污染。这种污染停留在人的精神表层,只要经过破茧组织的净化就能将其消除。
精神烙印则是对精神核心的污染,织茧者会直接将自己的意念根植到人的意识深处,彻底操纵这具躯壳的一举一动。
这种深度的污染无法被净化,但难以维持太久——普通人承受不住这样的侵蚀,往往在被它当成容器后不久,就会和小静一样完全丧失生命力。能力者的承受能力稍强,却也改变不了自己化为伥鬼的命运。
而对于织茧者来说,容器的使用寿命虽然短暂,但已经足以让它操纵他们寻到亲友,为自己带来更多的猎物了。
“这么说,通过评比既不能见到创始人,也没法摆脱俱乐部?”干饭大王倒吸口气,“真阴险,明明《会员手册》里写了通过评比就能得到创始人的亲自指导。”
“它这么做倒也不算违反规则。将人变成傀儡,让人全然按照它的意愿行动,也称得上是亲自指导了。”雁惊春的唇角勾起一抹讽笑,对于织茧者在规则中玩文字游戏的行为并不意外。
毕竟除她以外的织茧者都是藏形匿影的高手,怎么可能在活动中主动露面?
“小柔已经没救了?甚至他还会出去残害更多的家人?”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中,她循声望去,看到了老王愈发疲惫的面容。
老王和这世上的大多数女人一样,天生重情重义,十分珍视家人。而今眼看着因她的庇护存活下来的小柔即将迫害其余亲人,她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雁惊春有些不忍,但还是如实道:“是的,所以我才说必须要加快速度。如果不能尽快破坏掉瘦身俱乐部,势必会产生更多的受害者。”
恰在此时,小柔的演讲结束,舞台的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其中还夹杂着阵阵叫好和欢笑,仿佛它们刚刚欣赏了一场无比精彩的表演。
电子音也一改之前的冷淡,用慷慨激昂的音调宣布:“会员小柔,恭喜你,你通过了本次评比,当选为本次评比的优秀会员!”
舞台上气氛热烈,后台却弥漫着与之相反的肃杀。
“我决定放弃小柔了。”老王的视线丝毫没有朝舞台的方向偏转,“我知道这个决定下得太迟了,我不奢望自己能挽回错误,只希望可以尽力弥补。”
她双目直视着雁惊春,语气坚定:“神医,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拯救我其余的家人?只要能救她们,我愿意做任何事。”
雁惊春也不与她客气,直接安排道:“如果在我将这里彻底破坏前,有新人加入俱乐部,请你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对他们加以引导,尽可能保证他们的身心健全。注意,我说的是加入俱乐部的所有新人,即便那人并非你的家人,你也要做到一视同仁。”
“好。”老王郑重地点头应下。
干饭大王举起手:“我也会一起帮忙的。”
雁惊春朝她笑了笑,接着又交代了几种活动中可能发生的状况和应对办法,并将nono的存在告知了她们,这才在电子音的催促下穿过通道,登上舞台。
在她踏上舞台的瞬间,一道聚光灯立即打在了她的身上。五彩斑斓的灯光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过了几秒钟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异食俱乐部21 “我对自己
只见环绕在舞台周围的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观众”。
它们的身体均呈现出半透明的形态,显然并非真人,而是投影出的虚拟影像。
在如今这个时代,安全区的虚拟影像建模技术已经极为成熟,无需投入太多成本便能生成大批栩栩如生且各不相同的人像。
然而,当前在座的虚拟观众们却像是几十年前制造出的产物,不仅建模一模一样,还做得异常粗糙,五官僵硬、肢体变形,瞧着极其诡异。
此时它们似乎全然忘却了刚才观赏到的精彩演讲,都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用毫无神采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雁惊春。
电子音的声调也重归冷漠:“会员妙手回春,请选择你的演讲主题。”
话音刚落,位于雁惊春正前方的浮空光屏便骤然亮起, 屏幕中央出现了四个长条状的方框。
其中第一个和第三个方框都呈现灰色,框内分别写着老王和小柔的演讲主题。另外两个方框则是橙色的,框内都只有一个问号。
显然, 她只能在剩下的第二个或第四个方框间做出选择。
“我选第二个。”雁惊春慢悠悠地说出自己的选择, 同时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可惜, 她既没有看到小柔的身影,也没能发现疑似出口的地方。
就在她说出自己的选择后,另外三个方框蓦然消失, 第二个方框在“咚咚”的鼓点声中放大、翻转,露出了背面的文字。
电子音:“你选取的演讲主题是:我身上最重的罪孽, 演讲时长不得少于五分钟。现在演讲开始。”
伴随着它的话语,光屏上多出了一个由“ 00:00”开始的正向计时器。
“我身上最重的罪孽?啊,我知道了, 按照你们俱乐部的说法,肥胖即是罪孽,这个演讲主题的意思是让我说出自己身上最胖的地方。”雁惊春微垂下头,打量自己的身体:“让我看看唔,首先就是我的下腹部这里——”
她轻轻按了按自己小腹上的软肉:“瞧,在我放松的时候,这里会微微隆起呢,以你们的评判标准,这应该算是需要消除的罪孽吧?”
“但是,它可是帮我保护内脏、稳定核心的功臣呢,我爱死它了,完全离不开它。”
“对了,还有大腿这里,比男人们的腿看起来更粗壮,对吧?”她骄傲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可是我储存脂肪的好地方,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大腿围在60厘米以下时,每增加5厘米,全因死亡率就会降低18%哦。”
她又挽起衣袖,露出手臂:“快看这里,这是我的肱二头肌,多亏了前段时间的训练,看起来更加结实了”
伴随着她的演讲,台下虚拟影像的表情变得愈发难看。它们的嘴角夸张地下撇,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个个都恶狠狠地盯着她,仿佛她再这么说下去,它们就会冲上舞台将她撕碎。
然而雁惊春丝毫没有因此退缩,反而说得更加起劲。毕竟她的演讲不单是对自己发自真心的赞美,还是对织茧者的有意挑衅。
评比活动作为织茧者选择容器的重要环节,势必会引来它的亲自关注。迄今为止,参加评比的会员要么一味赞美俱乐部和创始人,被选为合格的容器,要么废话连篇,被退回俱乐部重新锤炼。
那么倘若在演讲中既不迎合也不敷衍,而是全盘否定俱乐部的理念,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呢?
雁惊春决定亲自试试。
这样的试探固然存在风险,但之前的能力者们和普通人们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尝试,如果不能在他们的做法外另辟蹊径,那她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寻找到织茧者的踪迹。
因此,虚拟观众们的表情变化对她而言不是威慑,反倒是鼓励。
眼看光屏上的计时器即将计满五分钟,她不紧不慢地为自己的演讲做了结语:“总之,正如你们所见,我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如此重要,实在难以割舍。”
“虽说我的身材算不上完美,但已经足够健康。我对现在的自己相当满意,所以——”她环顾四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完、全、不、需、要、减、肥。”
“嘀——”计时满五分钟的提示音响起,舞台上的灯光转瞬间全部变成了红色,观众席上的虚拟影像们纷纷起身,对她指指点点,此起彼伏地嚷着听不清内容的叱骂。
紧接着,她感受到舞台剧烈地震颤起来,还没等她有所反应,脚下的地面便乍然翻转,直接将她倒扣进了地底。
好在下方的空间不算太深,雁惊春在半空中及时调整身形,在落地的刹那就地一滚,卸去大半冲击,随后立即起身,警惕地观察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嵌在棚顶的灯具大多都已损坏,破裂的灯罩散落一地,唯有她头顶的那盏灯尚算完好,让她得以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看清道路。
她抬起头望向天花板,发现她原本掉落下来的位置已经严丝合缝地闭拢了起来,全然看不到机关或暗门的痕迹。四周没有其它通路,她只能沿着走廊向前行进。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便越杂乱,地板和墙壁上也开始出现裂痕。雁惊春凑近那些裂缝往里探看,发现有某种粉红色的物质正在缝隙间涌动,像是流动的、剥掉了皮的肉。
她没有贸然伸手触碰,而是继续往里走去。随着她的深入,那些裂痕逐渐扩大,变成了大小不一的破洞。
洞口处挤满了不停翕动的血肉与筋膜,剥落的墙体散落一地,地面与墙壁上残留着枪支造成的焦痕。
看来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了。
雁惊春将脚步放得更加轻缓,同时按动手套上的按钮,掌心处立刻弹出一柄光刃。
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扇格外完好的磨砂玻璃门。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但能看到自门内照射出的灯光。
她轻手轻脚地贴住门边的墙壁,接着小心地抵开一道门缝,偏过头向内看去。
这里似乎是一间办公室,离门最近的位置是沙发和茶几,稍微往里的地方放着一个档案柜和一张宽敞的办公桌,除此之外看不到更靠内的场景。
她又将门缝推得大了些,看到办公桌上摆着一台显示器和一个电子座位牌。虽然座位牌上的画面像是程序错误般出现了乱码,但仍能依稀分辨出其中有“创始”二字。
莫非这是俱乐部创始人的办公室?那织茧者是不是就在里面?
雁惊春将鼻子凑近门缝,用力地闻了闻。
自从她变成疑似织茧者的怪物以来,便丧失了原本属于人类的嗅觉,只有在接近其它织茧者时才能嗅到食物的香气。
然而如今,她一点香味也没能闻到。
难道创始人不是这个茧的织茧者?还是说它当前不在这里?
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应该进去一探究竟。
雁惊春索性不再观望,直接将门完全推开,闪身闯了进去,却不料正好与坐在办公桌后的东西对上了视线。
那东西此前一直藏在她视野外的死角中,因此直到此刻她才察觉它的存在。而在看到它的瞬间,雁惊春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词:“药瓶”。
它是由无数表皮堆叠而成的,仿佛俱乐部内所有失去了表皮的血肉都将被剥离的外皮汇集到了这里。它身上的表皮是半透明的,因而她能清晰地看到,填充在那层层叠叠的表皮下的并非脏器和骨骼,而是数不清的白色圆形药片。
她掏出被自己收进口袋的减肥药仔细对比,很快便确定,那东西体内的药片就是由伶伶负责分发的减肥药。
由于那东西的表皮面积过大、装填的药片过多,办公椅根本无法容纳它臃肿的身躯,那些兜着药片的表皮从座椅的缝隙间垂落在地,几乎将整个椅子笼罩在内。
而雁惊春之所以能与它对视,是因为那东西朝向显示器的一侧延伸出了一颗头颅和两只手臂。那头颅与手臂除了格外消瘦外,看起来与正常人类无异。
人类的肢体部件与怪物的身躯紧密融合,透着股难以言说的惊悚与怪异。
雁惊春缓步朝它靠近,没有贸然发起攻击,而是仔细端详起那张肖似成年女人的面庞。
在她观察它的同时,那颗脑袋上浑浊的双眼也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二者间的距离逐渐拉进,当雁惊春走到显示器背面时,蓦地嗅到了一股极淡的香气。
口中本能地分泌出唾液,她当即意识到,这是食物的味道。
可这味道的来源却并非眼前的半人半怪,而是她身前的显示器。
雁惊春疑惑地蹙眉,将视线从女人的脸上移到了显示器上,正当她思考要不要将显示器搬走仔细研究时,女人忽然张开干裂的双唇,从喉间挤出了嘶哑的声音:“你破茧?”
听到这话,雁惊春顿时将显示器抛之脑后,豁然抬眼:“你是能力者?”
作者有话说:
文中“大腿围在60厘米以下时,每增加5厘米,全因死亡率就会降低18%”源于BMJ,其余肌肉作用源于网络科普,如有谬误,欢迎各位姐妹指正
第43章 异食俱乐部22 【美丽是男
“我一直在等。”
“终于等到你了”
女人朝雁惊春伸出枯瘦的手掌, 晦暗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回光返照般的精光。
“你知道我会来?”雁惊春谨慎地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与她拉开了些距离:“你觉醒的是什么特性的天赋?”
“我是、蝶。”女人的双唇吃力地张合,“安全点还在吗?”
雁惊春不答反问:“你就是构筑了安全点的蝶特性能力者?”
女人断断续续地回答:“是我在《会员手册》里, 留下了笔记我把它藏在了第三间宿舍床板下。你, 找到它了吗?”
听到女人如此详细的描述, 雁惊春姑且相信了她的身份:“找到了, 那本笔记帮了我很多,谢谢你。”
“那就好。”女人的嘴角小幅度地上扬了一下。
雁惊春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躯干:“你这是怎么了,是和nono一样失控了吗?还有,你为什么会坐在创始人的工位上?”
“啊你知道, nono的事了。”女人眼睑微垂,“我没有失控。我只是失败了。”
她磕磕绊绊地向雁惊春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据她所说,她原本是能力者小队的队长,也是留守小队中活到最后的人。
她进入茧中之后的经历与雁惊春先前的推测相差无几,唯一出乎雁惊春意料的,是女人在进行最后一次抗争时的遭遇。
“那时死了好多人, 队员们都撑不下去了。”
雁惊春认真聆听着女人支离破碎的叙述,逐渐在脑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当时的留守小队因昔日同伴的背刺而大受打击, 等到好不容易平息了动乱, 又遭受到了织茧者的针对,小队持续减员,存活下来的人皆身心俱疲。
幸存的几人经过商讨,一致认为与其在反复的活动中被持续消磨,还不如干脆铤而走险,尝试一下之前没有实行过的计划——在评比过程中光明正大地违逆织茧者的意志。
事实证明,她们的尝试是有价值的。 “在评比中对俱乐部的理念全盘否定”的行为似乎触发了某条隐藏的规则,让她们在演讲结束后直接被投放到了一个从未踏足过的空间。
在这里, 她们终于见到了俱乐部的创始人,也就是这个茧的织茧者。
可惜,彼时的她们已经被消耗掉了太多精力,肉.体和精神早已濒临崩溃,根本无力击杀养精蓄锐的织茧者。
女人自知无法全身而退,便决定与它同归于尽。她在队友们的掩护下接近了它,成功施展了自己的天赋,却不料在最后关头,意外发生了。
某种更加强悍、更加高等的存在降临到了二者身上,强行冻结了她天赋的运转,终止了她和织茧者的崩解。
就这样,二者各自的残躯融为了一体,相互仇视却被迫共生。她和它都不能将对方吞噬杀死,但可以影响对方的能力发动。
在二者的互相添堵中,织茧者无法再制定新的规则或制造新的工作人员,女人则无法再使用天赋和技能。
“我输给了它。”女人紧盯着雁惊春,双眼亮得惊人:“但是我可以帮你,杀掉它。”
“你所说的它,指的究竟是谁?”雁惊春困惑地蹙起眉,“你之前明明说过,俱乐部的创始人就是织茧者。可是假如你说的没错,那你和它战斗期间怎么会有更高级的存在插手?织茧者不就是茧中最高级的存在了吗?”
“不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茧。这里有许多个茧它们黏连在了一起。”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个茧,都有一个织茧者。所有茧,共有一个织茧者。如果不找到它,如果不杀了它即便杀死再多的创始人,也逃不出去。”
语毕,她突然将手捅进自己的身体,在表皮上划出了一道裂口。白色的药片争先恐后地从缺口处涌出,“啪嗒嗒”地掉落在地。
女人却像是全然感受不到痛楚般,又将那道口子撕裂得更大,直接将整条手臂探入其中,在药片堆里拨动翻找。
过了片刻,她将手从身体中抽出,递到了雁惊春面前:“给你。”
只见她枯枝般的手指间,正捏着一枚已经污损的胸牌。
雁惊春小心地将其接过,发现胸牌上仍保留着“创始人”几个字。
“只有成为创始人,才能见到它。这是属于瘦身俱乐部的,创始人的胸牌。我不知道,人类在佩戴织茧者的胸牌后,会不会陷入疯狂,但是直觉指引着我,将它给你。”女人犹如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头和手臂都瘫软在办公椅上,只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显示器的方向:“去吧蝶特性的直觉,一向很准。”
雁惊春攥紧手中的胸牌,顺着女人手指的方位望去,这才发现,显示器屏幕上呈现出的画面是一扇虚掩的大门。
“这扇门后是什么?”她问。
女人微微摇头,用气音说:“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想要成为创始人,就必须穿过那扇门你已经无法回到瘦身俱乐部了。”
“听起来我也没有其它选择,不是吗?”雁惊春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就进去看看。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愣住了,仿佛早已淡忘了自己的姓名。半晌,她才缓缓道:“我叫林志远。”
“志远姐。”雁惊春扫过她空空如也的手腕,对她露出爽朗的笑容:“你的光脑已经弄丢了吗?没关系,等到这里彻底崩解消散,你不需要momo的提醒也能知道——我们破茧成功了。”
雁惊春特意在“我们”二字上加了重音,看着林志远脸上浮现出的怔忪神情,她笑着挥挥手,转身抚上了显示器中的门扉。
在她的手触碰到那扇门的下一瞬,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雁惊春只觉天旋地转,宛如被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
等到她好不容易找回平衡、稳住身形,才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有些像瘦身俱乐部1楼的大堂,只不过这里面积更小,装修也与瘦身俱乐部截然不同。
大堂的灯光较为昏暗,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左侧的墙面上嵌着一面极大的镜子,右侧的墙面上有一面巨幅电子屏,上面不断滚动着“三分练,七分吃”、“每天一顿减脂餐,减脂又快又简单”等标语。
在她的正前方放置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摆着眼熟的胸牌制作机器,桌后坐着一个身材紧致的年轻男性,此时正拖腮盯着她,热裤外裸露的双腿在桌面下前后晃动。
这是另一家具乐部?
雁惊春心生疑虑,面上却波澜不惊。她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视线迅速扫过男子的胸口。
那里别着一枚与瘦身俱乐部款式相同的胸牌,只是上面的文字变成了【前台-美美】。
而在她打量美美的同时,美美的目光也在她身上扫过一圈,最终停留在了她佩戴的胸牌上。
“原来你是从别的俱乐部转过来的呀。”美美扬了扬眉,“你之前加入的是哪家具乐部?居然差劲到连自家的会员都留不住。”
“还好你来到了我们减脂俱乐部。虽然我们家才刚开不久,但我们的方案、教练和减脂餐可都比其它俱乐部优秀得多,一定能让你满意。”
说着还不等雁惊春有所回应,它便从桌面上拿起一个小巧的仪器,往她的胸牌上扫了一下:“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减脂俱乐部的会员了。”
它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梯:“算你走运,正好赶上了今天的评比。因为你没参加前置活动,这场评比你可以不用上台,和其余评审一起坐在台下观看就行。”
“不过即便是当观众,也不能迟到。评比在6楼举行,如果你爬楼梯的速度够快的话,说不定还赶得及准时入场哦。”美美勾起唇,露出了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雁惊春本想向它了解一下这家具乐部的规则,听它这么说只得暂时作罢,转身快步往楼梯间跑去。
这家具乐部没有电梯,只能走步梯上楼。偏偏这里的步梯台阶高矮不一,攀登起来十分费力。
好在雁惊春觉醒天赋后体力大幅增强,这才赶在入场时间截止前抵达了6楼,顺着场馆标识的指引走进了观众的入场通道。
这间场馆的面积比瘦身俱乐部的小了不少,观众席的个数也仅有瘦身俱乐部的一半。她到场时,绝大多数座位上都已经有观众落座。
那些观众没有五官、没有衣饰,只是一条条黑黢黢的剪影。它们姿态各异地坐在座位上,将身体凹出各种奇怪的造型,如同在竭力展示自己曼妙的身材。
雁惊春借着昏暗的地灯小心地避开它们的身体,在席位间穿行片晌,终于找到一个离舞台较近的空位。
她立即在空位上坐下,下一秒,地灯倏然熄灭,舞台上灯光骤亮,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响彻场馆:“评比活动现在开始!下面有请今天的第一位会员——【美丽是男人最好的武器】登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异食俱乐部23 【贞洁是男
雁惊春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 【美丽是男人最好的武器】指的是会员的名字。
她不由好奇地望向聚光灯投射的方向,想看看是谁的取名方式如此艺术。
只见舞台侧方的通道内,一个年轻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他上身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无袖,领口紧箍住脖颈,隐约勾勒出喉结的形状,衣摆比普通的衣服短了许多,露出一截健美的腰肢。下身则是一条颇具设计感的工装裤,裤脚利落地收束在高跟短靴的靴筒中。
虽说他的鞋跟高度目测足有六七厘米,但男人对穿高跟鞋已经极为适应, 不必低头看路照样能健步如飞。
待他走近, 雁惊春发现他不但身材高挑,容貌还生得极为艳丽,即便此时长眉微蹙、红唇紧抿,也不会折损他的美貌, 反倒更显出一种别样的风情。
他在舞台的中央站定,烦躁地反复拨弄着半长的头发,几缕红色的挑染随着他的动作在发丝间舞动。
蓦地, 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不同寻常的身影, 立刻警觉地往那边看去, 当即与雁惊春对上了视线。
台下缺乏光照,他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仍能辨认出坐在那里的是一个活人。
雁惊春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男人脸上的讶色更浓,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谁?为什么你能在台下坐着?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主持活动的电子音便再度响起:“会员已就位,评比正式开始!今天的评比主题是——减脂成果展示!请脱掉上衣,向台下的评审们展示你的减脂成果吧!”
“哈?这是什么鬼评比,你们有病吧!”男人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要是台下坐着的全是蜕也就罢了,被不是人的玩意儿看几眼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是现在台下可还坐着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他虽不是扭捏的性子,但毕竟是个正经男人,怎么能随便在陌生女人的面前脱衣服呢!
然而电子音并没有给他纠结的时间,见他不肯遵循要求,毫不留情地威胁道:“根据《成员指南》第八条规定,会员应在俱乐部内的各项活动中积极表现,消极对待活动的会员,将进入改造室进行反省,紧闭时间视情节轻重而定。”
“请会员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成果展示环节,倒计时:10、9”
“行了行了,我脱!”男人咬牙切齿,一把抓住衣摆,向上一拽。
蜜色的肌肤、劲瘦的腰身和饱满的胸口就这样袒露在了空气中,雁惊春坐的位置邻近舞台,猝不及防地直面这样的冲击,情不自禁地轻“嘶”了一声。
由于其它观众过于安静,男人立时便捕捉到了这轻微的声响,恼羞成怒地嚷嚷:“你不许看!”
雁惊春赶忙安抚:“你放心,我没看。”
男人压根不信:“没看你嘶什么!”
“我我牙疼?”她猜到他应该看不清她的脸,索性随便找个借口糊弄。
男人:“”
他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出现的电子音却打断了他:“请会员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成果展示环节,倒计时: 8 、 7”
“怎么还来?我不是已经脱了吗!”男人崩溃地大喊,“你爹的,你该不会是要我全脱了吧?我今天是真空啊!总不能让我连喉结都露出来吧!”
电子音不近人情地继续倒数:“6、5”
雁惊春见势不妙,连忙伸手捂住脸,深深地弯下腰,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闷闷的:“你脱吧,这次我真的不看!”
男人留意到她伏低了身体,知道她现在没在看他,这才下定决心,一把拽下了身上的无袖衫。
在灯光明亮的舞台上袒露喉结、被迫承受暗处的窥伺,让男人感到十分不自在。他微侧身体,将手虚掩在喉结上方,忐忑地瞥向台下那道蜷缩的身影:“你可不许抬头啊。”
雁惊春遵守承诺,仍将头埋在手心:“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她知道男人此刻一定十分不安,便主动与他说些闲话分散他的注意:“我是刚刚加入减脂俱乐部的,前台的美美说我没有参加前置活动,所以不能参加评比,只能作为观众在台下旁观。”
“原来是这样。你还算走运,参加评比可不是什么好事。”男人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些,“我也是今天才来的,只不过我到的比较早,参加了今天的所有活动。评比是最后一场,等这场活动结束,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说话间,男人的成果展示环节终于结束。电子音宣布了他的评比结果:“会员【美丽是男人最好的武器】,你的评比结果是——不合格。”
这个结果在雁惊春的意料之内,却让男人彻底怒了。
“不合格?我连喉结都露了你居然说我不合格?我这身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男人气的直跺脚,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的“笃笃”声。
电子音:“请完成评比的会员尽快离场,10”
“你!”男人见它又开始倒计时,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哼一声,穿上衣服往后台走去。
雁惊春这才重新抬起头,目送他气哼哼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
舞台上的灯光高频率的闪烁起来,电子音也随之变得慷慨激昂:“下面有请今天的第二位会员——【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登台!”
雁惊春:“”
这名字起的,一听就是刚才那位的好兄弟。
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另一名男青年自通道中走出。
他的衣着比刚才的男人保守许多,整个人被白衬衫和黑裤子包裹得严严实实,衬衫上的皮质绑带、大腿上的腿环和脖颈上的黑色项圈紧贴着他的身体,明明都是相当禁欲的打扮,组合在一起却莫名显出几分色气。
等他走到舞台中央,雁惊春抬头打量他的面容,意外的发现这居然是一位熟人——谢臻。
谢臻在上台前就听说了观众席上坐着一名女人,因此并不觉得惊讶,只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您好,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雁惊春沉默片刻才回答:“妙手回春。”
在听到她的声音后,谢臻明显怔了一下:“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听错了,但我还是想和您确认一下,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见过,在和谐小区。”反正迟早要见面,雁惊春干脆大方地坦白了身份:“我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果然是你。”谢臻的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面露担忧:“现在距离你上次破茧才过去没多久,你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就又接取新的任务了?还是说这次你也是误入”
嘹亮的电子音突兀地响起,盖过了他的声音:“会员已就位,评比正式开始!今天的评比主题是——减脂成果展示!请脱掉上衣,向台下的评审们展示你的减脂成果吧!”
由于在台下时就得知了今天的评比主题,谢臻对此本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如今在发现坐在台下的不是陌生人,而是雁惊春后,他做好的心理准备霎时便被击溃了。
他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看向她所在的方向:“那个,不好意思我可能,要脱一下衣服”
“哦哦,你脱。”雁惊春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方才看陌生男人脱衣服时,她尚且能坦然应对,但如今换成了熟人,她的心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可惜眼下没有供两人调整心态的间隙,谢臻只不过片刻没有动作,电子音就开始用倒计时催促他赶快行动。
他轻轻吸了口气,将手指搭在上身的绑带上,缓缓将皮质的黑色绑带从身上褪下。
紧接着,他又将手往下伸去,在大腿处摸索着什么。
雁惊春心生不解,电子音的要求明明是脱上衣啊?他摸裤子干什么?记错要求了吗?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出言提醒时,细微的“啪嗒”声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谢臻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困惑,小声解释:“这个是衬衫夹,固定衬衫用的。不把它解开的话,就没办法脱掉衬衫。”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耻,脸颊飞速漫上绯色,默默垂下头去解另一边。
“这样啊,厉害厉害。”雁惊春也不知道这究竟有什么厉害的,只是下意识地应和了两句,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他手上的动作。
谢臻感受到了她的注视,脸上热得更加厉害,连耳根都烧得通红。他莫名有种喘不过气的错觉,深吸了几口气才接着去解衬衫的纽扣。
他竭力想要忽视她的视线,却又按捺不住地时不时瞟向她。观众席没有灯光,他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因而更觉慌乱。
雁惊春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实则心里也觉得很慌。她想不明白,谢臻脱衣服就脱衣服,干嘛总是偷偷往她这边看?这明明是评比要求的环节,被他这么瞄个不停,倒像是特意脱给她看的一样。
太过分了,台下可是还坐着一群小黑影呢,他怎么能光盯着她看,不把其它观众放在眼里?
过了好半晌,谢臻才终于解开所有的纽扣,低垂着眼睑拉开了衣襟。
雁惊春不知道他是忘了提醒,还是觉得他戴的项圈遮住了喉结,被看了也无所谓。但无论如何,既然他没要求她不能看,那她也不必刻意移开视线。
与先前的男人不同,谢臻的皮肤十分白皙。他的肩背宽阔,腰肢却窄瘦,肌肉线条优美流畅,既不魁梧也不瘦弱,刚好保持在最令女人们爱怜的程度。
雁惊春的视线略微上移,便不经意间看到了淡粉色的她倒吸口气,默不作声地移开了目光,心中暗骂:
这个俱乐部的织茧者干嘛要设置这种评比主题?低俗,太低俗了!
作者有话说:
快破茧了,今日无事,让惊春看两个男人,放松一下
第45章 异食俱乐部24 “哼,你一
不出雁惊春所料, 谢臻的评比结果同样是不合格。
但他对此接受良好,没有和之前的男人一样大吵大闹。在电子音公布结果后,他立刻重新穿上了衣服,一面垂着头调整衬衫上的绑带,一面轻声道:“我们等下在场馆外见个面吧。”
雁惊春当即应允:“好。”
减脂俱乐部现存的会员人数很少, 除她以外只有谢臻和那个陌生男人。因此在谢臻下台后, 电子音便宣告本次评比结束。
舞台上五彩斑斓的灯光熄灭,观众席随之恢复了照明。在白炽灯耀眼的光芒下,她周围的黑色影子如同烈日下融化的雪人般飞速消散。
雁惊春沿着来时的通道离开场馆,正好遇见了刚从另一侧走出的谢臻二人。
挑染了红毛的男子在看到她的瞬间,如同受惊的猫儿般瞪圆了眼睛,随即迅速将头撇向一边,不自在地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谢臻的双颊还留有红晕,但举止已经恢复如常。他若无其事地走近与她打了个招呼,又向她介绍自己身旁的同伴:“这位是我的朋友,江烨容,和我们一样是行动组的成员。”
“原来你就是江组长的男儿江烨容,我之前听谢臻提起过你。我刚觉醒天赋的时候状况很糟,多亏你请了你的母亲来帮我稳定状态。在那之后我一直想找你道谢,今天总算有机会了。”雁惊春主动朝他伸出手,“多谢。”
见她态度客气,没有揪着舞台上的事情调戏他,江烨容的神情轻松了许多,也上前两步同她握手:“小事而已,不用客气。”
雁惊春被他走路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吸引了注意,下意识低头看了眼他脚上的高跟鞋,欲言又止。
江烨容挑眉:“怎么了?”
“啊,没什么。”雁惊春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意外,你破茧居然也穿着高跟鞋,不会影响行动吗?”
“哼,你一个女人懂什么。高跟鞋可是男人的战鞋。”他扯了下身上的紧身露脐无袖衫,“这是我的战袍。”
“还有,你看看我今天的妆容,是不是显得特别有气场?我每次入茧前,都会精心设计妆造,化个美美的妆,破茧都更有自信了。”江烨容骄傲地仰起头,点了点自己胸口的姓名牌:“你没听说过吗?美丽是男人最好的武器!”
雁惊春回想起段青锋对各特性男能力者的锐评,不由问:“难道你跟江组长一样,也是蝶特性?”
“不是啊,我是螂特性的,等级是羽化。”江烨容说完才反应过来她询问的缘由,顿时不满道:“喂,你该不会以为只有蝶特性的男人才会在意自己的形象吧?这是刻板印象!难道我们其它特性的男人就不能有打扮欲了吗?”
“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雁惊春见他炸毛,连忙安抚:“我只是不太懂这些。”
江烨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在看到她蓬乱的短发、宽松的运动衣裤和配色丑陋的跑鞋后,点了点头:“看来你的确不太懂。”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什么,笑着瞄了眼谢臻:“对了,等出去后让他帮你挑几件衣服吧,我听他说你们还挺合得来的?”
雁惊春下意识望向谢臻,见他的面庞白皙干净,看不出化过妆的迹象,身上穿的也是朴素的白衣黑裤,便道:“不用麻烦了吧,他好像也不是擅长打扮的人。”
“哈?他还不擅长打扮?”江烨容瞪大眼,“你该不会以为他是素颜吧?原来女人真的看不出这种心机裸妆?还有他身上这些绑带,可不仅仅是用来固定武器啊!”
谢臻悄悄收回碾在他鞋面上的脚,面带关切:“你怎么了?是不小心磕到哪里了吗?以后要注意点啊。”
“死绿茶见到女人就开始 装了。 ”江烨容小声嘀咕了一句,往边上缩了缩,不再拆他的台。
谢臻却像没听到他的吐槽似的,朝雁惊春露出温和的微笑:“不好意思,他脑子不太好,你不用太在意他的话。我们还是说说跟俱乐部有关的事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到他提起正事,雁惊春终于打起了精神:“其实我最开始找的并不是减脂俱乐部,而是瘦身俱乐部”
她隐去了自己散布精神污染的事,大致向他们讲述了今天的经历。
谢臻安静地听完她的叙述,若有所思地抵住下颌:“照你这么说,这两家具乐部的运营模式其实十分相似,都要佩戴胸牌、都要遵循特定的规则条款、都要在参加三场活动后进行评比、都不能吃俱乐部供给之外的食物。”
江烨容在一旁插话:“难怪我的评比会不合格,原来是因为我受到的精神污染程度不够深。我就说嘛,以我的身材”
雁惊春和谢臻默契地无视了他,继续方才的讨论。
“志远姐曾对我说,每个茧,都有一个织茧者。所有茧,共有一个织茧者。”雁惊春回忆着不久前那场谈话,“起初我还听不太懂,直到如今来到了这里,才终于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
“每家具乐部都是一个茧,作为创始人的织茧者会根据茧中的情况,不断调整活动形式或增加茧内规则。”
“但这些俱乐部并不是完全独立的,一个比创始人们更高级的织茧者将它们整合到了一起、给了它们限定的核心规则,让所有俱乐部的集合形成了一个更大的茧。”
“倘若把那个最高级的织茧者比作老板,其余织茧者便是它聘用的中层领导,只能在自己负责的俱乐部中做出有限的调整,却不能动摇集团的基本运行模式。”
“而进入茧中的人类,就相当于中层领导们招揽到的底层员工,只能按照它们的要求行动,做得不好就会被淘汰,做得好就会被安排去招揽更多底层员工,直至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作为底层员工的我们,即便发起反抗,也只能与中层领导产生冲突,根本没有直接面见老板的机会。能见到老板的,只有中层领导。”
“所以,即便我们干掉了再多的俱乐部创始人,也不能真正意义上的破茧成功。只要老板还在,任凭中层领导来来去去,这个集团也不会瓦解。”雁惊春叹了口气,“不得不说,最高级那个织茧者藏身的手段相当高明。”
“那我们把所有俱乐部的创始人都干掉不就好了?”江烨容歪了歪头,“反正俱乐部之间是互通的,我们一路杀过去,总能把这个集团里所有的俱乐部都消灭掉。”
谢臻叹了口气:“你不记得系统里登记过多少以俱乐部为名的茧了吗?而且除此以外,或许还有很多尚未被发现的俱乐部。我们的精力是有限的,怎么可能不间断地破除那么多茧?”
“更何况,在我们摧毁俱乐部的同时,它们也可以构建新的俱乐部。如果不能消灭最高级的织茧者,再多的努力也只是徒劳。”
江烨容泄气地耷拉下脑袋:“可是我们根本见不到最高级的织茧者啊!难不成我们下半辈子都要待在俱乐部里?哎,可怜我花一样的年纪”
雁惊春却道:“不,我们是有机会见到最高级的织茧者的。”
“不,我们是有机会见到最高级的织茧者的。”在另外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雁惊春不紧不慢地开口:“只要成为创始人,不就可以见到它了?”
谢臻忧心地轻蹙起眉头:“难道你想要夺取创始人的胸牌?可是根据你描述的其他能力者的遭遇,就连戴上工作人员的胸牌都会使人陷入疯狂,假如直接佩戴属于织茧者的胸牌,后果恐怕会更加严重。”
“是啊是啊。”江烨容搓了搓手臂,“就算充当创始人的织茧者等级只有结蛹,但那毕竟是织茧者啊!它们可是拥有很强的精神污染能力的,别说是同等级的能力者了,就算是比它们更高级的能力者,一旦试图顶替织茧者的身份,也必定会死得相当难看。”
“你们说得有道理。”雁惊春赞许地颔首。
谢臻松了口气:“所以,我们还是”
雁惊春:“所以,就由我来担任创始人吧。”
“你疯了?你不要命啦!”江烨容满脸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根本没听懂我们刚才的话吧?”
“我听懂了,但这是破茧的唯一方法,总得有人尝试这么做。”雁惊春神色坦然,甚至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别担心,像我这种不在乎外表的人,不怕自己死得难看。”
江烨容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臻也不由动容,但他的反应更快,立即提出了反对意见:“你是最罕见的雌蜂特性能力者,就像蜂群中的蜂王一样重要,我决不能眼看着你去送死。我是雄蜂特性,即便受伤也可以自愈,所以还是由我——”
“你说我是蜂王,那作为雄蜂的你不是该听从我的安排吗?”雁惊春笑吟吟地打断了他,“况且雌蜂特性之所以被誉为最强特性,不仅是因为我们能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其他人和非人,还因为我们拥有远超其他能力者的精神污染抗性。”
她一锤定音:“这件事我有把握,你们放心回宿舍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开始行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异食俱乐部25 自己啃自己
第二天清晨,雁惊春的光脑准时发出震动,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与瘦身俱乐部一样,减脂俱乐部的5楼也是宿舍。她住的单间面积较小, 但基础设施和生活用品都崭新且齐全, 再加上夜晚属于空白时段, 没有危险, 她得以睡了个好觉,昨日释放精神污染导致的头痛大为缓解。
她关掉光脑的提醒,在床上稍坐了几分钟醒神, 起身洗漱, 又从柜子里翻出两条一次性毛巾揣进口袋,这才走出宿舍。
恰好隔壁宿舍的门也在此时打开,谢臻穿戴整齐地走出房间,微笑着朝她颔首:“早上好。”
“早啊。”雁惊春应了一声,视线停留在他白净漂亮的面容上。这张脸和昨天一样好看,但她依旧没看出江烨容所说的“裸妆”痕迹。
谢臻在她不加掩饰的注目中微微垂下眼睑,纤浓的睫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片静默中,对面的房门突然开启,江烨容匆忙地边整理发型边从屋内跨出:“你们怎么都出来得这么早?”
雁惊春闻声移开目光,谢臻随之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扭头对江烨容道:“是你起得太晚了。”
“我起得才不晚呢!只是补妆多花了点时间而已。”江烨容打开光脑的自拍功能,偏过脸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走吧。”
三人先后步入楼梯间,雁惊春向谢臻借来《成员指南》,趁着下楼的工夫快速浏览了一遍。
“怎么样,和你上家具乐部的规则相比,差别大吗?”谢臻问。
“核心规则相差不多,只是使用的名词有些区别,不过”雁惊春轻笑一声,“这家具乐部看起来经验不足啊。”
“这里确实是一个刚生成没多久的茧。”谢臻凑近了些,望向她手中的指南:“但你判断的依据似乎并不是这个茧的存在时间,难道是规则中存在什么漏洞?”
“算是吧。”她将指南中的内容指给他看,“你看,指南里写了禁止会员攻击俱乐部工作人员,但是却没有提到禁止抢夺工作人员胸牌和会员禁止佩戴不属于本人的胸牌,也没有规定会员禁止破坏俱乐部设施。”
她满脸惋惜的摇头:“这一看就是受过的教训还不够多啊。”
交谈间, 1楼的大堂已近在眼前。雁惊春不再多说,将指南还给谢臻,率先走出了楼梯间。
前台美美正在研究怎么将自己的热裤裁得更短,看见几人从楼上下来,不由愣了愣,下意识转头望向活动安排表,发现距离今天的第一场活动开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它不高兴地撇撇嘴:“这么早,你们不好好在宿舍待着,跑到这里来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来看看你。”雁惊春露出热情的笑容,大步接近了它。
“呵呵,别想耍小聪明,我是不会让你退出喂,站住!你凑这么近干什么!”美美见她直勾勾地冲到了自己面前,有些慌了,当即想要起身退避。
然而雁惊春的速度比它更快,抢在它站起来前便跨到了椅子斜后方,屈膝向前顶住椅背,硬生生将它框死在了座椅与桌面的空隙间。
美美身形一僵,缓缓将头上扬了九十度,在撞上她居高临下的注视后,立刻挤出谄笑:“我知道了,你是来领《成员指南》的吧?我这就给你找,麻烦借过一下。”
雁惊春岿然不动,似笑非笑地与它对视。
美美见她不打算放过自己,干脆开始摆烂,身体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了椅子上:“你到底想怎样嘛,我是不可能让你退出俱乐部的,按照指南规定你也不能攻击我,何必这么耗着呢?有这工夫还不如回宿舍多休息一会儿”
雁惊春没搭理它的絮叨,等到另外两名同伴也走到了跟前才道:“摁住它。”
谢臻曾在和谐小区当过她的助手,同她有一定默契,当即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手抵住椅背,一手扣紧了美美的手腕。
江烨容的反应慢了一拍,但也很快学着谢臻的样子束缚住了它的另半边身体。
美美不明所以地将头转了一圈:“你到底要干嘛?”
雁惊春趁它还没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摘下了它的胸牌,举在手里晃了晃:“没什么,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胸牌而已。”
“你!”美美顿时目眦欲裂地瞪向她,奋力挣扎起来:“你这个——”
还没等它将骂人的话说出口,雁惊春已经早有准备地将一条团好的毛巾塞进了它的嘴里,将它的污言秽语全部化为了意义不明的“呜呜”声。
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别闹,我还得借用一下你印制胸牌的机器呢,晚点再来陪你玩。”
说罢,她不再理会美美徒劳的反抗,交代另外两人管好它后,就自顾自地去研究如何制作胸牌了。
江烨容看看泰然自若的雁惊春,又瞅瞅心惊胆战的美美,忍不住跟谢臻小声嘀咕:“怎么感觉现在我们才更像坏人?”
“她的破茧风格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谢臻瞥他一眼,“摁紧点,她说了让我们管好它。”
“哇塞,你们雄蜂可真是”江烨容的吐槽还没说完,便被机器运作的声响打断。
他循声望去,看到雁惊春已经成功打印出了一枚胸牌,立即被吸引了注意:“成功了?你打印这个是要做什么?”
“用来还给它啊。”雁惊春拿着胸牌走近,仔细地别在了美美的胸口。
江烨容低头去瞧,发现那枚崭新的胸牌上印着【会员-美美】的字样。
“我在打印胸牌的时候,刚巧看到了会员登记功能,就顺手帮你登记上了。所以——恭喜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减脂俱乐部的会员了。”雁惊春为它鼓了几下掌,“根据《成员指南》的要求,会员必须时刻佩戴胸牌,你可不要擅自把它摘掉哦。”
“还能这样?”江烨容大受震撼。
谢臻却已然跟上了她的思路:“2楼、3楼和4楼还各有一名工作人员,需要我告诉你它们的名字吗?”
“当然。”雁惊春摩挲着替换下来的工作人员胸牌,“得让它们都体会一下,成为会员是什么感觉。”
在从谢臻口中得知其余三只蜕的姓名后,她很快便将它们都登记成了会员,并制作出了与之相对的三枚胸牌。接下来只要用这三个会员胸牌替换掉它们的现有胸牌,就能彻底将它们由工作人员变为会员。
等到她将三枚新胸牌全部收好,江烨容终于按耐不住好奇,问道:“为什么要把它们都变成会员啊?是担心你当上创始人后它们会造反吗?”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我打算把所有工作人员都替换成我自己的班底。”她将属于前台的胸牌塞进他衣兜,“到时候,就由你来担任前台的职位。”
“不过你要记住,在我成为创始人前,绝对不能戴上这枚属于工作人员的胸牌,否则就会受到织茧者的直接污染,当场失控异化。”
她看了一眼活动安排表:“就以活动的开始时间为准吧,等到今天的第一场活动开始时,你再戴上新的胸牌。”
江烨容兴奋地点点头:“没问题!以前都是我被这些蜕折腾,这回终于轮到我去折腾它们了!”
“那1楼就交给你了。”她又望向谢臻,“走,我们去2楼。”
等两人抵达2楼后,雁惊春故技重施,很快又将2楼的工作人员控制住,替换掉了它的胸牌。
她将它原本的胸牌交给谢臻:“ 2楼就由你负责了,记住,要等第一场活动开始后才能戴上新的胸牌。”
谢臻小心地将胸牌收好,又担忧地询问:“那3楼和4楼该怎么办?我们没有更多的帮手了。”
雁惊春面不改色地扯谎:“没关系,我的【支配·神医】现在可以同时操控两个目标,刚好能用来控制它们。”
他这才松了口气:“多加小心。”
她应了一声,快步沿着楼梯走上3楼。
两名能力者队友都已被她支开,雁惊春再无顾忌,索性直接将精神污染外放,强行与3楼的工作人员建立了医患关系,进入了看诊模式。
这次释放精神污染导致的头痛极为轻微,她略一思索,便猜到这大概是因为谢臻又对她使用了技能【紧急救援】,将她所受的伤害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暗自在心底赞叹了句他的贤惠,继而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眼前的蜕上。
“别担心,虽然你如今身患重病,但只要你乖乖吃药,就能药到病除。”她嘴里吐出蛊惑的语句,同时缓步朝它逼近,手掌依次拂过墙壁、签到台,以及它的肩膀。
紧接着,她发动了技能【制药】。这个技能可以从发动前触碰过的最后三样物品中任选其一进行制药,制药完成后该物品即可被视为药品。
而这一次,她将蜕制成了药品。
“好了。”她轻声诱哄,“该吃药啦。”
“吃药”被她蛊惑的蜕眨动了两下迷蒙的眼睛,慢慢将自己的手塞进口中,用力咀嚼起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撕裂声和咀嚼声一齐响起,雁惊春面不改色地走上前,替换掉了它的胸牌。
随后她又来到4楼,用同样的方式调换了4楼工作人员的胸牌。
至此,所有工作人员的身份都已被她成功篡改。
她将取下的3楼和4楼的工作人员胸牌装好,沿着楼梯爬上6楼,接着弹出手套中的光刃,暴力破开场馆大门,走了进去。
眼下还不是评比活动开始的时间,场馆内空空如也,雁惊春沿着黢黑的通道一路行进,很快便踏上了舞台。
她在台上跺了跺脚,通过回声判断出舞台的下方是中空的——看来这里的布局与瘦身俱乐部相同。
这个茧的织茧者,此刻正蛰伏在她的脚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异食俱乐部26 尊敬的新任
雁惊春蹲下身,把手掌贴在了地面上,她掌心的光刃随之穿透地表,将舞台灼出一个孔洞。
她继续按着地上缓缓移动,直到在舞台表面切割出了一个足以供她穿行的通道,才收回手,纵身跳进了空洞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与瘦身俱乐部的长廊不同,这里没有遭遇过破坏的痕迹,灯光明亮,墙面平整,道路两侧还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扇窗户,乍看之下与普通的办公场所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