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终章】(1 / 2)

第95章

时竞珩竟然被风言烁揍飞了。

邪恶黑羽绒隐藏多年的恶霸人设终于藏不住了。

辛乔认为自己可能在做梦, 人飞到自己面前时,她用枕头垫住了时竞珩那颗娇贵的脑袋后,摸了摸他的额头, 用被子将自己和他一块裹住,准备靠关灯睡觉来帮他结束这场可怕的噩梦。

他应该蛮受打击的。

“辛乔, 你真好。”

被子里,时竞珩把头埋进她怀里, 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她, 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反复了好几次。

辛乔等着他的反应, 打了好几个哈欠都不见他再开口才慢悠悠闭上了眼。

时竞珩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胸口, 扬起头, 舔了舔她裸露在外的脖颈。

“………”

熟悉的感觉涌上来。

辛乔睁开眼掐住时竞珩的脸, 用手背擦了擦脖子上的湿意。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又总觉得不太像他的作风。

她刚想拿手指抵开他的额头,身上忽然一凉, 眼前重新被光笼罩。

风言烁气呼呼的脑袋已经硬挤进两人之间,把辛乔和时竞珩彻底隔开。

辛乔靠在床边松了口气。

还好风言烁没有时竞珩那么高大, 挤进来时好歹没把她们直接拱下床。

“他刚才做什么了?亲你了?”风言烁像个查寝的宿管阿姨, 不由分说地扯开辛乔睡衣的领口。

金属扣“啪嗒”一声弹开,胸口凉嗖嗖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辛乔掰着他的手指,脑袋昏昏沉沉, 实在分不出精力应付眼前的场面。

这几天总是格外困倦。

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待得太久,她脑子里不断翻涌着关于这一年来校园生活的种种片段,正在将它们一点点拼接,编织成固定的精神图景。

这个过程远比想象中更消耗心神, 像一台不断运转的机器,碾磨着她的精力,直到她连抬起眼皮都觉得吃力。

时竞珩的脑袋也凑了过来,他绕过风言烁,换了个位置再凑近,修长的手指掠过辛乔敞开的领口,替她把那颗弹开的金属扣扣了回去。

他收回手,侧过脸瞥了风言烁一眼:“就舔了一下呗,没留痕迹呢。”

说完还嫌风言烁不够懂事似的,眉梢一挑:“你没看到嫂……辛乔困了吗?”

“辛乔,辛乔,辛乔。”斐南不知什么时候也爬上了床,半跪在她身侧,手掌压着她的肩膀来回晃,力道不大却急促得让人心烦。

“……辛乔……”

唉。她懒得回答。

当她死了吧。

好困啊。

都十二点了啊!

这屋子里的几个大男人都不睡觉吗?

“斐南,我要睡了,明天再说不行吗?”

话音刚落,斐南忽然搂住她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

那双一贯带着少年气的幽绿眼眸今晚格外清澈,像刚被雨水洗过似的清透。

他凑到她面前,扯着额前几缕发丝递到她眼前,声音里掺了点委屈的颤音:“呜……辛乔,我今天一起床,头发就变成红色了。”

他顿了顿,嘴角往下撇:“可是辛乔,你看,红色真难看啊,还是白色最好看对吧。”

说完他又往她怀里钻了钻,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这太可怕了,我要你抱着睡才能好。”

可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却越过她肩头扎向风言烁那个方向,表情在暗影里变得恶狠狠的。

“你是第一天发现自己的头发是红色的?”辛乔揉着太阳穴问。

她一看见斐南就头疼。

揍也揍过了,骂也骂过了。

这人油盐不进,比时竞珩难缠十倍不止。

“辛乔,我不是斐南啊,我是……”

“嗯?”

他话说一半忽然停住,下唇被自己咬得泛红,微微张着,那几个字在唇齿间翻来覆去地滚了几遭,最终卡在舌尖上,怎么也推不出口。

“我是……”

“咳。”

时竞珩轻咳一声。

很快,不止他,风言烁与斐南都像同时被什么东西击中似的,几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同时浮上一层心照不宣的警觉。

风言烁反应最快。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床边,拧住时竞珩的胳膊把他从被窝里提了起来:“你,出来。”

“不。”时竞珩反手摁着被子边缘,把辛乔推倒裹起来,甚至贴心地帮她掖了掖肩头的被角,转头对风言烁皮笑肉不笑:“我要和辛乔一起睡觉了,你可以滚了。”

“你也是。”他没忘对着斐南补刀。

“辛乔,你今天别和任何人待在一起,在我弄清楚之前。”风言烁拽着被角不松手,语气沉下来,和平时那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

弄清楚什么?

辛乔困得脑子发胀,余光瞥见斐南还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的样子。

看不出来他是想睡还是想继续剖白心迹,便撑起最后一丝清醒,板起脸严肃地告诉他:“斐南,如果别人说你难看,很可能是你说话难听的原因。”

“言行会影响一个人的气质。”

“以前都是你缺乏人管教,人也不算坏我才懒得和你计较,但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别再这样了。”

“啊?我吗?”斐南眨了眨那双大眼睛,长睫扑闪了两下,居然显出几分无辜。

辛乔又打量了他几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看着比平时眉清目秀不少。

“对,斐南就是这种人。老讨厌了。”时竞珩在她身后点点头,很是时候地附和了一句。

“我睡了,晚安。”

辛乔不想卷入这几人的对话之中,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当即决定先睡大觉,等他们内部自己掐出个结果再说。

三秒后,呼吸便均匀了下来。

“她秒睡了。”

时竞珩……

或者说,顶着时竞珩外壳的那个人。

屈起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撑在她身侧,唇角勾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对着风言烁低声问:“哥?”

风言烁没应声。

不,此时风言烁的身体内部,困着的是时竞珩的灵魂。

他今早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时,先是对着镜子里那张过分张扬的脸愣了足足半分钟,还以为自己陷在了精神领域的叠加态里,或者是梦中梦。

他以为这是他还没回到现实导致的。

认清现状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来看辛乔。

万一,她也换了身体呢?

还好。

她还是她。

“……装的吧。”斐南凑过来,捻了捻辛乔的被子边角,压低了声音,侧耳贴近她胸口听了听那绵长平稳的呼吸,小声嘟囔了句。

“不是,宝宝一直都是躺下就能睡的性格。”从窗户爬进来的景忱,蹲在床边看着辛乔的睡颜,面色柔和。

“……你谁。”

“我是她老公啊。”景忱人耸了耸肩,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理所当然的坦然。

“真苦恼,我好像没法说出口自己是谁。”

“让她睡觉吧,这件事不要打扰她,我会先去查查的。”

‘景忱’将所有人推出了门外,关上门后,风言烁体内的时竞珩拧起眉,语速加快了几分。

“为什么要你查?我会自己去调查的。”

“很明显啊,从嫂嫂的精神领域里出来就这样了。”顶着时竞珩外壳的那人往墙边靠了靠。

“对了,哥哥的身体也没有很好用诶,她对你也并没有什么特殊。还不如我自己的身体,她老疼我了,经常安慰我哄我。”

“就知道比来比去,这都是我小时候就玩剩下的,幼不幼稚。”

‘景忱’身体里正是简深,他摸了摸门边,有些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他上一次进入辛乔的精神领域,还是两天前的事。

那天辛乔心不在焉的,在床上时常走神,目光也总是散着落不到实处。

他以为是那几个不太熟悉的、硬要加入这个家的讨厌男人又在骚扰她了,一时生气,趁她不注意咬了她好几口,顺着那股气息跑进了精神领域想找嘟嘟。

辛乔和其他向导不一样。

在两人很小的时候。

大概是他向她暗示心意的那天起,她表面答应了和他亲近一步,却一直藏着嘟嘟。

后来他终于明白了,原来只有让多多和嘟嘟发生关系,辛乔才有可能怀上孩子。

那时候他以为是福利院条件不够好,辛乔对未来没有足够期待,所以不想建立哨兵与向导之间的标记,也不想要孩子。

他其实偷偷幻想过很多次,他们两人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辛乔知道后一巴掌拍到他额头上,嫌弃地说:“我俩都不聪明,我还有点黑黑的,都不是什么好基因,别要孩子。”

难道真是这个原因?

他不是s级哨兵吗?

还有,辛乔很黑吗?

那不是健康肤色吗?他老喜欢了,觉得特别性.感啊。

后来在外面接了许多任务,经济压力不复存在后,辛乔依然没有定下来的想法。

在不可以联系她的这一年里,简深想了许多。

都是时竞珩那群人苦苦纠缠,不断拿各种条件诱惑辛乔,勾引她,像以前的景忱一样,才导致她分心。

他又不能怪辛乔,只能怨自己还不够好,不能让她做出最坚定的选择。

一年时间,他已经合并了几大任务区,将那些区域的管辖权都捏在了自己手心。

目前他正在把私人觉醒中心的总部往首都城移动,随后打算在外区同步成立哨塔。

这样辛乔想成立公司,或者收集她研发的技术对觉醒者的影响,在各个外区也都可以顺利推进了。

他已经铺好了两人未来的路,只差辛乔和这群首都城娇贵又不能扛事的大少爷说再见了。

当然,辛乔心里太温柔,很难和朋友们闹掰决裂。

他不介意去做那个坏人。

透过光枢镜头,简深看了看景忱的这张脸。

嘴角浮起一抹冷意。

景忱是吧。

那就从你开始下手。

……

这一晚,他们都没有再打扰辛乔。

直到第二天上课,时竞珩那几人仍然没再出现过。

辛乔撑着下巴,目光虚浮地落在黑板边缘,心思早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自从校园图景开始一点点渗透进她的精神领域之后,那种熟悉的涣散感又缠了上来。

像是脑子里同时开着十几个窗口,每一个都在自顾自地运转,而她找不到关闭的按钮。

唉。

又开始走神了。

她侧过脸望向窗外,阳光把树叶照得发白,讲台上老师滔滔不绝的话语从左耳灌进来,又被她熟练地从右耳扔了出去,一个字都没留下。

还好今天坐在了最后一排,靠着墙角,足够隐蔽。

克罗艾也跟着缩在后角的座位里。

她等了半天没见时竞珩的影,终于憋不住,压低声音凑过来,语速又快又急:“我观察一阵子了,我发现……竟然是时竞珩在追求你?!”

克罗艾这声惊呼,偏偏卡在了讲课老师停顿的间隙里,突兀得像经由小蜜蜂扩音过一般,在整间教室里来回荡了好几圈。

和觉醒者相关的课程,自然只对觉醒者开放。即便没服过役的学生,也不会没听说过奥兰多夫家族。

前方同学一脸‘这对旧人还有什么破事是大家不知道’的吗的那副表情,回头无语地瞥了两人一眼。

“也不算追求,就是之前保持过一段时间的关系。”辛乔等前头那人把耳朵彻底转回去,才低声回应克罗艾。

时竞珩因布兰纳德的离去,不再与她谈起自己的理想,转而回到家族,接手奥兰索夫的产业。

作为五大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他眼下有了新的方向。

那就是决心成为奥兰索夫的下一任家主。

他不会让辛乔为难。

他要推动提案来修订关于拟证婚姻的法律,以此斩断辛乔与简深之间多年的捆绑。

这是他后来带着满腔热忱跑来告诉辛乔的。

说到底,时竞珩仍是个单纯的少爷。

他终于走进了她曾为他铺设的轨道。

既然目标一致,辛乔也不再多言,默许他留在自己身边。

“哪种关系?每天躺一张床上的那种关系吗?”克罗艾长了一张纯情无辜的脸,骨子里却表里如一地坦荡,“他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啊……”

“嘘。”

辛乔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唇边,虎牙钉不经意地咬住唇角,朝克罗艾绽开一个含笑的眼神。

“下课了告诉你哦。”

她语气轻飘飘的,还带着点勾人的余味。

“哦……哦哦。”克罗艾愣了一拍,抬手胡乱揉了揉发烫的脸颊。

一年的朝夕相处下来,克罗艾早已不好奇时竞珩,亦或是法尔瑟会喜欢辛乔了。

她只想稳稳抱住辛乔的大腿不放。

至于男人,不过是创业路上顺手调味的小插曲罢了,哪比得上跟对人要紧。

“你还在喜欢他吗?”午饭时间,辛乔把克罗艾拽到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嘴里叼着半截玉米,含含糊糊地问。

怎么说呢……

她已经答应过时竞珩了,不会随便把他丢下的。

克罗艾立刻摇头,生怕慢一拍就被辛乔误会:“也不是啦,我又不是非他不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为你争风吃醋的事,我才不要这样的男人。”

“这样啊。”辛乔随口应了一声,视线落在餐桌上震动的光枢上。

是洛蕾打来的语音。

辛乔刚接起来,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唇边就被递过来一把金属勺子。

上面盛着几粒刚从玉米棒上剥下来的玉米粒,被人仔细沾过芝士,整整齐齐地拢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