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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是把时间排得满满当当,实际上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就是做这种题把脑子做得注意力不集中的啊……

没想到这场比赛的玩法,居然和啾啾派对一模一样。

听说这次的赛制题目,还是风言烁设计的。

她还以为大家长大了,能玩点其他的。

“好麻烦,我不想玩了。”

洛蕾按联赛要求,换上了平时很少穿的制服,一听完比赛规则,直接往椅子上一坐,闹起了小脾气。

同组另外两个向导立刻围了过来,其中一个微胖的男生忍不住开口指责:“你怎么能这样啊?”

洛蕾一脸无所谓:“拿不到名次也没关系,慢慢攒积分就好了。我才刚入塔,本来就是来体验的,没必要非要争输赢。”

“不能这么想啊,我们是一个团队,有一个人不认真,整组都会被淘汰的。”另一个人试着耐心劝她。

辛乔在她身边坐下,轻声劝导:“可是蕾蕾,我想跟你一起晋级,也想跟你一起拼一次,认真做完一件事,这是难得的回忆。”

洛蕾神色微微松动,还是犹豫着:“可是……”

“你看那块显示屏。”辛乔抬眼示意,上空的无人机正缓缓拉开一层看似柔软的帷幕,她刚才留意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是可以实时投屏的直播大屏,“全程都会直播,还会抓拍每个人的画面,输了真的很丢人。”

辛乔也是才发现,之后居然还会开全网直播。

“啊?!”洛蕾赶忙端正了身上的制服,转头看向另外两个队友,嘴硬道,“行吧,那你们俩可别拖后腿被淘汰了。”

“你这人!”

“算了算了,结果还没定呢,有干劲就好。”那两人脾气都还不错,一直互相打着圆场。

风言烁讲完规则后,就没再关注这边的训练。

辛乔在礁石边望着下方的湖面,心里忽然想去游会儿泳,她瞧见水里长着上次见过的奇特珊瑚,忍不住想去捞几只。

风言烁显然也注意到了,直接派出自己的精神体夜露要和她抢。

蹲在礁石边,辛乔一边看着湖面,一边留意着夜露的动静。

只见夜露舒展着羽翼,却没有起飞,反倒沿着小路一路小跑冲了下去。

“夜露不会飞吗?”她问跟上来的风言烁。

“怎么可能不会!”

她扬了扬下巴,看着夜露叼着珊瑚,又顺着原路小跑回来,小爪子还在地上来回跺了跺的模样。

结果夜露并没有将东西给风言烁,而是塞到了辛乔的手上。

“好乖好乖。”辛乔摸摸它的头。

夜露又兴奋得原地跺脚。

“它就是没有其他鸟教而已。”风言烁随口找了个离谱的理由,他丝毫不介意辛乔信不信。

“明明是你太溺爱它了吧。”辛乔直接点出。

鸟儿学飞翔,本来就得狠心放手才行。

“那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这种性格,我对小美也一样很溺爱。”

“这里零人提到小美啊。”

两人在礁石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洛蕾扶着额头,头疼地看着风言烁。

她实在看得脑子过载。

风言烁已经刻意绕到辛乔面前好几次了,这完全就是小学生心态,反反复复喜怒无常,就只为了故意吸引某些女生的注意力。

还有那在旁边不知道在开心些什么的蛇鹫,洛蕾连连摇头退开了。

一群人按照比赛规则练习了一会儿,辛乔独自蹲在赛事广告牌边上,低头打开光枢打游戏。

没过多久,天上忽然下起了雨。

辛乔抬起头伸手接住细碎落下的雨点。

这重要的比赛关头,场地突然毫无预兆下起雨,显然是实打实的自然天气,并非人为调控出来的景象。

首都城既不像巴船古常年无雨,也不像她老家那片区域,为了配合宗教活动,每月都会申请定时人工降雨。

想到这些,她顿时来了兴致。

洛蕾连着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听见,干脆挥了挥手让洛蕾先回去。

她独自蹲在广告牌后面躲雨,手指轻点屏幕玩着游戏,耳边满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清闲又自在。

好惬意。

她弯着眼浅浅笑起来,满心都是暖意与安稳。

对着广告牌外露出来的小片雨景,忍不住抬手接连拍了好几张照片。

她格外贪恋这份雨水带来的感觉,这是在巴船古从来感受不到的滋味。可很快就到了和时竞珩约好的时间,她刚准备主动发消息过去,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时竞珩的消息恰好先一步发来。

F:【在干嘛,今天一上午没见】

……

F:【又是我先给你发消息】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刚刚听完规则,还在细品】

【下雨了^V^】

F:【那我去找你】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不用啦,你去哨兵组那边看看吧,雨停了我再去找你】

F:【这有什么好准备的】

最想念你的头发三天没洗丢女王范:【(让我们一起祈祷jpg.)】

她在输入框里删删减减,想问问时竞珩知不知道这些比赛的隐形规则之类的,面前又出现了熟悉的人影。

她抬头。

啊,好像这几次和景忱见面,都在下雨。

以雨幕为背景,那看来不是一场愉快的谈话了。

景忱总算脱下了平日里的西装,换上了圣所制式制服,他垂眸看向辛乔,长发顺着肩头垂落至胸前,白净的脸庞在逆光里显得有点严肃。

辛乔早就了解过,他很快就能正式退役,在此之后,他的所有工作都只负责打理隆冬里宫的相关事务。

她忽然想起景忱小时候,那时候他和大家一样破破烂烂的,头发也没有现在这般长,长短和简深相差无几,可在辛乔眼里,他看着格外秀气,反倒像个柔弱乖巧的小姑娘。

辛乔十岁就住进了福利院认识简深,景忱却是在她们十二岁这年才来的。他刚来那天,她还拉着简深一起蹲在窗边,只探出两只眼睛,悄悄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少年。

她小声凑过去问:“简深,新来的那个叫什么?咱们偷偷去看看他作业本。”

“叫简沈,我昨天瞧见他本子上写的名字了。”简深语气带着点别扭,“简温也太离谱了,取个跟我这么像的名字,不怕别人分不清我俩吗?”

“可他长得像个小女孩,不会分不清的。”

“像个小女孩又不是真女孩,你不会因为这个就想和人家玩吧。”

两人趴在高高的窗沿上边聊边拌嘴,赶在景忱看过来之前,一齐轻巧跳了下去。

“才没有呢。”辛乔落地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连忙否认。

那时候她和简深的关系,还远没有后来那么亲近,第二天下午她去马戏团,看着那里的姐姐们凑在一起喝饮料。

天气闷热得厉害,她跑去杂货铺翻来翻去,发现压根没人准备她的那份饮品,只剩下一堆空旧瓶子。

她连忙凑到人堆前,格外热情地开口:“我力气大,我来帮大家拧瓶盖吧。”

“谢谢你啦。”

姐姐们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打趣,“辛辛真乖巧,就帮大家拧个瓶盖都这么开心。”

简深过来接她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吐槽:“你在这儿忙活什么呢,难得这么热心,连训练都抛下了就只顾着拧瓶盖。”

等到所有人都拿着饮料离开后,辛乔神神秘秘拉住他,从口袋里伸出握成拳的手:“你懂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她表情坚定地摊开小小的手掌,那里整整齐齐摆着三个瓶盖。

简深定睛一看,每个瓶盖上面都印着模模糊糊的四个字:

再来一瓶。

“……”

原来这就是好东西,简深没了话语。

辛乔心里暗自觉得,收服简深实在太容易了。

他当即就被她惊艳了,满脸佩服地夸赞她:“你也太机灵了。”

只是神色里还透着几分无奈。

辛乔笑着说道:“你看我对你多好,凡是我能弄到的好东西,肯定都分你一份的。”

那年她和简深都才十二岁,整日在外四处疯跑玩耍,早先简深总爱跟她打打闹闹,性子也不服管,自打这件事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了。

辛乔一直觉得就是从这天开始转变的,当时她笑得脸颊都有些发酸,简深就这么愣愣地盯着她看了好久。

其实她那会儿晒很黑,也不知道简深在看什么。

只见他犹豫了会:“那还多一个瓶盖,给谁啊?”

“给简沈吗?”辛乔提议。

“可以。”

可景忱拒绝了她们用瓶盖兑换的饮料,他认为辛乔肯定没那么好心的还会花钱请别人喝东西,又觉得简深的零花钱肯定早花光了。

他坚决不和两人分赃。

结盟失败,还被鄙视了,两人和景忱又好几天都没说话。

直到某天,景忱坐在两人中间上课时,辛乔写了张纸条给简深:【呃,我跟你说,咱们中间这个简沈,他……刁(划掉)句(划掉)习(划掉)…………哎,我艹哦……】

她破罐子破摔直接把纸条丢了过去。

简深传回来纸条:【啥情况】

辛乔把纸都快划破:【就是,他故意gou引我!!】

结果这张纸条没有递出去,景忱先简深一步抢走了她手里的东西。

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摊开。

辛乔尴尬地支着胳膊,把头扭向一边不愿吭声,简深凑上前好奇张望。

只见景忱在纸上写下了几句。

【勾。】

【还有,是忱(chén)不是沈,你名字写错了。】

……

“啊,好凉。”景忱低头摸着辛乔的额头。

思绪被拉回。

明明是他的手心更冰冷,他问辛乔,“又淋雨做什么?”

“好玩,你管我。”辛乔站了起来,因为蹲久了眼前一阵发黑,景忱抬手就扶住她。

“简深跟过来了?我刚刚看见他了。”景忱这才撑起伞,将辛乔一起拢在伞下。

“嗯。”她点点头。

她收拾好随身物品,演练场这时候早已空无一人了。景忱同她共撑一把伞,并肩融进朦胧的雨里,慢慢往远处走去。

“你们最近在做什么?”他率先打破沉默。

“保密。”辛乔余光瞥向景忱的方向,“你来做什么呢,找我?”

“关于五年前没有说完的……”

“那不重要了。”辛乔打断他。

“不重要的话,你不会带着简深一起来柏波尔。”他捏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比起在外面做任务赚钱,他一直更喜欢听你的安排,他只是喜欢被你管。”

辛乔听不懂他想说什么:“所以呢?”

“流浪狗哪怕是认了流浪者做主人,从此也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了。”景忱笑了一下。

天色阴沉,衬得他那双紫色眼眸分外醒目,“可你呢?你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吗?”

辛乔没有回他。

直到两人走到了哨兵与向导演练场的过渡区,这里被一排临时搭建的简易休息隔间隔开。她打算先去换身干净衣服,之后再去找时竞珩,问问关于精神领域的问题。

她快步跑到休息室屋檐下,正准备转身离开,身后撑着伞的景忱忽然出声喊住她。伞沿遮住了他大半双眼,只露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条与下巴。

“我们,聊聊那些简深不知道的事?”

辛乔正要踏进休息室的脚步收住。

盯着休息室门上崭新的白漆看了两秒,她神态自然地回过了头看向景忱。

她站在高出一截的台阶上,缓缓眨了眨眼,黑眼珠安安静静地望进景忱的眼底。

简温去世后,景忱离开之前,也就是辛乔十四岁那年,曾经在一家小餐馆打工糊口过一段时间。

那里很多人都只见过简深,却有人说,其实辛乔养了两条狗。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中没有坏人,只有不会哄老婆的笨比景忱的精神体是第三章 出场的那只狐狸属于犬系

第44章

临时搭建的休息室简陋又闭塞, 木门推开后一股刺鼻浓烈的油漆味扑面而来。

可取之处是新装的门锁五金卡扣咬合得紧实严密,落锁后外人很难暴力破开。

这里能隔绝门外所有窥探与打扰。

辛乔一关上门,脚踝边的袜子传来被什么东西撕扯的动静。

她低下头, 一只扩耳小狐狸正乖乖蹭着她的腿。

这只狐狸的样子很是眼熟。她先是想起在海边遇见时竞珩时出现的那只金敏狐,接着又记起小时候见过的、景忱的精神体。

两只狐狸的样貌一点点对上。

原来是同一只。

“萌萌?”她试着轻轻喊了一声。

小时候的萌萌看着一点都不像狐狸, 嘴巴周围黑乎乎的,傻傻的像只小土狗, 和她在海边见到的模样完全不同。现在已经长成了成年体态, 毛发顺滑干净, 姿态又漂亮又优雅。

果然还是首都的风水养人。

哦不, 养狐狸。

小狐狸抬起软乎乎的爪子蹭着辛乔的小腿,身子一纵就想往她怀里扑。她顺势弯下腰伸手托了一把, 任由小家伙顺着自己的胳膊攀了上来。

“我还以为你早就给它改掉这个名字了。”她说着转头, 在昏暗的环境里找寻景忱的身影。

这间休息室格局规整, 四面墙边都摆着整齐的储物柜, 景忱正随意倚在一边柜子前开口:“没必要。”

他丝毫不介意萌萌一直对着辛乔撒娇的姿态。

“哪没必要了?”

“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我取的。”景忱说完停了片刻,辛乔都能想象出他此刻脸上那副惯有的平淡笑意。

他接着开口:“别人一听就明白这个名字是女生取的, 也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起名字的人对我来说很不一样。”

“……”

不知道该说什么, 辛乔岔开话题:“你都快要退役了, 不用长期待在塔里,你平时都在做什么工作?”

她伸手轻轻摸着萌萌的脑袋。

不得不承认,精神体化成这种软乎乎的幼崽模样, 实在是犯规。

“靠脑部传导神经信号,带动发声来左右别人情绪,让人产生怒意、好心情,或是乖乖顺从的想法。”

辛乔眉头紧紧蹙起, 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心里满是疑惑,差点直接开口问这到底是啥意思。

“什么意思啊?”

没想明白。

她还是问了。

“说白了就是给总统府做公关,负责对外发声表态。”景忱猜到辛乔没有明白,更具体的解释,“手段就和我刚才和你说的那句一样啊。故意用晦涩难懂的专业话术,堆砌一堆旁人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哪怕说法本身并不严谨正确,只要听起来足够正式高深,就很容易让人信服。”

“呃……其实我一般听到这种话都当他们在放屁。”辛乔靠在另一边柜子上,萌萌也伺机抬起前腿踩在她身上,舔着她的下巴。

她用手指把小狐狸推开,小家伙断断续续地发出嘤呜声。

她和景忱正面对面站着,许是这间休息室太过空旷冷清,周遭都透着几分安静。

她们说话都还带着回响,

景忱终究还是招架不住萌萌这副模样了,抬手直接把精神体收了回去。

态度冷淡得仿佛刚才借着精神体缓和气氛的人根本不是他,全然不顾萌萌不情愿的样子。

“你好装。”辛乔直白吐槽着他。

这话既是点他的那番说辞,也是在指责他总嫌弃萌萌总爱撒娇。

景忱毫不在意:“是吗?”

辛乔忍不住弯起嘴角,语气带着点随性:“其实官方那些说辞我从来都不爱信,我更喜欢在小论坛翻阴谋论看。只要一脑补比我有钱有权的人背地里都没安好心,我就觉得好爽。”

“所以,你让自己更爽的方式,就是和时竞珩谈恋爱吗?”

景忱身子放松靠在柜子上,两人都没想着开灯,她在昏暗里只能隐约看清他的轮廓。

“你倒是挺八卦。”挨着柜门蹲下来,辛乔把背上的书包放到地面,伸手在里面翻找东西。

翻寻片刻,她又开口说道:“你这人还是老样子,就跟小时候不肯喝我用瓶盖换的饮料一样,总是瞧不上我和简深那些小法子。”

过去景忱也都是这副死样。

清冷内敛,言行举止挑不出半点毛病,在福利院这群孩子里,向来是最体面的那个。

外人再看她和简深,又是完全不同的眼光。

什么性格张扬叛逆,没什么规矩,看起来是那种人生理想一个是当保安一个是当保洁的街头混子之类的。

就连现在也一样,她接近时竞珩用的那些办法,景忱依旧看得不上眼。

“随便你怎么想,我看你该不会是偷偷嫉妒时竞珩吧。”

她想,福利院对景忱来说,应该只是人生路上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只是他处境不顺时暂时待一阵子的住处罢了。

听到辛乔这么说,景忱没有反驳,她说得没错,他早就打定主意,等时机成熟就彻底离开福利院的,然后就把这段不算光鲜的过往全都抛在身后。

偏偏他在那里,对身为向导的辛乔动了心。

突如其来的感情,硬生生把这段平淡又窘迫的福利院生活刻在了他往后的生活里,再也没法轻易割舍。

心意萌生的同时,强烈的嫉妒也慢慢在他心里滋生。

他甚至打心底里嫉妒过能随意靠近辛乔的简深。

他反感这种负面情绪,有段时间里,他还下意识地刻意疏远辛乔。

但辛乔心思敏锐,早就把他这点小心思透。

她好几次撞见他躲在暗处悄悄看着她和简深凑在一起玩些简单幼稚的小游戏。

辛乔从不假装没看见,反而直接点破他的举动,故意逼他直面内心,逼着他把藏起来的心思直白说出来。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见景忱望着别处走神,不知道在回想什么,辛乔对着他用手指拨开下眼睑:“我就不回应你,我气死你。”

她暗自觉得隔了段距离他应该看不太清,还是做得一脸得意,转念又反应过来,景忱是哨兵,感官本就远超常人,藏在暗处的时候,什么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能让你心绪乱起来,我这份待遇也算独一份了。”景忱很轻易就能从辛乔的一举一动里,捕捉到别样的情绪,暗自满足心底那点心思。

“才没有,你弟弟最近也总弄得我头疼。”辛乔直起身子,双手插进制服口袋,慢悠悠走到他跟前抬眼看向他,执意不肯松口,“这么说起来,你压根就没什么特别的。”

“好吧,你赢了,辛辛。”

“他能被放出来,就说明通过了理事长的考核,精神状态还有心智各方面都检查合格了。”景忱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道。

“你别被他迷惑了,他就爱刻意装成从前那副模样。”

“哦。”辛乔对此早就深有体会。

他又提起另一个人:“我和时竞珩曾经是一个高中。”

“那所高中应该特别难考吧。”辛乔之前也打听清楚了,自己还亲自去考过。

她原本是打算当贵族学院的学霸特招生的。

啊哈哈。

“我实在搞不懂小说里那些女主,同样都是福利院出身,怎么就能次次考全联邦第一啊。咱们福利院一天上午就只上三节课,哪来那么多时间拼命学。”她无奈抱着头吐槽,“我要是成绩够好,早就跟你一样考去中央那边了,哪还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景忱安慰她:“没事,那所高中我也是找关系进去的。”

“……”

这是能说的吗?

“我以前底子本来就比你们扎实,进福利院之前就已经学过不少东西了。刚回首都的时候进度落下太多,一时间也跟不上,后来在学校花了不少时间才慢慢追上来。”

好真实,好感动。

“这么说你当初还考过倒数啊?”辛乔忍不住暗自窃喜。

“并没有,等我成绩赶上来,直接把时竞珩的第一名抢了,也就从那时候跟他结下了过节。”

“你想表达什么?”

“你想调查的事,时竞珩不见得不知道。”景忱终于点出了他今天想约辛乔的目的。

“我干嘛要听你说的?”

……

“我觉得他人还挺好的。”辛乔不以为然。

话是听进去了,实际上,她就是要和景忱唱反调。

这人一会简深一会时竞珩的。

见她沉默不语,不知到底有没有把话听进去,景忱朝着她走近几步。

密闭的休息室没有声响,安静得只剩景忱走过来时布料摩擦发出的动静,他几步之间就停在了辛乔身前。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再度开口追问:“你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辛乔立刻用力挣开他的手。

腕间一空,景忱随即抬手按住她的双肩用力将她抵在柜面上。

后背撞上硬质柜壁的瞬间,辛乔下意识收紧眼睫眯起双眼,缓冲突如其来的冲撞力道。

景忱垂首,鼻尖贴住她的脸颊,微凉的肌肤触感清晰地传到辛乔这边。

他往下俯身在她耳边:“小时候咱们三人见到他那回,他早就摸清了精神体孵化的全部流程,就是冲着这个,才特意去往弯月福利院打探动静。”

两人距离近到极致,他垂落的头发扫过辛乔的胸口与锁骨,他双手扣着她的双肩,将她锁在柜壁与自己之间,语调微微扬起,比刚才激动了许多:

“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人?”

不等辛乔开口回应,景忱抬手扣住她的脸颊,指腹发力,强行扳正她习惯性偏开的侧脸。视线捕捉住她望过来的瞬间,他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辛乔想起上次两人碰面,景忱还故作随意地打探她喜欢的类型,挑遍了所有人的毛病,仿佛别人全都不应该入她的眼。

他强势探.入,轻易撬开辛乔的牙关肆意侵掠。

她试着挣动,可换来的却是他贴在脸颊的手掌力道愈发收紧,手臂圈住她的腰身,封死她所有往后退避的余地,将人固在身前。

僵持片刻,辛乔眨了眨眼。

接吻时,景忱习惯性睁着眼,所有注意力都落在辛乔的身上。以至于辛乔摸出那把从时竞珩那里得来的枪抵上他的下颌时,他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辛乔眼底展开几分凉悠悠的嘲弄:“怎么你还开始玩强制这套了?”

“还以为你会喜欢。”景忱擦了擦嘴角。

退开几步,他靠在一边的柜子上。

挺拔修长的身形松弛靠着柜体,微微垂着头,褪去了强势压迫,透出几分落寞的脆弱感。

他这副模样,辛乔还记得当初他去马戏团接她的时候,一众看惯了简深那种张扬痞帅长相的姐姐们,全都被他这副清冷温柔的模样深深吸引。

她们总围追问辛乔,更喜欢他们两个里面的哪一个。

景忱随手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抬手插进额前散落的发丝间,将凌乱的头发尽数向后捋顺。眼底紫色瞳仁澄澈透亮,他抬眸望向辛乔:“辛辛,可以给我疏导吗?”

“来,进入我的精神领域吧。”

他带着全然的纵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话音落下,他抬手扯开颈间的制服领口,清晰的锁骨线条展露出来。浓郁又绵长的精神力瞬间铺展蔓延,充盈了整个昏暗的休息室。

辛乔反应过来景忱这是到了结合热的时候。

她勾出一抹坏笑走上前,抬脚重重踹了下景忱的腿。

“坐下。”她命令道。

景忱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

他明明高出辛乔整整一个脑袋,此刻眼底温顺示弱的模样,落在清冷精致的脸上,生出一种极具反差的易碎感,半点都不突兀。

他后背抵着冰冷的柜壁,身形慢慢下沉,一点点顺着柜体滑坐在地。

“辛辛……”

他素来有严重的洁癖,向来爱惜整洁,此刻却全然不顾地面寒凉脏乱,乖乖屈起双腿,顺从地落座。

辛乔同样怕脏,她蹲下身,指尖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直接落在他腿间,将他整个人当成了专属的倚靠。

“不是想跟我说些简深不知道的秘密吗?难道他不知道的事就是你强吻我?”

景忱分辨不出辛乔指的是哪一次。

他轻声应声,语气带着全然的坦诚:“不止。能帮你废除拟证程序的,在我们两个之间,只有我能做到。”

“……”

是啊,辛乔当初执意要来首都城,一直藏着两个目标。

其一,是伺机闯入壁垒森严的奥兰索夫家族。

而另一个……

正如景忱刚刚说的那样,只有他能帮忙的那件事。

那时候简温的突然离世,彻底打乱了辛乔的生活。

简温走后,她做了一件让景忱和简深都无法理解的事。

简温生前和一名哨兵定下拟证绑定关系,两人在一起过十年。按照联邦规定,双方相守满五十年就能领取一千万补贴,可还没等到期限到来,简温就意外离世了。

在大多数人看来,绑定的一方已经不在,哨兵就此撒手不管,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辛乔不认同这个说法。

她知道简温和那名哨兵是意外绑定的,而简温决定和那人继续积累拟证年限的原因,都是因为给辛乔的那个有钱后成为一家人的承诺。

辛乔后来主动去了那名哨兵常去的酒吧打工,做起了服务生。

在那她发现,那名哨兵很快又开始和其他向导积累年限,辛乔认为他和简温在一起十年,距离五十年的期限还差五分之四,折算下来,对方未来拿到一千万后该赔简温两百万。

那名哨兵自觉得她可笑,特意逼迫酒吧老板辞退她,还到处乱说她故意纠缠骚扰客人。

平日里脾气直率的辛乔,那段时间格外沉默。

那段时间她早出晚归,状态反常。

一直默默留意她的景忱和简深察觉到不对劲,连续好几天守在酒吧门口等她下班,看着她满脸疲惫的样子,查清了她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得知实情后,简深十分气愤地暗中教训对方帮她出气。

可没过多久,外界突然传来消息,那名哨兵意外身亡。

听到消息时,辛乔正在酒吧后厨收拾餐具,手里的餐具瞬间握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事后景忱将她堵住,问她:

“这样开心了吗?”

辛乔这才明白。

是以前福利院开过几节基础常识课简单讲解过特殊污染物的特点和危险之处,这本意是教孩子们远离危险,保护好自己的课程却被景忱拿来替她当了报复人的工具。

辛乔红着眼睛看向景忱,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做。她半点都高兴不起来,对方就这么轻易死去,让她心底的不甘无处发泄。

可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景忱多聪明啊。

其实靠着她和简深自己慢慢谋划,早晚都能找到机会,进入奥兰索夫家族旗下那间体量庞大的公司慢慢把事情解决。

可她心里也很讨厌那个拟证制度。

她俯身贴紧,牙齿蹭过景忱的喉结低声道:“我觉得你以前说得对。”

景忱眼底的光亮慢慢敛尽,染上暗色。

望着他隐忍顺从的模样,辛乔露出得意的笑意:“驯服你,真的很有意思。”

她抬手抬起他的下巴,语气带着警告:“你不准摸我。敢乱动,我就立刻收回所有精神触手。”

……

“谁让我这个人比较记仇。”辛乔直起身站起身,两根食指轻轻相抵,眉眼间漫着狡黠的笑意。

“你先走。”景忱声线很淡。

辛乔笑了声:“怎么,还在回味?”

景忱手肘轻搭在膝盖上,偏过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安静沉默着,没有应声。

辛乔俯身,从背包里翻出一只玻璃瓶,递到他眼前。通透的瓶身泛着淡淡的紫光,是她前几天提取的向导素。

从她小时候在福利院发现景忱聪明又心狠之后,就决定了要把他拉进自己的阵营。

那时,她一直瞒着他,让他接触属于自己的向导素,又从不挑明这份牵绊的源头都是自己。

她静静旁观,看着他习惯性端着疏离冷淡的姿态,骨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向她靠拢,不得不打破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她清晰记得很久以前,被本能与心绪反复拉扯的景忱,狼狈地伏在桌前,带着不甘与通透拆穿她所有心思。

他说:“辛乔,你就是想驯服我。”

对啊,世人皆爱自由热烈的山野,所以没人能拒绝亲手驯养一只属于自己的狐狸。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跑进雨里。

演练场旁的小树林边,几名工人正在作业修理赛场,辛乔上前借来一把斧头,拎着沉重的铁器,直奔时竞珩租住的酒店。

景忱刚刚话说一半,还刻意留白。

他不是不愿告知,而是认为有些真相,由辛乔亲自揭开,才足够震彻心底,足够让她彻底厌弃,憎恶时竞珩。

斧刃狠狠劈砸在酒店房门上,木屑飞溅,声势凌厉。

她其实读懂了景忱未尽的深意,他认为时竞珩从始至终都清清楚楚知晓精神体孵化的所有内幕。身为顶级家族的既得利益者,他从头到尾,都是这场不公规则里的同谋。

时竞珩是怎么样辛乔并没有那么在乎,可他如果知道她来自弯月福利院,以他那么敏锐的心思,很可能就能看穿自己靠近他的真正意图。

他会气得把她赶出首都城,再让人全面封杀她,让她在这里待不下去吗?

难道自己最后只能狼狈地逃回乡下?

他到底,清不清楚这些事?

辛乔抡着斧头一下下用力劈下去,直接把房门锁彻底砸坏。

“这位小姐,你干什么?”酒店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拦住她。

她呼吸发烫,语气随便又蛮横,脑袋变得晕乎乎的:“我没带钥匙,所有损失记时竞珩账上,随便扣,多赔点也行。”

周围悄悄围了不少人,低声议论。

她听到有人说时竞珩的女朋友今天像是彻底失控了。

辛乔心底没有一点波澜,这里本来就没人认得她,外人也只当她是时竞珩身边的女朋友罢了。

既然如此,那她便索性放手,只管肆意对着门板也砸下去。

“辛乔?”

时竞珩的声音穿透围观的人群传了过来。

辛乔红着脸转身,唇瓣干得发涩,发丝和衣衫上还挂着未干的雨水,湿乎乎地贴在身上。她二话不说,抬手直接将手里的斧头朝他扔了过去。

时竞珩稳稳接住斧身,随手扔在了地上,他快步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掌心贴上她滚烫的额头:“你发烧了。”

他俯身将人横抱起来。

被圈在怀里的辛乔意识昏沉,断断续续地嘟囔:“我居然还让你亲我、摸我。”

“你在说我?”时竞珩垂眸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

回到房间,时竞珩替她褪去湿衣服,细心裹紧被子,辛乔趁乱伸出手,胡乱扯住他头顶的发丝不肯松。

“我要掐你的小狼耳朵。”

“你发烧了,别闹。”

“把耳朵给我。”

时竞珩拿她没办法,只能妥协:“好吧……可你为什么非要掐耳朵?”

“我再不掐你的耳朵,我就只能去掐路边的叶子了。”她眼神有点飘,整个人烧得有点糊涂,碎碎念往下说:“我以前无聊,在别人养的绿萝叶子上掐出了好多十字形状,被狠狠打了一顿。从那以后我就不敢乱掐东西了,直到遇见你的耳朵。”

“你让我掐几下。”她手下狠狠用力,把时竞珩折腾得一个激灵。

她抬手扇了两下:“我干脆掐死你算了。”

“……”

房间瞬间陷入死寂。

时竞珩抬手抚过她发烫的脸颊,拿起手边的光枢正要联系人送退烧药。

他正要起身离开,辛乔抓住他的衣角,眼皮半耷拉着,看起来无精打采地问他:“你……要不要进我的精神领域里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景忱——一个自尊心很高的m,两章内一打四景忱to其他人:向导素都是我玩剩下的时竞珩:不知道为什么要掐死我,可能她觉得我很可爱吧辛乔挑的两位同伙:一个能打一个脑子好使

第45章

“吃完药再说。”时竞珩坐回床边, 伸手把正要从被子里钻出来的辛乔按了回去。

被厚实的被子裹得严实,辛乔正在脑子里梳理着之前查到的所有信息。

奥兰索夫家族里和她年纪差不多的晚辈不止时竞珩一个,就连家族里藏着的私生子, 她也在各类平台翻到过不少真假混杂的资料。

老牌豪门惯用的行事方式一向是明面正统继承人风光霁月,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 全都丢给旁支亦或是私生子去做。

打定主意要接触这个家族后,她才特意选了时竞珩。

至少确定过他和这些阴暗产业毫无牵扯。

一想到如果换成那些心思更阴暗的人, 对着她做出时竞珩这样亲近的举动, 她心底就止不住地反感膈应。

忍不住在被子里发抖, 她咬着嘴唇将下巴搁在枕头上。

哎, 酝酿了半天想哭又哭不出来,每一次想做做可怜样的时候, 都反而更想笑。

额角淌下混着雨水和汗水的水渍, 糊进眼里刺得发疼, 她连连眨着眼, 抬手胡乱揉了揉。

“把药吃了。”时竞珩捏着一粒药丸递到她唇边,她伸舌卷过直接嚼碎, 没等他递来水杯就干脆咽了下去。

“呕……好难吃。”

她皱着眉吐了吐舌头,整张脸快皱在一起。

“药哪有好吃的, 怎么连水都不喝?”时竞珩端着水杯的手顿在半空。

他的视线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

辛乔此时舌尖外露, 眯着眼睛频繁地眨眼想要吐出那股刺激到味觉的苦味,她郁闷地将下巴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缓了好几口气,发胀发疼的脑袋才渐渐舒缓下来, 她余光不经意一扫,撞见时竞珩正安安静静望着自己出神。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询问。

那双修长的手指朝她脸颊伸来……

他扯了下她的舌尖。

“……”

辛乔整个人定住,不敢置信地望向面前的时竞珩。

她下巴脱离枕头的支撑,舌尖仓促收回口腔, 唇瓣下意识开合两下,又死死抿合住。

几秒的空白过后,她脑袋重重砸在枕面上,把整张脸埋进被褥深处,只露出一截手指指着时竞珩,闷闷的嗓音隔着厚重布料,含糊又带着气音:

“艹,恶俗啊……”

听见她语气恢复如常,时竞珩稍稍安下心。

“先换个房间休息。”他拢好被褥,连人带被一同将她抱了起来。

厚实绵软的被子裹住她大半身子,头顶也捂得严实,唯有双脚还露在外头。

她蜷起身子贴紧他,依偎在他温热紧实的胸膛前,她指尖放在他胸口,明目张胆地揩油。

途经守在门外的酒店工作人员时,她透过被角露出双眼,瞥见众人面露倦色,心里多了些过意不去,连忙把露在外头的脚也收进被褥里。

她小声开口:“弄坏门了,你得赔多少钱?”

时竞珩步伐未停:“赔什么。”

“多少还是赔一点吧。”

他对上辛乔的心虚的眼神,浮现出了一点坏心思:“要赔二十万。”

“……”辛乔直掐人中,“还是你来吧,小珩哥哥。”

“刚刚砸的时候那么开心,现在又觉得不好意思了。”时竞珩把她往上掂了掂。

她嘴硬不肯认,含糊辩驳:“没有,好意思好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辛乔余光早就瞥见了时竞珩高大的身影,她其实看见了他站在一旁,刚才挥起斧头的瞬间还是一时冲动没能收住动作。

“一开始就在,我就想看看你那么卖力地要做什么,不行吗?”

“……”

时竞珩好像总是对她很好奇。

像没见过正常人类似的。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房卡,走进电梯,抱着辛乔进到提前收拾好的房间。等把裹在她身上的被子掀开,才看见被子里面也沾了不少她带进来的雨水。

他本来就不太会照顾人,刚才只顾着脱掉她湿掉的外套,随手就用被子把人裹住了。

辛乔还身着白塔专属的制式训练服,上身是贴合身形的黑色紧身打底,外搭一件同色连帽短外套,下身搭配宽松利落、适配所有特训动作的运动长裤。

她全然不在意身上潮湿的狼狈,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坐到了坐在床边的时竞珩腿上问他:“你进我的精神领域看一看吗?”

“急急急。”

她说完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时竞珩虚浮地扶着她,先是望了望天花板,又回头瞥了眼被子,最后才看回辛乔:“你还在发烧,不适合做这种事。”

向导身体难受的时候,戒备心会变得特别强,精神领域也比平时更难进入。

面对她明晃晃的,时竞珩竟也不做反应。

“行吧,那我回去了。”

辛乔吃过药后舒服了不少,看时竞珩这个态度,就打算起身离开。

她身子刚一动,脚还没挨到地面,腰间就被一条手臂圈住。转眼功夫,时竞珩直接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他把她放进浴缸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就已经提前放好了,浴室里雾气弥漫,氤氲的水汽把两人的身影晕染得朦朦胧胧。

温水漫过全身的瞬间,辛乔把头埋了进去,她沉在浴缸底部,像一尾不需要换气的鱼,整整五六分钟,都没有浮出水面呼吸。

时竞珩等着她,眉峰收紧,一直盯着水面平静的波纹

“抬头。”他扣住辛乔的后颈,想将她的上半身托出水面。

辛乔闭着眼沉在水里,任由温水包裹全身,她从没在浴缸里泡过澡,被他按住脖颈的瞬间慌乱起来,手脚在水里胡乱扑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周身衣衫。

见她刻意耍赖不听劝,时竞珩蹲在浴缸边,掌心扣住她的肩膀稳住晃动的她。

辛乔只露出一双眼睛浮在水面,藏在水里的嘴角悄悄往上弯了弯。

时竞珩今日打理得规整的头发沾了水汽,发丝贴着眉骨垂落,水珠一滴滴落进浴缸里。

他指尖探入她衣领,在布料下起伏,一路到内里衣扣旁。

目光带着挑衅回应她,动作不急不缓,慢条斯理的绕到后方,将扣子解开。

衣物落在浴室地面。

辛乔双手浸在温水里抓着浴缸边沿,大半张脸都埋在水里,死活不肯探出头来。

水里传来咕噜噜的声响,也听不清她在念叨什么,只冒出来两串气泡。

她抿着唇露出水面一点开口:“我有话想问你,你想办法进来。”

“进哪里?”时竞珩无奈抓住她的手臂,被温水打湿的皮肤光滑细腻,又根本抓不稳。

他干脆侧身坐在浴缸边上,俯身伸手扣住辛乔的肩膀,把水里的人直接捞起来抱到自己腿上。

不等她开口说话,直接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她双脚踩在浴缸水里,身上沾着的水蹭得到处都是,把时竞珩也弄得满身湿意,模样乱糟糟的。

时竞珩将她刚才摸过去的都还了回来。

在即将被碰到腰部时,辛乔往下一滑就回到了水里,她蹙眉擦了下嘴唇。

见她死性不改,依旧擦拭嘴唇,时竞珩附身捧住她的后脑勺,再次将她堵住。

“放松点。”他松了口低声,又再次亲上去。

不放松的其实是他。

辛乔接.吻时很喜欢打量对方的神情,看着时竞珩闭上了他那双标志性的绿眸,让她脑子里想起很多事。

比如她以往一直认为,人与人之间关系如果有恶化倾向,总有人会靠着亲.密行为来缓和意图和解。

她轻哼一声,神情并没有多专注。

这份走神惹恼了时竞珩,他将人往上提了提,手又不安分地游走到了其他地方。

“……谁教你的。”辛乔忍不住搭上了时竞珩的肩。

“这需要人教么?”两人以奇怪的姿势僵持在浴缸边,辛乔半跪在水中,时竞珩半蹲在外头搂着她。

“你试着对我展开你的精神领域。”时竞珩要求道。

辛乔抬起手背挡住双眼摇摇头,却被他拨开。

“那你再好好看看。”她声音断断续续。

“我根本没看到。”时竞珩鼻尖快要戳到她的颈部,他明明动作停顿了下,却还是坚持否认,“再努努力。”

“你骗我的吧。”辛乔抱怨起来。

纵使他身上的衣服再名贵,蹭在皮肤上依旧让人难受。胸.口冰凉发硬的扣子贴着肌肤,惹得她本能地想要躲开。

她伸手攥住他的头发,用力将人朝着自己这边拽过来。

两人再次睁眼,周遭场景已经变换,原本黑金色调瓷砖的浴室浴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古朴静谧的乡间小镇。

辛乔身旁立着一棵银杏树,树下小路旁,正是被简陋铁栅栏围起来的弯月福利院。

“你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时竞珩正四处打量四周,没有应声。

“我发现你小时候来过我老家,那时候我还见过你,只不过你没有搭理我。”辛乔拍了拍身边的树干,“哎哟哟,那叫什么,曾经的我你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她伸出食指晃了晃。

“我哪攀不起了,我攀不死你。”时竞珩冷哼一声,转过身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记得吗?当时你就站在这儿,我直接从树上跳下来,还特意摆了个自认超帅的姿势,结果你完全——没有反应!”辛乔抬手从上往下划出道弧度,比划着当时的动作。

“……”

“有印象?”

“有吧。”时竞珩捏了捏耳垂,思索了几秒。

“没有就没有,骗我干嘛。”辛乔看他这样,就知道人不记得了,“哎,好可惜哦,差点就多了份回忆了。”

“我几乎没出过首都城,只有那一次,来这里的印象还是有。但遇到的人太多了!”时竞珩终于转过了身,“我走到哪哪就围着人。”

“果然就是不记得吧,好吧,我还想说恭喜你啊,你现在变成天降竹马了。”辛乔靠着树把手插在胸前一本正经。

“那又是什么?”时竞珩没理解。

“一般男主很多的电视剧里,这种最后都是正宫。”

“挺好,我勉强当一下吧。”时竞珩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为什么是男主很多的电视剧。”

“你刚刚明明就在偷笑了。”辛乔指出时竞珩刚刚听到她话语时一瞬间的变化。

他表情恢复严肃:“什么偷笑,被你看到了就是正大光明的笑。”

辛乔听着他的语气,又觉得他来福利院也不像是景忱说的那样。

“你那时候来这儿做什么?这么多福利院,偏偏就跑到我待的这家,难不成……”

话还没说完就被时竞珩打断:“那会儿家里安排了事要我去做,我心里不情愿,索性就跑出来散心了。”

“什么事?”

“……”

“我不能听吗?”辛乔垂下眼,很受打击。

时竞珩赶忙解释:“就是一项和总统府合作的技术,我都不爱听你听什么?”

“……”

老天,玩她呢。

皮球踢来踢去,最后怎么回到总统府了。

任重道远啊,官商勾结啊。

到底是谁在害她啊……好难猜啊。

今天终于破案了,原来是该死的资本。

“那看来不是什么好事了。”辛乔刚好接住一片树叶,看了看上面和多年前落在她手中的那些几乎无意的纹理,又随手扔在了地上。

那几片叶子也随之消失。

“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会悄悄干坏事的人。”她直起身离开树干朝时竞珩走近,吐出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颌。

她抬眼望着他,又确认了一遍:“你应该不是的吧。”

“……”

“我做什么坏事。”时竞珩终于硬气了一回,回她,“对你吗?”

“……”

辛乔哈哈一声,精神领域就要消失,时竞珩拦住她:“等等。”

“干嘛?”

“你不是要学怎么操控精神领域里的东西吗?”

“你看看你,净瞎胡闹,正经事都差点被你搅忘了。”辛乔有些心神不宁,两人只拉了一半意识进入精神领域,外头时竞珩趁着她心思还都沉在这里,指尖正不安分地在那里面四处轻蹭,惹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谈正事呢,能不能安分点?”她摸了摸手臂,隔着衣料也透出凉意。

这很像在打着暗红灯光的直播间里假装擦.边,点进去一看发现人在讲数学题一样。

很没品。

“你再这样,我根本没法专心。”她敛去眉眼间的散漫,摆明了要开始较真了。

时竞珩淡淡应了声:“哦。”

“喂!”

“知道了。”他慢悠悠摊开五指递到辛乔眼前,

“你看,不动了。”

直到现在,他只要一说这种话,眼神就会不受控地飘忽闪躲。眼边露出一点眼白,模样跟芬尼尔简直一模一样。

辛乔无奈地抿紧唇。

“你刚刚那片叶子,不就是成功消失了吗?”时竞珩提醒她。

“啊,对。”辛乔往脚边看了看,除了一片杂草,那些落叶一一消失不见,“这些叶子都是我小时候摘的那些,就像游戏里的建模,只有被我触碰到后才会加载出来,才有纹路,才是真实的。其他的都只有一个外轮廓。”

辛乔往上指了指,那些树叶,果然都模糊成一片。

“那你本身也是能够做到的。”时竞珩也望向那些叶子,“先固定在一个精神领域里,熟悉这里每一个场景,就像熟悉你那片树叶。最后把它们变成像你四肢一样,身体的一部分就可以了。”

“你的精神力忽高忽低。”时竞珩点破,“你是不是能同时构建出好几个不同的精神领域?”

“我待过的地方多嘛。”辛乔无奈,“所以是因为我想象力太丰富生成了很多个精神领域,才不能像其他人一样,将人随意拉进来玩吗?”

“原来是因为不熟悉领地?”她懂了一点。

“是的,分散精神力就会这样。这次的比赛也是。”时竞珩又给了她一些建议。

“嘿嘿,我知道了。”辛乔开始得意,“说不定其实我是天才。”

“但是……”她上前抓住时竞珩的手,“那也不一定要这么亲密才能进来吧。”

“你退烧后就不用这样了。”时竞珩回握住她的手,“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在很认真的教你吗?是你自己想歪的。”

“你确定?”

回到现实世界,两人在浴室的动作还和之前一样,时竞珩今天比平时放得开很多,辛乔也不知道他怎么开窍了一些的。

他仍穿得严严实实,将她放回去之前还在她脖颈处留了好几个印子。

“又咬!”辛乔狠拍他。

她从浴缸里起身,伸手就要去拿自己的衣物,这时门外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时竞珩没等她开口答话就走出浴室片刻,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套制式服装。

“你还知道我的尺寸呢?”辛乔说着就要换衣服,见他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索性坦然动手穿戴起来。

“我是哨兵。”

“这有什么联系。”

“摸一遍就知道了。”时竞珩一说这话,就装作很忙的样子四处瞟。

“没想到啊,你是这种熟起来后很喜欢耍流.氓的类型。”辛乔啧啧地摇头,还瘪了瘪嘴,不认可地望着他。

“怎么不行,你对我说我也会很爱听的。”

“好的好的,我觉得你的胸也很大。”辛乔给了个好评。

“还有吗?”时竞珩竟然追问。

“嗯?”辛乔随手理了理袖口,抬脚从湿漉漉的瓷砖上挪开身子。

时竞珩也跟过来了几步:“再评价一下其他的。”

“呃,很有钱?”

“你掉钱眼里了吗?能不能说点关于我自己的。”他声音加大了些。

“帅哥?”

“这也是家里人遗传的。”

“你吻技进步不少。”穿戴整齐后,辛乔伸手按住时竞珩的脸颊将他拉近,在他额头印下一吻,随手理了理衣衫,淡淡点评,“就是下手有点粗暴。”

看他还呆呆站着,索性直接转过身子背对自己,她倚着门框边:“走了哦。”

“哦。”

离开时竞珩的酒店,辛乔梳理着自己能随意切换的几个精神场景。

有巴船古的海边,以前待过的福利院,自己开的理发店,租住的房子,还有模仿啾啾快跑游戏做的地图。

仔细一想,确实建得太多太杂了。

她删掉多余场景,只留下巴船古的大海,刚好能让嘟嘟在里面玩水游泳。

因为外面一整天都在下雨,原本定在第二天的比赛直接推迟了一天。

这天辛乔谁都没见,安安静静待在宿舍休养调整。

她静下心来好好整理搭建自己的精神领域,照着时竞珩说的方法练习,像熟悉自己手脚位置一样,慢慢做到熟练掌控整片场景。

她先把海边的礁石和树林固定下来,脑子里记得住的树叶、枝干纹路全都填进去,记不清的就找在网上找几张图片补齐细节。

忙活半天,整片场景的细节基本都记牢了。

躺在床上休息时,风言烁突然发来了消息。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打游戏吗///】

小美:【来呀来口牙:D】

她换上风言烁送的游戏皮肤,陪对方玩了一阵,看着这身皮肤,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竟然会约我?”

辛乔主动约风言烁见面的时候,他先是推脱磨蹭了许久,到最后还是勉勉强强答应,准时赴约来了。

“明天比赛嘛,你能不能看看我的精神图景。”辛乔双手合拢,抵在下巴上。

“天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风言烁捂着胸口,一张帅脸神情夸张。

“有什么奇怪的,明天就要比赛了,所有人都要当场搭建精神图景当作比赛场地啊。”辛乔一脸无奈。

风言烁嘴上还在念叨着不情愿,可等辛乔展开精神领域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站在了里面。

“弄这么高的悬崖干嘛啊?”他站在崖边,侧过脸死活不肯朝下看。

辛乔望过去,只能看见他微微眯起的双眼和挺翘的鼻尖。

“白塔和赛区都是普通的礁石而已。”她站在边缘处,“我有个想法。”

“什么?”

“夜露在这儿不?”

“不在。”风言烁话音刚落,夜露就凑到辛乔身后轻轻蹭了蹭她。

“真乖。”辛乔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

“夜露是恐高还是没有尝试过飞行呢?”她问。

“没试过。”风言烁一脸无所谓,“本来就不用飞,日常过日子还有打架都不受影响,你看它这双腿多好用。”

“它想试试吗?”辛乔已经将夜露抱了起来。

“还行吧,以后再说。”风言烁性格直爽,一点不介意把短处摆出来,压根不觉得这点不足会拉低夜露的气场。

“那你看着。”辛乔后退几步。

“你要干什……”风言烁话音还没落,她已经抱着夜露径直从悬崖边纵身跳了下去。

“……”他急忙跑过去朝下望去,只见悬崖壁上密密麻麻的树枝垂直竖立着。

那些错落排布的树全是辛乔练习时插在这的。

夜露起初在半空不停慌乱扑腾,直到垂直贴着崖壁生长的枝叶擦过它的侧脸,躁动才慢慢平复,渐渐感知到迎面涌来的气流。

“夜露,鸟儿本来就是这样飞翔的。”辛乔将脸贴在它的羽毛上缓解着刺骨的风流。

“你好好感受,这就跟穿梭在密林之间没两样。”

此刻,外人眼里看着是一人一鸟径直往下坠,可在夜露的视角里,陡峭崖壁等同于平坦地面,它仿佛真的置身林间自由穿行。

“张开翅膀就好,不用害怕。”辛乔放轻语气,她知道风言烁能同步听见,安慰道,“这是我搭建的精神图景,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话音刚落,就在两人即将触碰水面的刹那,嘟嘟猛地破水而出。

将她们稳稳托在了半空接住带回了下方的水面。

这场凌空下坠带来的紧张与心悸,顺着夜露的心跳,清清楚楚传到了风言烁身上。

夜露趴在嘟嘟身上兴奋得跺脚,把嘟嘟踹得嗷嗷直叫,辛乔费劲按住它扑腾的翅膀,正打算开口喊风言烁过来管管,抬眼望去,只瞧见他匆匆忙忙逃开的背影。

慢慢收回心神,辛乔散去搭建好的精神图景站在原地,夜露的身影也跟着一同消散不见。

这风言烁又咋了啊?

她不过是觉得对方送了自己价值不菲的游戏皮肤,想着回份人情罢了,实在搞不懂他这突如其来的别扭劲儿,属实莫名其妙了。

她将手插在口袋里,踢了下演练场地上的碎石子。

风言烁前脚刚一走,她光枢就开始滴滴震动,小号跟着弹出了消息。

全是风言烁在一条接一条刷屏。

谁发明了小鸟:【小美美!】

谁发明了小鸟:【啊!】

谁发明了小鸟:【我想和你谈恋爱,可不可以?!!】

辛乔:??

这啥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

小风不是认出来了,是发现自己心动了害怕背叛小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