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利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小小年纪不学好!脑子里尽想这些歪门邪道,难怪实战成绩提不上去!”
“……你怎么双标呢!”表弟捂着脑袋,委屈大叫,“你昨晚不是还说要找机会给白照野的干粮里下催x药吗!”
布拉德利提高声音,让自己显得占理,“所以那是我和死绿茶的恩怨,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打他亲戚一顿能解什么气?幼稚!”
表弟若有所思,自顾自地做了阅读理解,“好像也是……我听说白照野在学校从来没跟别人提过自己有个哥哥,他们是不是关系不太好啊?他一个前途大好的S级,亲哥实力那么菜,估计也觉得丢人吧。”
布拉德利:……这说的什么跟什么。
他皱起眉头正要解释,一抬眼就看到他们刚刚议论的主角正带着队友从前面的山头翻上来。
“……”
两队人在雪地里尴尬对视。
“是你啊。”
白竹率先抬手打了个手势,萧灼和程观宁都放下了武器。
布拉德利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考场这么小过,他也不确定白竹听见了没有,只能干巴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竹看起来状态不佳,脸被风雪冻得红扑扑。
“下面的平原有问题,”他声音有些疲惫,“早上我从安全屋出来就发现了,有个星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很难对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平原上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 那个地形对我们这种没有重型火力的小队伍很不利,”白竹解释道,“山上至少还有岩石和密林可以周旋。”
他穿着标准配发的防寒服,略显臃肿的材质把脸衬得更加清瘦,布拉德利只觉得一晚上没见,这人就像流浪在路边脏兮兮的小猫一样,脸上黑一块灰一块,似乎也没睡好,看着甚是可怜。
于是他挑剔地审视了白竹身边的两名队友,心下不满,真是的,怎么照顾人的。他还不知道这支小队昨晚和今早一路打家劫舍,积分水涨船高,一个负责远程筛选有短板的队伍,一个在精神层面制造强力干扰,另一个专门搞雷霆偷袭,其实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虽然不知道白竹是怎么和温斯顿家的公子私交这么好的,萧灼依旧保持警惕,一直站在他们两步远的位置,脚尖封住布拉德利可能的进攻路线。程观宁是个懂察言观色的,从几句对话中已经摸清了人物亲疏关系,放松地找了个树干先坐下,降低存在感。
但旁边还有个不会看气氛的。
“区区一个星兽就能把你们搞成这样,”表弟在旁边哼唧, “真是太没用了!这要是我表哥来——”
在布拉德利骂他之前,白竹已经温声开口。
“那个生物不对劲,至少不在我认识的生物范畴里,速度极快,攻击方式很高效,像是为杀戮而生的兵器,而且一直在有组织、高强度地掠捕其他生态,如果我是考官,我不会投放这个级别的生物,难度已经超出了大部分考生的生存阈值。”
但他知道自己的表述很主观,也拿不出什么实证,甚至有一部分是出于直觉,所以他最后无奈摊手,“当然,毕竟我不像白照野是个S级天才,也许这个难度是正常的,是我自己实力太菜。”
看来不该听的还是听见了,布拉德利有点尴尬。
罪魁祸首也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气氛微妙,看看布拉德利又看看白竹,有点摸不着头脑,为啥表哥上一秒还对绿茶首席嫉恶如仇的模样,下一秒又对着人家的亲哥和颜悦色,“你们……原来认识啊?那我们刚才——”
布拉德利一把将他的头按在雪地里,“你给老子闭嘴吧!”
他烦躁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支高能营养剂,塞到白竹手里,语气硬邦邦的,“拿着,脸色难看得要死。”
两个人的手环发出第一次震动,提醒他们近距离接触超时,请尽快分开,否则进入强制对战,或扣除双方积分。
布拉德利说不上心里那股烦躁是什么,打吗?打起来肯定是碾压式的胜利,但是……但是虐菜有什么意思,赢了也不光彩。
于是他美滋滋地说服了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竹似乎没太在意手环的警告,只是礼貌地向他道了谢,把营养液一饮而尽,准备好再次出发。
“对了,”他想起什么,突然转身,“你有看见白照——”
“小心——!!”
萧灼的暴喝在身侧响起,一股阴冷刺骨的腥风同时袭来!白竹的视野边缘只来得及看见一条闪烁着冷光的尾勾,自密林中暴射而出,直冲他的太阳xue 。
——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脚踝突然被一股大力用力拖拽,白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个致命的尾勾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轻而易举地洞穿了他背后那棵粗大的雪松树干,木屑混合着冰雪,炸开一团白雾。
浓稠的黑色如同流水,从他的脚踝上退开,悄无声息地缩回影子里。
“哎呀!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
无常得意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回至少得请我吃十条红烧鱼吧!”
白竹心脏狂跳,反应却极快,就着倒地的姿势一滚,离开原地。尾勾“噗”地从树千里拔出来,又闪电般缩回林中。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腰间又是一紧,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被猛地向后拽入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他的脑袋陷进柔软的胸肌里,被带着向后掠出数十步。
布拉德利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赞许,“刚才那个战术翻滚施展得漂亮!”
怀里的人轻如羽毛,他低头看见白竹还懵懵的,脸色白得像纸,英气的眉头迅速皱起来。
那个尾勾一看就带有剧毒,哪怕是擦破一点皮都是致命的:“喂!你不会伤到哪里了吧?有没有事!?”
说着就要上手扒他的外套。
白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紧扯住衣摆,在他怀里剧烈扭动,“不不不用!我没事!”
“都是男的你害羞什么!”布拉德利不赞同地指责他,挣扎中白竹露出一截后腰,肌肤陡然接触到冷空气,忍不住一抖。
看他还这么有劲,布拉德利松了一口气,放开了他,视线不可避免地往下看了一点,那截腰细得好像两手就能握住一样,于是他伸手摁上去比了一下。
“……”
对上白竹因为震惊而睁大的双眼,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脸突然爆红。
“不是,你听我说……我对你没兴趣,就是因为没见过哪个男人那么瘦那么白的……”总觉得越描越黑,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要多吃点,还有多去晒晒太阳,不然很不健康。”
白竹不想接这个尴尬的话题,他宁愿当作没听到,从他的臂膀里挣脱出来。
那只生物一直在不远处徘徊,似乎在忌惮他们的人数。
林中积雪簌簌落下,似乎是察觉到这些人类的实力参差不齐,在数十次呼吸后,庞大的阴影缓缓从针叶林的幽暗处迈出。
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生物,身高近三米,通体覆盖着黑曜石般的几丁质甲壳,头部狭长,长着十几只猩红的复眼,口器像层层叠叠的金属切割器,滴落着粘稠的涎液,身后那条长尾缓慢弓起。
上面包裹着的嶙峋骨刺十分眼熟。
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白竹几乎是脱口而出:“虫族!?”
这个词一时间让在场的人都有些陌生。
虫族早在数年前就被帝国第七军团消灭,已经很久没有在公众眼中出现过了,怎么会在这种偏僻的星球上冒出来?
布拉德利浑身肌肉绷紧,他猛地转头,“你怎么会知道!?”
白竹深吸一口气:“……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这玩意在严邈的精神图景里多得像菜园子里的杂草一样,我还摸过拔过呢!
“是雄虫,先锋斥候型,”萧灼从背后的暗袋里抽出了两把特种军用匕首,不到紧急情况本来是不会动用的,但事情的发展明显已经超出控制,他不再掩饰,摆出标准的格杀起手式,“甲壳关节处是弱点,口腔和复眼最脆弱。”
你们这一队卧虎藏龙啊!布拉德利睁大眼睛,“……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战场上杀虫子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大少爷!
萧灼没有回答他,人已经率先冲了出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瞬息之间就出现在雄虫头部下方的死角,他掉转刀刃正要刺向它的要害,那条灵活的长尾已经精准地向他袭来,萧灼忌惮尾勾上的烈性毒素,不得不撤身退开,重新寻找时机。
下一秒,布拉德利已经闪电般出现在雄虫的侧翼,屈指成拳,狠狠砸向雄虫脆弱的下肢关节。
S级的拳头如同一把合金重锤,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把雄虫粗壮的下肢像根小树枝一样轻松砸断,数吨重的庞大身躯顿时失去平衡,向一侧踉跄。
“喂!”布拉德利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是现在!”
两人默契自成,萧灼化作暗影,只需要0.1秒的破绽,匕首已经狠厉地扎进它口器和复眼的接缝处。
粘稠的暗绿色□□溅射,雄虫疯狂甩动头部,长尾狂乱挥舞,将周围扫得树木断裂、雪块纷飞。
程观宁在高处的岩石上报点,“左翼九点钟方向,树林里有东西在快速接近,至少两只!”
“右后方,雪坡上也有。”白竹补充,他学着指挥系的做法将众人的精神海串在一起,避免了只能吼来吼去交换信息。
布拉德利凌空一跃数米高,金色的精神力缠绕着他的拳头,双手合握成捶,一击将这只重伤雄虫的脑袋砸得凹陷下去,暴躁道,“这到底是什么鬼考试!?考官是干什么吃的!这还不终止吗!”
表弟终于从石头后面探头,小声问:“有没有可能……这也是考试的一部分?极限生存压力测试什么的……”
萧灼拧起眉头,意识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环上的紧急求救健。
屏幕闪烁着【信号发送中……】,随即恢复原状,再无反应。
没有救援指引,没有确认回复,什么都没有。
心中的寒意比蜕壳星的夜风更刺骨。
下一秒,整座山都晃动了起来。
总控飞船,主指挥室。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皇室精英哨兵,手持脉冲步枪,将中央坐着轮椅的人包围。
“严邈军团长……不对,现在只能称呼你严邈先生了,”为首的男人一脸高傲,“在皇家议会弹劾令正式生效期间,我们将接管您的位置,负责后续考试的安保工作。”
他侧身,让出身旁一位年轻军官,“从现在开始,皇家护卫舰第二舰队舰长,将代行第七军团军团长职责,请您交接配合,你最好识相一点,这位可是艾利克斯殿下身边的大红人。”
严邈坐在指挥台主屏幕的蓝光中,脸上看不清表情。
这里没有媒体镜头,也没有记者的录音笔,不必再假惺惺地上演“温情脉脉、体恤功臣”的戏码,所以索多瑪卸下伪装,声音刻薄,“你在这个位置也坐得够久了吧!废物就应该早点退场,识相一点,把资源让给更有用的人,死的时候还会轻松一点。”
他对着门口比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充满恶意地说,“那么,请从总控台离开,小心台阶,放心,考虑到你腿脚不便,我们会派人来扶你的。”
回应他的是短暂的沉默。
突然间,所有的灯光熄灭,只剩下屏幕上混乱晃动的监控画面。
一道人影缓缓站起,语气似笑非笑:“那真是有心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整座山如同活过来了一样。
有两人合抱粗的沙虫从地面破土而出, 碎石和岩土崩裂四溅,恶臭的黏液从躯干缝隙里汩汩流淌,滴落处腾起刺鼻的白烟。
地面迅速软化, 塌陷,露出底下早已被虫潮蛀空的空腔, 暗处还有更多交缠的虫影在蠕动,红眼虫、刀锋螳螂、毒火蜈蚣……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如同嗅到血腥气味的鬣狗。
白竹瞳孔紧缩, 他站在更高的地方,能看到大地已经张开贪婪的巨口, 塌陷区域正以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别聚在一起!散开!”他用尽力气喊道,但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嘈杂的虫鸣中。
他猛地想起萧灼给他解析过的指挥系哨兵的做法, 迅速分出几股精神力,把大家的精神识海像藤蔓上的果实一样串了起来。
然后言简意赅喊道:“前面塌了!跑跑跑跑——!”
众人在虎躯一震后都默契地散开,只有布拉德利的表弟还在尖叫,“我的脑子里怎么有声音!”
一只红眼虫从白竹脚边的土壤里猛地窜出来,口器张开,露出三层环状利齿。白竹还没能学到指挥系处惊不变的绝技,不得不强行切断精神链路,转而张开屏障,透明的护盾在阳光下泛着水波状的纹路。
红眼虫不要命地撞在这疑似铜墙铁壁的护盾上, 头部“噗”地炸开一朵血花。
翻涌的虫潮再度逼近,虽然哨兵们点对点的击杀能力很强,一拳一脚就能让虫族的甲壳碎裂, 但就像大象难以面对铺天盖地的蜂群,一个人打上百条虫还是超纲了。
这种局面让白竹也很被动,他只能一边后退一边不停地防守,却无法进行反击和干扰,虫族是一种没什么脑子的生物,同样也没有精神图景,除了吃饭就是交|配,它们的行动完全出自掠食本能,或虫族女王的指使——
等等,那这群虫是怎么做到有组织地……
白竹刚思考到关键点,脚下忽然一空,地面彻底塌陷。
在失重的一瞬,有人猛地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勒得他窒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凌空抛了出去,像一件轻飘飘的行李,远离虫潮的同时——也越过了一截山头。
“……!!”
大哥,虽然知道你是好心!但我的战术翻滚还没到娴熟到能空中转体三周半再平稳落地的程度啊!
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无常在他的怀中闪现,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变得QQ弹弹,满怀自信地做好了缓冲准备。
然而落地前的一刻,一道金色闪电掠过。布拉德利的精神体黄金狮凭空出现,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泛着融化的黄金般的光泽,鬃毛如火焰般飞扬,用柔软的腹部稳稳地接住了他,无常夹在他们中间,发出了“咪呜”一声黑面馒头尖叫。
白竹感觉自己摔进了果冻和棉花糖的混合物里,来不及发出舒服的喟叹,他惊魂未定地抬头,上方的山头金光与各色精神力光芒交织,虫族的残肢断骸如雨点一般迸射纷飞,布拉德利动作行云流水,精神力在手中化作光刃,将扑来的三只刀锋螳螂拦腰斩断,金色的发丝在风中狂舞,宛若战神降世。
这便是真正的S级哨兵,生来立于金字塔之巅,俯瞰万千蝼蚁。
然而帅不过三秒,紧接着布拉德利也“咻”地从山头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黄金狮身旁。
“走走走走!还在这看什么呢!上面捅虫窝了!”他催促道。
“等等!那其他人——”
“你的队友被隔开到另一边去了,那个……男的身手有点东西,女的也很老练,挺能跑的,”布拉德利语速飞快,“我那个蠢弟弟跟着他们应该没什么事,我们先离开这。”
白竹想到那边有最猛的0和最猛的1,也稍稍放下心,然而刚松一口气,就看见布拉德利伸出双臂,一副要把他拦腰扛起的架势。
他顿时回想起腹部被萧灼顶在肩头一路颠簸爆锤的恐惧,“停停停!不要这个姿势!”
布拉德利眉头一扬,“娇气!”
这要是他表弟提的要求他会直接把人打出屎来,但布拉德利最后还是妥协地换了个姿势,反手将白竹托起,让他侧坐在自己结实的臂弯上。
整个蜕壳星的树林都化作吃人的怪兽,混乱中考生的队伍早已被打乱重组,聪明人已经知道考试不再是考试,迅速开始向强者靠拢抱团行动,但求救的信号弹还是从四面八方射向天空。
两个人在崎岖的山地上急速飞驰,布拉德利即使抱着一个人,速度也丝毫不减,每一次跳跃都精准落在树根和岩石上。山丘起伏平缓,融雪后的地面泥泞湿滑,不时还有小型虫族从阴影中蹿出偷袭。
布拉德利甚至懒得停下,他的精神体会抢先一步将挡路的虫子咬碎。
远处也传来此起彼伏战斗的声音,陷入麻烦的不止他们,彩色的精神力光芒忽明忽灭。
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出了一身热汗。
太阳已经完全高悬,蜕壳星的气温又以惊人的速度迅速回升,冰雪融化后露出底下赤红色的土壤,热浪与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白竹脱了厚重的防寒服,收进背包里,背带在他单薄的肩膀上磨出了两条刺目的红痕,火辣辣地痛。
手环一直在震动,冰冷的机器声一直在重复提示他非法组队,白竹直接按了静音,现在这个局面,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对劲。
他深深叹了口气:“我建议你们学院,上上下下所有人,改天都去找个赛博观音拜拜。”
这两天的经历过得比他过去十年加起来都要惊心动魄,这都是些什么事。
他再次按下手环上的求救按键,果然还是无事发生。
“那接下来怎么办?”布拉德利抱着手臂。
白竹盯着手环屏幕,突然转头问:“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布拉德利怒道:“你有病?我要是想知道你在干嘛,你跑八百米外都没用!”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象征性往外面走了几步。
白竹思考片刻,最后切换手环页面,点开那朵孤零零的小花头像,虽然看着很像在作弊,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于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嘀——嘀——”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悠悠地在山坳里响着。
布拉德利果然背后像长了眼睛一样:“为什么你有那种东西!”
那分明是个独立通讯频道,他作为温斯顿家的继承人都没有这种特殊待遇。
白竹一点没犹豫:“我们这些脆皮新人都有特别的保护机制,你这种在哪都能横着走的大牛又不需要,没有也很正常。”
布拉德利从他能面不改色说自己精神体是章鱼猫开始就知道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你当我是——“
“好了,嘘,别问,”白竹的心情正糟着,“不然我就去向白照野检举你们计划给他干粮里下催X药的事。”
“……”布拉德利被他莫名爆发出来的两米八的气势震了一下,好一会才嘟哝道,“我没说过!”
拨出页面持续闪烁了很久,久到白竹一度觉得自己被耍了,屏幕才突然一跳,显示“已接通”。
他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考生”的身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皱着眉怒道,“你们在搞什么!安全员是拿着工资吃干饭的吗!虫族都满地跑了,求救信号也发不出去,考生都在这里玩命,指挥中心是在拿着监控画面当电影鉴赏吗!要不要我给你们再叫个披萨外卖啊!”
“…………”
严邈的脚下是蔓延的血泊,这艘俯瞰着整颗蜕壳星的总控飞船此刻已经化身屠宰场,皇家护卫队的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脖颈扭曲,有的胸口洞穿。照明灯光全灭,只有应急灯投下暗红色的光,将他沾满鲜血的双手映得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微型耳机里传来年轻向导的抱怨,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每句话都带着刺,但声音清润,叫人听得心里痒痒的。
他难得被骂得沉默了几秒,“……抱歉,我这里也有一点小麻烦。”
趴在他脚边不远处,肋骨断了六根的索多瑪眼睛都睁大了。
——这是在和谁说话?
刚刚还面无表情地把一整支皇家护卫队打成孙子,拎着他的脑袋往控制台上砸,说“皇室的狗吠得真难听”的人,现在在这里低声下气地说抱歉,语气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白竹语气缓和了一点:“那你什么时候能搞定?我们这边的麻烦怎么解决?”
严邈抬脚,将靴子的血迹蹭在索多瑪的制服上,同时扫了一眼悬浮屏上白竹的坐标:
“距离你2公里,东偏南37度,有一个隐藏式无人驾驶逃生舱,不需要手动操作,预设好了定向轨道,终点连通我的私人机甲,启动后十分钟就能带你逃出蜕壳星。”
还有这种好事……?
白竹敏锐问道:“能坐几个人?”
严邈勾了下唇角,“当然是你一个,其他人不在我考虑的范畴里,我只是你的专属安全员。”
“……”
白竹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震惊了一下。
熟悉的语气,只对他开的后门,还有莫名其妙空降到他身边的萧灼。
如果这时候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专属安全员”是谁,那白竹觉得自己这二十六年真是白活了。
他忍无可忍地冷冷道:“我看你精神恢复得挺好,都能开这种玩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手环对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电流杂音中, 能听见一声极轻的呼气声,像是叹息,又像是笑意。
白竹体贴补充道, “对你的下属好一点吧,做完开胸手术不到一个月就要出任务, 你给他发多少工资啊,我都心疼他。”
布拉德利虽然背对着他们,给足了“尊重隐私”的态度,但一直竖着耳朵在偷听,手环改装过的扬声器配件太烂,外放出的声音已经有些失真,根本听不出对面是谁。
而且这两个人说话怎么跟谜语人一样,都讲的什么玩意?
在严邈因为白竹的话愣神的一瞬,一名垂死的皇家护卫军从地上骤然暴起!
他好歹也是经过重重严苛筛选才踏入皇室大门的A+级哨兵,传闻严邈的精神图景早就是一片废墟,这具躯体也油尽灯枯,自己怎么可能在这个“废物”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袖中滑出一柄高周波光刀,刃身嗡鸣震颤,如同振翅蝴蝶,直取严邈后心!那是他的杀手锏,高频率震动的刀刃能将血肉在触碰的瞬间绞成碎沫,这一击快如闪电,几乎撕裂空气。
严邈头也没回。
左手只是随意向后一探,就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刺来的光刀,高周波震动对SS级哨兵手掌的皮肤毫无作用,反而被他五指收拢,“咔”的一声,在哨兵震撼的眼神中应声碎裂。
怪物……这是个怪物……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索多瑪用尽全身力气才遏制住颤抖的本能,被拔去利齿的猛虎也是野兽,他早该知道的,能从虫母的自爆中活下来的人怎么可能是凡人。
与此同时,严邈的左手已经捏住偷袭者的下颌,哨兵硬化后的肌肤和骨骼在严邈指尖就像一坨稀烂的奶油,在他发出求饶和惨叫之前,就用拇指和食指轻松地捏碎了他的下巴。
对方软软地瘫倒在地上,严邈的军靴随即踩上他的后颈,缓缓施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白竹在这头狐疑:“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有位安全员同事在打瞌睡,”严邈平静道,“你说得对,作风太松散了,我需要整顿一下。”
“……”
还演上瘾了是吧。
严邈慢条斯理从腰间抽出配枪,回答白竹为萧灼的打抱不平:“放心,哨兵的体质比你想得要强多了,他前几天还刷新了负重越野的记录,比你体检时的三公里成绩快了23分钟。”
扳机扣下,一枪,两枪,三枪。
脚下的人这才停止了挣扎。
白竹意识到了什么,他沉默几秒,决定忽略刚才听到的枪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虽然我不了解虫族,但也知道这些生物不可能是自然出现的,它们的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运输舰的运载能力,除非昨晚一夜之间降落了二十艘重型货船,而你们这群吃干饭的没有一个人发现。”
“……”
严邈垂下手,他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于是好脾气道,“蜕壳星从来没有原生虫族诞生的记录,所以结论很明显,它们在现场繁殖。”
这里有一只虫母。
白竹想到以前老房子里的白蚁,雌虫一秒就可以诞下三十颗虫卵,然后工虫会以惊人的速度筑巢、扩土,迅速壮大成令人头疼的规模,把整栋木屋蛀成空心的危楼。
把虫母带到这颗星球上的人显然十分熟悉这里的气候,如今蜕壳星正是最宜孵化的时段,温暖潮湿,遍地是食材,即使他们现在能和这群强度超标的生物打得有来有回,等到成虫的甲壳完全包裹躯体,在夜间就能抵御严寒,然后轻松收割他们这些在风雪中行动迟缓的人类。
照这个趋势看,在天黑前这里就会变成全宇宙最棒的虫巢。他们也要变成有史以来第一届团灭的学生。
我房贷都还一大半了,也太亏了!
他难得小声地爆了个粗口,“你们不是挺能的吗,什么帝国之刃帝国之光的,把学生接走再丢几个重型热武器下来,什么都解决了!”
“那要看我的客人同不同意了。”
主控飞船外,漆黑的宇宙中,三艘隶属皇室的重型护卫舰已经悄然逼近,庞然大物遮蔽星光,与第七军团的主力舰在同步轨道上,像是在“陪同散步”一样。
帝国皇室向来如此,抵御外敌时唯唯诺诺,内斗时又重拳出击。
白竹理智上清楚对方已经分身乏术,他又迅速冷静下来,问道:“如果……如果我们能杀死那只虫母,是不是就可以阻止这场闹剧?”
如果是别的考生大言不惭地说这话,严邈会置之不理,甚至觉得自不量力,但此刻他轻笑了一声,“实话说,我很欣赏你这种一往无前的勇气,但这很难办到。”
“虫母通常深埋地底,有大量的工虫保护,你们手上没有红外活体扫描设备,光凭精神力很难锁定它的位置,所以我给你的最佳建议仍然是尽快搭上那艘逃生舱。”
“我不会就这样跑掉的,”白竹想也不想地拒绝,“就算我战斗上的能力不足,找不出幕后黑手,我也有我能做的事。”
一个标准的“白竹式”回答,布拉德利蹲在一边望着天际线,丝毫不感到意外,从他闷头闯入东淮区救出十几名学生时就感受到了,他就是这种人,天真善良,愚蠢自负,又该死地让人挪不开眼睛。
严邈低头看了眼时间。
“两个小时,”他说,“在这期间我会调动权限内所有资源辅佐你,但如果时间到了,你解决不了虫母,或者形势失控,我的专人会不择手段地把你带走。”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不会以为我只安插了一只眼睛盯着你吧。”
白竹:“……”
这群可恶的大人物!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像是在郑重地念出一句誓言,轻声说,“毕竟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想你死的人。”
白竹淡淡地看向远处,“那可不一定。”
百米外的密林骤然炸开,树木崩碎,虫尸如雨泼洒,白照野手提虫族残肢,如若玉面修罗,踏风而来。
通讯挂断,严邈看向角落的方向,“偷听够了?”
索多瑪闭着眼一动不动,但擂鼓般的心跳还是出卖了他。
军靴踏过血泊的声音由远及近,像死神在敲响丧钟。
“看来我在你们眼里已经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连这种拙劣的装死伎俩,也敢使出来妄图骗过我。”
在枪响之前,索多瑪猛地拍地而起,连滚带爬地向后急退。
“就算杀了我也没用!”他牙关打颤,却仍强撑着狠厉道,“已经来不及了,计划从启动开始,在达到那位大人的目的之前谁也阻止不了……”
他喘着粗气,“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严邈扬眉,眼前这位皇家护卫舰第二舰队舰长,十分钟前还颐指气使,此刻却卑微如蝼蚁,制服像软烂的酸菜叶子一样,毫无尊严可言,竟敢和他谈交易?
“您只要告诉我那位向导的名字……我会联系那位大人,让虫族停止行动!”他勉力撑着地,“您可以重回第七军团,不会再有人觊觎您的位置,白塔也将为您开放所有权限,所有向导都供您使用!皇室也不会追究您这次……无礼的行为。
他抬起头,眼中是病态的光,“蜕壳星上的所有人……还有你,都会得救!”
舷窗外,皇家护卫舰侧舷炮台缓缓转动,炮口充能完毕,发出幽蓝的光,齐齐指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这是一笔看似十分划算的买卖——用一个人的名字,换所有人的命。
严邈沉默着听他说完,许久才轻轻“呵”了一声,“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看来科学理事会的那群疯子,又和皇室联手又搞了些不得了的东西,人类居然妄图指挥虫族。”
他与这些可怖的生物拼死鏖战数年,才勉力将它们消灭殆尽,而皇室竟然轻易地让它们重现于世,他想起萧灼拼死带回来的那份绝密硬盘数据,上次失败的“哨兵-向导精神力融合实验”还没让这些蠢东西长记性吗?
索多瑪虽然恐惧,但提到这个计划时,眼里仍然闪着胜券在握的光:“虫母的位置只有艾利克斯殿下知道,那群毛头小子再怎么上蹿下跳,也不可能把整个星球都翻一遍!他们连虫母的边都摸不到!”
虽然盲目自信,但说得也不无道理,在毫无线索的陌生星球寻找深埋地底的虫母,无异于大海捞针。
严邈看出了他的志在必得,却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可惜,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任人拿捏的小向导,做出来的事有时候连我都会吓一跳,你们小看他,是要吃大亏的。”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骨节分明、却布满陈年伤疤的手,一道黑色的巨影在他身后缓缓出现。
“看来你知道不少东西,那我也要加把劲才行。”
白照野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着司徒卫小队,还有七八个没见过的学生,白竹认出来就是在飞船上偷摸蛐蛐他的考生。一群人灰头土脸,伤势各异,但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司徒卫不愧受指挥世家熏陶,审时度势的能力很强,发现考场不对劲后立刻带着全体队友抱上了附近最粗的一条大腿,虽然这条大腿看起来并不想搭理他们。
白照野把白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看到他哥脸上那条细小划痕的时候,昳丽的脸上阴云密布,看起来想立刻折返回去把整个山林连同虫族一起烧成灰烬。
“我没事,”白竹只能拦着点他,“你先帮忙警戒周围,我要处理一下伤员。”
他先走向了边上那个右肩关节脱臼的哨兵,那人疼得满头大汗,整条手臂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但白竹给他重新固定复位的时候硬是一声不吭,最后转头离开时却飞快将一个小物件塞进了白竹的手心。
白竹一怔,他摊开手掌——是一枚微型骨传导耳机,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当他再抬头时,那名哨兵已经融入人群,他长相普通,是那种丢进入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白竹确信自己没见过他……恐怕又是严邈带出来的兵。
他将耳机小心戴上,嵌入耳道,手环轻微一震,显示“私密频道已连接”。
……至少通话内容不会变得人尽皆知了。
半小时后。
严邈的情报同步过来时,白竹正在回归老本行,给下一个排队的哨兵清理创口。白照野径直站在他身侧,把总是试图凑近搭话的布拉德利隔开,像个防止医闹的保安。
耳机的背景音里传来持续的炮轰和金属切割声,像电玩城里射击游戏的音效一样,混合在一起听着热闹非凡,白竹听得出他一直在高速移动,时不时还有非人的惨叫,但严邈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好像只是在战舰的包围圈中优雅散步一样:
“艾利克斯的手环定位已经关闭,最后出现的坐标在赤脊山谷东南侧,坐标E-7区域,我的人已经启程去那里探查,但目前没有发现生命迹象。”
即使心里想的是尽快把向导打晕塞进逃生舱,但答应的事,他说到做到。在这两个小时里他将毫无保留地提供帮助,甚至简单扼要地向白竹介绍了虫族的特点和习性。
“虫族是典型的社会性昆虫,虫母是繁殖核心,通过信息素指挥工虫劳作、兵虫作战,雄虫只有在繁殖期会回到女王身边,疯狂追寻女王的信息素。”
“信息素?”白竹重复。
“对,虫族的通讯不依赖精神力,而是化学信号。”
严邈已经从索多瑪嘴里撬出了所有情报,具体用了什么方法他没有过多解释。虽然不知道艾利克斯是怎么办到控制虫族动向的,但他一定是个关键角色,甚至恐怕就和虫母在一起。
白竹听到熟悉的名字时皱起眉头,他看向周围,“你们这一路上有人见过六皇子吗?”
众人都摇头。
这一条线索也断了,白竹听完只觉得前路渺茫,两眼一抹黑,有点绝望地问,“那个谁,艾利克斯……虫族对人类不是无差别攻击吗?为什么他敢这么做?他到底想干什么?”
严邈唯独对他隐瞒了这件事,“这不是你现在要思考的问题。”
尽管布拉德利又着重强调了一次“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傻X” ,但不得不承认,目前看来艾利克斯的布局都堪称缜密,虫母位置成谜,虫潮分布毫无规律,他们无从下手,只能在绝境中打转。
“要说动机……会不会是为了某个人啊?”司徒卫在旁边若有所思地开口。
他指向一旁的布拉德利,“温斯顿女士虽然没有入主后宫,但其子嗣的继承顺位依然有效,这位……我没记错的话,是顺位第四的继承人吧,《帝国继承法修正案》里虽然禁止手足相残,但如果是通过意外的手段铲除,六皇子殿下还能往上爬一位呢。”
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布拉德利:“……哈?”
白竹无意中吃到了突如其来的皇室秘辛……这位公子的爹真是皇帝啊,可他好像从来都不以皇子自称,佐伊·温斯顿女士又为什么……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
绝望中良知变得岌岌可危,人群中马上就有人躁动起来:“如果把他交出去,我们是不是就得救了?”
“对啊……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凭什么我们要被牵扯进来——”
布拉德利站在原地,脸色阴沉,但竟然没有反驳,连他自己都在一瞬间闪过同样的念头。
低语声渐渐汇聚成危险的暗流,一道声音突然插进来。
“刚才说话的是谁?”
白竹举起手里的注射器,“再多说一个字,就吃我一针镇定剂,够你睡到考试结束。”
他说的话本身没什么威慑力,但站在旁边的那人只是微微抬眼,无形的精神威压就如潮水般漫开,白照野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转动手腕,众人只能悻悻闭嘴,用眼神交换不满。
司徒卫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会造成这个局面,一时间也不敢看布拉德利。
白竹坐回原位,心里也有些烦躁,他都想给自己来一针镇定剂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群哨兵的精力要是能用在正途上……等等,镇定剂?
他低头,猛地在药箱里翻找,急救包里除了镇定剂,还有一支作用与它截然相反的神经兴奋剂,他作为医生时长和它打交道,对它的功效烂熟于心——用于哨兵紧急状态下提振精神力,副作用是导致心率过速、感官敏化。
他的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管壁,突然缓缓道,“我好像,有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司徒卫:擅长过程全错,结论全对的推理
第29章
“既然繁殖期的雄虫会被召回到虫母身边, ”白竹举起手里的蓝色安瓿,“那我们可以用神经兴奋剂主动诱导雄虫发情,然后让它带路, 找到巢xue的位置。”
他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布拉德利, “说起来还是你给我的灵感,兴奋剂和催|情药是有共同之处的。”
布拉德利:?
他倔强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叫我给你的灵感!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种奇怪的灵感了!”
白照野靠过来:“具体怎么做?”
“发情期本质是生物的神经末梢对特定信息素产生超敏反应, ”白竹说, “哨兵的用药剂量浓度本身高于普通人标准,所以我们只要先把兴奋剂提纯,混入虫族信息素里的前体物质……你们不要这么看我,我的医师资格证是正经考来的。“
从专业性的角度,在场没有人能反驳,但白照野还是提出关键疑点:“没有那么简单,虫族是很谨慎的生物,这片土地到处都是它们的眼线,如果我们在尾随过程中被任何一只发现,那只雄虫会立刻放弃进入巢xue 。”
这倒是另一个棘手的问题,白竹眼巴巴地问,“连你也做不到吗?”
白照野:“……”
放往常他不会对这个表情说一个”不“字,但这事着实有难度,他斟酌道,“这不是能力问题,是物种问题,跟踪人类我有百分之三百的把握不被发现,但现在只要被一只蚊子察觉到都会功亏一篑。”
“除非能伪装成虫子的形态,让它们察觉不到。“
白竹坐在地上,盯着装备包里的睡袋,开始思考套上这玩意在地上蛄蛹的可能性。
脑筋急转弯,有什么东西摸着软软的,看着长长的,走起路来一Ω一Ω的,隐蔽性还极强的。
好像还真有。
白竹伸手探向自己的影子,从里面提溜出一个长 条形黑色不明生物,“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白照野:“……”
无常:“……喵?”
不怕物理攻击,不怕毒素侵蚀,形态大小都合适,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随时定位到无常的位置。
白竹小声问:“你的《动物世界》看到昆虫总动员没有?”
无常对只身入虫巢非常抵触,猛猛摇头,把自己甩得像个拨浪鼓。
“它有,”白照野在一旁淡淡道,“我那天半夜起来喝水,看到它在客厅沙发上看得很认真,切叶蚁分工和蜜蜂的八字舞那两集,它应该都会背了。”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无常瞪大眼睛,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惨遭背刺。
“你不是说它是章鱼猫吗?”布拉德利蹲在旁边,饶有兴致地戳了它一下,手感像条大海参。
“其实上次是骗你的,”白竹一脸痛定思痛,“我的精神体其实是一种新发现的罕见生物,拟态蠕行纲猫型目,俗称猫猫虫。”
布拉德利一脸“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表情,但是转念一想,更怪诞的场面他都见过了,于是只是“哼”了一声,也没再深究。
唯二的痛点都解决了,白竹立刻着手开始制作虫族特供版催情剂,他把小队每个人包里的神经兴奋剂和多余的容器都收集起来,凭借着医生对药理的熟悉,进行了混合和调整,二十分钟后,他手上多了一瓶高浓度荧光色的催情剂,他分成了三管,小心收好一支,作为备用。
他这边和白照野交代完计划和使用方式,一转头,就看到那个妹妹头的指挥系学生一直在旁边局促地转来转去。
“你是叫司徒卫吗?”白竹一眼看出他的窘迫,“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司徒卫精神一振,刚才说错了话,他一直在找机会补救,立刻道,“您说。”
“我们会有一支精英小队去找虫母,”白竹指向零零散散的考生,“但我还需要另一支指挥系小队,帮我保住剩下的学生,并且随时接应我们。”
他严肃地说,“如果我们失败了,或者虫潮转向攻击大部队……你要负责带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
专业的人终于回到了专业的领域,司徒卫只花了几秒就有了思路,“没问题。”
白照野立刻带着一管药剂出发,无常蜷缩在他的背包上,看起来很颓废。
如果忽略遍地虫尸和空气中的血腥味,山间的风吹在脸上其实很舒服,带着植物蒸腾的温润气息,路上景色宜人,岩层在光影中呈现油画般的质感。
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四周无人,白照野在微妙的寂静中突然道:
“你好像很怕我?”
“……”
无常谨记着白竹的嘱咐,在外面要当一坨安静优雅的猫猫虫,绝对不可以说话,于是闭着眼继续装死。
白照野却突然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那不是平日里对着哥哥时乖巧的笑,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毒蛇吐信般的弧度。
“死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下地狱,”他一字一顿地说,“而不是在这里,一直赖着不走。”
如果无常是一只真猫,这个时候全身的毛已经炸开了。
但它不是。
它的身体在瞬息之间急速膨胀扭曲,像陡然燃起的黑色火焰一样跳动,不再有明确的“形体”,这抹纯粹的黑色如同一堵正在坍塌的厚实的墙,又像一块轻盈的、能吞噬一切的幕布,无数只眼睛在混沌的表面上一闪而过。
林中所有的生物都感受到了一股战栗。
祂开口说话时语调变了,不再是清脆的童音,而是像有数十数百个声音在同时低语,层层叠叠,诡谲森然:“你应该庆幸——”
“庆幸白竹喜欢你,不然我会在这里把你吃掉。”
“真巧,”白照野丝毫没有对这一变卦感到畏惧,只是淡淡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然在进家门的第一天我就把你切成片喂狗了。”
话音落下,他的精神体显现。
一只巨大的墨吻蛇悄无声息地盘踞在他的身侧,躯干有成年男子的大腿粗壮,漆黑的鳞片晶莹水亮,像用黑曜石拼接起来的艺术品。
他声音变冷,“你最好没有其他的心思,要是他因为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会让你再死一次。”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数秒,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实质的杀意,无常突然向后席卷,猛地裹住了一只路过的雄虫。那是一只甲壳泛着暗红光泽的掘地蜈蚣,茫然地摆动触须。
“快点,”祂催促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赶紧把事情做完!哕,待在你旁边就觉得恶心!我早点要回去看看他,洗洗我的眼睛。”
像是知道他的痛处,祂无视了白照野危险的眼神,得意洋洋地炫耀:“今晚!我还要抱着他睡觉!”
白照野是独自回来的,无常已经扒在那只雄性蜈蚣身上,窝在甲壳的缝隙里,一起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药效的作用下,雄虫已经成功被诱导发情,它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触须高频地颤动,显然在全力追踪“女王”的气息。
白竹通过精神链接确认了合适的距离,宣布道,“我们也动身吧。”
司徒卫已经把剩下的人分成几支战术小队,在地图上扇形散开,保持着适当的接应距离,一边吸纳着新的落单的学生,一边帮忙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而主力队就只有他们三人,对担任活体GPS的白竹来说,待在两个S级身边已经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人数再多就容易打草惊蛇。他们不能直线尾随,只能迂回前进,假装四处看风景,再和其他小队一起逐渐缩小包围圈。
无常一直和他保持着精神连线,白竹在心里问:“你感觉怎么样?还顺利吗?”
无常委屈巴巴:“你弟弟好像不喜欢我……”
经过耳濡目染它也学会了茶里茶气。
“……?”
白竹把目光投向旁边的人,“你怎么欺负它了?”
白照野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然而他们同时对数十分钟前发生的事守口如瓶,白竹尝试了半天也没能从这一人一猫嘴里撬出点什么,于是直接放弃了调和,等回去再去终端上搜索“十个轻松破冰小游戏”,他要让这两个家伙玩嘴咬纸杯传水和夹气球跑,然后抱着睡觉。
追踪过程比预想的更耗时。
那只雄虫也很谨慎,即便处在信息素诱导的亢奋状态中,也几次突然改变行进路线,绕开可能有埋伏的地方,甚至一度潜进地下,从另一处岩缝中钻出。
这倒是让他们这边没那么紧迫了,在中途拳打螳螂脚踢蜘蛛,扮演一支四处探索找不到方向的傻瓜小队,时不时插科打诨来打发时间。
“刚才你不在,我和那几个指挥系的学生聊了聊,他们家族里都有长辈都参与过虫族剿灭战,对它们的习性很了解。”白竹不需要参与战斗,所以有空专心分析。
“虽然大家都觉得虫族愚笨又没脑子,但出于生存本能,它们其实很小心,”白竹说,“在族群壮大到能排山倒海的规模之前,它们通常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存在,甚至能在一个星球上蛰伏数十年之久。”
布拉德利接话,“但是我们一路上打了不少幼虫,还是未成年就被叫出来打工,这很不正常。”
白照野听懂了言外之意,“你是说,现在的进攻可能不是出自虫族本身的意志?”
白竹点头:“既然我们可以用信息素紊乱让雄虫进入发情期,有没有可能……也有人在用类似的方法,人为地制造信息素,来影响虫族的行动。”
他结合严邈的情报、从索多瑪那里审来的只言片语,以及一路观察到的虫群异常动向,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结论,“虫母也许有两个,一个负责繁殖,是真正的女王;另一个扮演信息中枢,负责指挥,那一个……可能就是一直藏着的艾利克斯。”
布拉德利拨开树丛,突然道,“那雄虫现在带我们去找的是哪一个?”
白竹:!
他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的神色,“……艾利克斯是个男的,雄性总不能去找雄性做那种事吧?”
布拉德利:“……”
他缓缓转头,看向白照野:“你哥这么天真的?”
“闭嘴,”白照野冷冷瞪他,“他没谈过恋爱,敢给他灌输奇怪的东西,你就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白竹耳根有点红,反驳道:“……我当然都懂!我在医院什么没见过,我奇怪的是这种跨越物种和生殖隔离的前元繁殖行为——”
布拉德利抓住的却是其他重点,“你长这样没谈过恋爱?在学校就应该收情书收到手软了啊!”
白照野淡淡道:“我哥专注学业, 洁身自好,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
“你暗戳戳影射谁呢?”布拉德利顿时大怒, “我也没谈过恋爱好不好!”
我们现在不是在火烧眉毛命悬一线的处境中吗?白竹心想,为什么像一群小学鸡一样在争论这个,然而听完那句简单粗暴的声明,连他都稀奇地扭过头看去。
“干嘛?”布拉德利梗着脖子,“很奇怪吗?”
确实很奇怪, 毕竟出发前他才刷到这人包养的小明星在片场作威作福的新闻。
白竹想起科室里听到的八卦,他本人是不关心这些的, 但架不住每个人都在聊。
作为温斯顿集团现阶段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人们提起布拉德利永远会先称赞一下他英俊的外貌,然后就是他精彩纷呈的私生活,那张没有缺点的脸经常出现在各大花边新闻里,营销号每周都能更新出一批他和俊男靓女在酒吧出双入对的图集。
毕竟肩宽腿长,身高一米九,钱多得下辈子都花不完,还有一张天神雕琢般的脸, 情场得意也是人之常情。
白竹斟酌了一下措辞, “头条新闻上回说你花纳锐人的钱为爱冲锋,一口气买了八艘机甲,涂装分别对应你包养的八个小明星的应援色, 网友特意开了个分析帖,为到底是不是自己正主打了六万多层楼,这个是真的吗?”
论坛都瘫痪了三次, 骂出了现象级的热度。
布拉德利的脸垮下来,“能不能不要听那些垃圾营销号瞎说,成年人有一点自己的爱好怎么了,我买机甲就是想自己开,喝酒也是和朋友庆祝公司上市,花的钱都是我自己合法赚的,我铁直,恐同,还是不婚主义者。”
白照野低头在白竹旁边咬耳朵:“我建议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白竹:“……”
“那你是得罪了多少狗仔记者?”他老早就想问了,有钱人不是都有专门的团队做公关的吗?好好一个黄花大闺男,成天被造谣成在外面开银趴的。
“还好吧,”布拉德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大部分黑稿是我自己买的,剩下的都是捕风捉影蹭热度的。”
“……?”白竹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他反复确认那句话解读不出其他意思,“你为什么要花钱让别人骂自己?”
布拉德利踢开脚边的碎石,有点别扭地开口,“我以为把自己的名声糟蹋得彻底一点,能让那帮人知道我对皇位根本没兴趣,我主动申请转学到离首都十万八千里的天马星也是因为这个。”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脸色阴沉,“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不领情。”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怕什么,又不会有哪个选民把票投给我这种不学无术、私生活混乱的边缘人物。”
“我啊,”白竹想也不想就接道,“我肯定会选你的,你比其他那些劳什子王储好太多了。”
“你偷听过我的通讯,知道逃生舱的位置,但是一次都没提过要用它逃走的事,现在还苦哈哈地冲在最前面,”他认真地给了个解释,然后比了个握拳的姿势,“所以不要妄自菲薄,去把那个艾利克斯干翻,我会说服白照野也给你投的,这样你就有两票了。”
布拉德利怔在那里,有大把人用类似的话安慰过他,理智也告诉他不过都是些逢场作戏的漂亮话,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腾起喜悦,像有一只小鹿在懵懂乱撞。
最后只是傲娇地反驳了一句,“我没偷听,是你们自己讲那么大声的!”
他并不擅长在别人面前剖白自己,一些情绪流露点到即止,很快又挂回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们这队不紧不慢地和雄虫保持着几公里的距离,终于等到了无常传回消息。
“人!这里有人!”
白竹比了个手势,三人停下来。
无常用有限的词汇量努力形容,“前面有个很大的洞,好多虫子在进进出出。”
白竹:“你能看到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无常探出个头:“不认识,黑色衣服,很高,站在那里,在说话。”
它悄无声息地从蜈蚣的甲壳上滑落,鬼鬼祟祟地化作一团紧贴地面的阴影,穿过草地,躲在石头后面定睛观察。
几秒后,它兴奋地报告:“他在和男虫母说话!”
白竹反应了一会才搞清楚“男虫母”是谁,“你是说艾利克斯吗?!”
光屏浮在半空中,艾利克斯·阿斯特雷亚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殿下,新闻已经铺天盖地报道了这次的虫族袭击事件,我们按计划放出了组建救援队的消息,赏金提高到6000万星币,但是目前没有收到疑似向导的联络。”
通讯器里收到的报告的尽是些坏消息,艾利克斯肉眼可见的烦躁,准确来讲他快要气炸了。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明明自己费尽心思才策反了严邈的前任副官,买到了“东淮区野生向导”的绝密情报,为此还重金请了白塔的那群老学究还有心理、刑侦学科的权威教授,连夜分析了整整三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向导如果真实存在,要么是有弥赛□□结的天真救世主,无法对大规模伤亡坐视不理,要么哨兵学院的学生中有他认识的人,让他不得不在上次的危机中现身。
为此他才全方位重新复刻了一场灾难,请君入瓮,可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怎么一切都和他想得不一样!
“报酬再加高!直接在星网喊话,就说这批哨兵全部陷入精神狂暴,没有疏导就要死定了!”
下属战战兢兢:“还有……派去和严邈交涉的索多瑪中尉生命体征已消失,没能传回有效情报。”
“我们的火力根本没法和第七军团主力舰抗衡,我方的护卫舰已有两艘损坏率超过95%,已经快要拖不住了……”
不能就这样结束,艾利克斯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才向昆特莎皇姐借来舰队的临时指挥权,要是失败的话,不仅会被父皇关禁闭,还会成为整个皇室的笑柄。
原以为对严邈软硬兼施能得到点线索,结果派去一队消失一队,派去一连消失一连,派去三个舰队现在也快全灭了。该死,一个原本能躺在轮椅上的废人现在能一拳击穿战舰的合金装甲——那个向导绝对存在,并且已经在替他治疗!
凭什么!第七军团到底有什么好!凭什么不选择他!不选择皇室!
“目前虫族没能按预期造成严重伤亡,向导不出面也正常,”下属声音都有点发抖,“殿下,还有一个坏消息……虫族的信息素控制器到使用上限,您、您的计划也已经暴露,那群学生已经在有组织地聚集合作,正在寻找您的动向……”
艾利克斯提高声音:“怎么可能!我都没有露过面!而且那帮白痴不是一直都各玩各的吗!”
“我们的人溯源了他们的布阵,领头的就是那两个S级……”下属犹豫道,“还有那位破格录取的C级哨兵,白竹,所以学生的配合度很高,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掌握了很多关于我们的消息。”
那个温斯顿家的白痴和平民蝼蚁平时相看两生厌,怎么偏偏这时候知道相亲相爱了!
艾利克斯眯起眼睛,难道又是因为他?
在初试抢自己的风头,现在又来破坏自己的计划。
事已至此,为了防止有人走漏和他有关的消息,这颗星球上所有的人,一个都不能留下!
虫巢里的虫多到令人毛骨悚然。
无常在洞口焦躁地转来转去,找不到一处能落脚的地方。
整座山的内部几乎被掏空了,岩壁上布满蜂窝状的空洞,每秒钟都有成百上千的工虫进进出出,地下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虫群如同海色的潮水在沟壑间流动,汇聚的嗡鸣声都变得无比刺耳。
布拉德利活动手腕:“还等什么?只要杀进去,击溃虫母就结束了。”
“不行,”白竹表情严肃,好一会才道,“无……我的精神体传来消息,里面的虫子杀到天亮也杀不完。”
虫巢的防御机制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杀死一只,会从洞里爬出十只,杀死十只又会爬出上百只,虫母肯定藏在最深处的核心区,强行突破只会陷入无尽的消耗战,直到他们力竭,然后被虫海吞噬。
如果把所有考生召集起来攻入,恐怕也会造成人员伤亡。
他有些懊恼,当初怎么漏想了这一点,严邈说得对,是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找到虫母就能解决问题,却忽略了令人窒息的虫族数量。
就在陷入僵局的这一刻,微型耳机里,一道熟悉的声音再度出现:
“报坐标。”
白竹愣了愣,他感应着无常的方位,“在我的西北方向,二点四公里左右,旁边有个很高的、像鹰嘴的岩石……”
他的描述生涩,但已经足够。
几乎就在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虫巢正上方的天空轰然展开一道幽蓝色的光环,空间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跃动着狂暴的电弧。紧接着,一艘淡金色的战舰从中悍然冲出,周身燃烧着突破大气层的烈焰,虽然外形和线条锐利如刀,姿态看着却十分狼狈,表面坑坑洼洼,充满了被大力撕扯出的破洞和裂痕,好像被人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的玩具。
它没有减速,也没有调整姿态,就像一柄被神明投掷而下的金色巨剑,对准虫巢所在的山体笔直坠下。
“见鬼——!!”在虫巢周围待命的男人一边拔腿狂奔一边大叫着汇报,“这里怎么会突然形成跃迁点!而且——而且那不是我们的战舰吗!”
屏幕里的艾利克斯罕见地没有发怒。
“开启动态跃迁点要向帝国星域管理署申请秘钥权限,违者将按叛国罪被送上军事法庭……还要有足够的能量供源来维持虫洞,每一秒都在烧掉一座矿星的收益。”他的面目因为狂喜而变得狰狞。
“严邈,这里究藏着什么人,能让你下如此血本,赌上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