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晋江文学城
若谢安宁还清醒,定要反驳他,奈何她此刻尚在失神中没听见,所以只能被人按住。
咕叽,咕叽……
站在窗边的谢祁年似乎听见了捣水的声音,还有少女咬着唇急促呼吸的怪声。
似乎是。
谢祁年仔细辨别,遂如遭雷劈般定在在窗前,目光越过竖立的屏风攥住垂下来的床帘,又片刻晕头转向的不清醒。
他摇晃两下玉节长指撑在窗台上,屋内暖炉里的热气仿佛全聚集在他白玉温润的脸上,泛起一点点洒出的蒸霞色。
他在心中震撼。
皇妹竟在……
难怪她会吩咐宫人将门锁上,原来是为了营造出她尚未回来的假象,谁知他毫无所知,听见里面珠帘声,当她在屋内,反取锁推门而入。
花落在地上想必不是皇妹丢的,而是慌乱下不小心碰倒在地的。
他,真是太冒昧了,不应该进来的。
可他想到那声隐晦的轻呻,不觉去想皇妹用的是什么,可是犀角?亦或是手?
他谨记帝师教导,又因对皇妹心存惦念,不曾碰过女色,但也知道能发出这种捣水的咕叽声,恐怕小物件发不出。
作为未来储君,妹妹的好兄长,他在听见这种声音时应借口离开,贴心为皇妹留下脸面。
可他却有不该有的悸动悄悄顶起,甚至颤着手转过身,佯装未曾听见里面的声音。
折断桃花往花瓶内插,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平静:“找到了,花瓶是我去年让人送来的金圈高颈玉瓶,用来插桃花相得益彰,甚美。”
“呜。”少女似乎受力太重了,忍不住娇娇露了点哭音,随后极力忍住:“嗯,皇兄你插……啊,插桃花吧,别,别别……别,你先回去吧,我好困,不太方便,晚上我再……”
她半晌说不出下一句话,像是玩迷糊了,僵立在窗前的青年竖耳倾听,指腹在玉瓶端口一圈圈来回摩挲。
听着少女隐忍的颤音,他不禁想。
皇妹一人玩得明白吗?
花要轻点,慢点推,花瓶口只有两指间距,太用力了会弄碎的。
皇妹又娇气,恐怕不明白。
他长指扣紧玉瓶,喉咙干涩开口唤她:“安宁。”
“嗯。”垂帘帐中传来少女轻轻的应声,比方才要轻点,床幔却晃得更明显,可见是适应了。
他鬼使神差地很想问她,可需要他的帮忙?
他是兄长,与旁人不同,与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亲密关系。
可话黏在喉咙里,他如何都说不出违背祖宗的话。
终究在他沉默良久后克制道:“既然你困了,皇兄改日再来陪你,今日想起尚且有事。”
“唔。”少女似乎在乱糟糟地点头,还有点忍不住哈气缓和。
谢祁年意动越发难忍,再留下去恐怕会忍不住越过屏风,撩开帘子,看看他这小小年纪便学会玩弄自己的皇妹此刻到底有多霪荡,女乃有多白皙。
到底道德占据上风,他僵着身往外离去,神识已经从垂下的帘幕钻进去,覆在她手中许是握着打磨光滑的牛角上,代替冰凉的玩物填满她。
他真该死。
谢祁年羞愧得走得更快了。
随着门轻轻阖上,床帘内迫不及待地伸出一双纤细瘦骨的美手扣紧床沿,遂又被从后面游来的青年用大掌盖住。
他抬起昳丽的嫣红脸庞,冷看被阖上的门口,半点也不害怕被人发现,握着她的腰,动作极其野蛮,比在被中时还用力。
一缕墨色长发从谢安宁的耳畔坠在她的眼前,随着耸涌,趴着的身躯如水般荡漾,身体一点点因大力而往前挪动。
捣声成了拍打声,她能感觉身后的鼠蹊每次都狠狠的嵌坐骨。
才几下罢,就已是波光荡漾,一汪泉被搅乱,让她有几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惬意,深处的感受与力道格外符合她内心所需。
……
徐淮南根本就忘记了她还要用膳,宫人在外面敲门,她嘴里还塞着男人的粗舌,支支吾吾地装没醒。
宫人应该是担心她夜里饿,所以又重新温好食物端来。
关上的窗牖被推开,玉瓶里插好的桃花被抽出来冷淡丢在地上。
“徐淮南,你大胆!”
趴在榻上的谢安宁脸颊嫣红,手中抓着因刚才太激烈而不小心扯掉的纱幔,正在深深懊恼,抬眼不经意看见穿得衣冠楚楚的徐淮南,忽然将皇兄摆好的花丢下窗牖。
她连忙爬起来想要呵斥他。
岂知,她方才太劳累,刚怒撑起的身子,一瞬又无力软了回去
太饿了,没力气。
谢安宁抬着泪汪汪的湿睫,瞪着倚窗风流骨的男人。
他长眉耷得恹恹的,毫无诚心向她道歉:“不小心碰倒了,公主见谅。”
谢安宁冷哼:“别想我原谅你!”
徐淮南撩眼,凝目几息,忽然抬步朝她走去。
谢安宁刚才深受他的作弄,这会见他走来便缩进被中,双手紧紧抓着抓破的纱帐,泪流满面地凶他:“你不要过来啊,我屁-股没好。”
纱帘被长指轻易撩开,青年声音懒恹:“公主怕什么,我难道还要欺负你屁-股不成?”
他踩着脚踏,俯在她面前神情无害。
这副皮相很容易勾引一些男男女女,谢安宁仰面看着他,脑中闪过不久前他爽得面潮眼绯的模样,色得惊人。
差点被这张顶级皮相再度吸引的谢安宁伸手推开他,彻底钻进被褥里面将自己裹成茧,只露出乌黑的发顶,闷声传来:“我限你在二十个数以内赶快离开,不然。”
“不然?”徐淮南把她从头顶剥出来,含笑的狐狸眼似有春水飘荡,缱绻咬着她的脸颊问:“不然怎样啊,安宁再把我的脖子夹住,还是夹住我的腰啊。”
谢安宁怒了,递他一个认真挑剔的眼神:“你一点都不行,也不是很舒服。”
“呵。”他吐出她的脸颊,眼珠乜斜往下,舌尖打着圈舔她脸颊上的齿印,“不舒服吗?如此翻脸不认人,是无人教导你为君者,需善御下吗?如此御下无方,你会倒霉的,谢安宁。”
说完他的手伸在她盖住一半的被子里。
谢安宁哪经得住他这种挑-逗,看着他唇中伸出来殷红舌尖,不自觉就想到最开始在皇兄迈进房门那一刻他就是用舌头弄的。
因皇兄在屋内,她最初还想克制,谁知这奸佞之臣许是当着皇兄的面觉得过于刺激,竟然把她在帐子里面抱在身上,她费极大劲才没让皇兄听出来什么,现在他又来。
谢安宁咬着下唇乱糟糟的在心中怒骂他,更多的是事已至此,先享受。
她的骨头都被把玩透了,彻底说不出话,趴着任由他拾起被扯坏的纱帐擦拭她身上的痕迹。
“天色不早了。本殿下要用膳,不留南侯了。”
徐淮南旋身斜斜倚在椅扶上,短窄下颌陷在臂弯中,看着她露出的笔直细腿,腿侧都红了。
谢安宁说完等了会没听见他回应,隐约察觉有道奇怪黏溺的视线正裹着她,疑惑转头,恰好见他往下垂着眸,没看出什么。
腿上擦完,谢安宁打算换身衣裙,见他还在催促道:“你快走啊。”
徐淮南撩睫含笑看她,丰神俊朗的皮囊漂亮惑人,好听的嗓音裹着沙哑的底慾:“公主有没有发现,你这话说得好生奇怪。”
“什么奇怪?”谢安宁朝木柜走去找寝袍,刚取下一件崭新的白粉长裙,转身却被人握着手腕压在木柜上。
高大的青年身躯将她笼罩怀中,欢好后的降真香带着一点腥甜,她吻得脸颊发热,有些恍惚失神。
徐淮南俯身用唇在她耳畔厮磨,红唇翕合吐出:“像不像偷1情。”
“好像是有点像。”谢安宁下意识吐出,很快回过神,推开他抱着双臂瞪他:“谁和你偷1情啊,如果不是本公主现在中毒了,才不会要你呢。”
这句话说完后,她发现徐淮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唇角愈扬,漂亮的面容在逐渐昏暗的殿内显得异常昳丽。
谢安宁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他笑后颇有礼地取下她手中的裙子,为她穿上。
少女只有此刻才是乖的,张开手,分腿,由他穿上一套套衣裙。
徐淮南为她穿好裙子,侧首亲她乖下来显得无邪的脸颊,沙哑的声音像是在温存,又像是在威胁:“小公主以后臣会时常来,你应该不想让你皇兄知晓对吗?”
谢安宁刚想要点头,忽然睁大眼:“你说什么?”
这话应该她说才对!简直倒转天罡,他竟然威胁她不想让皇兄知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
“嗯?”他眼尾上扬,“什么?”
谢安宁收起冷笑,木着脸如受了憋屈:“知道了。”
他这是威胁她呢,不让她告诉皇兄,呵呵。
虽然她脸上一套,嘴上又是另一套,徐淮南倒没刨根到底,流连在她颈窝酿良久才自觉时辰不早该走了。
谢安宁先出去支走外面的宫人,顺道让人备水前。
前去沐浴前,她偷偷靠在窗前,从缝隙里恨着眼珠偷窥他几眼。
只见俊美漂亮的青年坐在妆案前,单手撑着下颌,手里拿着什么正对她微笑。
见自己被发现,她忙不迭收回脑袋,燥红着脸离开。
徐淮南来时走的窗,去时亦如此。
走之前他恰好靴尖踩在桃花上,将所剩无几的好桃花碾碎,再拾起地上的柳枝随手欲放进玉瓶中。
尚未触及玉瓶,他忽然顿住。
作为兄长,知道妹妹在房中‘休息’不自觉离开,反而温吞在屋内走来走去,也不知避嫌二字为何物。
身为男人,他怎会嗅不见其中意味。
呵,兄长都当不明白的下作男。
他眼眸微眯,随后又不小心抚倒那玉瓶。
被珍惜极好的玉佩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裂声,他心情总算好些,臂弯搭着长柳枝离开此处。
谢安宁从殿内的汤池沐浴重新回来,见屋内的徐淮南已经走了,撇着嘴转头在看见妆案上的东西。
她漂亮的小脸登时垮下,提着长裙用力走过去,拿起放在上面的册子。
册上赫然写着‘徐淮南观察手册’。
可恶,刚才进来得只顾着想看他在做什么,没留意他在看这本她亲自写的册子。
竟然在看她偷偷写的册子,难怪他一直笑,不会以为她喜欢他吧?
她才不喜欢他呢,她可是喜欢皇兄的。
谢安宁瘪嘴,把册子塞进屉子里藏好,余光便见碎在地上的玉瓶,急忙提裙跑过去,蹲在碎玉瓶面前大丧。
该死的徐淮南,她要恨他一辈子,永远,永永远远!
第52章 晋江文学城
另一边。
冷气袭来,早已离开的人因此而矜持掩唇打了个喷嚏,转目便看见宫道横栏桥上的太子,似乎在与人交谈什么。
徐淮南微微一笑,身着华裳,臂挽绿柳枝,似哪家误入宫廷的清贵郎君。
谢祁年一眼便留意到他臂弯上的柳枝,眉头紧锁,只觉得似乎在哪见过。
身边宫人见太子不言不动,小心开口:“太子殿下?”
谢祁年问:“南侯为何还没走?”
宫人道:“回太子殿下,南侯似乎在离宫的路上不慎跌入水中,被人打捞起来,在偏殿休息了会子,许是此刻见天色将晚,才离宫归府去。”
谢祁年闻言仍觉有不对之处。
他回头看向桥下。
红墙夹道上的青年已走远,臂弯处的柳枝随风若影若现,衬托出难得的神仙仪态。
谢祁年驻目几眼,唇边逐渐刻薄冷笑:“装模作样的丑……”
他深吸,缓吐,“丑男。”
一旁宫人闻言不敢开腔,虽知太子说这句话,作为两头倒的宦官应是要附和,可南侯实在和丑男沾不上边,违心也难说出这句话。
幸好,太子并未要他也跟着侮辱,说罢便阔步朝前走去。
宫人急忙跟上-
清晨一早嘉文帝忽然当众晕倒,谢安宁现在正赶去章台殿。
路过宫道时,谢安宁停下来看远处。
竹云问:“公主看什么?”
谢安宁道:“你发现没,宫里好像出现了好多陌生面容。”
竹云道:“今年乃宫人期满放行去了,尚宫局又选了新的宫人入宫,奴婢听说陛下今年有意纳妃,但陛下忽然病重,所以秀女没去处,便成了宫人。”
听闻年老重病的父皇还要选年轻妃子,谢安宁无言以对。
她当做没听见,转头继续盯着那些陌生的面孔:“还是很奇怪,总之近日别让陌生面孔的人接近。”
竹云不解,点头称是。
谢安宁只吩咐竹云不够,还让竹云等下回到殿中,招来殿中所有宫人也都吩咐一遍。
“是。”
如此谢安宁心中方舒服些,赶去章台殿。
各宫妃子与尚没有册封的皇子公主一大半都已守在殿外,除了皇后无一人进去。
谢安宁还以为自己会和众人候在外面。
大监看见她来顿时长吁一口气,躬身道:“十五殿下,陛下在等您呢,请随老奴进来。”
她在众人各异的目光里随大监进殿。
路上大监悄声提醒她:“十五殿下,陛下神色憔悴,身体难动,心情倒是甚好。”
谢安宁明白了。
进到内殿,皇后正在喂嘉文帝喝药,见她进来搁下药碗,柔声道:“陛下,十五来了,臣妾便先退下去了。”
嘉文帝不咸不淡地颔首。
等皇后离去,他对跪在地上恭敬请安的谢安宁和蔼招手:“安宁来了。”
谢安宁抬头:“父皇,可好些了,安宁很担心您。”
少女俏脸纯白,令人一见便心生喜悦,嘉文帝心情好了不少:“好多了,过来这边坐。”
谢安宁起身坐过去,刚靠近嘉文帝就握着她的手用苍老的手轻抚:“安宁吓坏了罢。”
谢安宁摇头:“安宁相信父皇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逗乐了嘉文帝,他大笑两声又止不住咳嗽。
谢安宁端过一旁的温水喂他。
嘉文帝喝完水后好多了,看着她又如慈父般感慨:“时如水流逝难抓,眨眼间,朕的安宁也长大了。”
谢安宁摇头,乖声道:“还是父皇的小女儿。”
嘉文帝笑笑,问:“安宁,你与昭朝同岁,父皇打算送她去和亲,你觉得如何?”
谢安宁讶然:“父皇,昭朝姐姐不是选了驸马吗?”
谢昭朝刚及笄便订了驸马,虽然驸马风评不好,至少还在京城里,宫中还有德妃,如何都过得不会很差,怎就忽然沦落到要去和亲?
谢安宁忍不住可怜她。
嘉文叹道:“王庭求娶,父皇年事已高,他们送了一位公主过来,自然要求娶一位李朝公主,如今适龄中唯你与昭朝,所以你觉得朕送她去和亲如何?”
谢安宁认真想了想,如实道:“父皇,儿臣觉得,昭朝姐姐既已与人定亲,便是昭告天下了,再改去和亲,恐怕让臣子心里不适,多少也有碍父皇威仪。”
嘉文帝诧异:“你不想她去和亲?”
谢安宁摇头:“儿臣不想父皇威仪受损。”
嘉文帝大笑,笑极了又捂着胸口喘气,满是苍老沟壑的脸上笑意不止:“那安宁想去和亲吗?”
谢安宁抚着他的后背道:“安宁不想去和亲,想要留在皇宫中陪伴皇兄和父皇。”
此话才是嘉文帝想听的,可他偏生还要问:“那安宁就不想嫁人吗?父皇还能留你几年呢。”
谢安宁道:“安宁不想嫁人,只想陪在父皇和皇兄身边。”
嘉文帝喘笑摆手:“你倒是一贯讲话好听,罢了,以后父皇修仙飞升时带你走便是。”
谢安宁连忙感激俯首:“多谢父皇。”
嘉文帝最爱听谢安宁说离不开皇宫的话,她从小到大说了无数遍,早已练就自然,三言两语哄得嘉文帝面容精神,看不出半点病态。
他高兴之余,还传授谢安宁修仙心法。
谢安宁面上笑得极乖,嘴上记着心法,心里小声哭。
千万不要带她走哇,她不要‘飞升’。
陪了嘉文帝一下午,谢安宁才能离开,临走之前嘉文帝让她日后日日都来。
如此君宠传到外面的宫妃皇子耳中,谢安宁不用去逐个瞧也知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坏事。
可又能如何?
谢安宁不去想那些人,只想晚上吃什么,顺便将刚才记下的心法忘了,继续做个快乐的弱感小公主。
“竹云,你去打听皇兄在哪里做什么。”
竹云道:“太子殿下此刻还没下早朝呢。”
话音一落,谢安宁敲了下头,漂亮的小脸上全是懊恼,自言自语地说着:“啊,都忘了,这个时辰皇兄应该在上早朝。”
最近父皇忙着修仙,忽然又昏倒,现在一切重任全在皇兄身上。
谢安宁决定要为皇兄做些事。
回到殿中,她让最会做膳食的秀雨教她亲自熬汤,说要送给皇兄。
但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学得很慢。
时至下午,谢安宁才亲自守在厨房熬出一盅看似能喝的汤,亲自提着汤过去。
早朝嘉文帝没来,谢祁年身为太子,从回宫后每日下完早朝便会在御书房中处理政务。
今日不知南侯是起了什么疑心,下朝后竟然没有离开,而是将他拦在大殿门口,道有话要禀。
谢祁年虽然暗地谋划除去徐淮南,但面上仍旧是一副和善太子的模样,当着群臣的面邀他去御书房。
可进来后,他发现徐淮南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要禀告,说的净是些朝中琐事。
谢祁年听得心中不耐,一壁装作和善,一壁在心中恨不得让大监将他拖下去,直接午时斩首罢了。
他看向坐在下首的俊美青年,含笑的眼底哪怕掩饰得再好,也还是泄出不屑。
纵然心中有多不喜徐淮南,谢祁年还是维持储君威仪,打算面不改色开口打发他滚时,殿外传来宫人传报安宁公主在外。
安宁。
谢祁年眸光微亮,可目光掠过稳坐原地不动之人。
徐淮南仿佛听不懂宫人的传报,抬眼看着门外。
现在想将人赶走也来不及了。谢祁年沉默须臾,最终让宫人传唤进来。
谢安宁笑颜如花地提着补汤进殿,原以为只有皇兄一人,谁知殿中还有一人。
对坐品茶的两人目光随她进来,齐落在她的身上。
谢安宁看见徐淮南笑意一顿,脸上全是心虚。
该死,他怎么在这里,干嘛看见她不笑?
谢安宁不敢去看徐淮南,好在皇兄的声音传来,将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安宁怎么得以有空过来?”
谢安宁美眸微移,落在琨玉似的皇兄身上,怕徐淮南说了什么,声音也怯了几分:“听人说皇兄还没用膳,我特地给皇兄送来。”
谢祁年见她手提汤盅,眼中浮起怜惜,朝她招手:“怎么不让宫人提。”
谢安宁身段轻盈地走过去,和往常一样坐在他的身边,扬起小脸笑道:“亲自送来,皇兄才能看见安宁的诚心。”
其实她是来看皇兄是否发现昨日的事。
谢祁年闻言心生感动:“安宁有此心便可,下次可让宫人提,不你自己动手。”
谢安宁容颜乖顺,下颌微收:“嗯,皇兄快尝尝,喝完了再继续。”
谢祁年看着她有意在徐淮南面前展示,唇角扬着笑颔首:“好。”
谢安宁长睫轻垂,宛如温婉小女子般云腮透赤,素手打开汤盅端出里面的补汤,殿内霎时弥漫滋补汤的清香。
谢祁年定睛一视:“这是?”
少女乖巧地将下颌抵在锁骨间,扭捏道:“怕皇兄太累了,所以给皇兄送来的补汤。”
谢祁年眼中温情骤升:“安宁有心了,皇兄不累。”
谢安宁抬玉指,推过汤盅:“皇兄快尝尝。”
“好。”谢祁年对她心思半点不知,甚至还因昨日之事心生愧疚。
两人旁若无人的兄妹情全然落入旁人眼中。
徐淮南时而漫不经心转着拇指板戒,时而抬眸看着对面的两人,薄唇微微抿直。
谢祁年在谢安宁期盼的眼神中喝了一口汤,似才想起殿内还有人,抬眸觑去,温润的气度很难使人听出话中不善的驱逐。
“南侯还有事吗?”
徐淮南淡淡掠过他手中冒着热气的汤,面上看不出在意:“太子殿下忘了,方才之事尚未议完。”
谢祁年放下汤盅,笑意温柔:“南侯所言之事,孤早已让人去处理了,至于王庭使臣在路遇袭,现在也已安稳重新上路,不日就会抵达京城,南侯不必太过担忧。”
徐淮南淡应,依旧稳坐不动。
谢祁年不好驱人,又喝了一口汤便彻底放下汤盅。
谢安宁见状道:“皇兄怎么不多喝些?”
这里面可是她用了许多补药熬制而成的,皇兄白日劳累,她是真的怕皇兄坚持不住。
她看着清瘦俊美的年轻皇兄,越看心里越是担忧。
少女的眼神过于炙热,谢祁年只好端起又呷了口,打算放下来时又闻她鼓舞言语,终是侧首与她低语。
“安宁。”
谢安宁倾首去听。
闻着少女颈间香,谢祁年体内无端生热,玉脸不自然泛起浅薄红痕,话音稳重如常:“安宁,这汤是谁教你炖的?”
谢安宁眨眼,惊讶看着他。
她没说呢,皇兄怎么知道?
谢祁年看着她眼中惊讶,忍着想懈衣敞领透息的不雅行径,绯红的脸低凑,苦笑道:“安宁,你放的东西太多了,好苦。”
苦倒罢了,只要是安宁亲自做的,便是里面有毒他都能面不改色喝下。
但这些药材炖鸽虽然看似大补,可药材需得放适量才对,而非是全往里面放,汤盅熬得黑黑苦苦的,喝一口便升起热意。
若不是他知道皇妹是真的怜他劳累,恐怕就要怀疑她是不是也瞧上他,刻意为之的。
谢安宁没看见他讲话时在耳边吐息时的迷离,盯着汤惊讶道:“怎么会,我就放了一点。”
说罢她欲去端汤,忽闻玉碎落地之声响起。
倚坐一起的兄妹两人齐齐转眸看去。
坐在对面的青年面如冠玉,笑容疏离无害:“抱歉,板戒碎了。”
谢安宁看了眼他脚边落下的几块碎板戒,心里称奇,之前她经常看见他拇指上的板戒,也捧着他的手打量过,是上好的顶级碧玉,今日竟然莫名碎了。
板戒碎了,他脸上没有心疼,反而好奇地盯着谢安宁,嗓音轻缓慢嚼,每个字都似含在唇中慢慢被舌尖顶出来的:“不知十五殿下为太子殿下送的何汤?怎么看着太子脸色红润,气血瞬间充足了,回头臣若觉疲倦,也让府中下人熬制。”
提及此事,谢安宁又得意了,下颌微扬,数道:“当归、黄芪、熟地黄、阿胶……”
越数,里面渐渐出现为男子补气虚壮阳的药材,她没发现在场两人脸色皆有几分不一样的沉。
谢祁年没想到皇妹竟然在汤里加了这种补药,一时不知该说皇妹太关心他的身子,还是该说皇妹在怀疑什么。
他忍不住握拳掩在唇下:“安宁,可以了,南侯应该是不需要这些。”
本想说他也不需要,可不忍让皇妹误会他不喜她送来的汤。
谢安宁顿音,看着不讲话的徐淮南,头微倾。
徐淮南抿唇又无端笑了,好听的一声轻笑,低沉地震颤心口:“太子原来都喝这些的。”
谢安宁闻言心里升起警惕,坏了,竟然让他发现皇兄喜欢喝什么了。
而同为男人的谢祁年却从中听出另一层话。
这厮笑他不举呢。
呵。
谢祁年面上不改色,姿态优雅淡然地端起汤盅,当着他的面又喝上一口,白皙脸庞比之前更红润,淡玫薄唇扬笑无奈道:“不怕南侯笑话,安宁时常会担心孤,偶尔会做些小玩意送来,倒不是身体不适,只是喝习惯了。”
他将兄长不需,但兄长喜欢的无奈,表露得淋漓尽致。
徐淮南淡笑:“看来太子殿下时常喝,若殿下想补身子,臣有一过而立之年的旧友,有秘药,吃下一夜回春,对殿下来说应该会很适合。”
一旁谢安宁闻言在旁边插嘴:“回春做什么?皇兄才不需要呢。”
虽然没听懂徐淮南在说什么,但听不得徐淮南想把她支开,光明正大讨好皇兄。
谢祁年微笑,指点瓷盅盖:“多谢南侯,孤有安宁送的汤,暂不需此物,南侯还是留给自己吃罢。”
谢安宁在旁边追话:“对,南侯自己吃罢。”
说完谢安宁转头想和皇兄继续说话,却发现徐淮南在看她。
青年纯黑瞳仁沉沉的,盯得人发慌,使她心里升起几分莫名的心虚。
她刚才说了什么?他干嘛拿这种眼神看她?
“皇妹。”
耳边响起皇兄的声音,谢安宁压下奇怪的心虚,转头盯着汤盅,心情没之前那般愉悦,因为实在心虚得心在胸口狂跳。
怎么回事,她怎么有种妻子当着丈夫的面偷1情的心虚啊。
谢祁年很不喜皇妹与徐淮南目光碰撞,每次见此心中便会生出嫉妒,待皇妹不再看别的男人后,他又恢复成素日的温润太子。
“安宁,皇兄还有事与南侯没议完,剩下的汤我先放着,等议完再喝,你先回去,我晚些时候陪你用膳。”
谢安宁也只是来送汤的,闻言起身出去前还不忘提醒他一定要喝完。
谢祁年含笑,眸温似水:“皇兄知晓。”
谢安宁满意点头,路过徐淮南时忍不住看他好几眼,发现他眼珠子跟鬼一样在眼眶里跟她转动。
她后背无端发寒,离开的脚步不由加快。
带出了殿门,竹云迎上来:“公主如何,太子殿下可喝了?”
谢安宁摸着发毛的手臂,蹙眉道:“喝了。”
竹云没想到太子殿下对公主好成这般,那种整整一锅的药材炖鸽肉,极滋补的汤都喝得下去。
她跟在公主身边心感叹,没走多久前方的公主忽然停下步伐,转过漂亮的脸莫名问:“人的眼睛怎么能做到在眼眶里一顿一移动啊,慢得像鬼眼似的。”
竹云:“啊?”
谢安宁噘嘴,“刚才徐淮南也在里面,你知道吗?他这样看我,你说他是不是在凶我?那也太大胆了。”
她侧着脸,一点点移动眼珠来看竹云。
谢安宁还没做完,不经意间转动眼珠,看见有一道熟悉的轮椅背影消失在宫道上,目光一顿。
竹云还在看公主做的表情,见她目光停住,顺着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公主,你在看什么?”
谢安宁神情敛下,严肃道:“等下再说徐淮南凶我之事,刚刚好像看见了一个人,我们过去看看。”
竹云不明所以,跟在她身边。
第53章 晋江文学城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殿中。
因瓷盅未盖,药炖肉香在殿中久久不散。
皇妹走后,谢祁年闻着药香,再次听徐淮南讲话没之前那般不耐,也更愿意他多逗留久些。
没有什么能让皇妹当着他的面送亲自炖的汤更令他愉悦,他方才刻意压低声音问皇妹,便是笃定以徐淮南习武之人的耳力,定能听见。
那话是他故意要皇妹当着徐淮南的面,说与他听的。
不过是外来第三者,怎配插入他与安宁中间碍眼?
谢祁年目光便落在汤盅上,可以端起汤盅呷一口,苦涩的药味入喉,胸口升起燥热也难掩此刻的愉悦之心,玉面愈发红润:“南侯所言,孤会斟酌几分,南山之事交由工部去做,你不必担忧。”
徐淮南眼珠不动,盯着透白瓷的汤盅里褐色汤药一点点变浅,慢慢冒出沉在底下的残药,至于谢祁年说的什么,落在耳中全当放屁。
谢祁年喝完苦汤,身子发热,有心赶人走,可每次话点到为止,再明眼的人都听得出来里面的意思,偏偏徐淮南就似听不懂,总能说出新的话题。
谢祁年被留在殿中一整日,原本打算陪谢安宁用晚膳的,也因此无空。
而谢安宁也与竹云沿着刚才那条宫道走了许久,没再看见刚才的那道身影。
“公主,您在找什么?”
谢安宁与她说:“看见有人坐轮椅。”
竹云讶然:“宫中怎会有坐轮椅的平民女子?”
话罢,她又点头:“不过公主说看见了,一定就是有。”
谢安宁揉了揉她认真的小脸,随后回公主殿后,让竹云派人去打听。
不一会有宫人回来后告知,是十八皇子宫中的侍女腿不小心摔坏了,他特地准许坐轮椅修养。
十八皇子仗着年纪小,异常骄纵,谢安宁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竟然怜悯宫女,还准许坐轮椅在宫中修养。
谢安宁坐在殿中的秋千上,轻晃着身子沉思。
想了良久,她缓吐出一口气。
竹云在旁边问:“公主,怎么了,可是玩累了?”
现在皇帝重病,谢安宁要近身陪伴,不必再去书院,现在有大把时辰在殿中看书游嬉,所以竹云以为她玩累了。
谢安宁摇头,又叹气不说话。
她总感觉有点不对。
真的很奇怪,虽然她不爱动脑深想,偶尔装傻,但不代表她真的脑子空白,方才她肯定是看见坐轮椅的琳琅了,现在却说是十八弟的宫女。
这怎么可能嘛。
从她做噩梦伊始每次做的梦都会成真,所以她才把琳琅的事放在心上,可也自从做噩梦开始,她身边总是出现很多奇怪的事,尤其是认识琳琅后。
现在琳琅与青娘搬离不见,她近日似乎也没有再做噩梦,但身上的蛊毒却一日复一日的严重。
她总觉得其中仿佛有千万条无形的丝线套着她的四肢,将她往某个方向一点点拖曳。
谢安宁叹息后又沉思近日发生的事。
竹云推着秋千时问:“那公主晚膳想要吃什么,奴婢去吩咐御膳房的人做。”
谢安宁立马抛去脑中所想,开始想等下该吃点什么
她鞋尖点地,勾着玉指一道道数着:“白灼青菜、白灼鸡、白灼黄瓜,还有今天炖的药汤……”
竹云:“公主今日怎吃如此清淡?”
谢安宁弯唇一笑,正想说皇兄等下应该会来,秀雨便从外面进来
“公主,刚才太子殿下身边的宫人来禀,太子殿下尚与南侯在议事,晚膳不能来陪公主用膳了。”
“啊……可恶的徐淮南!”谢安宁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托着脸颊有气无力道:“换,白灼全换成炝炒。”
竹云领命:“是。”
独自用完晚膳,谢安宁继续琢磨最近发生的事。
华灯高挂,她在宫人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在榻上躺了会忽然爬起身。
又来了。
谢安宁咬着唇在榻上滚来滚去,只觉得浑身燥热不适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听见屋内的动静匆忙进来过,却又忽然没了声音
是竹云还是谁?
谢安宁想让她别传出去,奈何情1潮蚕食了意识
她从枕下摸到了藏起来的东西,将脸埋进枕上。
谢安宁无论如何摆弄都不得要领,窗牖很轻地响了一声
起初谢安宁以为是风吹的,泪眼模糊地攥着手,直到听见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是徐淮南吗?
她屏息不敢再动,想要睁眼看坐在床边的人是谁,睫毛上又全是泪,只模糊看见一道身影在俯身打量她。
谢安宁心跳一下,下意识装没醒,任由他打量的目光落在身上。
她隐约感受到他舔在她的睫毛上,似乎在品尝泪水的滋味。
徐淮南目不转睛地打量,从他进来便装睡的少女。
她装睡的技巧并不深,一眼便能看出她刚才哭过,满脸情慾的红中夹杂着怨怨的不满足,浑身散发着熟透的慾望的甜。
连眼泪都是色的。
他掀开盖在少女身上的被褥,看着她笔直腿间紧夹的小手,神情微哂。
每次来她都将自己玩得这般乱糟糟的,半分不怜惜自己。
徐淮南取出她陷在里面的小手,低头垂睫含住她泡皱的手指。
谢安宁没想到徐淮南竟然如此大胆,险些要睁开眼,可害怕等下被发现便生生忍着,但到底又耐不住想要报复他的心思,指尖压了下。
听见失控的呼吸,谢安宁闭着眼翘起唇角,这会没了刚才的慌张,只有得意。
这可是她跟徐淮南学的,他一定受不了。
随后她又在心里装模作样地怜悯他。
可怜的徐淮南,就这样被她玩弄股掌间了。
徐淮南微掀薄湿眼皮,凝着唇角压不住坏意的少女,缓缓用被挑1逗的舌抵出她的手指。
谢安宁不得意了,想着如何要他继续,便察觉身子被摆正,脚腕被捉起往前一压。
惊得她差点睁开眼,眼皮掀开一点缝,随后便又心虚地阖上了。
谢安宁整个身子仰躺在枕上,双足腾空,空荡得有冷风在往里面灌。
啊,这种姿1势太令人羞耻了。
谢安宁闭上的睫毛也颤了颤,犹豫要不要睁眼。
要不还是爬出去吧,不然就真的要被徐淮南……了。
念头刚起,她就被徐淮南捧着亲起来了。
那里嫩,淌着的甜蜜被他悉数卷咽。
谢安宁被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下意识忘了自己在装睡,伸手按住他的头让白皙纤指插在发中,随着越凶猛喉咙发出小猫似是呼吸。
就是这种感觉,她迟迟无法摸索到的感觉。
她快乐得神魂皆飞,眼角的泪一颗接着一颗地打湿枕心,隐约听见一道沙哑得听不出原本音色的轻笑响起。
眼角被温柔揭过,他低语:“有这么喜欢吗?”
她不是非要这样的,只是,只是他自己先勾引她的。
说服自己之后,她浑身轻松,无比轻易的将他勾上榻。
衣袍落地,床幔垂散,堆叠的花被点点撑平,仿佛霏霏雨下的桃源。
徐淮南俯身抱着她,因她今夜过分柔软热情而舒服得喘出热气,头歪在她的颈间,用力来回。
他从她微红的琼鼻中发出的闷闷呼吸里,隐约发现她今夜不仅主动,也安静得格外乖,往日稍用力些她便气呼呼说不行了,现在却能忍受。
如此任人宰割的乖顺,好似他做出怎样过分的动作都可以。
那换个姿1势呢?
他眼尾湿红,慢慢抱起她软成水的身子,手臂架起她韧性极软的腿,十指挤进她的指缝中压在墙上相扣。
她依旧没睁眼,桃花脸蛋红红的,因晃厉害,坠在着的白桃在他眼皮下来回摇晃,勾着人去咬,要咬到烂,咬到喷出白汁。
少女过于妩媚。
徐淮南最初还能慢些,可随着她眉宇愈发绽放的妩媚落入眼底,仅剩的理被吞噬,在极端的兴奋里死死按住她的双手,眼底泛出暗光-
夜帐暖香正浓,谢祁年来迟一步。
他如醉般摇晃地撑在敞开的窗前,玉颊酡红,深觉心焦灼热许久,此刻忍不住想撑着窗前低头重呼吸几声。
白日他一直想要借机赶走徐淮南,谁知这贱人偏听不懂话,亦看不出他的不耐烦,宛如天生的瞎子,以正事将他留在殿中说些称不上重要,又让他无法直接赶人的话。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他将人赶走,又因忍得太久,起身便倒在地上,气血上涌,流了一地鼻血。
稍作打理他才来此。
他心中已是不想再这样对安宁,可、可……他实在思慕她,便是在她榻前嗅闻她也能缓解一二。
安宁,妹妹。
他在痛苦的挣扎里面尝到一丝甜蜜,如失魂般想从窗而入,还未推开窗便听见少女急促的呼吸传来。
软啼音如仙乐入耳,听得他后腰遽尔生麻,胸中沉淀许久的热意一股脑涌向另一处。
皇、皇妹今夜没点香,而是因为寂寞,而在玩乐。
他来得很不是时候,在猜出发声之源后他本该离去,可鬼使神差间竟然腿软跌坐在窗下的水缸旁。
他缓缓埋下绯红玉面,神情迷离地咬紧牙关忍着不发出声音,深陷在隐蔽的快乐中毫无理智。
若是在白日,他定能灵敏听出来里面不仅只有谢安宁的娇吟,还有叠着很急的沉沉呼吸。
声音压抑得半点原音不漏,交融得他误以为是自己的喘声,所以拼命压抑呼吸不想让谢安宁听见,嫣红脸上一派是病态的快乐。
而殿内的少女极其快乐时他人骤然停了。
谢安宁迷离喘着气,下意识要睁开被泪水打湿的睫羽,却被罩着眼皮,唇被堵住。
男人粗热的舌头钻进来,疯狂搅着她,口涎很快便含不住了,沿着唇角往下流淌。
随着吻动,她陷入比之前更神魂愉悦的欢愉中,根本没看见身上的人如头狼护食,幽黑目光透过垂下的床幔盯着敞开的窗。
外面有人。
徐淮南清冷脸庞上布满情慾红痕,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咽下她所有的声音,连皮肉的拍打声也吝啬发出,温柔得让谢安宁有种泡在水中轻晃的舒服。
好喜欢。
偶尔疯狂后春风细雨的温柔会让她无比沉沦,在身体的快乐中生出几分困意。
由于晚膳用多了,谢安宁装睡时差点被顶吐。
她装睡和装傻这块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身子再欢愉也还维持着沉睡的柔软,在快乐中睡过去。
里面的声音渐渐变淡,窗下处在巅峰被终止的温雅青年神色迷离地掀开眼,附耳贴在墙上仔细听。
怎么没声音了。
随后他便想起安宁怕是玩累了,如若此刻他进去,是不是会看见累得狼狈不堪的妹妹啊。
他笑了,眼泪从眼角划过他悲情的清秀脸庞,为自己烂在墙脚觊觎皇妹,亦为今日能听着她的娇声抚慰,宛如他也进了。
好想,好……想将安宁囚起来啊。
安宁。
谢祁年察觉自己在无声的情意中,进入迟来的高峰,羞愧得起身步伐踉跄离去。
他生怕晚一步会控制不住进去,将恶意置入皇妹纯洁的身子里,狠狠地在她慌张的眼神下做出无法弥补的疯狂事。
而他刚走不久,垂下的窗牖便被泛着粉的手指推开。
昳丽美艳的青年长身玉立在窗前。
徐淮南垂眸看着地上那团残留的痕迹,殷红的唇微抿,握住窗台的长指因杀意用力得泛白,更多的是恶心。
下流货竟然蹲在窗下偷听。
呕——
他俯身干呕许久,缓缓转过头盯着床幔下的少女,眸色空茫地想。
谢安宁身边这样的兄长只能唯他一人。
所以杀了谢祁年?
第54章 晋江文学城
清晨。
安静得只余谢安宁仰躺在枕上的呼吸声。
她满面嫣红,颤了颤湿哒哒的乌睫,失神回味昨夜的快乐。
徐淮南喜欢直白的横贯,但偷偷摸摸时又很温柔小心,能给她带来全新的,不一样的欢愉哎。
谢安宁躺了许久,最后决定从今以后,她绝对不拆穿他。
想到今后,她忍不住抱着被子翻身,让发烫的脸深埋在里面偷笑。
以后白天找皇兄,晚上找徐淮南,她这叫什么?
坐享齐人之福啊。
太爽了。
由于实在太爽了,谢安宁辗转反侧地笑。
她焕然一新,神采奕奕的去章台殿照顾父皇。
对外宣称是照顾,其实谢安宁来也没做什么,就是看着嘉文帝修炼心法。
他修炼,自然也免不了拉着谢安宁一起。
她嘴上千万句愿意,身子倒是极会偷懒,修炼不到半炷香便东摸西碰,吃完了摆在香炉旁的糕点,喝了几盅茶水,欣喜发现此处的糕点和茶水比她殿中的味好。
一日下来,她圆滚滚地离开。
谢安宁与宫人说说笑笑刚回到公主殿,看见皇兄布置一桌的饭菜在等她。
“皇兄。”
谢安宁眼眸一亮,捉裙小跑而去。
她跑得微急,额前的碎发被吹散开,额头白净,脸儿白里透红,她眼珠明亮似有星辰,在椅子上坐定,亮晶晶看着他:“皇兄怎么有空过来了,昨日不是说近日很忙吗?”
“嗯。”谢祁年闻言,自然想起了昨日不慎撞见之事,轻咳道:“昨日……是很忙,但听闻安宁原本备了一桌菜,所以今日处理完政事,便来陪安宁用饭。”
谢安宁侧眼看向身旁满桌的菜肴,摸了下装满糕点的肚子,懊恼地后悔起来。
早知道皇兄会来,她便不在章台殿吃那些糕点了。
不过好在皇兄是今日来的,不然万一让他瞧见自己与徐淮南便不好了。
谢安宁很心虚地垂下眼睫,所以没发现面前的皇兄一如她一般,玉洁秀面拂过不自然的嫣红,眼神亦有些闪躲。
兄妹俩并坐一排,各有各自的心虚。
谢祁年为她舀一碗鸡汤放在她身边,贴心道:“安宁近日辛苦,多喝些鸡汤补一补气血。”
昨日她玩得这般久,今日还早起前往章台殿照顾父皇,谢祁年很是心疼她。
谢安宁没说她在章台殿吃糕点吃撑了,乖乖接过他递来的鸡汤,小口抿着喝,发现意外好喝。
不仅如此,她还从鸡汤里喝到前不久,她为皇兄熬汤时的药材。
想着父皇如今一心沉溺修仙,将所有政务全丢于皇兄,皇兄还关心她的身子。
谢安宁感动得无以复加,心疼皇兄劳累,所以关心的话自然也顺着脱口而出:“皇兄,近日你也劳累,白里,夜里两头跑,也喝些鸡汤补一补吧。”
她的本意是白日他要处理政务,身为太子,晚上还需去见父皇,讲政务,是真的心疼他,岂知此言一出,瓷勺落地乍然响起。
谢安宁疑惑抬眸,只见皇兄没吩咐宫人清扫地上砸碎的瓷勺,反倒自己俯身去拾。
眼看皇兄的手可能会被划伤,谢安宁忙放下碗,阻止:“皇兄小心。”
谢祁年没再碰地上碎瓷,听着皇妹扭头吩咐旁边的竹云唤人来处理。
碎瓷被宫人清扫,谢祁年还陷在方才皇妹口中的那句话。
白日、夜里两头跑。
她……昨夜是知道他在屋外了吗?
皇妹若是已经知晓,现在是觉得他这个当兄长的恶心,还是……
手忽然被碰了,谢祁年抬眸看着少女低垂的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碎瓷锋利,皇兄怎能直接用手去碰呢?还好只是小伤口。”谢安宁心疼地看着青年划出红痕的修长手指,吹了下才发现皇兄没说话。
她抬睫看去。
皇兄神情怔愣,眼中似有欣喜,还有难以言喻的忧虑。
谢安宁甚少见过皇兄这般复杂的神态,不禁关切问道:“皇兄,你……”
话还没说完,她便被皇兄拉入怀中。
谢安宁怔怔埋在皇兄的胸口,懵懂眨了眨眼,迟疑要不要推开,便听见皇兄语气古怪地问。
“安宁不觉得皇兄恶心吗?”
谢安宁抬起的手一顿,如实回道:“皇兄不恶心啊,皇兄是安宁最喜欢的人。”
她自幼在皇兄身边长大,她最喜欢的也只有皇兄,从不会觉得光风霁月的皇兄恶心。
谢祁年听她说喜欢,心已经化成一滩柔软的水。
原来不是他的一厢情愿,原来他并非一厢情愿,皇妹对他也怀着同样的心思,只是他和皇妹是兄妹,在一起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和安宁应该如何破此劫难?
谢祁年低头用力抱紧她,心乱如麻,更多的是甜蜜。
谢安宁不知他心中纠结,只当他是近日太累了,所以偏头让出半边肩让皇兄靠。
“皇兄,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谢祁年放开她,抬起头从少女眼中看见一片赤诚。
他想说心中一如她般爱她,可偏生他现在还什么也不能给,说出来只会徒增苦恼,但不说又怕她不知心意。
心中纠结让谢祁年放轻嗓音,隐晦道:“安宁,皇兄是有心事。”
谢安宁软声问:“和安宁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谢祁年苦涩摇头:“无事。”
谢祁年贪婪地盯了她几眼,移开视线后换了话题。
兄妹两人一问一答,心思全然不在话上,两人都因刚才那番互诉钟情的话语而心生欢喜,竟然也心不在焉地聊至深夜。
天色已是很晚了。
谢安宁见皇兄还没要走之意,便先随宫人前去沐发。
待回来,皇兄竟然还在。
她身着薄裳,鬓发湿软披在身后,踏着玉色的月光悠悠进来,清亮美眸含着诧异:“皇兄还没走?”
谢祁年摇头,取过宫人手中的毛帕,从后面替她裹住长发:“今日有空,皇兄为安宁擦发罢。”
“好。”谢安宁跽坐在旁边的软垫上,乖顺地捧着一本书,将后背放心交予皇兄。
谢祁年动作轻柔地擦拭少女柔软的长发,好几次想与她坦白心中情意,便显得动作心不在焉。
谢安宁本就不爱看书,不一会儿在他温柔的动作下困了。
她的身子侧靠在旁边,膝上搭着本书。
谢祁年纠结半晌,直到看见少女披散湿软的乌发,懒洋洋地似只好揉的白猫儿,脸颊粉扑扑地躺在榻上,如静夜里香甜的棉糖。
他看了许久,然后低头靠在她的肩上。
“安宁。”
谢安宁是被吵醒的。
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亲昵地唤她,以为是徐淮南,便掀开一丝缝隙。
她先是看见一段水墨长发坠在锁骨上,戴在头顶的金莲玉冠璀璨晕光,轻晃打在她的眼皮上。
是皇兄。
他不是在给自己擦头发吗?这是在做什么?
他没发现人已经醒了,整个人埋在她身旁的被褥中,呼吸很轻。
他想念安宁,只能趁她睡着才安慰相思。
谢祁年唾弃如此伪君子的行为,心里却更多是欢愉。
谢安宁一点点从睡梦中醒来,眼皮飞快掀起,乜向不远处的香炉,心开始紧张跳动。
皇兄怎么还在这里,皇兄在做什么啊?
她闭着眼的睫毛不安轻颤,佯装还在沉睡,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发现。
谢祁年察觉侧脸被睫羽轻扫,抬头一眼便瞧见少女的眼珠在眼皮下转来转去,已经醒了。
初见她醒来,谢祁年应该放开她,可他看着,鬼使神差间竟在此刻低声呢喃诉情。
“安宁之前你不是问皇兄是否有心事吗?有的,你可知前不久我去过一趟徽州,遇上一女子,对她……”
什么女子!
谢安宁闻言悄悄竖起耳朵偷听。
随后,她听见皇兄说。
“对她有几分好感,想娶她为妻,她与你一样,笑时眼弯似月牙,容貌美丽动人,纤纤细步,精妙世无双,明媚而无忧伤,见她便觉世间如斯美好,使人很难不生出爱慕之心,我……爱慕她。”
他眼中盛满忧愁,提及所遇女子时唇角不自觉上扬,如蒙神授般深陷在爱慕的恍惚中。
而这些话落进谢安宁耳中,她愕然发现这些都是她与皇兄在一起经历过的事,皇兄爱慕的竟然是她‘伪装’的女子?
怎么办啊。
谢安宁没有欣喜,反而很慌,察觉他似乎要抬头了,连忙闭紧眼眸。
闭上后她又忍不住后悔。
闭上做什么啊?睁开啊,和皇兄说自己也喜欢他。
她心里急迫,整个人却一动不动。
谢祁年抬头见少女娇靥粉嫩,眼尾不知何时湿润出妩媚风情,香软的身子躺在身边,而她自己毫无所知的是,铺散在枕上的青丝已被白日敬爱的皇兄弄得这般凌乱。
谢祁年看着,心中不止有愧疚,还有越发浓郁的满足,心如乱麻,白日和善待人的君子皮囊隐约有几分扭曲。
他在恍然间伸出手,一点点抚摸她恬静的睡颜。
娇生惯养的柔软肌肤在指腹下让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谢安宁察觉皇兄要做什么,心里道德在不断打架,还没有分出胜负来,身体倒是先投降忍不住发软了。
谢祁年刚碰上她,她便下意识睁开眼,却看见皇兄毫无所知的脸庞。
一时间,谢祁年清醒了。
这是他从小看到大的皇妹,怎么能在半夜里受他如此霪污?
虽然在徽州那段时日,他能感受到皇妹对他的心动,但现在……
他眼中情欲褪去,脸色雪白,愧疚盈满眼眶,还坠出几滴眼泪,急忙收回抚摸她脸的手。
安宁,是皇兄不对。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离开,路过窗牖前脚步却是一顿,一时间迟迟未动。
窗前桌案上摆放的是玉瓶,正是他之前插梅的玉瓶,不知发生什么,碎得有些难黏成形。
他垂眸凝着桌上碎成几片的玉瓶,用手轻轻拂过。
这是他送的,她收藏得极珍惜,便是碎倒也要黏起来。
这如何让他不爱她?
他生来就应该爱她的。
他心中大受感动,临走之前终究还是忍不住闭目,折身回来。
取下挂在旁边的小衣,他心中万分愧疚,隐含激颤地叠好贴身而放。
他的愧疚感逐渐加深,离开的步伐格外踉跄,也忘记了去看香炉里面的香。
还躺在榻上的谢安宁听见他慌乱的动静,不知为何忽然松口气,茫然地一动不动躺着。
之前的话她只是想想,没真的想这样啊。
这可怎么办?
皇兄说喜欢她,这本应该是她梦寐以求的事,不知为何她无端想起徐淮南。
与皇兄相爱,她必定和他对立的。
她斗得过徐淮南吗?
谢安宁睡不着了,闭着眼睛直躺着想皇兄怎么忽然说这句话。
忽然听见很轻的窗扉推开声。
谢安宁听见深夜里窗牖发出的咯吱音,心跳紧张盘旋在胸口,以为皇兄又回来了,直躺的身子僵硬不动,刚闭上眼,她便后悔了。
皇兄回来不走正门,显然可能是后悔了,她不应该装睡,直接与他坦白便是。
她正欲睁开眼时又生出犹豫。
她喜欢皇兄,皇兄亦喜欢她,两者毋庸置疑,可她若是打破现在的关系,两人从今以后是继续偷偷来往,还是怎样的相处?
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了徐淮南,还是不敢面对皇兄,只求皇兄看她一眼便离开罢。
仿佛似在回她心中所想,站在床边的人并未离去,而是坐在她的身边,挑眉看着她装睡的容颜。
谢安宁体内有新蛊,所以徐淮南今夜再次过来,不像往常对情慾坦率的小公主竟红着脸装睡。
榻沿照常下陷,他坐在装睡的谢安宁身边,没如之前那般俯身亲吻抚她,而是安静打量她宁静的小脸。
少女生得貌美,在黯淡轻晃的烛下白皙如夏栀子,安静躺在青白床榻上双手压在被褥外,仿佛有月光镀落在那截露出的肌肤上,成一片迷蒙的冷月白。
安宁,一如她的名。
他弯腰了,带着薄茧的指腹慢慢抚摸她娇嫩的脸颊,目光紧锁她紧张抿住的唇,似好奇想看她何时装不下去。
只要谢安宁睁眼便会发现面前的人不是离而又返回的皇兄,而是之前说过还会再来的徐淮南,她此刻满脑子都是皇兄之前要对她做的事,现在被抚摸脸庞,越发肯定是皇兄。
她更不敢睁眼,胡思乱想着要不要装睡糊弄过去。
不想游抚在脸上的那只清瘦大手很熟悉她的身子,只是碰碰脸颊,她便身子发软,按捺不住的情涌随指腹所过之处逐渐变烫。
他只摸,谢安宁情动的身子忍不住挺起些,唇中发出勾人的嘤咛,仿若梦见了让人面红耳赤的美梦。
唔,快别碰了。
正当她心绪杂乱,犹豫要不要睁眼时,身旁的人才抬手盖住她乱动的眼皮,吓得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徐淮南勾起薄唇,随后缓缓俯身以唇取代指腹,慢慢弄湿她的眉眼。
谢安宁骇然大惊,这下是真不敢睁眼了。
他早已熟透她的身子,捧着她的脸自上而下吻得缠绵兴奋,呼吸因诡异的亢奋显得异常急促,舌尖分离时拉出的银线色-情地断裂在下唇很快又被舔走。
谢安宁不禁撩拨,吻罢,便已是媚骨发软,心唇酥麻,红着桃粉脸儿吐着舌尖喘气,眼尾渐渐濡湿将尾睫黏得湿漉漉的。
他不只顾她的唇瓣,待她喘不上气后便松开,厮磨她的耳畔,一下没一下地亲吻她白皙的脖颈。
谢安宁最喜欢的便是他这样的亲昵,每次都会肩胛发紧,想要也跟着蹭他,忍得极为艰苦。
似察觉她有些装不下去无意识在迎合,他停下须臾盯着她。
谢安宁屏息不敢乱动,黑发素脸,双腮透赤,安静如同漂亮的陶瓷美人雕,心里却不似外表平静,近乎乱成一锅粥。
是不是发现了?要不要睁眼和他坦白,告诉他每夜都是清醒的,告诉他,她爱慕皇兄许久?
无数句话不断充斥在脑海里面,吵得她险些就要睁开眼时,他终于移开了仿佛能渗透她的目光。
谢安宁如释重负,欲缓缓吐出紧张的呼吸,尚未有所动作喉咙先一步发出沉沉闷哼:“呃……”
听见自己竟然发出这种声音,她恨不得咬出舌尖,可随之而来的快!感让她顾不得到底会不会被发现,身子如快渴死的鱼在案板上不住颤动。
谢安宁大惊下发现皇兄竟然如此大胆,竟然真的如此对她。
她顾不得装睡急忙,想要爬起来,却被握着后腰往后一拉,整个人贴在男人身上。
这一下,她眼中的光都散了,舒服得脑子空空的,也忘记身后的人是‘皇兄’,仰头闭着眼大口喘气。
徐淮南歪头看着她失神的侧脸,勾了勾唇,眼中浮起笑意,跪在她身后扶正少女的腰,动作大刀阔斧。
而谢安宁还没从刚才缓过神,便又晃得装不下去,脱口而出。
“皇兄,别啊!”
第55章 晋江文学城
此话一出,身后似乎顿了一下,随后谢安宁发现反倒没有慢下,还将她弄得声音都变了。
谢安宁本想要坦白,最后因太凶猛而晕了。
而身后青年自始至终将俊美的脸深埋在她肩上,尽情释放最后的情。
约莫过去几十呼吸,他仿佛也跟着晕了过去,迟迟没有抬起头,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稳下来。
殿内蜡烛燃得快见底了,安静得只剩下火光噗呲跳动的声音。
又过去良久,殿内暧昧的甜味散了些,埋在少女颈间的青年缓缓抬起面无表情的昳丽面容,薄颊边异常潮红,墨色的眸子里情慾与清冷交织。
他盯着身下昏睡过去的谢安宁,抬起修长手指温柔拂过她最后吐出那句话的唇角。
一下,两下,三下……
越擦越用力,直到将她下唇擦得通红,指尖才停在红肿的唇上。
难怪,他就说今夜如此古怪,原来是将他当成了他人呢。
从她叫出那句话时,他便回观记忆,发现她每次见到谢祁年眼里的光,怀揣着少女的娇怯,难言的闷气便慢慢凝聚在胸腔里。
人到极怒时是会笑的,他浑身潮红,从齿间挤出极怒的笑:“谢安宁,你怎么敢的。”
回应他的是少女安静的呼吸。
徐淮南凝目盯着,一眼不颤,脸上神情归于平静后,他虚握的手逐渐松开。
他赤臂起身,为她擦拭身上的痕迹,重新换上睡裙,在为她盖上被褥后站在床边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烛光噗呲一声燃净,殿内霎时无光,立在床头的影子如颀长的鬼影覆在她的身上。
“我会杀了他的。”
他的声音很轻,消失在暧昧散净的殿内-
昨夜发生了那等事情,谢安宁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
清晨醒来时她丧着脸儿,无语地空盯着床幔顶上许久,还是没想通。
向来克己复礼的皇兄怎会半夜对她做这种事呢?
她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心虚与慌乱,但又觉得没什么可纠结的。
她从小就思慕皇兄啊。
况且昨夜她……她好像挺舒服的。
啊——
她之前为什么要胡乱想象,什么白天找皇兄,晚上找徐淮南啊?现在皇兄晚上也来了。
糟糕,实在太糟糕了。
谢安宁低头把脸埋进被褥里,浑身刺挠地裹紧身子,翻来覆去劝说自己。
她思慕皇兄,昨夜根本就不是烦恼。
最后她在竹云还没有进来伺候之前,爬起来对镜扑了层遮腮的珍珠粉,待脸颊看起来没那般怪异才出寝殿。
竹云与秀雨恰好端着清水进殿,诧异发现公主今儿不仅起得早,而且穿戴整齐了。
“公主今个怎起这般早。”
谢安宁抿唇和往常一样笑着,美人眉却长蹙,病弱西子般忧郁靠在门罩上道:“父皇让我每日都去章台殿,所以就早起了。”
现在她每日大多数时间都在章台殿陪父皇‘修仙’,还得防备体内的蛊虫发作,如今又添了对皇兄的思慕,实在不知如何回应。
谢安宁只觉如今的自己才是天底下最忙碌的人,恨不得将每日的时辰都分派好。
她幽幽轻叹,如之前般洗漱完,走上前往章台殿的宫道。
出来后她发现公主殿里里外外,似乎也多了许多陌生的宫人。
皇兄除了晚上,白日几乎见不到人,或许是因为父皇假借生病抛下政务,整日躲在章台殿里修仙,所以皇兄也格外忙了。
还好皇兄没来,不然她都不知如何面对皇兄。
好惆怅啊。
谢安宁叹了一下,又在章台殿待了一整日。
今日父皇没修炼,只拉着她无数次确认。
——真的不离开皇宫吗?
——真的不会嫁人?
——真的愿意修仙吗?
不会,不会,愿意,安宁愿意此生陪伴父皇……
嘉文帝每反复问一句,谢安宁便要答一遍,说得久了就觉得好累,还不如在书院与夫子对生涩的诗。
好累啊,好累啊,好累……
傍晚。
暮色笼罩整个皇宫,赤红的夕阳宛如残雪飞溅在黛瓦上,整座巍峨的皇宫如被斩首的艳尸,竭尽所能地燃烧最后的余晖与生命,黑红的天又高又显得血腥。
谢安宁神情疲倦地从章台殿出来,脸上映上猩红的残阳,盖着密睫幽幽轻声一叹。
竹云满眼担忧地扶着她,“公主,您没事吧。”
谢安宁摇头,有气无力道:“父皇要修仙修疯了,竟然说什么神仙马上临凡,要我从今日始,不吃不喝地练习辟谷。”
竹云闻言大惊:“不吃不喝,那、那人还怎么活啊。”
谢安宁叹:“先回去罢,晚上偷偷吃。”
父皇要带着她一起修仙,她也无法拒绝,好在她非整日都在父皇面前,回来还能吃东西。
如此想罢,她又快乐了。
回到公主殿,她忽然想到已有几日没见过徐淮南了。
他最近在做什么?
她招来监视徐淮南的宫人问。
宫人答,南侯近日都在与太子殿下议事。
谢安宁闻言微愠,难怪她皇兄白日不来,原来都是因为徐淮南。
愠怒之后,她在殿内来回走动,脸上神情惊怒不定。
近日她都在父皇面前,不知徐淮南竟然趁她不备暗地以正事为由,背着她接近皇兄。
他不知道皇兄思慕她吗?
不对,皇兄怎么白天见徐淮南,晚上却来找她诉情?
皇兄竟然想坐享齐人之福!
想到徐淮南费尽心思接近皇兄,不来找她了,谢安宁心中有说不出的烦意,分不清是在烦皇兄,还是徐淮南。
想不通,她便两人一起恼。
念头初起,谢安宁骇然清醒,惊疑不定地捏了下脸颊。
不是,她在想什么啊?!怎无缘无故恼起皇兄了,她应该恼烦徐淮南。
徐淮南竟然还敢和她抢皇兄,她要给他厉害瞧瞧。
谢安宁狠咬贝齿,决定要和皇兄摊牌,务必要让皇兄远离徐淮南。
怀着要‘打压’‘让徐淮南认清谁才是正室’的心思,谢安宁想和皇兄坦白,顺便再悄悄说些坏话,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怎奈朝贺将至,父皇又整日修仙,朝中一切事务全都堆积在皇兄身上,她竟然硬生生好几日没见到过皇兄一面。
朝贺结束后,恰逢大节。
岳阳书院乃李朝第一书院,里面的学子不是皇子皇孙便是文臣将相之后,素日都是些眼高过顶的富贵郎君女娘子们,只有在重大节日时候才会当众嬉戏玩意儿。
所以这日异常热闹。
谢安宁憋了好几日,今日一定要去找皇兄坦白,她已经好几夜没睡好了,生怕会梦见之前的梦。
还没跨出门口,她就被孟子恒拦住了。
“怎么啦?”谢安宁现在好急,等着去蹴鞠,然后找皇兄。
她俏脸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看着面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红着脸堵住她去路的孟子恒,暗自盘算他是什么意思。
孟子恒不知她在心里曲解他,红着脸鼓起勇气道:“安宁,等下我会去看你蹴鞠的。”
“啊。”谢安宁转了转眼睛,因孟子恒上次办事不妥反害了她,心里还在埋怨,已经好久没理他,此刻听他说要来看自己蹴鞠,只觉得莫名其妙。
来就来,任何人都可以去看,她又不会不准许。
“你不愿我来吗?”听见少女语气不情愿地惊诧,孟子恒心凉半截。
谢安宁摇头认真道:“不是哦,本殿下在想,你下午不是也有打马球的比赛吗?怎么跑来看我。”
他临阵脱逃输了比赛,不会后面和别人说是为了来看她蹴鞠吧。
这一定是报复她这段时日不搭理他,不愧是与她一起长大的,好坏。
谢安宁连忙摆手:“真不必,你的马球赛也很重要哦,千万别输。”
孟子恒闻言失落一扫而空,亮着眼重重点头:“安宁放心,我一定赢给你看。”
谢安宁谦虚摆手,错身走出去,小脸露出沉定。
孟子恒要与她比输赢,还要赢给她看,不行,她也要赢。
陈月山等在书院外,见谢安宁出现,高悬的心霎时落下,松口气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笑来。
“安宁公主终于来了。”
谢安宁还沉浸在孟子恒怎么用两项不同的赛事与她比输赢,看了眼难得一见笑颜的陈月山,“月山,你笑得好好看。”
陈月山心头一跳,不自然低下头。
等她再次抬头,谢安宁已经坐上了步辇,招着手脆生生唤道:“月山在等什么,快走啦。”
陈月山忍不住脸上扬起笑,小跑过去与她同坐步辇。
两人很快到了校场,外面已围了许多人。
谢安宁蹴鞠很好,是跟在谢祁年身边学的。
身为太子不仅有最好的夫子,连素日嬉耍之事也都乃顶尖的,久而久之她也跟着学上了,除了四书五经。
谢安宁颇为得意地高昂着下颌,如战胜的林中漂亮小雌豹从她们的眼神中走过,浅笑倩兮地抱着蹴鞠,傲气站在宽广的平地上。
这边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随着夕阳逐渐沉落,几场蹴鞠下来,那些人对谢安宁防不胜防,踢至最后连一颗都进不了,最终自愿认输。
比赛赢得轻易,往日那些对谢安宁有诸多不满的贵女们也心悦诚服,要邀谢安宁去夜游湖。
谢安宁还有事,自是婉拒她们独独拉上陈月山,大方道:“我和月山已经同约今夜了,下次再与诸位相约。”
那些人见此面面相觑,没想到安宁公主竟在不知不觉中,和那乡间来的阴郁少女关系这般好了。
谢安宁没管神色各异的众人,拉着陈月山便走了。
待出来后,她悄悄凑到还在发怔的陈月山耳畔道:“今夜我有大事要做,但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我当着她们的面说与你有约,等下我带你去游湖,你只需要假装我在便可,此事之后,我会重礼相谢。”
陈月山回神,呆呆点头:“好。”
谢安宁欢喜,拉着她的手一起去提前准备好的小画舫,静待时机去找皇兄-
另处设好的画舫夜宴亦逐渐开始。
长河涔涔,冷月高悬墨灰苍穹之上,映在灯火阑珊的沉静水面,夹案两道灯笼鲜艳,光火葳蕤,小花舟时而划过,舟上柔善女娘宛如春江西岸的花,有几分春江花月的热暖。
小舟如此,最大的华贵画舫更甚了,随处可见仕女们乐舞相斗,倚船沿边掬冷水浇月,幡艉残月,轻纱垂帘柔柔散散地笼着里面的清贵人们饮酒赏月夜。
各国使臣前不久来李朝京师,觐见嘉文帝代国君献上朝贺礼,聊表谢意,其他几国的使臣前不久在国宴之后已经相继离开京城,只有安国使臣迟迟未归,反而流连旧都。
太子祁便设宴邀请安国使臣。
秋风林将昔日得罪过的太子一事好似早忘得一干二净,欣然应允。
酒肉过后,秋风林已经有了三分醉意,正晕着酒想着怎么回去,明月似的太子忽然开口。
“孤听闻安国使臣此次来,不只是为了代安国国君送上朝贺礼,更是为了想与吾国南侯大人旧友相聚。”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看向不远处的秋风林。
在座谁人不知,自从秋风林投效安国后就与过往的关系皆斩断了,尤其是昔日亦兄亦友的南侯,两人还一度自相残杀,秋风林便是在李朝待不下,被南侯赶去了安国。
太子这会提及此事,恐怕是想在秋风林,临走之前一报当年的仇。
不少人纷纷怀着看好戏的眼神拭目以待。
秋风林掩目装醉酒没听清,偷从指缝中窥视不远处饮了几杯薄酒便面红俊似醉玉颓山的徐淮南。
徐淮南近日的心情显然很差,捻着酒杯垂在座椅扶手上,神清骨瘦,慢慢转出玩味与冷淡来,无半分对他解围的意图。
秋风林心中忍不住大骂两句,当年若不是徐淮南竖子拿他画的画像弄出那劳什子谣言来,他何至被李朝太子记恨到如今。
混账侉子。
上头的温良太子又问了两声,秋风林不得不装作没听见,放下手醉意熏熏道:“臣下不敢称之为南侯大人的友人,主要还是惦念太子。”
恶心人的话一出,画舫内明显沉默,纷纷将目光投向太子。
谢祁年神情如常,清面温和:“劳驾秋使臣惦念了。”
秋风林连连摆手,笑得醉态:“不敢当,不敢当,毕竟当年是外臣误会了,难免惦记了些。”
谢祁年唇角笑意落下,身边的臣子见状,接话绕过道:“这些年过去了,不知安国国君可还好?”
秋风林又地摆手道:“称不上好,残喘罢了。”
此话引得在场人哄堂大笑,秋风林似看不见,也跟着一起笑。
秋风林笑过后,道:“外臣许久没喝过这种酒,不胜酒力,现在似乎晕得不成了,不知能否借地儿休息片刻?”
谢祁年吩咐下人扶使臣下去休息。
待使臣走后,又有大臣看向从进来见到秋风林便沉默寡言,喝得半醉的徐淮南。
要说有仇,太子与秋风林的仇,还不如徐淮南和秋风林深。
徐淮南师傅吴将军因秋风林而死,所以才让原本的师兄弟两人闹翻至此,甚至前不久还听说,秋风林一入京城便偷潜入南侯府邸亲自行刺被抓。
有大臣见南侯今夜的话极少,没见到昔日师兄弟针锋相对的场景,忍不住问道:“南侯今夜好似都没有怎么讲话,可是醉了?”
徐淮南喉中发出很轻地‘嗯’声,杯中酒轻晃,水光隐约映在墨黑瞳孔上,映出几分困恹恹的懒来。
开口的大臣见状看向太子。
谢祁年不言,那大臣便壮胆道:“南侯可要下去休息片刻?晚间还有烟火秀。”
“嗯。”依旧轻声。
画舫下人见他醉得不轻,上前欲扶他,尚未碰上便被抚开。
下人诚惶诚恐地跪了满地。
谢祁年挥手道:“不必碰南侯,领路便是。”
“是。”下人躬身领着人退出去。
画舫酒宴未散,只是与南侯相交甚好的臣子相继被灌醉酒请了出去,偌大画舫只剩下太子等人。
有大臣不安道:“殿下,今夜光明正大动手,会不会引李朝与安国不合?”
年轻的太子面如观音,指尖转着杯盏,心平气和浅笑道:“你以为朝贺结束之后,秋风林为何不归国,反倒一直流连旧土是为了什么?”
“这……”大臣哑然。
秋风林此人奸贼,安国国君最初看中他游说本领招安之,孰料招进个狼子野心的,安国皇子被秋风林左右,至今仍被他挑拨离间却尚在不觉中。
安国国君年事已高,无法管理这些被挑乱的皇子便想着借刀杀人,听闻徐淮南回京师便赶忙也随便寻个理由派遣秋风林来,本意就是为了让秋风林有来无回。
便是徐淮南不杀,得罪过的李朝太子也会动手。
谢祁年自不会成为他人手中刀,便换刀使用,今日他要徐淮南与秋风林当众厮杀起来。
不过他不会让秋风林死在李朝国土上,今夜即将要离去的‘秋风林’才是要杀徐淮南的那人,而他只是阻止不及,迫于无奈给秋风林定罪的太子罢了。
况且近日徐淮南动作频发,他不得不提前防备,先下手为强。
今日便是徐淮南的死期。
谢祁年漫不经心问:“可安排好了?”
大臣道:“回太子殿下,已安排妥当。”
“嗯,烟火秀为信。”
“是。”
压低的应声夹杂在热闹的灯夜中-
小花舫乃竹云用她眼下余钱安排的,最靠近最大的画舫,只要翻窗便能翻过去。
谢安宁带着陈月山来,路上留意到画舫周围无人,大抵是皇兄他们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没带人。
刚好能便宜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