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不明沈执身份,一口一个上古合欢。而曜日龙君也不耽误功夫,困住沈执后就一口张开——
吞!
那上古合欢珠子真被吞了。
风雪隘口,萧悯站在冰雪哨塔上,眉梢微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斜瞥了一眼刚逃亡抵达的两位天王海祭祀,语气冷淡:“这光景,逃我这有什么用?这曜日龙君一旦吃掉这神秘人,如虎添翼,超过当年打败他的兖帝都不成问题。这副本也锁死了,必以我们人族溃败结束。逃到我这,是指望拖着我一起死吗?”
这话说得真难听。
王桃花不满,张嘴胡咧咧:“这不是指望你阴险狡诈想个好法子嘛,你不是很厉害?不然,你不怕你那心爱的非亲生女儿班底都死在你这?”
萧悯不置可否,目光落向远处那两个刚从地穴中逃出的身影:“与其指望我,不如指望跟着你们过来的那两位——拂之越,洛青崖,把你们后面的长辈喊来。尤其是拂仓大人,她是唯一能跟曜日龙君一战的人族不夜天,你快求救就是了。”
一下,连霍危他们都盯着他了。
拂之越表情尴尬,“这个,其实姑姑并不在乎后辈死活,只定下了非死亡危机,否则全凭本事……啊!”
刷!
一枪射穿了他的心脏,把人直接钉刺在了地上。
这突然爆的血又溅了洛青崖一身。
洛青崖:“……”
众人:“!!!”
连第二祭祀都跳了眉心,看着萧悯。
“萧侯,你这……”
萧悯:“不是说必死的危机下,拂仓就会来吗?试试。”
试试?
你说试试?是逝世吗?
我的天!
霍危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贸然选择沈执这边站位是没错,但没考虑到萧悯这人的神经病,也是败笔。
这人,压根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
王桃花都出公鸭嗓子了,尖叫:“假如他说的是万一有死亡危机,她姑姑才允许他求救呢,而不是一旦有危机就直接感应到到来……你当谁都是沈执啊,一切都谋算到位,这些人怎么有沈执聪明!”
你,你这,咋还拉踩呢。
人都要嘎了……
你们那一届出来的是不是都这样的狠人?
萧悯:“所以我说试试,你急什么?假设失败了,也不过是死……嗯?”
嗯什么呢?
众人突然觉得空气有点燥热。
那种气味,又来了。
转头看去。
曜日龙君身体扭曲,抓着天地云海翻滚肚子,张嘴要吐出,但来不及了,他一张嘴,反而暴露了咽喉下面噼里啪啦的电光。
然后就是!
一个刚晋升的不夜天象体融合真正象体的威压。
“你,是你!!你早就有……虎君,帮我!!快!!”
刷刷!
之前出现的妖族不夜天天虎君跟另一位妖族不夜天出现了,企图逼迫曜日龙君肚子里的……
轰!!雷象天地,空间多维。
曜日龙君身体激射出大量扭曲的雷光,接着就是他们从未见识过的天雷象体真正归属一人。
从龙肚子,一剑贯穿而出。
雷法如披风,洪流三千浪。
跃起的光影,跳落的剑客。
逐神大陆,一日晋升不夜天,既是最强不夜天。
轰!!
曜日龙君凄厉惨叫,副本也在这一剑中。
“盯!本副本已破,恭喜体天王,沈执王上。”
风雷中,血衣如旧。
那张脸露出来了,也没办法,系统报单了。
沈执无语,皱着眉,走出,从雷法中悬天而立,一剑抵虚空。
第159章 龙与袖子(即将完结,推销下已开《拆迁后,全家上了杀猪盘名单》,专栏可见〉 “龙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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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如铅, 风雪如刀。
北境隘口之上,积云压得极低,仿佛整片天幕都要塌下来。
鹅毛大雪不是飘, 是砸, 砸在残破的城墙上, 砸在冻裂的岩石上, 砸在每一个仰头望向天空的人脸上。风声呜呜咽咽, 像远古巨兽的悲鸣,卷起千堆雪浪, 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裹进一片苍茫的混沌之中。
之所以天象如此厉害,一来是因为沈执的存在, 她就是天象本身, 天雷滚滚, 触发北地山脉原本已经稳定了很多年的能量团直接爆动。
在这样暴动下, 它进一步剧变了。
因为——皇族的人出现了。
自东面天际线,天都那边风云疾驰, 一道道身影踏空而来, 金甲曜日,旌旗蔽空。
为首的数位不夜天长老, 周身缭绕着璀璨神光,每一步落下,虚空都为之震颤。
他们身后, 数百皇族精锐列阵而行, 杀气凛然, 宛如一柄出鞘的天刀,要将这风雪劈成两半。
“皇族……是皇族!”
隘口上有人失声惊呼。
萧悯抬手,手指抵着城墙头石墩, 敛目冷冽,暗讽:之前面对北地战争的焦灼,面对曜日龙君的强横,他们不出面,现在倒是出了,可见这些大长老只是觉得沈执已经严重威胁到他们的存在,而前面天都百姓跟太子这位继承人的生死,反而是他们观望的条件之一。
也许跟玉仑大亲王一样在等着什么。
可惜,沈执显然没给他们侥幸的余地——她直接一步到位,堵死了他们当黄泉,未来继任新兖帝的机会。
所以他们急了。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挺为皇族强者群体的降临而肃穆紧张的,也只有萧悯啊他们这些擅长战术布局对未来有远见的人看出了一点猫腻,像洛青崖跟秦佩玖她们就集体沉默了,其实就是对他们本土的未来沉默。
皇族,已经堕落内乱到这个程度了吗?
若非沈执一步步捅破窟窿,让皇族逼仄狰狞的破绽显露,她们还真不知道。
难怪妖族那边近年越来越嚣张,可见曜日龙君所言非虚。
当然,人家嚣张的龙君现在也对等狼狈就是了。
肚子那一剑的伤口现在还冒着滚滚的龙血热气,无法愈合,奄奄一息。
正当此时,西面的天穹忽然暗了。
不是阴云遮蔽的那种暗,而是一种……妖气冲霄的暗。
浓烈的妖力如同实质的墨潮,自西北妖族老巢盆地翻涌而出,铺天盖地,将半边天空染成墨色。
妖气之中,无数狰狞的虚影腾挪咆哮,那是妖族的先锋军,而紧随其后的,是三尊如山岳般巍峨的大妖君——一位周身缠绕雷火,一位背负万丈骨翼,一位足踏幽冥黑莲,三妖并立,妖气磅礴,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撕裂。
而他们身后,一头巨大的凤鸟振翅而出。
凤帝。
那凤鸟通体流火,尾羽拖曳千里,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将漫天风雪都蒸腾成白雾。
它只是悬在那里,便让整个隘口的人都感到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那是妖族至尊的威压,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凝视。
皇族与妖族,一东一西,遥遥对峙。
其实不是对峙,因为皇族已无首,凤帝真身都没来,只有虚相来了。
沈执就觉得那一双紫金色都凤瞳若有若无看了自己一眼。
沈执:“……”
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仿佛连天地都在屏息。
隘口上,那些逃到各处的修士们脸色煞白。
拂之越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他看了看东面的皇族,又看了看西面的妖族,心头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两边……不会要联手吧?
这念头一起,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同一个人。
沈执。
那个站在隘口最高处的女子。
她一人独立,风雪不侵。
灰银色长发因为激战而断了发带,飘飞如瀑,在狂风中猎猎飞扬,一袭玄赤色长衣被雪水浸透,却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
脚下,曜日龙君庞大的龙躯瘫倒在流动的虚空雷霆流体中,浑身鳞甲碎裂,龙血喷涌,往下万丈低落,将地面的积雪都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它还在嗷嗷惨叫,那声音凄厉刺耳,却丝毫不能动摇沈执分毫。
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漠然地,望着东西两方的千军万马。
像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剑。
剑锋所指,风雪皆避。
有人忽然想起一首古老的战诗:
“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
可眼前的景象,比诗中的战场更苍凉、更壮阔、更——孤绝。
一人对一皇族,一人对一妖族。
三足鼎立。
不对,是两方联手,对她一人。
隘口上,王桃花还晕乎乎的,她张着嘴,看着天空那两拨恐怖的存在,又看看雪地中央那个单薄却挺拔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一个人站在那里,面对整个大陆最强的两股势力?
而且瞧着是两边在忌惮她。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萧悯。
萧悯面色平静,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仿佛眼前只是寻常风景。
王桃花:“……”
她忍不住传音:“萧悯!你看到了吗!皇族和妖族都要对付她!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萧悯抬眼,淡淡道:“急什么。”
王桃花:“……你!”
最讨厌这三个字,一天天的,就是“急什么”。
显得她跟太监似的。
到底谁是亲妈啊?
她身旁的第二祭祀也看不下去了,低声对王桃花道:“这位萧道友,心性当真沉稳,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实在可怕。”
王桃花冷笑一声,传音道:“可怕个屁!她就是装的!你别被她骗了,这人最爱装蒜了,其实现在内心爽得一批——你想想,她年过五百就可以养老退休了,顶层上司一个个不是失踪就是噶了,以后都没人约束她,全大陆自由,还能被半路捡来的非亲生女儿养老,换你你不爽?”
第二祭祀:“……”
常年打工,被天王海每天堆积如山的公务烦得要死。
突然就有点应激了呢。
她沉默片刻,暗想:这“捡来的”估计也不是真捡来的,多半是用了什么手段强取豪夺,奈何当年沈执还弱,半推半就也就习惯了。
两位女祭祀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一个结论——可见在逐神大陆这种地方,抢孩子这种事,要趁早。
她们正嘀咕着,天空中的局势又变了。
皇族与妖族虽然默契地都指向沈执,但双方都没有立刻动手。
但开口了。
风雪之中,皇族几位不夜天长老与妖族强者们诡异安静,只有沈执脚下的曜日龙君还在喷血哀嚎,那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显得格外凄惨。
终于,皇族领头的那位大长老踏前一步,朝着南面虚空某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请诸位冕上为我天目皇族做主——这沈执,分明是设计一切的始作俑者!从前面一系列事端开始,皆为其阴谋,请取消她的副本成绩!”
妖族这边也不甘示弱,白骨妖王的声音清冷而尖锐:
“沈执乃始作俑者,利用龙蛋设局。虽然副本是人族之事,但龙王与龙蛋,我妖族要一个交代。否则——我妖族日后绝不再进入副本反派,不做棋子!”
话音落下,天空南端,忽然有万丈金光亮起。
五大神明虚影浮现。
他们高踞云端,威严显赫,虚空万丈,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
他们不说话,只是俯视着下方,目光如炬,似乎在沉思,似乎在权衡。
隘口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皇族和妖族,不算联手,但都默契地压制沈执——原因很简单,她太恐怖了。
当年她有小天王之象,可“当年”说起来,好像也就是今年。
同一年,她就已经要稳定神明之下第一人了,这简直逆天。
他们赌神明也容不下这么恐怖的存在,因为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说难听点,神明崛起的上古时代,他们的进步速度有这么恐怖吗?
没有吧。
于是联合申诉,要查她。
反正决不能让她拿到这次逐神赛事最终奖励,那对她绝对如虎添翼,来日根本不可能扼住。
为了加码,皇族大长老还大喊:“我族帝王失踪,很可能也是她设计的!”
风雪更急了。
沈执:“???”
她刚刚沉默了很久,因为局面如此,她急于辩驳也没用。
可听到这句“我族帝王失踪也是她设计的”,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位大长老,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那位兖帝失踪了,也赖她?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无语:“失踪了?不是闭关进修吗?”
完了,暴露了。
大长老们安静。
沈执若有所思:“这屎盆子,好大啊。”
屎盆子,谁屎盆子?兖帝吗?
岂有此理,奇耻大辱,她大逆不道啊,冕上,她竟然骂帝王是屎盆子!!
全体侧目,表情绷不住了,萧悯都抚了下半张脸。
当年,是怎么才觉得这孩子稳重优雅温柔菩萨相的?
都说她萧悯无情且狂。
现在看来,这沈执的内核反差绝对恐怖——她是那种一旦爬上去,立刻就能调整心态适配任何环境跟地位的人。
也对,细数看来,她震惊天下的开端就是算计隔壁关主,当上少关主后,后来搏杀的对手就全部提升阶层了……关主,楼主,各种TOP1,世子,皇子,亲王,太子,长老……
全都逮着当权者杀。
不当权不牛皮的都不杀。
背地里,同样在观望的几位天王都安静着——跟这位新同事新天王对比,他们成就天王位不止数百年,但工作成就俨然如同站着坑位不拉屎。
而废弃的旧体天王跟真正的猪王现在都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曾经的他们,竟然也试图暗杀这样的变态吗?
真是马不知脸长,自寻死路啊。
风雪之中,她一人独立,面对五大神明虚影、皇族大军、妖族大军,面不改色。
那一刻,隘口上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一个念头——
逐神大陆的天肯定要变了,那五大神明会允许她变吗?
“可有证据?”
第二神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震荡,回荡在整片风雪之间。
五大神明虚影高踞云端,俯瞰众生,那目光淡漠而威严,仿佛在看蝼蚁相争。
沈执心头一沉。
问有没有证据——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如果神明真的觉得皇族和妖族是在无理取闹,根本不会问这一句。可他们问了,说明他们认可了这套叙事,认可了“副本之前的布局具有阴谋性”这个说法,给了皇族和妖族一个斩断她最终奖励的机会。
甚至,可能获罪。
可按照以前的系统赛事,副本开启,任何手段都是允许的。现在分明是钻空子——因为副本之前的剧情布局有阴谋性,就可以干预副本?这分明是最终解释权归属举办方,而现在,举办方对沈执……
有杀心了吗?
隘口上,一群祭祀们面面相觑。
他们太了解高高在上的冕上们有多无情了,王桃花跟第二祭祀对视一眼,又瞧见天王来的第一祭祀老头兴奋得胡子都在抖,那眼神分明在说:沈执必死无疑,因为现在的第五神,神·无面,并没有干预的意思,而五神立场一体……
皇族大长老显然有备而来,他踏前一步,声音洪亮:“有!刚刚太子与天目·夜旋是被象体引去的,但他们都在同一时间被暗杀了,事发地,也就是沈执刚刚出现的地方。如此,真相一目了然。”
这,算证据吗?
这只能算逻辑分析。
可众人都知道——真相就是如此,只因沈执这人口碑太好了,基本八九不离十。
隘口上,拂之越脸色微变,洛青崖握紧了剑柄,折光他们这些偏向沈执的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慌乱,王桃花心里咯噔一下,暗想:完蛋了,真被发现是沈执干的!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沈执从众人表情上,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她心里无言以对,暗暗尴尬。
什么意思,人家长老一甩锅,你们就真以为是我?
这就是人一旦混出头后的艰难之处了——但凡有什么黑锅甩上来,背定了!系统123跟槐山也这么认为,但又觉得不对:啊,问题是这特么的真是你干的啊,哈哈哈!
沈执心里还委屈呢。
觉得自己被口碑坑了。
面对五神的目光,她沉默片刻,终于抬手作揖,行了一礼:“可是,前面他们提及的所谓连贯阴谋,我一直都有人证。不信的话,诸位冕上可搜与我同行或见证到我的人的灵魂记忆,只要能证明我清白,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嗯???
拂之越跟洛青崖他们闻言愣了下,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他们。
所以!!这合理吗?你当然没什么不同意的,问题的是要被搜魂的是我们啊!
其实不止他们。
当时朝廷天舟抵达,沈执下来,看到这一幕的不止四位数。
他们反应过来了后,集体内心破口大骂:这沈执果然有毒啊!!比萧悯更不做人!白瞎了她这么强这么美!
气氛一时古怪。
皇族长老们哑口无言,妖族那边也无可辩驳。是啊,人家让查啊,又不是说不让查。
皇族大长老咬牙,不甘心道:“不行!还要连她的灵魂一起查!”
这???
她一个最强不夜天,让你查灵魂?
第三神温柔道:“过了。”——显然不同意如此折辱超级天才。
第四神却道:“也不算过。假设真与她无关,查一查也无妨。真要,我也想知道一个普通的地球生命体是怎么成长到这一步的。”
第二神附和:“我与老四一个态度,查她。”
高高在上,看沈执不爽,有敌意,显然戒备她了。
第五神没吭声,第一神也没发言。但已经有三神表态了。
沈执从来不指望任何人帮自己。她正要答应——反正,她的灵魂当初是经过系统筛选的,啧,它都查不出到底什么毛病。她赌跟空间碎片结合的自己已经掐在了“深瞳”那样的处境,神明有他的盲区。所以……
突然,萧悯开口了。
“诸位冕上,北地战争的秩序级别高于副本。副本如果不作数,重新审核,那北地这边关于战事启示录的记录——比如任何参战方抵达后的登记,算数吗?”
嗯?
众人转头,只见萧悯双手结印,启动了北地战事启示录的丰碑。
那一瞬间,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漫天风雪都撕裂开来。
光柱之中,一座古朴的石碑缓缓浮现,碑身通体玄黑,却流转着鎏金般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古老的法则。
碑面之上,一行行文字如火焰般跳动,那是北地战争开战以来,所有参战方的登记记录、战绩排行、权限更替——
一切,都在光幕之上,纤毫毕现。
权限更替备注写着:玉仑大亲王于XX时分死亡。
按照战场规矩,人族一方参战最高权限转由军事级别+战场军功综合成绩排第一的高官继承。除非帝王有明确指令,否则将在外有所不受,直接根据战场情况定下最高长官。
于是——
排第一的赫然是萧悯。
她守的这个隘口,全员无一伤亡,全灭24波大规模攻击,战绩效果是玉仑这些人的好几倍,遥遥领先。
所以,她就是最高长官。
所以,启示录是她可以打开的,这也是往日的大陆规则。
然后,她打开的启示录上面有关于人族参战方的记录,上面何人登记了所有人一一进入战场的时间线。沈执跟洛青崖他们分明是一起的,可以证明前面什么象体啊,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这是不在场时间证明。
气氛一时尴尬。
萧悯淡然自若:“怎么,我这个分析不对吗?”
不,是姐姐你打开的那个战绩丰碑,实在让皇族跟朝廷奖励们丢人现眼啊。
其他关主都斜瞥官方人员,越发觉得他们还不如已方关区战力,真真一群酒囊饭袋。尤其是皇族,原来连太子等人都一个个进入,然而,他们的名字后面压根没有几个战绩,说明悄然潜入,没有为人族战事贡献半点战绩的意思,就是为了象体来的。
这个事实连妖族那边都被逗笑了。
可就在这时,上官卿流突然开口了。
“这实在不合常理。太子跟夜旋殿下来得蹊跷,死得诡异,毫无踪迹留痕,玉仑亲王也不见了。他们的战绩又如此诡谲,肯定非真正的皇族所为。诸位皇族长老们若是再在这件事上坚持,恐会让我们七大关区的人以为——你们跟妖族联手了,是妖族派来的内奸?”
要不说老实人可怕呢。
这什么雷霆暴语!
——我方内奸是皇族?天大的笑话。
白骨大妖君阴阳怪气:“不好意思啊,这个屎盆子我们实在不想认。显得我们有了你们皇族跟兵部大将的联合卧底下,还没打赢这场战争,羞辱谁呢?”
好啊,气死了,你们羞辱的是我们。
皇族这边怒不可遏,长老们恨意快要流脓了。
但七关区的人忽然集体表态了。对,没错,就是这意思,你们天都官方就是这么垃圾!只要你们认了,就是这么垃圾!除非你们承认背后另有原因,甚至承认那不是太子跟大亲王,或者他们内斗……
反正局面已然逆转了。
萧悯开的头,其他关区速跟!
就是因为他们都看到了天都跟皇族的不作为,也看到了沈执的如日中天,不想忍了!!
而且到了关主这个级别,萧悯这几个人其实都知道人族统治权跟神族共生的机密——五神并不能直接介入人族内部的宏达战争,尤其是关于皇权更替,他们没有指定权。这种规则就跟“深瞳”是一个核心规则。
眼下萧悯开头,他们自然跟上,也在赌五神不能硬来。
而他们是真的想干掉天目皇族!
沈执也看出来了,不吭声,只观察五神的反应。
五神能有什么反应?
合情合理,无可反驳,他们也确实不能硬来,本身对赛事就已经出尔反尔了,再坚持下去就是违背自己的规则,对他们自己反而不利。
这就跟美元不能彻底失去信用一个道理。
安静中,第一神终于开口:“有道理,若是事实如此,没有其他证据,就不能对人族上万年来诞生的最强天才如此戕害,诸位,还是得多为人族将来着想,我灵山也绝非不讲道理的存在。”
皇族这边没招了。
果然玩脑子的话,绝对玩不过沈执母女,完全丢盔卸甲毫无一战之力,这些大长老也只能不情不愿。
妖族那边见状,本来就知道沈执难搞,好在人族内部出了大问题……未必不利于他们。于是他们要求带走曜日龙君。
第一神:“副本进入审查模式,三日出结果,统计奖励给你。但这曜日龙君也是你的战利品,沈执,你怎么看?”
他似乎对沈执是有些好感的,这跟第二第四神的态度截然不同。
沈执闻言,回:“我对曜日龙君无恶意,一开始也是迫于无奈才来参战跟打副本。现在一切已经结束,断然不会为难一个全心全意孵蛋抚育后代的龙。”
额,这话让不少妖族有些好感。起码沈执比大多数人族统治者做人多了。
白骨大妖君:“你很好。天目容不下你的话,欢迎你带着七大关区加入我们妖族。”
哈哈,你妖族还好意思嘲笑人族变态,你妖族也不遑多让啊。到底谁掌握雷霆?你们一个个一开口就是雷啊。
沈执那好看的脸窒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回。
皇族更生气了!
妖族人大乐,正准备离开,五神也准备退。
曜日龙君哼哼唧唧的,抱着自己的龙蛋要回去……
突然!
咔嚓!
龙蛋裂开了。
龙崽崽要生了?!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原本已经稍稍平息的暴风雪骤然加剧,天空之上,雷云翻滚,紫电如龙蛇般在云层中穿梭,古老而磅礴的气息自裂开的龙蛋中喷涌而出,整片北地的风雪都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作漫天流光,朝着那裂开的蛋壳汇聚而去。
蛋壳碎裂,一道青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中,一条小小的青龙蜿蜒而出,鳞片如翡翠般剔透,每一片都流转着古老的道纹,龙角初生,却已带着一种凌驾于万兽之上的威严,它仰头长啸,那声音稚嫩,却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八荒青龙。
比八荒火龙更高一级的存在。
连凤帝本体都来了,巨大的凤鸟自天际俯冲而下,凤尾如流火般展开,将那小小的青龙环抱其中,赤金色的火焰与青色的龙气交织,形成一道护佑的屏障。
可这小青龙出现的一瞬间,既不要真爹地曜日龙君,也不要凤帝,软乎乎果冻一样的龙尾巴忽然缠缠绵绵勾住了一个人的腰身。
拉着她,抱着她,软乎乎亲昵喊:“妈妈,好香香哦~~”
沈执低头看,细腰龙尾,脑子有点麻。
所有人,连五神都震惊了。
众目睽睽之下,当事人沈执自己都有点懵,手指拉扯了下小龙尾,镇定解释:“不好意思,我不是,小殿下你认错人了,不是,你认错龙了。”
小青龙奶呼呼喊:“你就是,就是,我记得你的气味,香香的,好看的。”
不是,汗流浃背了吧,沈执。
在场多少聪明人啊,一下想起事端其中一环就是龙蛋失踪。
莫非,莫非?卧槽!萧悯都觉得这破绽不太妙。
五神不走了,都盯着沈执。
沈执:“……”
可恶,这意外她万万想不到。
不行,她得自救。
第二神正要开大——
沈执忽然吐血。
吐得猝不及防,血染衣襟,连空间体都解了一些,飘出一些私藏品,其中就有一截玩意儿——一截袖子。
那袖子的纹理,布料,气息……
小青龙级别高,一出生就是私语级,但感官洞察是最顶级的,堪比不夜天,龙尾挪开,抓住了袖子,弄到鼻子下面嗅。
“咦?”
小青龙公主殿下看向一处。
那一处,那位也安静着。
沈执低头不语,似乎无言以对。那位也不吭声。
气氛微妙。
众人来回看,发现那袖子……跟……那位……今天的衣服……
神明没有换妆打扮的需求,品味一向稳定专一,所以……
第三神:“小五,你?”
还得是第三神姐姐呢。
老五神·无面被沈执用这种不要脸的方式拉下水,倒也稳住了,平静说:“应该,就是因为我的袖子吧。这小龙级别高,察觉到了我的气息……所以缠着沈执了。”
她没解释自己的袖子为什么在沈执那。
第一神沉默,后轻笑:“明白了,那就当是你的人吧,那也是我们自己人,走了。”
第二第四神不甘心,但无可奈何。毕竟第一跟第三神都站第五那边。
诸神撤退。
第五神最晚走,衣袍轻飘,最后看了沈执一眼:“小朋友,我只是请你喝过茶,你倒是大方,拉我下水,好大一个池子,要把我淹死吗?很没良心啊,我记住了,记得来跟我赔罪。”
这语气,温柔婉约,带着几分嗔恼,一句一句的,一点都不简明扼要,倒是在抒发情绪,显然是真疼她,不然不会惯着。
好了,现在轮到诸位祭祀汗流浃背了。
都说神明无情,这算无情吗?
第一祭祀老头整个人都麻了,还想说什么,忽然——第五神离开的时候,随手甩袖。
第一祭祀灰飞烟灭。
没有理由,无声表态:亲疏有别,你憎者灭,打扫庭院,等你来。
沈执低头不语,当没听到没看到。
而全场也只有曜日龙君的哭泣:“龙龙,是我啊,是爹爹啊,我才是孵育你的……你看看我嘛。”
小龙龙不管,还要缠着沈执的腰,扒着她不松龙爪。
凤帝都无语了,最后凤爪揪住了曜日龙君的龙头,撤了,只留下一句:“沈执,照顾好我妖族少帝。有时间也来看我,我可以不要七关,你一人足以。”
事端,终于平了。
天地也平静了,北地也平静了。
只有人们的内心平不了。
因为大陆格局真的变了。
也才发现,玩家能混到这层次。
全大陆第一人啊。
第160章 隐秘 你果然没让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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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隘口的朔风卷着碎雪扑在脸上, 萧悯端着一碗刚热好的酒递给帐外的沈执。
目前局面大好,但她看出沈执的情绪不对。
“要走?喝晚酒吧,来都来了。”
沈执的确急躁, 闻言, 还是喝了。
“对不住, 我有事。”
里面有好多熟人, 也算是一堆朋友, 但沈执心里很清楚自己最在意谁。
片刻都不想耽搁。
“去吧,来日还有机会。”如果是以前的萧悯, 一定会从最冷静的角度劝沈执谋而后动,但现在两者阶级实力差距大, 就不必越权了, 再者, 她清楚以沈执的信心, 能这么急躁,肯定是非同小可的“挚爱”, 是不可能听人劝的。
沈执自然不能说她在意的是一只猫, 而这只猫最关键的魂魄缥缈无踪,她很怕越耽搁, 它越无踪。
前面那一番操作布局,在旁人来是突飞猛进的妖孽进益,实则在她自己看来还是太慢了。
“知道, 改天再喝酒吃饭。”沈执都来不及跟柳阙他们说什么就遁光离开了。
只留下喝完但带着酒气的空碗落在冰雪霜冻的桌子上, 后面王桃花疑惑的喊声被风撕得支离破碎, 沈执的身影已经没入漫天风雪之中。
“奇怪了,她干嘛去?难道现在就去见冕上吗?”
王桃花他们还记得五神冕上那句“来道歉”的邀约,天下谁人敢对神明违约呢, 还有凤帝让她带着小龙女去妖族……
萧悯:“也许,每个人都有执念吧。”
也许她找到了这个“女儿”对前途名利的低欲望下还能走到现在的执念了。
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冒进跟急切”,会不会带来坏的结果。
萧悯转头看向眼下狼藉一片的北地山脉,看着稀巴烂的地穴,陷入沉思。
兖帝失踪,天目皇族衰弱,所以才有她这类七关刺头应运而生,这是逐神大陆本土的命数,并且,同时还带着玩家群体降临后的变故。
沈执就是那个异端。
这一切似乎刚刚好。
王桃花没想那么多,“反正在你这蹭完一顿饭,我就回去了,她肯定是要去见一见我家冕上的,嘿嘿,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萧悯:“蹭?你的意思是你不给钱?”
咋,还要给钱?
第二祭祀看着王桃花跟萧悯斗嘴,安静中,也看向地穴位置,她疑惑一件事——兖帝竟然不是闭关,而是失踪了,那,五大神明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知道,却不介入,也没通知各方处理这件事,那说明就是他们默许的。
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不知道。
那更恐怖,什么级别的存在能背着五大神偷偷弄走兖帝?岂不是说明逐神大陆已经出现了对等五神甚至比他们更神秘强大的存在?
第二祭祀通过这样的逻辑推演,钝感局势其实并未尘埃落定,实则藏着更大的隐患。
偏偏现在最大的异端沈执似乎并不在乎这种事,一心挂念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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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库库的魂魄到底在哪里?缺月井,只有缺月井能给她答案。
沈执一路向南,寻了处山清水秀的谷地,半山腰有个天然溶洞,洞口藤蔓垂落,泉水叮咚,倒是个绝佳的藏身处。
当然,这种藏身的物理意义等于无,纯粹是觉得地方还算好看。
山清水秀的,风水好,希望能带点运气。
沈执钻进洞里,盘膝坐下,从空间中取出缺月井。
释放后,落地扎根,井口氤氲着淡淡的月光。
沈执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入井中,井水骤然亮起,像一面被月光浸透的古镜,涟漪层层荡开,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果然很消耗灵力跟精神体,而且她需要回溯很久,那耗费更厉害了。
十分钟后,灵力被抽掉一大半的沈执终于看见了。
灾厄降临,水灾灭淹,窗台,猫猫,趴伏的尸体,猫粮盒子……
猫耳耷拉着,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漫天风雪。
她看见沈库库身后翘起九条尾巴,一条实体,八条虚影,当她折下第一条尾巴,毛茸茸尾尖燃成灰烬,应该很痛,她身体瑟缩了下,看燃烧的光点进入沈执尸体内,但没什么反应,于是飞快燃烧第二条……
第三条、第四条……直到第九条尾巴燃尽成灰,那具毛茸茸胖嘟嘟的灰银躯体像融化的雪人般坍塌下去,连骨殖都化作光尘散进风里,只有一缕,一烟,好像顺了窗户怜悯的一道风,在最后软乎乎的“喵~~”声中飞入了沈执,也就是她的身体。
虚影中,最后残存的魂魄蜷缩成一点萤火,栖身于她,湮灭于她,从此与她共用一具躯体、一颗心跳。
但她在任何意义上,都是死了。
她的猫猫,她的库库大王,她唯一可以选,而一直选永远选中的亲人,死了。
不知道为何,沈执身体不自觉抽动,这属于身体机能因为情绪的极端反应而被迫痉挛。
太痛苦了,神经会引发肌肉痉挛。
连接近神明级别的存在,痛苦也是真实的。
此时,远在深瞳老巢的关厌钦在幽密之中睁开眼,在风雪隘口群体欢庆中饮酒的萧悯抚了头。
都感觉到了契约共享之外的极端不适。
这种,来自沈执。
但沈执肯定没死,不然她们也会出事。
那是怎么了?
“原来你一直在我身上。”沈执看着井底的一幕,看着真相,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她攥紧胸口的衣襟,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心跳在掌下微弱地搏动。
她摸着自己的脸,以为摸到了库库,可是没有回应。
光是这种认知足以安慰她内心的缺失吗?
真正的生存,是需要实体的,需要回应,沈执从来不信“灵魂化作星星在天上陪我”这样的“意识流浪漫”,她是现实主义者。
“能不能找到她的魂,从我的灵魂里面找,不是有一缕在我身上?难怪我以前会像她一样撒娇,破案了。”
“那不是我,是库库。”
“我就说我没这么可爱又搞笑。”
沈执自言自语,有点迫切诚恳,近乎求了,她觉得缺月井可以帮她。
井水没有回答,只泛起一圈圈涟漪。
沈执开始消化资源补全灵力,再继续使用缺月井,这一用就是半个月。
一天天的,穷极观阅,宛若抽卡召唤,非要把井底的深度时光隐秘给抽到自己最想要的。
这种对她灵魂的深度探索,自然很损她根基,系统123跟槐山原本想阻止她,很快发现被屏蔽权限了。
沈执很顽固,偏执,压根不管任何人的意见。
因为走到这一步,她的唯一目的就摆在这,其他都是小事。
沉没成本摆在那。
她只要沈库库回来。
终于,尝试无数次后,并非她自己亲自经历,但凡与她有关的,都会被跟地皮下的地瓜根一样被挖出来。
沈执甚至看到了当年柳阙在小区门口对她一见钟情后恪守本分的情义,也看到了关厌钦在女鬼一样的监视中发现她的原生家庭痛伤,所以才会替她射死生母终结血脉苦难,更看到了李缺铁这些只想烟火尘星一样坠落在她脚边却没被她狠心扫荡的人,也会在私底下辛苦努力,只为跟上她的脚步,只为不被远比他们聪颖优秀的天才挤出去,更看到即便是本土的折光这些人,提起她,开始时又敌意又嫉妒,后来也会羡慕仰慕,如同高谈日月。
同样,她也看到霍危反复回味一幕幕,更看到萧悯这样冷酷无情妖孽如斯的枭雄,年少时也会困顿,挑灯夜战不能眠,次日依旧得伏膝跪拜上官,苟延残喘多年,以图来日。
更看到王桃花这样整天开开心心气运无边的人,也会在外出外交的时候,在路上修炼无眠。
微光与尘,时光与空间,轮转无情,人人都有执念,人人都在真切活着。
大家都一样。
沈执对这些走马观花一样,有惊讶,有疑惑,但都很自然地接受了,接受这是别人的人生,哪怕他们的人生有她的痕迹。
槐山:“也接受他们对你有绮念吗?”
沈执:“我十一岁的时候还想过找叮当猫当伴侣呢,它有好多我想要的东西,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堪称完美,后来因为它的国籍果断放弃了。”
啊?
哈哈哈!
笑死!
所以后来还是找了猫大王沈库库共度一生吗?
骨灰级爱猫户。
不过,沈执在面对他人的事上永远宽容豁达,堪称菩萨,秦佩玖对她有滤镜也不是全无缘由。
“咦?这个也跟我有关系?”
沈执看到缺月井底涟漪深处,另一段被时光掩埋的秘辛缓缓浮现。
那是兖帝被偷袭的夜晚。
天穹裂开一道紫黑色的缝隙,阴影从缝隙中踏出,月白长袍被夜风拂动,面容温柔和蔼,像一位慈祥的长辈。
兖帝一时不察,被锁链贯穿四肢,钉在虚空之中,皇权气运如金色的河流般从他体内倾泻而出,被阴影尽数吞噬。
“你的皇权气运,借我一用可好?”
第一神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我要合一,要规避宇宙规则,要吞尽所有小位面的生命体,系统降临灾厄、筛选生命再培养,那太慢了,像温室大棚里种菜一样,一茬一茬地收割气运……我要的,是直接一统整个宇宙,完成神明之上,进阶宇宙主宰。”
“天目.兖帝,你保护这些下等贱民,太久了。”
“可惜我也不能杀你,但,束缚你还是能做到的,而且你的至亲后代,为了一己私利,也都会蒙蔽天机,没人知道你已经为我所控!”
“你?是你!”兖帝的眼中燃着金色的火焰,他挣扎着,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挣脱分毫。
阴影抬手,一道紫黑色的光芒没入兖帝眉心,他的挣扎骤然停止,眼神变得空洞而灰败,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塑。
白雾弥漫,这个大陆之上,五神之下的第一人,或者说五神碍于宇宙规则也不能轻易动手的帝皇,他就这么被封禁消失了。
竟然?!!
沈执的瞳孔骤然收缩,万万没想到会通过缺月井深处搜查的秘密里面会有这样一幕。
可是为什么跟她有关系?
除非,在时间的轮会线上,她确实会跟兖帝……不对,是她会跟这个神秘人产生关系,或者说,他们见过!
沈执心惊肉跳,猛然意识到危机,正要关闭缺月井。
突然,那阴影人转身了,如同被偷拍的无辜人抬头看向摄像头,也是隔着缺月井的镜面盯着她。
是他!
他看向她的那个眼神,可不像是没有焦距的茫然,更像是早有所知,隔着时空看她的了然。
他的面容扭曲成无数张脸,每一张都在笑,每一张都在说同一句话:“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那声音近在咫尺。
沈执猛地后退,井底的人已然随着镜面涟漪消散,夜风拂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身后!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那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温柔和蔼,像春风拂过耳畔。
沈执浑身僵住,第一神就站在她身后。
山洞内并不晦暗,她爱光明,如今时局,在隔离的空间内点燃烛火与灯,是她给自己的浪漫喘息,可再这样的光明下,这人的阴暗恐怖远超想象。
因为他不在意料中,极端突兀!
光反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贴在墙上,压盖过她的身影。
他站在沈执身后,是淡淡的草木香,脸上挂着温柔和蔼的笑容,可那笑容的弧度却像被刀刻出来的,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届最优秀的种子,也果然能消化天雷象体,不枉我这一番设计。”
天雷象体。
北地战场上爆发战争的源头,又被她偶然发现的“机缘”,那些她以为是自己走了狗屎运才得到的造化——全是饵。
“你从一开始就通过养蛊大量玩家,最终选定我来重点培养。”沈执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养肥了,好吞?”
“第一神冕上,值得这么费心吗?”
第一神笑,只抬手虚虚一握。
沈执的咽喉骤然被一股诡异的巨力掐住,身体被拽向缺月井的井口,井水翻涌成漩涡,像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这人要通过缺月井拿下兖帝一样拿下她,因为缺月井关乎时空,能掩藏因果,不被其他神明察觉到。
第一神:“等你什么时候到我这个位置,本以为至高无上,可以随心所欲,却发现越在高处,越被限制,妖,我不能动,要尊重万物生存的权利,人,我不能动,说是文明延续的载体,就是你们这些出身于下等位面的蝼蚁,一个个也被宇宙规则保护着,这像话吗?这规则本身就不合理,物竞天择啊,太多低等生命消耗了宇宙固有的资源跟气运,食物就只是食物,谈什么人权,也只能我亲自力挽狂澜,重塑新的规则了。”
“所以才有你们这些蝼蚁借系统走捷径修炼的契机,不然,你以为你配?”
她拼命挣扎,空间能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却像被铁钳钳住的飞鸟,连一丝缝隙都撕不开。
她跟第一神相差太大,根本不是对手。
而第一神从身后上前一步,从容优雅,修长五指扣住她的后颈,摁着她的头跟身体就要一起潜入缺月井中,借它掩盖所有秘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