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鎮记事》031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周永塵心里一阵激荡, 看得出来妻子心情还不错,他淡淡启唇,反问:“真话是什么, 假话又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 就在周永塵以为妻子不会回答要转移话题的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妻子有些微弱但又坚定的声音——
“想你了。”
简简單單的三个字让周永塵的呼吸蓦然种了几分, 他知道妻子是个溫柔且含蓄的人, 她说这三个字不亚于是在跟周永塵说情话。
“我也想你。”周永尘冷峻深邃的眉目乍然溫和下来,似冰雪消融,他说:“三妹跟妹夫怎么样”
张慧琴其实已经看出张慧芳跟徐言之间的不对劲了,但她所在的房间跟张慧芳的房间只一墙之隔,要是房间隔音不好,她说的话肯定会被她们听见, 于是她说了个“挺好的”。
周永尘喉结滾了滾,轻“嗯”了一声。
“对了,爸妈那边有情况吗?”
两家长辈只知道周永尘跟张慧琴一起去江城送周胜博上学,却不知道张慧琴送周胜博去江城之后径直来了花都, 甚至在接下来的半年都不会回去,正如周永尘了解张慧琴, 张慧琴也很了解张家二老跟老太太, 他们在得到真相之后肯定会大发雷霆。
“还没有。”周永尘语气温和,笑道,“家里有我, 阿琴不用担心,时间也不早了,阿琴还是早点睡吧。”
这些小事周永尘并不想妻子操心,因为他会帮她解决。
张慧琴小声:“晚安。”
周永尘:“晚安。”
挂断电话, 周永尘将手机隨意地扔到床上,去客厅给自己倒一杯冷开水,明明家里的布置跟陈设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但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冷清。
一杯水入腹,周永尘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他转身回房,身体笔挺的躺在床上,妻子睡过的被子枕套有淡淡的柚子香,让人闻着很舒心,他緩緩闭上眼。
这是两人分离的第一晚。
至于张慧琴,虽然坐了一天的车很累,但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还是有些認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
快淩晨三点,她才慢慢有了睡意,沉沉入眠,又在淩晨五点被噩梦驚醒,后来怎么也睡不着了。
花都的天气比平浮鎮要好上許多,温度高,天亮的也早,等阳光完全透过窗户照进来,张慧琴是完全睡不着了,一打开房门,便看到正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张慧芳,姐妹两视线相撞,张慧琴弯眼一笑,“阿芳,早。”
“姐,你醒了。”张慧芳臉上瞬间露出笑容,快步走过去,“徐言他刚才去上班了,走之前让我好好招待你,姐,我带你去吃花都的早茶吧,种類超级豐富。”
张慧琴莞尔一笑,“听阿芳的。”
花都早茶店跟糖水店隨處可见,张慧芳所在的居民楼外的巷子尽头就有一家,只是张慧芳没怎么去过,老板看到她们很热情,“美女,菜单。”
早茶的种類很豐富,蒸的煮的燒的煎的都有,大部分张慧琴都没有吃过,她随手点了一份水晶虾饺,一份叉燒包跟百合茯苓粥,张慧芳见状加了两份糕点跟肠粉。
与姐妹两团聚的其乐融融不同,此刻周家的气氛很低迷,老太太臉色发青,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三儿子,“永尘,阿琴她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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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明天晚上11点见,更新在2000~3000之间。
第32章
《小鎮记事》032
沉默在周家的客厅里蔓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永塵身上,男人臉庞冷峻,身体挺拔, 像一颗屹立不倒的大树, 他表现得极其平靜, 淡淡吐出两个字, “花都。”
老太太呼吸紧了几分, “什么时候回来”
她尚且保存着一丝希望,那就是张慧琴只是简单的去花都看望她的妹妹,看望妹妹之后马上回来。
周永塵抿了下嘴角,似是而非地说了句,“应该年底吧。”
年底……
老太太两眼一黑,臉色发青, 語气更是尖锐了几分,“她这是打算拿她三妹的家当家,自己的家不要了?”
老太太的脾气一向亲和,这还是她第一次发这么大火, 在一旁沙发坐着的周大嫂跟章燕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几分不解, 实在是想不通感情这么好的两个人有朝一日会忽然分开, 这听着太不可思议了。
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周大嫂不受控制的开了口:“三弟,你跟阿琴是吵架了嗎?”
周大嫂自认对张慧琴已经足够了解了,外表温柔, 实则是外柔内刚,除了吵架这个原因,周大嫂想不到张慧琴突然离开的其他原因。
“没有吵架。”周永塵眼眸微垂,語气淡淡的, “平浮鎮的工作不好找,她去外地找工作了。”
周大嫂这下倒是不知说什么好了,因为张慧琴此前一直在锦绣服裝廠工作,上半年因为锦绣服裝廠搬迁,张慧琴一直待在家里没事干,若说她是因为在家太无聊所以出去找事做,那周大嫂是信的,只是花都未免太遠了一点吧。
老太太捂着心口,语气一阵无奈,“镇上是暂时没有规模庞大的服装厂,但其他小厂也不少,阿琴她没有文凭,難道去外地就能找到了?”
听到“没有文凭”这几个字,周永尘脸色沉了几分,“那也是她的事,媽你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理都不理老太太。
他态度如此坚决,更是讓老太太生气,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你……”
周大嫂跟章燕吓了一跳,一个去倒茶,一个幫老太太顺气,周大嫂安慰老太太说:“媽,妈,阿琴去花都肯定是跟三弟商量过了的,她们是夫妻,这种事情她们夫妻决定了便好。何况你刚刚也听到了,阿琴只是出去找工作,又不是永遠都不会回来了。”
道理老太太何尝不明白,只是对于老太太这样年纪的人来说,一家团聚和睦比什么都重要,孩子出去闯荡是应该的,张慧琴一个女人去外地找工作算什么事,以前周胜博读高中,她们可能还有点经济压力,现在周胜博上大学,她们按理说一点压力也没有,就过个安生日子不好嗎,非要这么折腾。
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张慧琴长相跟气质都很不错,外地有钱人那么多,要是有个有钱男人看上张慧琴了,那张慧琴会不会就跟对方走了呢,她们周家村又不是没有这个例子,老太太纵然偏心长子跟幼子,但周永尘也是她儿子,她肯定不希望周永尘伤心。
毕竟,周永尘对他老婆、对她们那个家真的是尽心尽力了,若是张慧琴此去真的不回来了,那周永尘得多伤心。
“奶奶,三婶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要不好,三叔也不会对她那么好,不管三婶婶去哪里,她心里肯定是记掛这个家的。”楼下发生这么大的争吵,楼上的人早就听见了,薑婉意等一楼彻底安靜了才下楼,她说。
薑婉意是周家第一个孙媳,她说出的话在老太太这里肯定是有分量的,老太太故意瞪她一眼,“你们啊,一个个都幫她说话,她就这么好吗?”
“哪能呢,在婉意心里,奶奶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姜婉意很会察言观色,见老太太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她便喂老太太喝水,撒娇道。
因为有姜婉意在,老太太表现的没有那么生气,但她心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就是了。
周家前脚刚知道张慧琴去了花都,张家后脚也知道了,张家二老先是将电话打给了张慧芳,得知张慧琴只是去花都看望张慧芳心下稍安,然后又将电话打给了张慧琴,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要是玩够了就早点回来,家里没个女主人算什么事。
谁知张慧琴告诉她们她应该年底才会回去,这可把张家二老吓了一跳,问她難不成是要长住在徐家,这讓徐家怎么想她们张家。
张慧琴的回答是她下周就会离开花都,至于去哪儿还不一定,张家二老听后又惊又气,尤其是张志文,怒声斥责她日子是不是不想过了。
听着电话里二人怒气冲冲的声音,张慧琴都能够想到二人此刻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只觉得好笑,但不知是笑她自己还是笑她父母。
张慧琴是这样说的,“这是我跟周永尘商量之后的结果,如果你们生气,那可能代表我的决定是对的。”
掛断电话,张慧琴用手抹了下眼角,手心有些湿润,这时,她才注意到客厅多了一个人,抬头看,是站在玄关处的徐言。
“姐,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徐言也没想到他回来拿文件会听到这样一番话,但是妻子姐姐的事还轮不到他插手,他只是客气礼貌地点了下头:“我回来拿下東西。”
张慧琴坐直了身体,问他東西急吗,徐言当然不会傻乎乎的以为张慧琴是在问东西,他说不那么急,张慧琴浅浅一笑,“那方便坐下来聊聊吗?”
徐言点点头,双腿交叠,在她对面坐下,“姐想聊什么”
“年初你跟阿芳本来就打算离婚,但因家中长辈的缘故,你跟阿芳婚没离成,实话说当我听到阿芳怀孕的消息时,我是惊讶的,但后来我想你跟阿芳是自由恋爱,本身就是有感情基础在的,那么在婚姻里打破嫌隙重归于好也不是没有可能,就也没多想。”张慧琴语气平和,一字一顿道:“但是根据我这几天观察,我发现阿芳一点儿也不快乐,这里面可能有她自身的原因,但未必没有你的原因,所以我想问针对你们这段婚姻,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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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小鎮记事》033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徐言他是怎么看待他的婚姻的, 徐言一时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徐言长睫微垂, 嗓音帶着几分艰涩, “姐, 我知道你是想替阿芳做主, 因为只有先知道我的想法, 你才可以帮阿芳做下一步的打算,其实在今年很长一段时间內,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在刚刚回来的路上还在思考。”
张慧琴表情一如既往的温柔,眉头却是輕輕蹙了蹙,因为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但她并没有打断徐言的话。
徐言说着说着就笑了,但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是苦涩的,“我跟阿芳算是大学认识,我学机械, 她学护理,本来是在两条平行线的人, 可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我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然后对她展开了追求,在一起的那几
年里, 我每一年的生日願望就是希望能够娶到她,一生很短,我只会喜欢她一个。”
“姐,不瞒你说, 若是我跟阿芳在今年春节期间真離婚了,我肯定会后悔,这辈子也不会再娶其他人了,但是我確实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正確的決定,因为我能感覺到她这半年来的不快乐。”
因为张慧芳不快乐,徐言对这段婚姻也越来越厌倦,有时候半夜醒来,徐言也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来花都,要是他没有那么大的野心,非要来大城市闯荡,说不定他跟张慧芳会在平浮鎮过得很好,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能做的只能是继续向前,张慧芳也是。
徐言神色倏然郑重,一臉认真地开口:“姐,我知道阿芳她很尊重你,也很听你的话,如果你覺得让我放阿芳離开,她会真正的开心,我願意离婚。”
这下换张慧琴沉默了,因为她以为张慧芳跟徐言感情不好是因为张慧芳来了花都之后一直没有工作,久而久之产生了家庭矛盾,而这个矛盾在张慧芳怀孕之后达到了巅峰,所以张慧芳不快乐。
在张慧琴眼里,自家妹妹哪哪都好,如果她的另一半因为她暫时没有工作就各种嫌棄她,那只能证明这两个人没有缘分,她肯定会帶她妹妹离开。
可事情好像不是这样,她看向对面的男人,徐言的气质是介于周永塵跟林新哲之间,他没有周永塵那么成熟稳重,也没有林新哲那样斗志昂扬,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温雅中带着几分內敛。
此刻的他眼中带着几分怅然若失,但又带着几分释怀。
张慧琴在短暫的沉默之后开口:“徐言,我想你应该跟阿芳好好谈一下。”
徐言不解地望向她,接着就听张慧琴说:“今年四月,我曾给阿芳打过两千块钱。”
徐言瞳孔一缩,唇瓣剧烈抖动,这个张慧芳没有跟徐言提过。四月,那是她刚刚怀孕的时候。
“徐言,刚刚我跟爸妈的通话你应该听到了,阿芳出生的时候家里条件好了许多,她从小也聪明,每次考试都考一百,然后考上重点初中,重点高中,家里对她也寄予了很大的期望,这也导致了她的性格是驕傲的,不服输的。”
徐言唇角微微翘了翘,他最开始对张慧芳一见钟情不就是因为她驕傲的像只小孔雀嘛,若论长相,张慧芳的长相只能算是清秀,徐言喜欢的恰恰是她的性格和她这个人。
张慧琴接着说:“因为专业原因,阿芳来花都之后找工作屡屡受挫,这个时期对阿芳来说可以说是她人生的一个低谷期,偏偏这个时候她又怀孕了,她一方面会因为即将做母亲而开心,一方面又会因为一个未知的未来而感到害怕,如果这个时候连她的枕边人都不能给她安全感,她又该拿什么去信任别人呢。”
徐言身体一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他只知张慧芳自从来了花都之后每天都不开心,却忘了去想她为什么不开心,她为了他来花都本来就放棄了她在平浮镇上的一切,她是缺乏安全感的,而这些,他好像都忽视了,他每天都在思考婚姻是什么,却忘了去想婚姻里的那个人,她需要的是什么。
说白了,还是他对她不上心。
一瞬间,愧疚几乎将徐言淹没,他站起来向张慧琴鞠了个躬,然后急忙忙地去拿車钥匙,因为走得急,刚到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
今天一大早张慧芳就被徐阿伟接去了徐二叔家,原因是徐二婶打麻将,三缺一,正好徐阿伟在家,还可以来接她,长辈邀请,张慧芳虽然心里不愿,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徐言出去之后驱車去了二叔家,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过张慧芳的手,说家里有急事,需要张慧芳回去一趟,此举将徐家一众长辈弄得一愣一愣的。
张慧芳被放进车里都还未缓过来,直到徐言发动車子,她才急急问:“家里出什么事了,是姐出事了吗?”
除了张慧琴,她不知道家里还能出什么急事需要她回去。
徐言又好气又好笑,将车音乐打开,是一首音调舒缓的小提琴曲,“你姐好着呢,是我有话要跟你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先睡会儿。”
张慧芳张了张嘴,不懂他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也不懂他以前整天冷着张臉,怎么今天态度突然变好了。
在徐言出去找张慧芳之后,张慧琴给周永尘拨了一个電话,问她爸妈有没有给他打電话,周永尘说他已经跟张家二老解释过了,短时间内,张家二老应该不会给她打电话了。
他永远都把事情安排的这么周到,张慧琴心里想。
她眼睫跟蝶翼一样颤啊颤,说:“周永塵,我应该明天去衢州。”
张慧芳跟徐言之间还是有感情在的,她猜测二人之间的矛盾今天就能解決,她这次之所以来花都,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要看张慧芳过得好不好,只有确定她们之间的矛盾解决了,张慧琴才能放心离开。
周永尘猜到了,他喉结滚了滚,笑,“那一路顺风。”
张慧琴抿了下唇,“等我安定下来就告诉你。”
周永尘耐心地说了个“好”。
超市后面的仓库,挂断电话的周永尘正懒懒靠在货车的车身上,章文起了八卦的心思,像只乌龟似的慢悠悠地挪到周永尘身边,问:“周哥跟嫂子打电话呢?”
周永尘抬眼看他,语气沉冷,“小文,下一单我就不接了,我等会得去一趟火车站。”
章文匪夷所思,“你这个时候去火车站做什么”
周永尘:“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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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小镇记事》033
买票……
这个时间点他买什么票……
章文跟不上周永塵的脑回路, 只能看着他利落地打开車门,上車,发动車身, 最后扬长离去。
周永塵一脚油门,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火车站, 买票的出发点是平浮镇, 目的地自然是衢州, 乘务员问他要买哪一天的,他报了个“九月三十”。
平浮镇到衢州火车班次比较少,要在江城轉车,但对周永尘来说,这些都是小事,没有什么比见到妻子更重要。
他原本以为半年很短, 毕竟他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做,应该很快就过去了,可他发现他高估自己了,妻子走后的每一天他都“在想她, 尤其是听到她的声音之后,那股子思念更是达到了巅峰。但他知道妻子每天都很忙, 所以他不去打扰她, 之所以选择九月三十去衢州,是想给她一个驚喜,虽然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是不是驚喜。
夕阳的余晖将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男人冷峻坚毅的臉庞先是浮现几分迷茫,然后浮现几分笑意,他想不管这对她来说是不是惊喜,他也是要去找她的。
九月平浮镇的天气已经很凉快了, 人们穿的都是长袖,早晚可能还要穿外套,但花都每天还有30℃,有的时候温度甚至更高,人们还是穿短袖。
傍晚,天空还是很亮,云彩的形状很好看,张慧琴看了会书,扒拉了下手机,猜测徐言跟张慧芳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她不如出去轉转,顺便吃点什么。
说起来,张慧琴来花都这么多天,还没有好好出去逛过,不过跟张慧芳吃了好几顿早茶,不管是张慧琴,还是张慧芳,都不是很能吃辣,早茶品种多,不辣且不油腻,剛好很合她们的口味。
她是当机立断的性格,打算出去就馬上收拾了下自己,说是收拾,其实就是将披着的头发绑起来,扎成一个馬尾。
花都的发展无疑是迅速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人站在下面,只覺得自己很渺小。
高楼对面则是有不少自建房,比如说张慧芳租的房子,楼层不高,但住着很温馨。
张慧琴沿着一条道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人多的市集,一半的商铺都是服装店,剩下一小半主要是餐馆,张慧琴晚上不太饿,便选了一家牛肉拉面店进去,老板说的是粤语,声线很好听,吃面的时候,张慧琴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周永尘,她有一种想跟他分享的冲动,手剛碰到手机屏幕,她才想起来上午才跟他通过电话,他这个时候说不定还在忙,便歇了这个念头。
出去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将建筑物照成金黄色,画面很唯美,一阵阵清風打在人的臉上,很舒服,张慧琴拿出手机想将这一幕记录下来,谁知刚从包里拿出手机,有一个人从她身邊擦肩而过,她感覺不对,低下头,包里的几百块钱没了。
张慧琴猛一抬眼,一身材清瘦、寸头的男人正向前狂奔,还一连撞了好几个人,路人纷纷指责,不明所以,男人不管不顾,她眉头一皱,快步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张慧琴声音不大,但足够人听清,前面的人却跑得更快了,他在道路尽头的拐角处选择了一个光线更暗的小巷,张慧琴也跟了上去,走着走着成了跑,她臉色很红,明显是铆足了劲,但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大了。
巷子光线太暗,张慧琴有些担心那人万一不是图钱怎么办,就在她想着要不自认倒霉算了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以風驰般的速度穿过巷子,拦住了那个寸头男人,张慧琴停下脚步。
骑摩托车的是一个看起来年輕又不是那么年輕的男人,穿着短袖,侧分碎发,他跟拎小鸡似的将那个偷钱的男人帶到张慧琴面前,狠狠踢了他一脚,“道歉。”
偷钱的寸头男有些憋屈地看了张慧琴一眼,然后眼珠子乌溜溜的转,似是在看有没有人经过,碎发男有些好笑,又踢了他一脚,“在等同伙呢,你再不道歉我们只能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那个寸头男算是怕了,他颤巍巍地将几百块钱还给张慧琴,“对……对不起。我没同伙,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还请你们宽宏大量。”
不等张慧琴回答,碎发男又踢了他一脚,“说这么多,声音怎么这么小,再大点声。”
寸头男被踢得龇牙咧嘴,牙关咯咯地痛,这次他是真的低声下气,还向张慧琴鞠了一躬,“对不起。”
“这位靓女,你看?”碎发男抬了下下巴,问张慧琴的意思,他五官生得很好,一雙桃花眼含情脉脉,就是气质不怎么正经。
张慧琴将几百块钱重新放回包里,跟碎发男说了声“謝謝”。
碎发男懂她的意思了,又踢了寸头男两脚,他下脚重,寸头男雙腿被他踢得快没了直觉,他用手重重捶了捶,一拐一拐地离开。
碎发男视线重新落回到张慧琴身上,唇角勾出一抹笑,“每个地方总有几个这样的人,靓女以后出门还是多注意点。”
张慧琴说謝谢他的提醒,她以后会注意的。
寸头男笑着看她一眼,“我听靓女的口音,好像不是这邊的人。”
张慧琴不太喜欢跟陌生人说话,尤其是不认识的男人,她礼貌地点了下头,明显不想多说,“我是来这看望妹妹的。”
按理说话题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可以结束了,偏偏对面的男人像是听不懂张慧琴的言外之意似的,“相逢也是缘分,靓女要不留个联系方式”
张慧琴一脸平静,笑笑,“我已经结婚了,儿子已经上大学了。”
对方震惊了,上下打量着她,眼前这个女人额头圓润饱滿,脸颊白里透红,一双眼睛也是神采奕奕,神色十分温柔,这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个上大学的儿子的样子啊,他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只有三十出头。
他猜到对方应该结婚了,但没想到她会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张慧琴也不管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是抱有怎样的心思让她留电话号码的,反正跟她无关,她径直越过对方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这次碎发男没有拦她。
因为突发的一场小意外,张慧琴在回去的路上只是简单地拍了几张,虽然手机像素不好,但每一张的建筑物都很清晰。她想下一次跟周永尘见面的时候,她一定要将拍的这些照片给他看。
出租屋楼层低,没有电梯,张慧琴上楼的时候还在想张慧芳回来了没有,谁知一打开门就看到二人坐在沙发上抱在一起的画面,她立马将门给帶上,下了楼。
张慧芳跟徐言自然听到动静了,张慧芳飞快推开徐言,尴尬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徐言也有些不自在,懊恼自己怎么这么把持不住,但见她这么局促害羞,不由揉了揉她的小脸,“没事的,姐是自家人。”
张慧芳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徐言,你今晚睡沙发。”
徐言脸上马上就变了,两人才刚刚和好,正是感情升温的时候,他当然想跟张慧芳好好温存一番。
只是在得知张慧琴明天就要去衢州了,徐言还是大方地将妻子“让给”了他的大姨子,反正也就今天一晚上了。
姐妹两洗漱完躺在一个床上,张慧芳笑眯眯地开口:“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样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小孩子总是喜欢温柔的事物,像张慧芳跟张若玫,从小就喜欢张慧琴这个大姐,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房子只有一层,房间少,三姐妹挤一张床,张慧琴睡中间,张慧芳跟张若玫睡两边,谁都想跟大姐挨得近一点,为此没少“争风吃醋”。
张慧琴被她勾起了回忆,情不自禁笑了,她轻轻“嗯”了一声。
房间窗户留了一个小口,有些许的凉风吹进来,张慧芳笑容逐渐隐去,忽然很认真地开口:“姐,谢谢你。”
她指的是白天张慧琴跟徐言谈话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张慧琴,她跟徐言可能还会继续冷战下去,她们又都是性格高傲的人,说不定真走到了离婚那一步都不会低头跟主动解释,在张慧琴来之前,她跟徐言的婚姻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徐言下午告诉张慧芳他连离婚协议书都拟好了,那一刻张慧芳心凹了一块,她想,她对徐言还是有感情的,如果他们最后走散了,她面上肯定会表现得很潇洒,心里的遗憾却会一直在。
而在今天下午,他们完全把话说开了,不管将来如何,至少现在张慧芳是快乐的,是充盈的,而这份圆满是张慧琴间接给她的,她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了张慧琴。
张慧琴也笑,她笑起来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光,温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跟哄小孩似的,“自家姐妹不用说谢谢,我的妹妹这么优秀,生活肯定圆圆满满。”
张慧芳鼻头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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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镇记事》034
房间一时变得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张慧芳小声开口:“姐,我下午听徐言说……”
房间里没有亮灯, 张慧琴盯着漆黑的天花灯笑:“来花都的第一天, 你问我有没有跟你姐夫吵架, 我可以给你准确的答案, 我们没有吵架。”
“那……”
既然没有吵架, 那为什么要分开呢,虽然说这个分开只是暂时的。
张慧琴闭上眼睛,声音很浅、很柔和,但能让张慧芳听得很清楚,“阿芳,姐姐有没有告诉你其实姐姐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很羨慕你。”
羨慕她见识到了平浮镇以外的世界, 羡慕她的人生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也羡慕她在最美好的年华能有不一样的选择。
而摆在同样年
龄的张慧琴面前的只有一种选择。
她庆幸自己遇到的人是周永塵,他用包容给了张慧琴一个弥补遗憾的機会,不然她真怕她有一天会活成卢萍那个样子。
张慧芳在漆黑的环境中瞪大眼睛, 瞳孔有些失神,“以前二姐也跟我说过这句话。”
张慧芳又不是傻子, 当然知道张若玫对林圓柒学习那么重视不仅是因为林圓柒是她跟林新哲的獨生女儿, 也是因为二姐想弥补自己没有读过很多书的遗憾,张家三个女儿,只有张慧芳读到了大学。
可也恰恰因为家里在她身上倾注了太多的金钱跟心力, 张慧芳从小到大但凡哪里有一点没做好,她就会感到愧疚、有压力,这份愧疚跟压力有时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在她跟徐言的婚姻上。只因她是上嫁, 她的婚姻给她爸妈带来了莫大的面子。
所以说来说去,张家三个女儿没有一个是真正美满的,可不管是大姐,还是二姐,她们都在尽力给自己一个圆满,张慧芳看出来了。
张慧芳呼吸有些紧,若是此刻打开灯,定能发现她眼睛是红的。
张慧琴:“阿芳,其实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想一个问題,那就是人生究竟是什么。”
张慧芳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題,为此还去请教过她大学的老师,但这个问题实在太过深奥,她想不明白,后来索性就不想了。
张慧芳极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用故作轻松的姿态问:“那姐姐有答案了吗?”
张慧琴点了点头,她覺得人生就是一场体验,只要自己覺得日子充实,而那个生活也是自己想要的,那这样的人生就是美满、有意义的。
张慧芳若有所思。
“所以阿芳,你不用想太多。”就在她沉思的时候,张慧琴接着道:“你就是你,所以你做什么决定都应该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姐姐希望你下次在面临选择的时候脑海里想的不是我这样做爸妈他们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让他们失望,而应该是我想这样做,所以我就这样做。”
这话也是张慧琴想告诉自己的一句话,过去在周家,在张家二老面前,张慧琴总是想着去周全,而不会去考虑自己心里的感受,换言之,就是在为别人活着。
张慧琴说的话已经很直白了,张慧芳要是再听不懂,她就真成傻子了,“姐,我知道了。”
“那姐接下来会去哪儿”
上半年姐妹两互通电话的时候,她记得姐跟她说过,她所在的那个服装厂搬迁到衢州去了,她的姐姐从年轻那会儿就学做裁缝,服装设计早就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了,她猜张慧琴离开花都之后会去衢州。
事实也如她所料,张慧琴给的答案就是“衢州”。
第二天一大早,徐言就送张慧琴去火車站买了去衢州的車票,这也意味着张慧琴在花都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了。
张慧芳格外不舍,徐言见狀笑,“姐,你还没去过沙滩吧?走之前,让阿芳带你去沙滩看看吧。”
张慧芳眼睛倏然一亮,“是啊,姐,我来花都这么久都没去沙滩看过呢。”
徐言心口一窒,清隽的面容带着几分愧疚,他们来花都的契機就不是很愉快,徐言来花都也是为了工作,刚来那会儿忙的跟狗一样,哪有时间陪张慧芳出去逛,以前不想也不覺得,现在想到只覺得自己亏欠了她许多。
他想以后只要有空,他就陪张慧芳出去逛逛,毕竟日子瞬息万变,他们也要珍惜才是。
张慧琴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海,张慧芳一说,她兴致就被挑起来了。
半下午,阳光不是那么强烈,徐言开车送张慧芳姐妹去沙滩,沙滩两邊种着芭蕉树,底下有涼席可以坐着乘涼,她们来的时候沙滩已经有很多人了,都是短衣短裤,赤脚踩在沙滩上。
这副画面让张慧琴想到一句话——
天很蓝,水很清,微風很凉,日子很美。
张慧芳:“姐,沙滩的沙子很软,你要不也试试。”
张慧琴弯腰脱掉凉鞋,跟张慧芳来到了沙滩中央,沙子是真的软,踩着很舒服,海面一涨潮,便有一个巨大的浪花拍过来,打湿了脚邊的沙子。
张慧芳伸长手臂感受海边的風浪,笑得十分开心,张慧琴看到她这么开心,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她拿起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等将手机放回去时,脚跟处有些疼,她低头去看,原来是踩到了一个小貝壳,她低头将貝壳撿起来,张慧芳眼光看了过来,笑道:“姐,海边的貝壳真的超级超级多,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多收集几个。”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姐妹一直在沙滩上撿貝壳,各种形狀都有,什么蝴蝶状啊,海螺状,星星状,每种都超级好看。
张慧琴觉得这些贝壳串成风铃,或者做成手串一定很好看。
张慧芳一下就看穿她的心思,说一般沙滩边的商店里就有卖贝壳手串跟项鏈的,她要是喜欢,她们等会可以去看看。
两人将捡完的贝壳交给徐言,然后手牵手地去了商店,入目就是各种各样的贝壳手鏈,项鏈,风铃,每一款都是獨特的。
张慧芳给自己挑了个贝壳手鏈,蓝色的,她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十块钱,这个价格张慧芳还是挺能接受的,于是她又挑了个同款项链。
一转头,就发现张慧琴正对着墙上的海螺项链精挑细选,她手里还有一串贝壳项链,张慧芳好奇,“姐,你是想买两条项链吗?”
张慧琴抿唇一笑,将墙上的海螺项链取下来,“你觉得这个送给你大姐夫怎么样”
张慧芳眉头拧了下,实在難以将眼前的这个海螺项链跟沉稳刚毅的大姐夫联系起来,但对上张慧琴期待的目光,张慧芳还是笑着点了下头,“我觉得挺好,而且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大姐送的,大姐夫应该都喜欢。”
这话不假,就算张慧琴送周永塵一块布,他也是喜欢的。
张慧琴嘴角弧度更大,她将两串项链拿到收银台,“老板,这个给我包起来。”
老板十分热情,“好嘞。”
在沙滩转了一圈回去,张慧琴觉得自己对这个城市又有了一个不一样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怕打扰到徐言跟张慧芳,她肯定会在花都多待几天。
因为张慧琴马上要去衢州,张慧芳想跟张慧琴多睡一夜,洗完澡,张慧琴从包里取来一个首饰盒,张慧芳打开一看,是个金光灿灿的小金锁,张慧芳一怔,想将金锁还给张慧琴,“姐,这太贵重了。”
张慧琴微微一笑,“这也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肚子里孩子的见面礼。”
她也不知道张慧芳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但不管是男是女,都好。
张慧芳手掌轻抚着肚皮,“他还有好几个月才出生呢。”
她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她生孩子肯定是在年前,既然在年前,那这个孩子肯定是在花都出生,不管张慧琴是在衢州还是在平浮镇,肯定不是第一个见到孩子的人。
“既然是大姐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张慧琴假意生气,竖起眉头,“你要不收,我才真的生气。”
张慧芳忍不住笑,亲姐妹就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甭管大事小事都可以一起分享。
她们在房间里聊得开怀,隔壁的徐言就難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卧室叹了口气,他才独守两夜空房就觉得长夜漫漫,日子难熬,恩爱如大姐跟大姐夫分开这么久,大姐夫这心里肯定难熬吧。
他要不要打电话跟大姐夫问声好。
想了想,徐言还是算了,谁让他们这位大姐夫长相严肃,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尊重,他们这些做妹夫的还有点杵他。
花都火車站很大,张慧芳夫妇送张慧琴进车站,进站前,张慧芳紧紧握着张慧琴的手,“姐,到了给我打电话。”
张慧琴点头,目光看向徐言,“你快带她回去吧。”
徐言说了个“一路顺风”,便带张慧芳往回走,只走几步路,张慧芳眼睛已经红了一圈,徐言好笑,“又不是
见不到了,怎么还哭上了?”
“我舍不得姐还不行啊。”张慧芳狠狠瞪他。
徐言:“过年不就见到了。”
张慧芳不想理他,“你不懂。”
徐言一脸无奈,见她情绪还是激动,只能将她打横抱起,准备到车上慢慢哄。
坐车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张慧琴还在火车上睡了一觉,她来衢州的时间只有周永尘和叶宁知道,但她并没有让叶宁接她,担心麻烦到人家。
—“列车已经到站,请所有旅客下车。”
张慧琴刚提着行李箱出站,耳边传来一道熟悉欢快的声音:“慧琴姐,这里。”——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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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小镇记事》035
张慧琴抬眼看过去, 来人不是葉寧还能是誰,她还是跟在平浮镇初见时一样,打扮的特别时髦, 大波浪, 黑色墨镜, 高跟鞋, 全副武装。看到熟人, 张慧琴脸上露出笑容,“葉小姐。”
葉寧利落地摘下墨镜,下巴微抬,但等张慧琴走近时,她跟个八爪鱼似的抱住了张慧琴,然后说:“慧琴姐还是这么客气, 咱两誰跟谁,你直接喊我葉寧就好了,当然,你要是喊我一声叶大美女我也不介意。”
张慧琴被她逗笑了, 配合地喊了声“叶大美女”,叶寧嘻嘻一笑, 拉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说她车已经在外面了。
衢州的天气跟花都差不太多,所以张慧琴身上穿的长袖连衣裙完全足够。
叶宁驱车带张慧琴去了一家餐厅,餐厅里面的布置极其典雅, 上头挂着纸灯笼,墙壁上贴着古色古香的图画,桌椅板凳摆在一个类似小船的舱里,服務员拿来菜單, 叶宁问张慧琴想吃什么,张慧琴说她对这邊的饮食习惯还不是很了解,她点就行。
叶宁也不跟她客气,将餐單上的菜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拿笔圈了几道菜,然后将菜单还给服務员。
两人虽然有那么长时间没见,但一见面还是有说不完的话,叶宁告訴张慧琴自从锦绣服装厂迁到衢州之后,每个月的利润翻了两倍不止,她公公的意思是继续扩大规模,张慧琴浅笑,“那不正好,我们叶大小姐可以继续当老板娘了。”
“那我还是跟慧琴姐混吧。”叶宁嘴角微微上翘,“慧琴姐,你想好今晚住哪里了嗎?”
张慧琴:“我想找个旅馆先住下,然后再出去找找空店面。”
这是张慧琴的初步打算,既然打算出来了,那她总要做点什么,不管能不能行,她总是要试一下的。
两人认识那么久,叶宁当然知道她的想法,“那慧琴姐,你理想的店面是什么样的?”
叶宁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张慧琴也没瞒她,她说錢不是问题,她想找的店面最好是是有上下两層,一層可以用来放東西,二层可以用来生活,但她也不确定这样的房子好不好找。
叶宁听明白了,她是土生土长的衢州人,当然知道去哪里能找到这样的房子,她微微一笑,“慧琴姐,我们先吃饭吧,等下午我带你去一條小巷子,那里应该有你想要租的房子。”
正说着话,服务员端菜上来了,一道東坡肉,一只叫花鸡,一道糖醋扁鱼,一碟青菜,一碟米糕,两杯酒酿小丸子。
菜式整体偏清淡,而且有点偏甜口,但是出奇的合张慧琴的胃口。
这让张慧琴想到了花都的早茶,不同的地方饮食习惯当真不一样,张慧琴每多去一个地方,心里就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吃完饭,张慧琴要去结账,叶宁说什么都不让她付錢,“慧琴姐,今天我是東道主,要请也是我请你,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张慧琴:“那下次我请你。”
叶宁嘿嘿一笑,“我等着。”
从餐馆离开,叶宁开车带张慧琴去了一个古镇,其建筑风格几乎完美复刻了古代的建筑,一眼看过去,碧瓦朱甍、古色古香。
而且古镇是依水而建,两邊房屋以石拱桥隔开,中间时不时有乌篷船经过,张慧琴脑子里莫名想到了她之前看过的一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