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快穿之和光同尘 禅时 25005 字 5个月前

第61章 今宵酒醒何处?

顾秉文没有在村里呆多久, 他第二天就屁颠屁颠的去了镇上,揣着带给小少爷的礼物,敲开了兰府的大门。

“少爷, 顾先生来了!”

顾秉文人还没到,门房就把消息传给了小柔。

兰勤书嘴角一翘,慢悠悠的放下手上的书,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摆出一个端正的坐姿,“瞎嚷嚷什么?他考上了举人自然要来告诉我的。”

小柔感叹:“真没想到,顾先生居然考中了解元, 以后少爷就是解元的学生了!”

兰勤书瞥她一眼, 语气凉凉道:“什么学生?我不过一个双儿,有幸让顾解元教过几日,哪里就是他的学生了?”

小柔一脸认真道:“少爷不要妄自菲薄,只要顾先生认你这个学生, 你是不是双儿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顾先生这么年轻就考中了举人, 日后定然也能考中进士,说不定还能当个探花郎呢!少爷要真能把这师徒名分定下来了,镇上那些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我看谁还敢说少爷不学无术!”

兰勤书不悦的皱起眉:“你与那些人计较什么?一群人云亦云的傻子而已,也值得我专门拜个师?”

小柔表情讪讪:“可是当顾先生学识渊博,当他的学生只有好处, 没有坏处啊!”

兰勤书哼了一声:“不要,我才不要当他的学生!”

“那你想当我的什么?”

含着笑意的男声自他身后响起, 兰勤书扭过头,见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顾秉文笑眯眯:“怎么不说话了?不想当我的学生,那你想当我的什么呢?”

兰勤书猛地站起身,一言不发的盯着他,就在顾秉文快要顶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时,他突然朝顾秉文扑了过去。

顾秉文下意识的张开手臂,牢牢的接住了这位突然热情似火的小少爷。

兰勤书挂在他身上,上面两只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下面两条腿缠住了他的腰,小少爷高声宣誓道:“我要当你的主君!”

小柔:“啊啊啊啊啊——!”

顾秉文:“……”

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小柔的尖叫声刺破了耳膜。

兰勤书瞪了过去,“鬼叫什么?!”

小柔“啪叽”一下捂住自己的嘴,面色潮红,表情震惊中带着兴奋,仿佛窥见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

兰勤书嫌弃的收回目光,“没出息!”

顾秉文托着小少爷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触感让他整个人像煮熟了的螃蟹一样,从头红到尾。

“那个……你要不要先下来?”

顾秉文仰着脑袋,跟心上人这么亲密,实在太刺激了,他担心自己下一秒就要流鼻血了。

兰勤书眼眸低垂,俯视着少年解元,问:“你还没有答应我。”

顾秉文小声道:“我以为我已经默认了。”

兰勤书执意要他开口:“不行,我要你亲自说,你愿意入赘!”

“入赘?”

顾秉文愣了一下,随即心虚道:“啊,这……”

兰勤书眯起眼:“怎么,你不愿意?”

顾秉文连忙解释:“不是,我自己是愿意的!”

兰勤书很聪明,一下就猜出来了:“那就是你家里人不同意!”

顾秉文艰难点头,“我爹和阿爸不想让我入赘。”

兰勤书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忽然松开了胳膊和腿,从顾秉文身上跳下来,转身朝房间走去。

顾秉文有些慌,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呢?莫非是觉得他一个大男人,连家里人都摆不平,太没用了?

“勤书,你耐心等几天,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他们说,争取顺利入赘你家,行吗?”

少年跟在他后面不断挽救自己的爱情。

兰勤书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回到房间,在角落里翻找了一下,然后抱着个金灿灿的小箱子就出来了。

顾秉文懵逼,这是唱哪一出呢?兰少爷离家出走,还是怒沉百宝箱?

兰勤书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淡定的从他身边经过,对小柔道:“准备马车,我要出府。”

小柔也不问为什么,当即道:“是,少爷!”

顾秉文:“……”

小丫鬟走了,他上前一步扯了扯兰勤书的袖子,“勤书,你不要想不开呀,我答应你,最多一个月,我就能说服他们!”

兰勤书抱着箱子,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勤书,你别不说话,你理理我啊!”

“我知道错了,我应该做好充足的准备再来找你。”

“勤书……”

错也认了,饶也讨了,兰勤书还是无动于衷。

这下,顾秉文有些手足无措,他绕着兰勤书晃悠了好几圈,想吸引他的注意力,但都没成功。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朝着小少爷做了个鬼脸。

这次他成功了,兰勤书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干脆把眼睛闭上了,“无聊。”

顾秉文:“……”

仿佛晴天霹雳,轰得他头昏目眩,小少爷居然觉得他无聊?!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觉得他烦了?

想到日志里,小少爷对杜如景的描述,顾秉文整个人都不好了。

《破防》

“少爷,马车准备好了。”这时,小柔回来了。

“嗯。”

兰勤书睁开眼睛,那一瞬间,顾秉文好像看到了千军万马硝烟四起的战意!

“少爷,我们要去哪儿啊?”小柔终于问出了关键性问题。

兰勤书平静的往府外走:“顾家村。”

顾秉文:“???”

“啊?”小柔惊呼,小跑着追问,“那不是顾先生的村子吗?少爷,我们去那儿干嘛呀?”

兰勤书头也不回:“拜见一下两位老丈人……”

小柔:“啊???”

顾秉文:“!!!”

兰勤书轻描淡写道:“顺便下聘。”

顾秉文:“……”

原来那个小箱子,就是给他的聘礼吗?

……

马车上,顾秉文几番欲言又止。

兰勤书幽幽道:“不许说,憋着。”

小少爷正在闭目养神,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此刻,他不允许任何意外!

但有时候,人越不想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

醉月楼举办周年庆典,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子在搭建的台子上跳舞,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看,街道被堵住了。

兰勤书浑身散发着不渝的气息:“前面发生了什么?”

小柔立马跑下去找人询问,得到了答案后又跑回来,气喘吁吁道:“少爷,简直…世风日下!醉月楼的那些姑娘,在大街上搭了个台子跳舞呢!”

兰勤书抿唇:“去报官,请官兵过来处理一下。”

小柔为难道:“少爷不行啊,我刚刚在台下就看到了不少官兵呢,他们不但不阻止,还鼓掌叫好!而且,我听说这件事……”

她压低了声量:“是与杜公子关系亲密的那位姑娘组织起来的!”

兰勤书皱眉:“她不是良家女子吗?怎么和醉月楼扯上关系了?”

小柔摇头:“这我也不清楚。”

一旁的顾秉文忍不住开口:“要不……”

兰勤书瞪他:“你不许说话!我今天一定要去顾家村!”

小少爷气呼呼的下了马车,往人群里走去,小柔卯足了劲挡在他身边,把前面的人拨开。

顾秉文也跟了过去。

因为拥挤,短短几十米的路,硬是走了半刻钟,到了台下,顾秉文总算看清了那些跳舞的女子。

她们嘴里唱着靡靡之音,身上穿着轻纱,露出雪白的大腿,发髻梳的很高,上面飘着彩色的绸带,腰肢扭动间,彩带飞舞,轻纱飘扬。

下面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见到这般场景,兰勤书脸蛋通红,下一秒就伸手捂住了顾秉文的眼睛,生气道:“不许看,你不许看!”

被温热的掌心笼罩,顾秉文好脾气的没有躲开,“好,不看。”

兰勤书咬牙,递给小柔一块牌子,道:“去府里把侍卫叫来!把这荒唐的庆典给我停了!”

小柔有些迟疑,倒不是她不听兰勤书的命令,而是这里人潮拥挤,万一有谁不长眼,惊扰了少爷怎么办?

兰勤书朝顾秉文努努嘴:“这不是还有他吗?我又不是一个人,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柔:“……”

更担心了好吗?顾先生学识确实很好,但武力这块……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被捂眼的顾秉文开口了:“小柔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勤书的。”

小柔:“……好吧。”

小丫鬟走得很勉强,那忧心忡忡的目光,哪怕隔着兰勤书的手掌,顾秉文都能感知到。

耳边是小少爷怒气冲冲的声音:“杜如景那个混蛋,竟敢带着官兵一起看歌舞,要是他爹知道了,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还有陈永的妹妹陈瑛,她一个女子,居然插手青楼的事,逼迫那些女子当街跳舞,还作这等不知羞耻的装扮!”

“醉月楼的姑娘虽然以卖笑为生,但她们大多都是一些苦命人,迫于生计才不得不入了青楼!可眼下,她们身上最后一层皮,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给扒了!”

兰勤书越说越气,他目光燃起了愤怒的火焰,恶狠狠的盯着醉月楼二楼站着的两人——

杜如景和陈瑛。

他们笑容满面的欣赏着下方的歌舞,还时不时的点评几句,丝毫注意不到那些舞女脸上的羞愤与难堪。

很快,小柔带着兰府侍卫队过来了,几十个彪形大汉拿着铁棍粗鲁的拨开人群。

“停下,都给老子停下!”

“那边的,都别跳了,又不是大夏天,穿那么点衣服不冷吗?”

“还有你们,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挡路了知道吗?”

“都回家,回家去!没娶媳妇的,晚上出来快活一下就得了,大白天的搁这醉月楼门口站着,也不嫌臊的慌!”

人群中虽有不满,但在几十个大汉的眼神逼迫下,只能摸了摸鼻子,最后看一眼台上的美人,便不舍的走了。

楼上陈瑛发现了,不由捏紧了拳头,面带怒意的冲了出去。

这次参与醉月楼的事宜,她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被陈永那句“不是醉月楼卖笑的姑娘”启发了。

古代嘛,生产力低下,世人眼界狭窄,就算玻璃、香皂、白酒都不能为她带来利益,娱乐这块也是尚未开垦的土壤,有无数的商机等待着她。

于是,她将心里的想法与杜如景说了,果然,杜如景并不像这个时代的老古板一样只知道指责她,而是让她放手去做,同时他会提供相应的便利。

陈瑛越发觉得杜如景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他能接受她与众不同的思想,和自由开放的观点!

所以这次,她一定要成功!

她要让杜如景看到她的价值,不比兰勤书差!

……

杜如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等待着结果。

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他都不会有什么损失,顶多被父亲指责几句。

“你们是什么人?醉月楼举办庆典,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你们无权干涉!”陈瑛大声道。

一个侍卫嗤笑:“怎么没碍着我们的事?聚了这么多人在街上,挡住我们家少爷的路了,知道不?”

“挡路?”

陈瑛下意识往四周看去,在发现兰勤书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明白了一切。

陈瑛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问道:“你家少爷是兰勤书?”

该侍卫是个脾气暴躁的,当下毫不客气道:“你笑屁啊笑!再笑信不信老子揍你?!真当醉月楼是什么正经买卖了不成?还有脸笑?”

陈瑛收敛笑意,她知道跟侍卫争吵是没有意义的,她缓步走向兰勤书,却被另一个皮肤黝黑的侍卫挡住了去路。

她只好在距离兰勤书三丈之外的地方,喊话:“兰勤书,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服软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你仗着兰家的权势,也休想让我低头!”

这边,兰勤书总算放下了手,顾秉文恢复了视野。

小少爷疑惑:“她在说什么?”

顾秉文沉吟:“或许,她没睡醒?”

说梦话呢!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今宵酒醒何处?

顾秉文开口后, 陈瑛才注意到,兰勤书身边还有这么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神态亲昵, 举止自然,一看关系就不同寻常。

陈瑛就下意识的将其与杜如景比较,然后悲哀的发现, 两者根本无法比较。

不论是长相,还是气质,杜如景都比不上对方。

“没关系,杜如景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陈瑛安慰了自己一下, 重新恢复自信, 她想继续说什么,却发现兰勤书根本没有搭理她的意思,看人群散开了,他们就也转身离去了。

陈瑛眼睁睁看着他们上了马车, 示威一般从醉月楼门口缓缓经过,她气得扯烂了手帕。

老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讨好的笑着:“陈姑娘,今儿这庆典是办不成了,楼里的姑娘也都累了, 您前头说的话,还算数吗?”

陈瑛傲然道:“当然算!周年庆典虽然被叫停了,但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你就等着看吧,今晚来楼里的客人至少比以前多出一倍!”

老鸨有些惊喜:“真、真的?”

陈瑛:“到时候, 你让姑娘们穿上今天的衣服,继续跳我教给她们的那支舞!”

听了这话, 老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刚刚那些姑娘下了台,都躲房里哭去了。

她也是不明白,杜公子的这位红颜知己,真的是良家女子吗?感觉楼里的姑娘都比她脸皮薄!居然能编出那样不知羞耻的舞。

老鸨以前也是青楼女子出生,她能理解楼里姑娘们的不容易,但她老了,无儿无女,需要银子伴身,只能在压榨姑娘们的同时,尽量不难为她们。

她叹了口气,“行,就按陈姑娘说的办!”

陈瑛背后是杜如景,杜如景是县官大人的二子,即便县官大人是个好官,她也不敢和杜如景作对,只能听陈瑛的吩咐。

……

顾家村——

离家越近,顾秉文就越紧张。

“你很热吗?”兰勤书问。

顾秉文摇头:“不热。”

兰勤书:“那你额头怎么冒汗了?”

顾秉文胡乱编了个理由:“我是出汗体质。”

兰勤书哦了一声,了然道:“体虚,我懂。”

顾秉文:“……我身体好得很,不虚。”

没有任何男人会承认自己体虚,顾解元也不会!

兰勤书认真道:“不要讳疾忌医,体虚是可以调养的,我爹库房里有一根百年老山参,改天我把它偷…取出来炖汤给你喝。”

就算及时改口,顾秉文还是听到了那个“偷”字。

他抹了把脸,无奈道:“真不用……”

兰勤书皱起眉头:“可你不补好身子的话,将来我怀不了孩子怎么办?”

顾秉文:“!!!”

某些方面,小少爷还真是坦荡到让人心里发慌啊。

他转头小声问小柔:“你家少爷一直这样语出惊人吗?”

小柔干笑几声,同样小声回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顾秉文嘴角抽搐,都十六七岁了,还是孩子?

兰勤书在一旁不高兴了:“你有问题就直接问我,不用特意问小柔。”

顾秉文眼观鼻鼻观心,“没问她。”

兰勤书狐疑的瞅了他一眼,“那你们刚刚窃窃私语什么?”

顾秉文急中生智:“我就是感慨一句,你今天真可爱。”

兰勤书睨他:“可爱?”

顾秉文无师自通了哄媳妇的技巧:“我说错了,不是可爱,是好看,你今天特别好看。”

兰勤书抬眉:“今天?”

顾秉文好声好气:“以前也好看,只是今天特别好看。”

兰勤书哼了一声:“只是好看?”

“当然不止!“

顾秉文也不虚,张口就来:“萧萧若松下风,轩轩似朝霞举,濯濯如春月柳。”

兰勤书唇角微微上扬,淡淡道:“下次夸我,记得当面夸,小柔听不懂的。”

顾秉文:“好。”

小柔:“……”

她做错了什么?要伤及无辜?

“先生,你家还有多远?”兰勤书问。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让车夫把马车停在了村口,他们三人一起步行进村。

走了大概半里地,兰勤书就累了,不想动弹了。

顾秉文想了想,“快了,已经走了一半了。”

兰勤书难以置信:“才走了一半?”

认识这么久,顾秉文也清楚小少爷的性子,知道他是嫌累,懒得走了,便善解人意道:“剩下一半,我背你走?”

他以为小少爷会欣然同意,熟料却被拒绝了!

小少爷坚定的迈出脚步,“不用,我自己走!”

他此行是来下聘的,岂有让未过门的相公背着他的道理?

最终这半里路,还是在小少爷坚韧不拔的意志下,独立走完了。

到了未来相公的家,在进门的那一刹那,小少爷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幸好顾秉文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快歇歇。”

顾秉文扶着小少爷坐下,心想体虚的到底是谁啊?就这走一里路都喘的体格,居然还有勇气叫他补身子?

兰勤书瘫倒在椅子上,喝了一大碗水,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两位…老丈人…呢?”他虚弱的问。

顾秉文思索道:“在地里干活吧,不过看这天色,快要下雨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兰勤书有气无力的拍了一下桌:“岂有…此理,我堂堂…兰家少爷的老丈人,居然…还要下地干活?回去我就…送几倾田契过来,附赠佃农,让老丈人…收租就行!”

不愧是兰家人,出手田契都不按亩来,直接就是倾!

顾秉文看到他那样,又好笑又心疼:“……行了,你就别说话了,好好歇着吧,我爹和阿爸都不是能闲得下来的性子,你让他们收租,他们还不答应呢。”

兰勤书嘴唇颤抖:“先生……”

顾秉文:“怎么了?”

兰勤书眼眶渐渐红了,“我腿疼,抽筋了!”

闻言,顾秉文迅速蹲下身,捏了捏小少爷软绵绵的小腿,“是这条腿吗?”

兰勤书带着哭腔道:“两条腿,都抽了!”

顾秉文将小少爷的腿架在自己膝盖上,用力推拿着腿部筋骨,面色薄怒:“叫你平时多走动走动,你不听!现在好了,走这么点路腿就受不了了!”

兰勤书忍耐着腿部的不适,一声不吭。

顾秉文也不继续责怪了,只一遍一遍的按揉着小少爷的小腿,耐心的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兰勤书低着头,小声的嗯了一下。

时间慢慢的流逝,小柔站在一旁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刚刚少爷抽筋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可随后顾夫子的一番举动告诉她——

哦,又不关她的事了。

“嘎——”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两个中年人走了进来,然后看到屋里的那一幕,两人同时愣住了。

顾秉文回过头,“爹,阿爸!你们回来了!”!!!

兰勤书嗖的一下缩回自己的腿,起身立正站好,半点看不出抽筋的样子,他走到两位“老丈人”面前,就弯腰行了个大礼:“兰家小辈勤书,见过二位叔伯!”

顾大牛和李挽竹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复,最后还是李挽竹扶了一把:“……快起来,不用怎么多礼!”

兰勤书表情严肃:“礼不可废,二位是先生的长辈,自然也是勤书的长辈。”

顾大牛:“……先生?”

顾秉文举手:“他先生是我。”

顾大牛一头雾水:“你啥时候还收了个学生啊?”

兰勤书说:“我不是先生的学生。”

顾大牛和李挽竹再次懵逼,“那、秉文不是说……他是你的先生吗?”

兰勤书解释:“口头称呼而已,没有师徒名分。”

顾大牛、李挽竹:“哦……”

他们还是没怎么听明白。

兰勤书突然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今日冒昧来访,是想恳请二位叔伯将先生许配给我!”

顾大牛、李挽竹:“哦……啥?!”

兰勤书嘴唇紧抿:“我是兰家双儿,只招赘,不外嫁,但我与先生情投意合,已互许终身,望二位成全!”

说完,小少爷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紧张的等待最终的答复。

顾大牛和李挽竹陷入了沉默,无边的焦灼就在这寂静中蔓延开来了。

小少爷额头逐渐冒出了汗水。

顾大牛把目光转向自家儿子,问:“他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双儿?”

顾秉文:“是。”

顾大牛又问:“非要入赘?他不能嫁给你?”

顾秉文挠了挠头:“他们家就他一个双儿。”

顾大牛火了,怒吼:“咱们家也就你一个儿子!他能过来求我和你阿爸,答应你入赘,你怎么就不能反过来去求他家里人,答应他外嫁呢?”

顾秉文愣住,“爹,你之前不是说兰家不可能答应的吗?”

顾大牛更生气了,“所以你是觉得咱们这边有可能答应?顾秉文,今天老子还就告诉你,你要敢入赘,我和你阿爸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李挽竹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过了,没这么严重,你也别气了,担心气坏了身子。”

顾大牛心酸道:“这小子存心气我!人家都说女生外向,他一个男人,也胳膊肘往外拐啊!”

顾秉文:“不是…我没胳膊肘往外拐……”

顾大牛吼他:“你闭嘴!”

顾秉文:“……”

他就是简简单单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

李挽竹拧了丈夫一下,示意他够了,转而看向兰勤书,温和道:“勤书是吧,你跟我来,我们好好聊聊。”

兰勤书抱起小箱子,乖巧道:“好。”

两人就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小柔想跟过去,被兰勤书阻止了。

小丫鬟心里烦,干脆跑院子里去了。

就剩顾大牛和顾秉文父子俩,无言的望着对方。

顾秉文不知道自家阿爸跟小少爷说了什么,有些担心。

顾大牛冷笑:“怎么?还担心你阿爸欺负人家小少爷?”

顾秉文摸了摸鼻子:“我是怕他们吵起来。”

顾大牛重重的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怕婚事吹了,自个嫁不出去了吧?”

顾秉文无奈:“爹您别这么说,我是您儿子,不是您女儿。”

顾大牛面无表情:“入赘的儿子跟女儿有区别?”

顾秉文:“那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最起码将来抱的是孙子孙女,不是外孙外孙女。”

听到这里,顾大牛耳朵一动,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朝着儿子招了招手,“你过来。”

顾秉文不明所以的走过去,“爹,怎么了?”

顾大牛表情变了变,低声道:“爹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兰家小少爷,非他不嫁?”

非他不嫁……

顾秉文嘴角抽了抽,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哪哪儿都不对劲,但又哪哪儿都合理。

他索性非常光棍的点头了,“对,我非他不嫁。”

顾大牛投去嫌弃的目光,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要真想入赘,也可以。”

顾秉文眼睛一亮:“真的?”

顾大牛立刻道:“有条件!”

顾秉文:“您说。”

顾大牛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你和兰家小少爷生的第一个儿子,得姓顾,入咱们老顾家的族谱。”

顾秉文下意识问了一句:“那要是生不出儿子怎么办?”

顾大牛恶狠狠道:“生了双儿那也得姓顾!到时候,老子给他招赘!”

顾秉文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顾大牛厉声道:“你不会说你连双儿也生不出来吧?那兰家小少爷娶你干嘛?干脆把你休了得了!”

顾秉文:“……好,我努力。”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今宵酒醒何处?

半个时辰后, 兰勤书和李挽竹有说有笑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顾秉文有些惊讶,他们看上去好像…相处的还挺融洽?

李挽竹坐到主位上,咳嗽一声说道:“秉文, 你和勤书的婚事……”

顾秉文竖起耳朵:“嗯?”

李挽竹笑了笑,“准了。”

顾秉文有些难以置信,“阿爸你怎么、怎么突然……”

李挽竹正色道:“勤书用诚意打动了我。”

顾秉文看向一旁矜持端坐着的小少爷, 好奇的问道:“什么诚意?”

李挽竹:“这你就不用知道了,最近几天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就等着兰家上门说亲吧。”

顾秉文:“……”

摆平了顾先生家中长辈, 兰勤书首战告捷, 他又马不停蹄的出了顾家村,回去继续搞定自家长辈。

顾秉文悄悄把顾大牛的条件告诉了他。

兰勤书恍然,“我说顾伯伯怎么不反对呢,原来他早已经和你商量好了。”

顾秉文尴尬道:“那孩子的事……”

兰勤书握拳:“先生放心, 我会努力多生几个的!”

顾秉文斟酌着说:“多生…大可不必,身体最重要。”

兰勤书愣了一下, 随即面露歉意:“对不起,我忘了先生体虚。”

顾秉文额头青筋直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体、虚!”

兰勤书目光包容:“没事, 家里补药很多,我爹天天吃。”

顾秉文:“……”

小少爷真是丝毫不给自家老爹留面子啊。

……

“先生,等我来娶你!”兰勤书上了马车, 回头坚定道。

顾秉文有些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送你吗?”

兰勤书拒绝了,“最近半年, 混进镇里的沙匪越来越多了,你送我回去, 待会儿我还得把你再送回来,太麻烦了。”

顾秉文还想说什么,就听小少爷催促道:“好了,先生你快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有侍卫躲在暗处保护我的。”

没办法,顾秉文只好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看着马车驶出村口,顾秉文压在心里的疑惑又浮了上来,小少爷的诚意……到底是什么?

晚上,顾大牛有着跟儿子一样的疑惑,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自己答应儿子入赘,好歹提了条件,他媳妇怎么跟兰家少爷说了一会儿话,就轻而易举的答应了?

李挽竹用力锤了他一下,阴恻恻道:“睡不着就滚出去!”

顾大牛索性爬起来,直截了当的问:“我就想不明白,媳妇你为啥同意咱儿子入赘啊?”

李挽竹反问:“你不也同意了嘛?”

顾大牛一愣:“你咋知道我同意了?”

李挽竹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性子,要是没同意,那你当场就能跟我闹起来!”

顾大牛嘿嘿一笑:“还是媳妇了解我……我跟咱儿子说了,真要入赘也不是不行,但他以后的第一个孩子,得姓顾,上咱们老顾家的族谱!”

李挽竹听了有点诧异,“看不出来啊,大牛你还不傻。”

“我当然不傻!咱儿子从小就有主见,他铁了心要入赘,咱们再怎么劝都没用,总不能真跟他断绝关系吧?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养了那小兔崽子这么多年?”

顾大牛叹息,自从儿子上了学堂后,他就意识到他们再也不能做儿子的主了。

小少年一天天长大,也在一天天远离他们,直到有一天,雏鸟成雄鹰,飞往更广阔的天地,而他们则留在原地,默默等待着有朝一日,雄鹰会掠过他们头顶上的天空。

顾大牛伤感了片刻,继续问:“所以媳妇你究竟是为啥答应的?”

李挽竹也叹了口气,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金灿灿的小箱子,幽幽道:“我一开始也不想答应,可那小少爷给的实在太多了。”

听到这话,顾大牛有些恼火,“你居然是为了钱?”

李挽竹瞪他一眼:“什么叫为了钱?你知道这箱子里都有啥吗?”

顾大牛不以为然:“有啥?”

李挽竹低声:“京城的房契、地契,还有田契!十间店铺,两个大宅院,三百亩田!”

顾大牛手一抖,“你说啥?”

李挽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箱子里,有京城的房契、地契,还有田契!十间店铺,两个大宅院,三百亩良田!”

顾大牛沉默了,“……”

半晌,他骂骂咧咧:“他娘的,这兰家真有钱啊!”

李挽竹深以为然,“所以你说这些东西摆在我面前,我能不同意吗?”

顾大牛咬牙:“必须同意!入赘一个儿子,造福祖孙三代,值!”

《卖儿》

……

兰家——

“什么?你说顾先生要入赘咱们家?!”

兰秋和李钦一脸迷茫,他们不约而同的掐了对方一下,看到彼此露出痛苦的表情,终于相信这不是梦。

兰秋喃喃道:“几年前我就说他跟勤书般配,果然如此,都不用人撮合就看对眼了!”

李钦长吁短叹:“堂堂解元愿意入赘,我兰家何德何能啊!”

感概完毕,两人目光诡异的看向兰勤书,都在猜测自家双儿是不是抓住了顾解元的什么把柄,不然他一个解元,前途大好,凭什么当赘婿啊!

因为爱吗?

兰勤书:“因为先生爱我。”

“……”

兰秋被这句话哽住了,不由嗔怪道:“你一个双儿,把爱字挂在嘴边,也不知羞!”

兰勤书坦然道:“没办法,情不自禁。”

兰秋:“……”

李钦问:“顾解元家里人也同意他入赘吗?”

兰勤书老实交代:“我把自己的小金库搬空了,当做聘礼,还答应他们以后第一个孩子姓顾。”

兰秋嘶了一声,“你从小到大的压岁钱、生辰礼,一次性全拿了?”

兰勤书:“嗯。”

李钦的关注点不一样,“第一个孩子?有说是儿子还是双儿吗?”

兰勤书:“儿子双儿都可以。”

李钦颔首:“那还好。”

双儿生下双儿的几率是最大的,头胎就生儿子的可能性不高,也就是说,将来上顾家族谱的十之八|九,是双儿。

李钦骨子里还是更重视男孩的,兰勤书出生的时候,他就失望过,只不过他秉性敦厚,看到兰秋惨白的脸色,听到孩子的哭声,他就不在乎了。

但自己的孩子可以不在乎性别,到了孙辈这块,他就要提高期望了。

怎么说,也得让他抱孙子。

……

顾秉文和兰勤书的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并且传遍了整个沙棠镇。

杜如景打碎了手边的杯盏,惊声道:“你说什么?顾秉文和兰勤书定亲了?你在开玩笑吗?顾秉文可是解元!他怎么可能同意入赘?!”

他无法相信这是真的,赘婿在他眼里是极为丢人的身份,如果不是兰家确实家大业大,给出的筹码也足够重,他是不可能答应入赘的。

可现在,一个比他还年轻四五岁的少年解元,居然答应入赘兰家?!

杜如景感觉心里怒火高涨,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但他就是怒不可遏,甚至想上门质问兰勤书,什么时候跟顾秉文勾搭上的!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兰勤书之前说过的话——

“跟你退婚,当然是因为我有了更合适的成亲对象呀!比你年轻,比你聪明,比你好看,比你有才华,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杜如景从未有那一刻比现在更难堪,当初他以为兰勤书说的是气话,只不过为了不丢面子而已,可现在却告诉他,兰勤书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有了更合适的成亲对象,并且这个人比他更优秀!

“该死!”

杜如景一拳用力的砸在了桌子上,指节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许,“顾秉文,兰勤书……”

这两人定是早就有了私情,之前兰勤书答应和他定亲,只是拿他当幌子而已!

可笑他居然觉得兰勤书除了自己,别无选择?!

杜如景闭了闭眼,他应该早点察觉到的,否则现在也不会如此狼狈不堪!

“杯子是你砸的?”

一个面容严肃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腰间挎着一柄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煞气。

这是杜如景的兄长,杜如风。

他刚刚带人剿灭了藏在镇上的二十多个沙匪。

杜如景垂眸:“不小心碰到了。”

杜如风眉头紧锁:“怎的如此不小心?”

如果是一般情况下,杜如景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但现在他心里正憋着气,闻言猛地站起,怒声道:“不过是一个杯子,你也来教训我?!”

杜如风不解:“我何时教训你了?”

杜如景冷笑:“你斥责我不够小心,如此还不算教训吗?”

“我是……”话到嘴边,杜如风又咽了下去,他疲倦的摆摆手,“罢了,我不与你争论,今天太累,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取来扫帚,将地上的碎片扫入簸箕内,便要转身离开。

杜如景突然道:“你知道兰勤书跟人定亲了吗?”

“知道。”杜如风顿住脚步,回过头问,“你想说什么?”

杜如景双手垂在身侧,紧紧的握拳,他咬牙道:“……我不甘心!”

“如景!”杜如风的语气带有告诫之意,“你已经和兰家少爷退婚了,他再与人定亲也和你无关!”

杜如景不忿:“可是……”

杜如风打断了他的话,严肃道:“没什么可是,当初是你不顾婚约,在外与别的女子纠缠不清,兰家没有向父亲讨要说法,只是取消婚约便已经算厚道了,你若再耿耿于怀,就枉读圣贤书了。”

杜如景深呼吸:“我明白了,大哥。”

“明白便好。”杜如风犹豫了一下,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沉声说道:“先不提兰家少爷,你与那位陈姑娘,准备何时定亲?”

杜如景瞳孔骤缩:“定亲?”

“你不打算娶她吗?”杜如风皱起眉。

杜如景高声:“她的兄长是兰府下人,是奴籍!”

杜如风:“这有什么?陈姑娘自己是良籍就行了!实在介意的话,咱们家出钱帮她兄长赎身,改回良籍便是!”

杜如景后退一步,“不行!就算改回了良籍,他曾经是兰府下人这事也无法抹除!我和兰家少爷退婚,结果娶了兰家下人的妹妹,这叫我以后如何在兰勤书面前抬头?!”

杜如风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那你总不能不对人家姑娘负责吧!”

杜如景眼底眸光闪了闪,“要我负责也行,她与她兄长断绝关系……”

“胡闹!”

杜如风勃然大怒:“陈姑娘的兄长陈永卖身为奴,是为了给家中寡母治病,之后数载,更是以一己之力养活了陈姑娘,今日你因为嫌弃陈永是奴籍,便要陈姑娘和他断绝关系,如果陈姑娘答应了,岂不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杜如风一直是个比较关注弟弟的兄长,自从知道了陈瑛和杜如景的关系,他便查了陈瑛的相关消息,得知其有一个卖身为奴的兄长,杜如风虽然诧异,但并没有什么偏见,甚至在了解事情经过后,他对陈永是抱有惋惜的。

一个曾经在朱夫子那里读过书的人,就因为家境贫寒,沦落到卖身为奴的下场,对比今年乡试春风得意的顾解元,不得不让人让人叹息世事无常!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今宵酒醒何处?

虚空中——

界灵懒洋洋道:“这个世界有点无聊。”

系统小心翼翼道:“我这儿有海量影视资源, 可以用于消遣,您……要吗?”

界灵翻了个身,漫不经心道:“给我挑一部集犯罪、狗血、动作为一体的家庭伦理剧, 其中要包含三角恋、车祸失忆、婆媳关系、替身、霸道总裁等元素,对了,不能少于一千集。”

系统:“……”

界灵瞥它:“怎么, 你看上去很为难?”

系统打了个激灵,赔笑道:“不为难,半点不为难!我现在就给您找,保证找到!”

界灵嗤了一声, 这要是能找到, 它倒立洗头!

半个小时后,系统将一个压缩包传了过来,“这是您要的家庭伦理剧——《后妈升职记》,总共一千三百五十二集, 囊括了三角恋、车祸失忆、婆媳关系、替身、霸道总裁等剧情。”

界灵长大了嘴:“……居然还真有这种剧?!”

那拍剧的人,到底是有多无聊啊!

系统小声道:“您现在要看吗?”

界灵恢复平静, 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带着满心的疑惑去看《后妈升职记》了。

系统拍了拍虚拟胸口,松了口气, 总算搞定界灵了,不枉它全力驱动程序,在短短半个小时内, 将三十部狗血剧整合拼接,剪辑出了这部终极狗血剧《后妈升职记》!

看来, 能过几年消停日子了。

……

一年后,一场浩大的婚礼在兰府举行了。

新郎官顾秉文牵着他的小少爷, 在双方长辈的祝福中,在沙棠镇百姓的见证下,正式成亲。

可能是因为一路上撒的钱比较多,大家都难得的保持安分,所以婚礼过程平平无奇,没人来闹事,也没发生什么糟心的意外。

唯一出现问题的环节,是洞房花烛夜——

“都一刻钟了,你到底行不行啊?”兰勤书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

压在他身上的顾秉文满头大汗,“你别催我,我第一次,难免生疏。”

小少爷软软道:“我想睡觉了。”

顾秉文:“……不许睡!”

小少爷眨眼:“可是你好慢哦!”

顾秉文涨红了脸,嘴硬道:“这种事就是要慢,快了反而不好!”

兰勤书撇嘴:“你莫骗我,昨晚我阿爸教过我的,根本不是你这样做的。”

顾秉文愣了一下,随即恼怒道:“你知道怎么做,那你还眼睁睁的看着,半点不配合我?!”

他有些生气,昨晚他也去找他爹了,希望能取取经,谁知顾大牛根本不搭理他,怪笑着把他推走了,嘴里说道:“这种事男人天生就会,不用学的,等你入了洞房,就自然而然知道怎么做了。”

顾秉文信以为真,毫无防备的入了洞房,然后……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折腾大半天,也就脱了个衣服,剩下的步骤,一片空白。

兰勤书振振有词,“我已经配合你了!一直挺着腰,很累的!”

顾秉文迷茫:“你挺腰……是在配合我?”

兰勤书:“不然呢?”

顾秉文不好意思的说:“我以为你在收腹,不想让我看到你肚子上的肥肉。”

兰勤书冒火:“我肚子上本来就没有肥肉!”

虽然他贪睡不爱动,但他依然是个瘦子。

顾秉文笑了笑,“是是是,没有肥肉,那你现在可以教我了吗?”

兰勤书哼了一声,“很简单的!”

顾秉文请教:“你说。”

兰勤书从枕头下摸出一本小册子,丢了过去,“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顾秉文低头一看,顿时惊到了,“春宫图?你还有这个?”

兰勤书得意道:“昨晚从我阿爸那儿顺过来的,据说是最新版,有十八种姿势!”

顾秉文竖起大拇指,“你厉害,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看,你别睡着了。”

兰勤书揉了揉眼睛,再度打了个哈欠:“那你要快点哦,我已经很困了……”

“马上马上!”

顾秉文飞快翻动书页,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一盏茶不到的功夫,他就已经成功蜕变了。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

小少爷在催他:“看完了就快做吧,我还等着睡觉呢。”

顾秉文脸一黑,猛地把被子拉起,盖住了两人!

“你别……我喘不过气了……”黑暗中,小少爷四肢被牢牢锁住了,他有些慌张。

顾秉文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放心,一切交给我,保证不让你累着。”

……

一刻钟过去了。

小少爷呼吸急促:“你、你还没好吗?”

顾秉文回应道:“快了。”

两刻钟过去了。

小少爷汗如雨下:“我好累哦!”

顾秉文鼓励道:“再坚持一会儿。”

三刻钟过去了。

小少爷双眼无神:“……你骗人!”

顾秉文诚恳道:“对不起。”

……

一夜过去了。

第二天,小少爷实现了他的梦想,在床上吃饭。

顾秉文在一旁殷勤伺候。

兰勤书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张口喝粥,顺便问道:“你今早去敬茶了吗?”

顾秉文:“敬了。”

“爹和阿爸都说什么了?”

“爹让我好好读书,不要痴迷床笫之事。”

“那阿爸呢?”

“阿爸让我喝点补药,莫要亏空了身体。”

“……”

兰勤书迟疑了片刻,开口道:“这事,你得听爹的,要节制。”

顾秉文老实点头:“嗯,我以后会节制的。”

听到这话,兰勤书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

晚上——

兰勤书再度被压在床上,他悲愤道:“不是说节制吗?”

顾秉文挑眉:“我说的是以后节制。”

他低下头凑在小少爷耳畔,低声道:“现在……新婚燕尔,自然要放肆。”

小少爷:“……”

又要操劳一晚上了,烦!

……

半年后,在顾秉文的坚持不懈下,兰勤书终于有了反应。

“呕——”

一天,小少爷正喝着鸡汤,一股反胃想吐的感觉涌上心头,他面色苍白,干呕了半个时辰。

请大夫过来把脉,得到的结果是有喜了。

那一天,兰府和顾家欢天喜地。

唯有小少爷吃不下饭,无精打采的靠在顾秉文身上,“我好饿啊……”

顾秉文心疼:“我叫人送吃的来。”

兰勤书摆了摆手,“不用了,吃了还是要吐,不如不吃。”

他的孕吐反应格外强烈,仿佛是腹中宝宝铁了心不让他吃东西。

兰勤书苦大仇深的盯着自己的肚子,喃喃道:“我总觉得他不该来。”

顾秉文握住他的手,“别想太多,我知道你难受,但他既然来了,我们就要做好迎接他的准备。”

兰勤书仰头:“你真的希望他来吗?”

顾秉文想了想,说:“不知道,但知道他来了,我挺开心的。”

兰勤书眸底一抹青光闪过,他闭上眼,“那就好。”

等他再睁开,便又是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了。

与此同时,虚空中——

“要死要死要死!”

界灵急得团团转,“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谢元君怎么就怀上了呢?到底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敢钻空子,投胎投到命修的肚子里!”

“这下完了,主人非得一剑劈死我不可!!!”

“我怎么就看一部《后妈升职记》看着迷了呢?!狗血剧有毒,系统误我啊!”

界灵仰天惨叫,语气悔恨交加。

一旁的系统如临深渊,连忙出馊主意道:“界灵大人,我这里有《宫斗三十六计》,里面详细说明了二十四种不露痕迹让人流产的方法,我们可以……”

界灵怒吼:“Shut up!”

它沉着脸转身,恶狠狠的盯着系统,大骂:“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聪明啊?你个黑了心的没用玩意儿!”

界灵比谁都清楚,若只是玩忽职守,没注意到谢元君怀孕,尚可免除死罪,可如果是想蒙混过关,直接让谢元君流产,那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你说说你有什么用?辣么大个内存,你不用来收录法诀秘术,用来保存狗血剧?!”

“关键你自己看狗血剧也就罢了,你还推荐给我看?!我堂堂山海界灵,纵横九州大地,能和你区区攻略系统一个品味吗?”

界灵叹息:“我看你这如此没用,连陪我解闷也做不到,干脆……”

系统核心剧烈颤抖起来,它大喊:“不——!界灵大人,我有用的!我非常有用的,不要销毁我!”

界灵冷冷的注视着它,半晌,忽而一笑,“不错,你确实有用——”

系统期期艾艾的看向界灵,只听它说道:“可以用来给我背锅。”

“大胆系统,竟敢趁主人不在,意欲逃跑!幸好本界灵及时察觉,于虚空中追逐两年,终于将系统逮捕归案!”

界灵义正言辞的说着谎言。

系统:“……”

此刻,它芝麻大的核心里,只运转着一句话:无耻!

……

“嘭——!”

沙棠镇外,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山石碎裂,沙土飞扬!

陈瑛激动的看着这一幕,“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

杜如景眼神狂热,他搂紧陈瑛的腰肢,柔声道:“阿瑛真是万里无一的奇女子!如此神器,都能被你制出!”

陈瑛骄傲道:“我才不是什么万里无一呢,明明是从古至今,仅我一人!”

杜如景笑了笑:“不错,像阿瑛这般的女子,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陈瑛:“后无来者不敢当,但前无古人嘛,那是肯定的!”

她一个独一无二的穿越者,拥有后世的学识,可不就是前无古人么?

杜如景拉住陈瑛的手,承诺道:“阿瑛,明日我就去你家提亲。”

本来听到这句话,陈瑛应该很高兴,可她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天和三十七年,老皇帝病危,嘉贵妃和宦官把持朝政,打压文武百官,乌丹部落结合其他部落进攻边塞,其中位于边陲的沙棠镇,遭遇了沙匪的袭击。

这一战,边塞十二城被攻破,沙棠镇三万人被屠。

想到这里,陈瑛打了个寒颤,沙匪背后是乌丹部落,而嘉贵妃是乌丹部落的人,所以在老皇帝驾崩前,边塞是没有物资补充的,而沙棠镇也是没有援军的。

陈瑛看向前方被火药炸裂的碎石,轻声道:“提亲的事……不急,等这段时间过去。”

她要彻底渡过这一次的劫难,才能安安稳稳的嫁给杜如景。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今宵酒醒何处?

天和三十七年, 八月十五,中秋节——

兰勤书已身怀六甲,行动不便, 他躺在椅子上,仰望着天边那一轮明月,忽然莫名伤感。

一旁的顾秉文细心的察觉到了, 便问:“怎么了,不开心?”

兰勤书神情戚然:“小柔嫁人了。”

顾秉文不解:“她不是三个月前就嫁人了吗?”

还是兰勤书兴高采烈的把人送出嫁的,怎么现在才难过?

兰勤书眼眶微红:“新来的丫鬟不会做桂花糕……”

而今刚好八月桂花开,闻着桂香, 兰勤书越发难过了。

顾秉文无奈的笑道:“那明日我去把小柔请来府上, 给你做桂花糕,好不好?”

兰勤书吸了吸鼻子,“好,我要吃十块!”

怀孕中的人, 或许真的情绪波动大,爱胡思乱想, 容易伤春悲秋,一点小事都能不断放大,拉扯着自己敏感的神经。

兰勤书不过是欣赏了一会儿月亮, 便想到了已经嫁人离去的小柔,蔫哒哒的掉了几颗泪珠。

得到了顾秉文的承诺,兰勤书终于重新高兴起来, 满心期待着第二天与小柔的会面。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人有旦夕祸福。

八月十六日,沙匪聚于沙棠镇外, 蓄势待发。

县官杜齐林和其长子杜如风站在墙头,面目肃然,此时沙棠镇内的百姓也得知了沙匪欲要攻城的消息,前一天还风平浪静的小城镇开始人心惶惶。

不过杜齐林当了这么多年的县官,在抵御沙匪这块,还是颇有经验的,他一面派人去府城求援,一面让长子召集民兵,危急关头仍然不动如山。

“如风,已经组织多少民兵了?”

杜如风拱手:“回大人,已有二百五十二位乡勇自愿加入民兵,加上之前留下的百位兵卒,共三百五十二人!”

杜齐林微微点头,“不错,但还不够。”

他指着下方蠢蠢欲动的沙匪,沉声道:“这次沙匪来势汹汹,恐怕不会低于千人,仅靠三百多人,难以抵御。”

杜如风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那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杜齐林叹息道:“去兰府吧,找兰家主帮忙,他手中有一支两百余人的护卫队。”

杜如风:“是!”

他当即毫不迟疑,快马奔向兰府,因其县官之子的身份,并未被下人阻挠,顺利见到了兰秋。

杜如风将来意说明,兰秋思量片刻,道:“沙棠镇有难,我身为沙棠百姓,自然不能不管不顾,只是沙匪无孔不入,镇上恐有偷溜进来的贼寇,我不能将侍卫全数派出,最少要留五十人护卫兰府。”

“还望大公子见谅!”

杜如风摇了摇头,“兰家主愿意出手相助,在下已是不胜感激,何来见谅之说?”

他知道自古以来皆有怀璧其罪之说,兰府家大业大,而财帛动人心,在这沙匪攻城的混乱时刻,若不留人护卫,恐怕会有小人作祟。

因此,兰秋能派出一百五十侍卫帮忙,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他又怎能得寸进尺呢?

半个时辰后,杜如风带着一百五十人离开了兰府。

往城墙处赶的途中,杜如风隐约听到了沙棠镇外沙匪的呼喊声,不由心头蒙上了一片阴霾。

三百五十二人,加上一百五十人,也才将将五百人,能否抵御沙匪的袭击,还是未知之数。

“快,把兵器发下去!”

此刻,县官正在给应召加入的乡勇分发武器,朝堂对冶铁的管控力度很大,不许各地私自采矿炼铁,如今拿出来的武器,说来可笑,竟大部分都是这些年击杀沙匪缴获的兵器,还有一部分是用报废的农具重新熔炼而成。

正儿八经是上面分发下来的武器,仅有二十把。

杜如风赶到后,也领了一柄长刀,他原本的刀早在多年的战斗中,变得驽钝不堪,刀身布满了锈迹。

他取下腰间的刀,正准备置于一旁,就听到身边一位年轻的民夫问道:“统领大人,这柄刀能给我使用吗?”

杜如风皱眉:“这刀已经朽化,不好用了。”

民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我知道,但总比赤手空拳来的强。”

“赤手空拳?你没有兵器吗?”杜如风问。

民夫道:“我是最后一个到的,轮到我,刚好兵器发完了。”

杜如风看着这张还略带青涩的面孔,将取下的刀重新挎到了腰上。

民夫不解:“大人您这是?”

杜如风将新领的刀递了过去,“新刀我用着不趁手,给你用吧。”

民夫有些迟疑,不敢接刀:“可是……”

杜如风目光一定,喝道:“拿着!”

民夫一个激灵,飞快的接过刀,挺直腰板,“是!”

杜如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拍了拍这位年轻人的肩膀,问:“今年多大了?”

民夫老实道:“昨日刚过的十七岁生辰。”

杜如风有点诧异:“中秋?”

民夫笑道:“对,我是中秋节出生的,爹给我取名叫月饼!”

“月饼……这个名字寓意不错。”

“嘿嘿,哪有什么寓意啊,就是我爹想吃月饼,但年年中秋都吃不到,刚好我在中秋出生,就索性给我取名月饼了。”

“为何吃不到月饼?”

“没钱,买不起,我娘也不会做。”

杜如风沉默片刻,他认真道:“这次要是能打赢,我请你们一家吃月饼。”

月饼憨笑道:“怎好让统领大人破费?刚刚县官大人发布了条令,杀一个沙匪,就能拿一两银子,我待会儿往前面冲,能杀几个是几个,到时候,我就能自己去买月饼了!”

“我要尝尝,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让我爹想了那么多年!”月饼脸上浮现出些许向往之色。

他虽名为月饼,却没有吃过一次月饼。

杜如风喉咙微微滚动,他厉声道:“什么往前面冲?!这是两军交锋,不是打群架!你得听从指挥,知道吗?”

月饼有些不知所措,他被杜如风严厉的语气镇住了。

杜如风缓缓道:“月饼听令!”

月饼下意识道:“在!”

杜如风沉声:“一旦沙匪开始攻城,你便跟在我身后,不得偏离半步,可明白?”

月饼大声应道:“明白!”

“很好。”

杜如风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是一片冷意,“现在随我上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