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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弟弟这算是哪门子怪癖?

该不会是被那个过分好看的男狐狸精迷了心智,成了个小断袖吧?!

沈傲心慌意乱。

弟弟本来就傻乎乎的,很容易被忽悠。

男狐狸精一会儿请弟弟吃山珍海味, 一会儿帮弟弟射中靶心,一会儿飞天遁地把弟弟从失控的马背上毫发无损救下来。

还动不动派人送一些不知道写了什么淫词艳曲的信笺。

弟弟每次拆开看着都会傻呵呵笑很久。

可沈家无权无势, 熙王府的男狐狸精图什么?

不对, 他家弟弟眉目如画, 才高八斗,却天真单纯。

花点心思哄骗这么个小呆瓜在府外一片痴心, 随时满足狐狸精的兽性……

沈傲护仔心切, 避开老爹,拉着弟弟去厢房盘问。

沈恋对哥哥莫名其妙的炸毛感到迷茫:“我为何不能终日与典夏作伴?你从前不是总提醒我学着交友吗?”

沈傲:“你这是对待朋友的做派吗?”

沈恋没明白:“我怎么对他了?我就是替他配制些养生的药材罢了, 他帮了我很多忙,还救过我的命,我对他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沈傲:“前几日, 苏记药坊登门答谢,又送银子又送宅院,你死活不收, 倒是对这王府幕僚的情谊来者不拒?他对你来说有何……特别之处?”

沈恋解释:“我当时已经跟苏老爷说明白了呀,帮他们家平反, 是为了扳倒德惠,救我自己。实际上我是利用了他们家的冤案,而不是行侠仗义,当然对他们的情谊受之有愧呀,他们要给那么多报酬,我真收了,岂不是要心虚一辈子?我也答应和他们交朋友了,以后生意往来互帮互助互不相欠嘛。可典夏不一样,我们是先成为朋友,而后肝胆相照,情谊自然更重。”

沈傲急得抓耳挠腮:“你不觉得你对他的情谊重过头了吗?”

沈恋疑惑:“为什么这么说?他帮我好多次你也是知道的,我还愁无法报答呢。”

沈傲:“他没准就是为了让你觉得亏欠,若是有一天,他对你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甚至想……伤害你的身体,你知道要怎么保护自己吗?”

沈恋眨眨眼,“典夏才不会伤害我,他只会保护我。那天我抱着六十两白银,他都不让我下马车,怕我被人抢劫,他总是思虑缜密,比我更周全。”

沈傲欲言又止,面对单纯的弟弟,他又没办法把危险说得太露骨,只好委婉警告:“这样,如果,有一天,这个典公子呢,突然提出了什么让你困惑吃惊的要求,不论他怎么花言巧语威逼利诱,你都得对他说:这种事我不太懂,得回去问问我哥哥再决定。明白了吗?”

沈恋不知道大哥抽什么风,不耐烦地嘟囔:“知道啦。”

第二天上午才来了马车,把沈恋送去皇家围场。

狩猎场包含一片山脉,只有皇帝来的时候,才会把猎物圈进一个较小的范围内。

此刻山里除了杂役和守卫,完全是空的。

车夫也并不清楚主人此刻在哪里狩猎,只能把沈太医送到围场中央的行宫里,让他独自等待主人狩猎归来。

可是皇帝没来,也就没安排布置行宫,里头空荡荡的,茶水也没有。

沈恋不想干坐着,好奇出门走一走,想看一看“古代国家公园”的景观。

然后就不出意外地迷路了。

原本想着往一个方向散步,转一会儿回头就好。

但是行宫被茂密的森林遮挡,怎么转头都是相似的风景,只能凭感觉选一个方向,往前走走看。

这时候谢渊已经回到行宫,他算准小太医休沐日睡懒觉的时间,巳正时分才让车夫去接人,现在该是已经送到了。

然而行宫里空荡荡,没见到眼睛亮晶晶主动跑到他面前的小太医。

祁王失望。

周围连能打听的下人都没有。

近期随时可能要出征,谢渊独自来猎场临时抱佛脚,找找骑射的手感,并没有带上一堆侍从伺候,只带了两个长随。

偏殿小桌子上放着个包裹,不用拆开,就能闻到草药的清香味。

祁王让长随牵来猎犬,闻了闻包裹,出门寻找小太医行踪。

草药味在空旷的围场格外突兀,猎犬很快找准了方向,在几处较软的泥地上,发现了零星的脚印。

谢渊跟着脚印走到一片林子里。没走多远,就发现脚印开始混乱。

起初,脚印折返走个半里路,拐弯朝北走半里,再拐回来往行宫走半里,这时候脚印忽然走向一旁的大树。

看来小太医是迷路走累了,坐下来歇会儿。

脚印加起来不到三里路,祁王脆弱的小玩伴就被累瘫了。

此后的脚印从大树出发,开始往南边走。

虽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小太医对自己的判断很执着,宁可鬼打墙,也绝不找石头在树上留标记,也不看自己的脚印,把方圆不到三里的小林子,走出了大漠一望无际的气势。

祁王殿下一路追踪猎物混乱来回的足迹,追到半路,捂着笑疼的腹肌,撑着大树缓一缓情绪。

然后就守株待兔地听见不远处传来小太医急切地叫嚷——

“请问有人吗?有人吗?”

“哎呀麻烦啦。”

“有人吗请问?”

谢渊一瞬间爆起冲刺,无声无息地接近声音源头,躲在一棵树后,歪头乐不可支地眯眼观察小太医。

这几步路,已经跑得小太医粉白的脸颊透出很红的血色。

不算冷的天气,山风穿梭在林间,吹得他鼻尖也有些泛红,神色虽然迷茫,但平静。

小太医脸上总有一种随遇而安的“认命感”,让谢渊随时狂风席卷的冲动平复。

小太医穿着洗得很干净,但仍然有些泛黄的粗棉交领贴里,显然不很合身。

有可能是穿了他家哥哥的旧衣裳,瘦削的身板撑不起来,领口松松垮垮开到脖子下面两寸的地方,外套的罩衫肩线都垮在胳膊上。

感觉像孩童偷穿大人的衣裳,袖子过长,自然垂落时都看不见他的手。

谢渊想象,如果是他的衣裳穿在小太医身上,会比此刻更加宽松。

他比小太医的哥哥高半头,如果是他的鹤氅,穿在小太医身上,就会拖在地上。

小太医会寸步难行,被困在他的衣服里,只能可怜巴巴地任他摆布。

这些愚蠢的想象让谢渊莫名感到很兴奋。

小太医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只有祁王殿下,这个八品小太医一生中遇到的最强最可靠的玩伴。

小太医会说:“典夏,我要怎么走路呢?你可以教我吗?”

大树后的腾格里天刃志得意满地笑出小虎牙尖尖。

小太医在那头大魏最强最危险的野兽视野中缓慢移动,突然间还真不会走路了。

他停下脚步,抬起左腿,单腿一蹦一蹦地来到树边,脱掉鞋子,把石子抖落出来,脚尖一翘一翘转着圈疏解酸痛感。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还好么?”

沈恋呼吸一抽,身体轻颤,但只一瞬间就恢复平静,仿佛只是在林间散步巧遇友人,丝毫没有迷路的慌张无措。

他一手还拿着布鞋,金鸡独立,蹦着转身,仰头打招呼:“这么巧?你也来这里散步呀典夏?”

谢渊笑起来,但没有揭穿他迷路的真相,“我是来练箭的,沈大人继续散步吗?”

沈恋欲言又止,想了想,逞强:“噢,好啊,那你先去练习吧,我刚好要回去休息一下。”

谢渊笑:“好,但你别往南边走,那里有野猪巢穴,不安全。”

“啊!那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打猎吧!”沈恋慌忙套上鞋子,箭步冲过去想抓住小男宠,一起离开这片鬼打墙森林。

一时激动,鞋子没穿好,脚往后一滑,整个人朝着小男宠怀抱扑去。

换作以前,沈恋会疯狂挣扎着恢复平衡。

但此刻眼前的怀抱对他而言,有种奇异的吸引力,他将错就错,准备迎接见面后的第一次贴贴。

一时忘了小男宠对突然接近的物体会有反击反应。

看见小男宠反手一个手刀劈过来,一切都晚了。

“嗯……”情急中,沈恋发出一声惊慌的鼻音。

就是这声鼻音,瞬间止住了谢渊本能的反击。

他猛地收手,像是过分担心自己误伤脆弱的玩伴,双手背到身后,蹬腿闪身。

沈恋就这么一脑袋栽进空气中,脸朝大地砸下去。

好在摔倒的最后一刻,小男宠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脖领子,拎小鸡崽子一样,单手把他提起来,摆在地上。

沈恋仰头注视小男宠:“……”

“路都不会走了?脚崴了?”谢渊神色有些惊奇,他刚才胡思乱想的景象忽然成真了,他此刻紧盯着小太医,想知道小太医会如何向他求助,如何无措地需要他帮助。

沈恋并没有崴脚。

但他此来的目的是为了贴贴,缓解近些时日莫名其妙的肌肤饥渴。

所以他尝试着找借口:“有一点,我可能散步太久了,腿有一些麻了,我该怎么办呢?典夏。”

第67章

坐在地上的小太医仰头注视祁王, 眼里的期待,是一种对他回应的好奇,而不是那种要他做出“体贴懂事”抉择的无形压力。

这是沈恋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上到母妃下到属下,每个人都在期待祁王成为不可撼动的靠山。

一直以来, 期待对于谢渊而言, 像一种无形的操控, 压着他不得不去做正确的事,不能怕累,也不能胆怯。

可小太医给了他另一种生活。

小太医坦白自己对祁王的需要,不论祁王如何抉择, 小太医只会惊喜或失望地“认命”,然后继续仰慕他。

这不一样。

原来, 谢渊可以不迎合另一个人的期待, 却仍然是那个人眼里值得信任的人。

从前, 谢渊认为三哥是这样对待他,所以他只跟三哥玩。

直到认识和了解小太医, 才真切感知其中差异。

三哥对他也有期待, 但三哥压抑自己的感受,只为了给谢渊自由。

他们兄弟之间讲义气, 却彼此压抑所有脆弱与彷徨,一切“不够爷们”的委屈与不安,都藏在表面游刃有余的掌控感之下。

幼年时, 面对大皇子和二皇子无止尽的捉弄与羞辱,无法逃脱,让谢珩和谢渊学会粉饰太平。

反正逃不脱。

那就不表达痛苦, 不展示软弱,用逞强来不让对方操心。

所以哪怕三哥跟二哥打架打输了, 受伤了,兄弟俩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们从此不谈论这件事。

而小太医甚至会特地写信给祁王,只为了抱怨自己如何被烦人的亲戚折腾得无可奈何。

小太医并不隐藏自己的脆弱和不体面。

可以在被欺负的时候扑进父亲的怀里告状。

也可以因为走了三里路,就坐在地上,任祁王摆布。

旁人因为对祁王有所求才选择追随他,一旦他失势,一切都会像十二岁那年一样弃他而去。

而小太医因为信赖他,对他袒露脆弱,不论他帮不帮忙,他依旧是小太医眼里“你好厉害呀”的典夏。

这小太医独特的邪术,让祁王总是忍不住管小太医的闲事。

如此脆弱的小太医,在认识祁王殿下之前他如何生活?

谢渊嘴角压不住得意地勾起,抬手取下后腰的弓,又开始解开背后的箭筒。

他本来打算把弓箭扔给小太医背着,腾出后背来背小太医回行宫休息。

但平日里穿脱箭筒,都只需要展开双臂等别人伺候,箭筒的系扣在祁王后背的位置,自己很难解开。

意识到围场里没有外人,谢渊低头把弓箭挂回后腰,整理妥当,便上前一步,弯身横抱起小太医。

他得意地哼笑:“你家御花园距离皇宫得有七八里路,买小毛驴前,沈大人如何每日坚持行军?怎么没请我把皇宫搬到你家门口?”

沈恋脑袋窝在小男宠颈窝,视线落在他喉结,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应对小男宠的嘴欠。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一条手臂搭在小男宠肩膀,被搀扶回去。

完全没料到会被如此彻底地抱入怀中,侧腰和胯部抵在典夏的腹部。

典夏人高腿长,每跨出一步,摩擦中能感觉到起伏的腹肌轮廓。

呼吸变得短促,沈恋感觉身体既亢奋又脱力,像浸泡过的海绵,湿答答地挂在他怀里,有种随时会坠地的慌乱感。

见小太医不说话,谢渊又问起别的:“你放在偏殿里的那一大包药粉,闻起来怎么跟之前那包差不多?你是不是拿上一批没卖出去的鼻血粉敷衍我?以为我不懂草药就能被糊弄?那等我下次流鼻血之前,要不要带你去参观一下附近衙门的牢房,看看你喜欢哪间?”

一阵沉默。

平时这个时候,小太医猪叫般的傻笑声已经响彻林间了。

今天却一声不吭。

奇怪。

谢渊纳闷地低头看。

这才发现怀里的小太医脸红得跟被煮熟了一样。

“怎么回事?”谢渊颠了颠怀里的小太医,想让他回过神:“沈恋?跟我说话。”

小太医微微一哆嗦,仰头紧张不安地与他对视一眼,又低下头,无措地思考片刻,缓缓伸出双手。

搂住了他的脖子。

谢渊:“?”

沈恋心虚极了,为什么那种心跳过速和脱力感,完全没有因为贴贴而消失,反而因为贴贴更严重了?

小男宠为什么一直抖他?是因为他太沉了吗?

沈恋主动伸手把自己挂在小男宠脖子上,努力提起自己的体重,给小男宠的胳膊减少负担。

谢渊惊恐得都快不会走路了。

在被搂住之前,他没意识到此刻的姿态有点古怪。

只是因为后背有箭筒,不方便背人,他才把小太医抱回行宫。

但脖子被紧紧圈住的一瞬间,感觉完全不对劲了。

他从前跟三哥下江南巡游,曾经见过因为连绵不绝的小雨,山路泥泞,三哥横抱起宋瑾。

宋瑾就是这样搂住了三哥的脖子。

谢渊琥珀色的眼瞳激烈震颤,强压着把怀里的人扔飞出去的惊恐。

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腿上,才能控制自己如何迈步前进。

小太医干什么搂他脖子?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

为什么脸红?

祁王长这么大第一次露出如此迷茫慌张的神色,脑子不受控制地在组织从前一切被忽略的线索。

他起初怀疑沈恋是个断袖,以为他是为了攀附三哥,才在千秋宴上一直躲在门外张望。

因为。

因为这个小太医其实长得很像三哥从前结识过的漂亮小公子。

只是那些人涂脂抹粉才会看起来那么白净秀美,小太医天生就长成这样。

后来知道小太医是因为财迷想钱想疯了,才接近三哥,而且并没有涂脂抹粉的习惯,谢渊才判断是自己误会了。

可此刻。

小太医为什么要搂他脖子?

真的会有人走三里路腿脚就废了吗?

会不会是故意的?

少年时期,有一次在三哥的宴席上,差点被一个假装替他清理脸颊的断袖亲吻。

那个恐怖的画面此刻开始疯狂攻击谢渊。

天塌了。

正午的阳光都变得阴云密布。

好不容易找到个哪哪都特别满意的玩伴。

这世间怎么到处都是断袖?

努力了很久,才接受了三哥的与众不同。

现在谢渊感觉自己才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小太医毫无保留的欣赏他信任他,是他大爷的相中他了?

就说这世上哪有这么爽的事。

谢渊快要窒息了。

起初的惊愕稍微消退,才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

谢渊发现小太医的搂抱并没有激起他的反胃,和年少时宴席上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这样被搂着脖子,那种被小太医完全依赖的满足感甚至更强烈。

但谢渊无法接受小太医对他有那种情感。

这和他想象中的风花雪月不一样。

他曾经想过自己的后宫佳丽如何赏心悦目。

但没法去想象小太医是其中之一。

为了后宫地位,要那样变着花样求他宠幸。

当一切幻想中出现一个具体的、他了解且在意的人,从前对雨露均沾的执着,都让他感到造孽的可悲。

意识到怀里脆弱的小太医有多可怜,怜悯的情绪逐渐压过了恐惧与惊愕。

谢渊垂眸观察沈恋。

小太医在想什么?

他的脸好红,比平时看起来更傻了。

他这种人是不是很喜欢被男人这样抱着?

他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抱着么?

其他人知道小太医喜欢男人么?

那个陆副指挥使为什么会尽心竭力的帮小太医的忙?

他们俩会不会不是朋友关系?

这一切,只有祁王被蒙在鼓中么?

谢渊不悦地皱眉审视红彤彤的小太医。

如果小太医是因为这种怪癖而接近男人,就更不该同时接近他和陆副指挥使。

宋瑾就从来不让其他男人碰他。

沈恋被头顶的目光盯得心慌,虽然舍不得,还是小声地问:“我是不是太沉了?我或许可以自己走路。”

谢渊语气不善地回应:“你比我操练耐力时背的沙包还要轻一半,攒这么多银子还舍不得吃好点?”

“我体重很寻常,是你力气太大了。”沈恋想了想,又讨好地夸愿意抱他的小男宠:“你这样很有力气干活,肯定有很多姑娘喜欢你,等你赎了身,很快会有姑娘上赶着嫁给你。”

“是吗?”小男宠盯着他:“因为这个姑娘自己也很有力气干活?还是因为这个姑娘力气小,想找我给他当牛做马?”

“嗯……”沈恋思考了一下:“她力气就普普通通吧,只是没你这么天生神力,如果你愿意照顾她她肯定会很庆幸嫁给你,但是如果你想娶三个姑娘,她嘴上不好说什么,因为这世道就是这样,但是心里一定不舒服。”

谢渊一双狭长凤目睁大了,警惕地审视怀里的小太医。

这是什么意思?

上回小太医也说什么欣赏三哥从一而终。

难不成想要祁王像三哥对待宋瑾一样对待小太医?

像他嘲笑了两年的三哥那样,等待北斗七星连成一条直线,卑微得像条虫子,在一个男宠面前一脸谄媚?

这小太医天真到以为大魏战神也会跟寻常男人,一样为了那点冲动摇尾乞怜?

“我不是想指责你。”沈恋忐忑地解释:“或许其他人没这么在意这种事,是我以己度人,我自己会比较在意配偶的想法。”

他听见小男宠哼笑了一声。

然后答非所问。

“搂紧我,我要松开左手了。”谢渊命令,但紧接着,故意用商讨的语气说:“我能松开一只手理一下我的弓箭吗?它滑到前面挡住我腿了。”

沈恋没意识到小男宠在揶揄他对配偶的高要求,一时羞涩地搂紧他脖子:“当然可以,你又不是我的奴隶,这还用得着我批准吗哈哈!”

第68章

小太医的胳膊箍紧时有些发抖。

谢渊松开左手, 将弓箭拨到后腰,又迅速捞起小太医的后背,“我担心沈大人‘嘴上不好说什么,但心里一定不舒服’。”

沈恋的傻笑停止了, 他仰头观察谢渊。

当然, 他不应该执着于让古代人放弃三妻四妾的观念, 这样“教育”小男宠去理解、在意妻子的感受,或许有一点冒犯。

这关他什么事呢?

管好自己要求自己才对吧?

可不知为什么,他憋不住了,很想争论这个话题, 因为他觉得小男宠虽然性格狂傲,但并不会真的不尊重别人。

沈恋思考了一下, 举例增加设身处地的代入感:“假如多年后, 你已经成家立业, 白日出门忙公务,天黑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结果三个妻子同时一脸期待地迎上来照顾你, 你却只能从其中选一个翻牌子,你要任凭另外两个人失望地目送你和其中一个妻子离开的背影吗?”

谢渊有些惊讶。

这是个很具体的想象, 和他从前对成婚后的生活关注点不一样。

他顺着小太医的假设认真想了想,然后哼笑一声,“我无意于轻视沈大人的体力, 只是实话实说。别说是忙点公务,哪怕我打仗归来,也不至于疲惫到必须让其中两个妻子失望, 她们应该担心的是如何不让我失望,尤其该注意错开休息时间。”

沈恋:“……”

跟古代男人谈论这类事情很难忍住不翻白眼。

所以只娶三个、确保雨露均沾是这个意思吗?

小男宠的战斗力绝对覆盖所有人是吧?

真是服啦!

“然后呢?”小太医的具体的举例, 让祁王心生向往,低头催促小太医继续想象:“我一回到家就可以带着妻子入寝宫了吗?不需要先用膳吗?一般妻子会在我回家后就先取悦我吗?我以为我的妻子会克己复礼,一直正经到入睡以前。”

“当然要先用膳。”沈恋丝毫不想满足小男宠的愿望,于是泼冷水:“你会发现一桌菜没有一道你爱吃的,因为你的妻子可能认为你偏宠另外两个人,所以只做了她自己爱吃的菜,或者给你爱吃的菜里放了八勺盐。”

谢渊一下子朗声笑出来,小太医好玩到让他一时忘记了断袖的可怕,全心全意投入到对婚后生活的幻想中。

他依旧很认真地幻想这种很具体的场景。

小太医给他编织的幻想真的很具体,是生活里似乎真能发生的具体。

于是他提出质疑:“饭菜是我的妻子给我做的吗?为什么?我养不起膳房吗?或者我的妻子花销太大了?因为从实力上判断,我应该不需要妻子亲自干活。”

沈恋:“……”

月薪八百的太医果然很难幻想有钱人的生活呢,把侍从这茬给忘了。

“就算菜做好了,你的妻子也可以偷偷给菜里放八勺盐。”沈恋盯着花心小男宠放狠话:“这就是夫妻不和睦的必然结果,她不会照顾你,而是暗地里给你使绊子,让你饿着肚子睡觉。”

谢渊笑,垂眸盯着小太医的眼睛:“妻子这么对待我有什么好处?我不会把妻子打入冷宫,因为我只有三个,冷一个少一个,那我只能用其他方式反击,在餐桌上吃不饱,那我就在床榻上吃饱,妻子未必比我好受,只有乖乖的才会让夫君欢喜。”

沈恋脑子里在咆哮谴责恶劣的小男宠,忍不住质疑:“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封建呢?”

“什么?”谢渊眼神忽然变得警惕,仔细观察小太医神色,低声试探:“大魏自立国之初便以郡县治国,早没了分封割据一说,沈大人何出此言?”

抢不到龙椅的皇子只能当闲散王爷,这又不是周朝,小太医为什么突然说他封建?

沈恋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的想法在某些方面有一点点古板噢。”

谢渊又纠正另一个错误:“我月份其实很大。”

沈恋坚持自己的思路:“你不觉得像熙王那样对待宋瑾,才更能显出君子之风吗?”

小男宠哼笑一声,“为什么要当君子?我看不出有任何好处。”

沈恋质疑:“你难道要毫无风度的对待自己的妻子吗?”

小男宠:“不可以吗?况且怎么样才算没风度?我又没有大吼大叫,吃八勺盐之后,行房久一些,也算没风度?我的妻子如此宽以律己,严以待夫吗?妻子从放第二勺盐开始,有没有风度翩翩地考虑一下夫君晚上要喝几缸水?”

“哈哈哈哈哈……”糟了,他不能笑,要严肃。沈恋立即冷脸反驳:“你不要忘了,这一切的起因,是你娶了三个妻子。”

小男宠:“你觉得三个还多么?你看见的熙王才是罕有个例,更何况他又没承诺一生独宠宋瑾,而我承诺白头偕老,就三个。熙王远不如我有担当。”

“屁咧!”沈恋反驳:“你又不知道人家私下有没有山盟海誓。”

小男宠不想围绕这个无趣的分歧,于是继续催促:“然后呢?吃完八勺盐,妻子肯定对我有点愧疚吧?晚上要如何伺候我?”

沈恋:“……”

这个没碰过女人的封建渣男宠,是想催他讲些夫妻段子,解解馋?

于是八品青天大御医替天行道,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环在他脖颈的手缓缓松开,滑至他胸膛,假扮成柔媚的妻子,替他理了理前襟:“妻子会替你解开衣带,一件一件脱掉外套和里衣……”

谢渊瞳孔收缩,身体陡然绷紧,终于又想起自己抱着的是个小断袖。

他既惊恐又紧张但又有点好奇,于是就用凌厉的目光盯着小太医一举一动。

沈恋故意装出扭捏的样子,吊封建直男的胃口:“妻子呢,会坐在典夏的腿上,跟你贴得很近哦,你能感觉到妻子的肚兜在你腹部荡漾……”

谢渊皱眉,突然视线离开小太医的脸,严肃凶恶地直视前路,喉结缓慢滑动一下,慌乱地想要停止想象小太医叙述的画面。

可是身体还是不自觉的开始了。

男子成年后单身太久,最大的坏处就在这里。

太容易出状况。

即便朝上摆可以让状况不太醒目。

但还是让人很窘迫。

沈恋却没意识到危险降临,仍旧坏心眼地继续他的玩笑:“妻子努力了很久,最终还是遗憾地对你说,哎,不行呀典夏,你还是得继续补肾。哈哈哈哈哈!”

小男宠惊讶地垂眸看他一眼。

沈恋乐不可支地解释:“体力再好也不行,体力和那方面其实是两套不同的运作方式,不过还好你有我这样的神医兄弟,等你那方面不行的时候,就来……啊!”

沈恋被小男宠手掌握着的胳膊腿部分陡然剧痛,小男宠忽然把他勒得很重,手劲吓人,疼得他失声:“典夏!”

小男宠低头,待命一样注视他。

“你弄疼我啦!”沈恋慌张的伸手去抓他的手,拍打着要他松开。

小男宠立即松懈了力道,但是没道歉,脸色冰冷地不再看他。

下一刻陡然爆发,原本散步般的节奏变成了飞奔,跟他大爷的忍者似的穿梭于林间,转眼就跑出了树林,冲向不远处的行宫。

“怎么了典夏?你有什么急事吗?”

“我要训练骑射。”

沈恋有点紧张。

重新搂住小男宠脖子,沉默了一会儿。

沈恋:“我不是说你那方面不行,我在开玩笑,你知道吧?”

谢渊:“嗯。”

沈恋:“其实肾不好也未必就不行,况且我又不是你妻子,真试过的人才有资格评价,我怎么知道你行不行?”

谢渊:“你有必要知道吗?”

沈恋:“我意思就是我根本没办法知道,不是我想知道!”沈恋解释:“你没生气吧?”

谢渊:“没有。”

这时候谢渊已经快步踏入行宫正殿。

迎上来的两个随从半路又停下脚步,吃惊的看着横抱着那个美人太医的祁王殿下。

这抱的是个男人啊。

老天爷啊,祁王殿下终究还是被熙王说服尝鲜了吗?

这这这……殿下怎么抱着美人往偏殿走了?

不是说好了来训练骑射吗?他们没安排起居用品啊!

两个随从跟上前,想求问要不要紧急通知围场的人找被褥床垫过来。

祁王踏过门槛的时候低声下令:“关门,别跟进来。”

好嘞!

年轻人血气方刚就是不挑啊,来感觉了木板床也能凑合。

随从松了口气,笑眯眯地替殿下把门关上了。

谢渊迅速走到床边,把小太医摆在床上,想直起身,小太医的双臂仍然紧紧圈着他脖子。

就这么弯腰站在床边,谢渊双手成拳抵在没有床垫的床板上,疑惑地抬头与小太医对视:“坐着不如挂我身上舒服?”

沈恋回过神,急忙松开手,蜷缩双腿,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小男宠怎么突然这么杀气腾腾的,好严肃啊,眼神怎么跟想吃人一样?

怪不得说不能乱开那种玩笑呢。

多数男人可能都是很在意自己那方面实力的。

作为母胎单身,沈恋自己完全不在意,所以他以为小男宠也不在意,只是想用他肾亏的事情暗示他找三个老婆不合理而已。

而且这硬邦邦的木板床,确实没有挂在小男宠身上舒服。

真是怪了,其实被小男宠抱着的时候感觉也很慌乱,可一分开后,又会想念被抱着的感觉。

回头看发现小男宠已经背过身去,满屋子翻找茶壶,动作粗暴地摇晃瓶身。

“怎么连一口水都没有?”小男宠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凶恶地命令:“把水壶给我。”

第69章

看见门口的小男宠接过一只水壶, 仰头咕咚咕咚灌个不停。

沈恋有些好奇,在没有床垫的木床上爬到床柱边,脸挨着柱子观察。

那有点像军用水壶,好大一只。

小男宠怎么喝这么多水呀?

其实是因为沈恋太重了, 一路抱回来累坏了吧?

哈, 还假装很轻松, 实则非常累,小男宠原来是这么好面子的人,难怪说他那方面不行把他气得都闷了。

奇怪,累成这样, 小男宠是怎么忍住没有大喘气呢?

难道有人累坏了之后不是气喘吁吁,只是口渴吗?

要是让沈恋以刚才的速度, 一口气冲刺回行宫, 别说抱着个人, 光着身子跑,都得喘晕过去。

“典夏, 你陪熙王去前线鼓舞士气, 该是只要在战前出面吧?需要亲自上战场吗?不然为什么要急着训练骑射呢?”

沈恋有点不放心,因为这场边患会引发原著龙傲天遭遇大劫。

如果小男宠跟随熙王也要参与作战, 刚好被分配到伏击那场战斗,会被内鬼出卖。

即便男主变换阵型,全力突围, 最终也只带回了半数兵马。

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龙傲天有主角光环,凭借非人的战斗力,身上连瘀伤都没有, 其他将士可就惨了。

其中有个很厉害的老将,反过来被龙傲天打掩护, 好不容易救出来,结果大腿上一道割伤感染,去世了。

那个老将算是对龙傲天祁王有知遇之恩,这件事对龙傲天打击可大了。

谢渊灌完一整壶水,才回头侧眸扫了一眼。

小太医就跟软趴趴的藤蔓一样抱着床柱,跪在床边,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谢渊回过头,还是有些口干舌燥。

他想起刚认识小太医那会儿,自己喝醉走错寝殿,强行踹门而入,抱着小太医睡了一晚。

小太医吓得要死,却没有叫人把他拖走,就这么傻乎乎的被他卷着睡了一晚上。

睡醒后,谢渊惊愕至极,回头盘问时,这小太医也是这样柔若无骨地趴在床上看着他。

当时谢渊还不知道小太医把他当男宠,只觉得这屁大的太医院官员熊心豹子胆,敢这个态度回话。

此刻回忆起来,感觉截然不同。

任人揉捏的小太医趴在床上,并不是因为平静傲慢,而是因为迷茫无措认命了。

只是谢渊当时还不懂。

“沈大人担心我?”

沈恋坦白:“对呀,打仗这种事又不需要撑场面,熙王为什么要叫上你呀?就不能拒绝吗?既然是漠北边患,那肯定会有祁王出征,有他一个大魏战神就足够了吧?你们就不能不参加吗?多危险呀。”

小男宠笑起来,把水壶丢到花架上,迈步走到床头,一手搭在沈恋挨着的床柱,低头看他:“这是什么话?祁王不是你最倾慕的英雄吗?有危险让他一个人去,你就无所谓了?”

“因为祁王殿下所向披靡呀,他肯定不会有麻烦,你们血肉之躯的寻常人就不一样了。”没有主角光环。

谢渊想了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垂眸质问小太医:“出宫问诊的时候你嫌他穷,给不起你十两打赏钱,要献水磨坊的时候你嫌他羽翼未丰,怕得罪端王荣王,现在战场凶险,祁王突然所向披靡了?”

“不然你以为祁王为什么是大魏战神呀?他就是所向披靡嘛。”沈恋解释:“就算遇到突发状况,祁王有能耐保全自身,根本用不着担心,跟着他一起去伏击的将士们可没那么大能耐。反正你要答应我,这次去漠北,千万不要跟祁王的队伍一起出关。”

谢渊笑:“三镇被调走了三分之一的精锐,都未必能开战,你还想主动出击?去哪里伏击?”

沈恋眨眨眼睛,努力回忆原著剧情:“反正就是这次祁王如果得到探子的密报,找出个什么什么谷丰什么的伏击点,你一定不能凑热闹,不论祁王怎么料事如神百战百胜,这战功我们不能贪,知道吗典夏?”

谢渊一愣:“谷丰?你是说丰赤谷?你怎么会知道饮马河以南的一道小关隘?”

“对诶!”沈恋眼睛亮起来,扶着柱子跪立起来:“好像就是叫丰……嗯!”

刹那间,仿佛一根钢针贯穿太阳穴。

沈恋眼前一黑。

知觉陡然全部消失。

【一级警报:宿主泄露主线剧情信息。】

【一旦引发主线走向偏离,劫难将引向宿主自身。】

【连锁反应波及范围一旦覆盖五万人以上,宿主将被系统驱逐。】

……

“沈恋!”

猛然提上一口气,沈恋睁开眼,恢复知觉的身体被人紧紧摁在怀里,晃来晃去。

“沈恋?”小男宠神色惊愕地盯着他:“你怎么了?”

“啊……”沈恋看看周围,发现自己还在床柱旁,只是倒在了小男宠怀里:“我怎么了?”

“你刚才差点一头栽下床。”小男宠一脸困惑观察他:“这算什么御医,体质这么差,晃悠三五里路给你累成这样?亏我还给你挑了把好弓,要不给你换成弹弓吧,拉得动吗?”

“不是……我刚才听见……”沈恋脑子里的酸痛还隐隐起伏,系统提示声还在回荡。

后知后觉地心惊。

原著重要剧情点是不能泄露的吗?

剧情偏离居然会导致他自己倒霉?

祁王有龙傲天光环能熬过去,他要是碰上那么大劫难,不得原地爆炸?

“典夏!”他抓住小男宠前襟,紧张地恳求:“我们刚刚说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熙王祁王都不行,祁王他很厉害,你不用管他带兵出城,总之你乖乖躲在军营里别掺和就行。你要答应我!”

“好。”小男宠说:“我将龟缩城中,不管祁王死活。”

沈恋这才松开他衣襟。

小男宠此刻单膝跪在床板上,另一条腿还立在床边,估计是刚才为了拽回栽倒的他,一步跨到床上了。

见沈恋已经恢复神智,小男宠的胳膊托着他后背,慢慢往硬邦邦的床板上放。

沈恋不满地下意识再次拽住了小男宠前襟,“不许放开我。”

小男宠歪头:“怎么了?”

回过神,沈恋仰脸沉默与他对视。

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么不讲理又莫名其妙的要求?要找什么理由?

沈恋吞咽一口,局促地笑笑,松开他前襟,抚平他胸膛的褶皱:“没什么,刚才我不是跟你玩妻子伺候夫君的游戏吗?结尾你失败了,想再试一次吗?不然妻子会对你失望的。”

祁王瞳孔再次激烈震颤。

小太医简直居心叵测。

手段毒辣。

这些小断袖平日里温良无害傻乎乎的看似天真无邪。

此刻竟然能想出如此狠毒诱人的游戏,让祁王感到好奇。

刚才肚兜的幻想引发的异样,仍旧在持续,其实愈演愈烈。

继续贴近身体,可能会被察觉尴尬。

不等祁王反应,小太医就已经进入游戏中,伸手再次圈住他脖颈,迫不及待地问:“典夏,你想象中的妻子是什么样的?哈哈!是不是那种弱柳扶风诗情画意的才女?美女?才情与容貌二选一,你选什么?”

谢渊被这个问题转移注意力,目光移动想了想,笑:“这还用选么?认识我这么久,还没看出我是个多么肤浅的男人?只要够漂亮,盐再多两勺我也能挑战。”

“哈哈哈我猜也是,嗯……”沈恋抿嘴畅想片刻,“你喜欢个头高一点还是娇小一点?”

“都可以。”

沈恋替小男宠给未来妻子捏脸:“是不是那种圆溜溜的杏仁眼?看起来很无辜可爱?”

小男宠抬手拍了拍圈着他脖子的手,想让沈恋松开,他要站起来。

“你先告诉我啊。”沈恋坚持。

小男宠眯眼无奈地笑了笑,“不是。”

“那你喜欢什么眼型?”

“不知道。”

“想一想嘛!你等我给你赎身得好久呢,提前预演一下很好玩的。”

“你见过那种波斯进贡的小狸奴吗?我母……我母亲养着一只,它眼睛尾部翘翘的,可怜巴巴地像是永远没吃饱,让人总会喂更多东西,导致它很胖。”

沈恋一惊。

小男宠居然喜欢猫眼。

他不但想要娶三个,要求还这么高。

沈恋泼冷水:“猫的眼睛之所以好看,不止是眼型好看,而是综合起来,五官紧凑,比例看着养眼,大大的眼睛就格外突出,现实中哪里有人眼睛占脸三分之一啊?多吓人呀?”

小男宠见他不肯松手,只能妥协侧身坐在床上,认真想了想,解释:“主要是那种眼神,它看起来很需要我,我喜欢被那种眼睛注视。”

“好吧。”沈恋爬起来膝行挪到他身边:“那你就想象你徒有其表的美丽妻子用一双很需要你投喂的眼神看着你。”

小男宠斜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我在这里想象这些?你打算在我出征前治好我的肾吗?”

沈恋被问住了。

其实是潜意识想要小男宠突然很需要被人抱抱。

沈恋可以假扮成妻子,从而获得更多贴贴。

非常奸诈的计谋。

沈恋意识到自己的变态行径,这才怂唧唧松开小男宠的脖子。

低头转移话题:“典夏,我带来的包裹被你放哪里了?这次我不止给你做了暖身的药粉,白仙散我也给你备了好几包,没有用瓷瓶装,以免路上磕碰。还有我新搞到的几瓶药水,是管破伤风的,你拿过来,我教你怎么用。”

谢渊惊讶:“好几包?你不是说那白仙散很难制作么?”

沈恋尴尬地笑了笑。

现在已经不难做了,系统人气积分给他兑换了高科技设备,材料配比好了倒进去,睡一觉都能自动出货。

谢渊盯着小太医红彤彤的脸颊,心下惊叹。

这个小断袖竟然因为他要出征,没日没夜的为他赶制药粉。

心脏胀胀的,又跳得很沉。

这个小断袖为什么突然如此爱他?

会不会是上次让小太医睡在熙王府的暖阁里……

睡在自己睡过的床上,对于后妃而言是一种占有的暗示吗?

他是不是给了小太医错误的暗示。

糟糕。

祁王原本真的只打算要三个后妃。

若再多一个男妃,虽不在计划内,倒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小太医是个财迷,想满足他很简单。

只是变成那种关系,岂不是还要对小太医做夫妻之事?

谢渊如临大敌,狭长的双眼冷厉地上下打量小太医身形。

沈恋感觉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小男宠为什么又用这种吃人的眼光观察他?

该不会看出他想骗贴贴了吧?

第70章

“白仙散制作确实有些困难, 但前阵子我囤了一些货,还没有新订单,所以就先紧着你了。”

沈恋不敢再去抱小男宠了。

但他还保持着刚才爬到他身边的姿态,只是向后跪坐在自己脚跟上, 低着头, 指尖在光滑的木质床板上画圈。

如果小男宠喜欢玩婚后幻想游戏, 沈恋的手掌此刻或许应该按在小男宠胸膛。

“沈恋。”坐在一旁的小男宠语气认真:“看着我。”

沈恋轻微一颤,嗓子有些发干,干咽了一下,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想装坦然,却像是兜里藏了偷来的钱, 抿嘴眼巴巴看向小男宠:“嗯?”

小男宠乌沉沉的长睫半掩着双瞳, 罕见地威严:“为什么突然对我很好?”

他这个样子很像在熙王府初见时的态度, 居高临下的气势,好严肃。

沈恋小声回答:“你不是一直让我要把你放在第一位吗?你要跟随熙王出征, 安全当然比我囤的货重要。”

小男宠皱了下眉, 困惑又急躁地盯着他,下颌努了努, 似乎下定决心要说什么很凶的话,但是并没有说。

沈恋更慌了,盯着他小声问:“你是不是担心我配的药不好用?就像之前补肾秘方或者水磨坊, 你不相信我的医术了?”

小男宠低头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然后又看向他,语速极慢像是字斟句酌:“我让你好好照顾我, 意思是要你知道:跟着我混,对你而言是最有利的选择。不是……那种。”

“哪种?”沈恋一脸迷茫。

小男宠突然想到什么, 警惕眯起眼:“等等,我让你对我好你就对我好?那别人呢?如果随时出征的人是陆副指挥使,你会赶过去送他这么一大包药吗?”

沈恋眨眨眼睛,认真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不会这么齐备诶,他如果告诉我这件事了,我还是会送一包白仙散聊表心意。”

祁王刚下定决心严肃问明状况,得到这个答案后满面春风,旗开得胜。

好胜心让他不合时宜地嘴角上扬。

地位胜过一个卫所打杂的,把个腾格里天刃开心成这样。

冷静,恢复严肃。

他不能草率地以姻缘枷锁占有一个有趣的玩伴。

这不是儿戏,得问清楚。

“究竟怎么了嘛典夏?”沈恋见小男宠眼里又没了笑意,紧张地自首:“我如果刚才做了错事,你可以提醒我,以后我会克制的。”

小男宠侧眸看他:“没有,我担心自己做错事。”

然后他起身,把沈恋的包裹拿过来。

沈恋拆开自己的医疗包,里面用不同颜色的小锦囊装着油纸包,每一个纸包背面都有药物功效和使用剂量。

谢渊狭长双目盯着他依次拿出来讲解的药包。

小太医讲解完一包,再小心翼翼塞回对应颜色的锦囊。

绿色都是外用清创。

蓝色内服健体或暖身。

红色锦囊里器具和药物是分开的,伤口深时紧急救命。

他时而挑眼看小太医神色。

妻子大概也会这样细致入微关心夫君。

将来会有人会为他出征感到烦恼,要他承诺龟缩城中,不在乎他能否立军功,只盼他安然归家,这样的人甚至有三个。

成家似乎并非只意味着父皇那样忙完政务后的消遣。

这让谢渊第一次对娶妻有了很实感的向往。

他放弃了这次追根究底的机会,打算侧面刺探。

万一是他误解了小太医的亲昵,这么直白的质疑,可能会让小太医对他的情谊减淡。

这当然不行。

小太医最好能一直保持对他的关心。

沈恋仔细讲完了自己的急救大全,又嘱咐:“漠北现在应该昼夜温差很大,所以这个暖身药粉我配了很多,只晚上睡前喝的话够喝两三个月的,你可以跟熙王一起喝,理论上应该没问题,但我又没办法请人试药,不知道有没有轻微副作用,第一次剂量用小一点试试看,但你别告诉熙王是我新研制的药方。”不能让王爷知道自己是小白鼠。

小男宠提醒:“他可能会在鼻血染红枕头的时候猜到一点。”

沈恋坚决捍卫自己的学术成果:“你上次的意外肯定是超过了服用剂量,而且人家熙王跟你又不一样,他有宋瑾的,补补肾反而更精神,而你的三个妻子还在你的想象里,你可能不需要补肾。”

遭受重创的孤寡祁王记仇地点点头:“一语惊醒梦中人了沈大人,起来,陪我去练箭,直到我累得忘记你塞进我脑子里的肚兜,否则今天谁也别想站着走出围场。”

沈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因为心虚没敢再跟小男宠贴贴,一下午都拼了老命跟上小男宠追踪猎物的脚步。

因为不敢骑马,全程靠腿力支撑,移动中拉弓就别提了,光是提着弓已经筋疲力尽。

傍晚把典夏猎获的一头鹿和几只野兔扛上马车。

连挥手告别的力气都没有,也更没有机会贴贴。

典夏还站在车窗外对他笑,夸他慈悲为怀,因为一下午射中零个猎物。

回到家,沈恋立即瘫在自己床上。

休沐日只有一天,这胳膊拉一下午的弓,明早起床八成就废了,都不知道明天怎么去宫里当差。

为了跟小男宠贴贴,他真是豁出去了。

本以为厚着脸皮蹭一会儿拥抱,心里那种没着落的忐忑感就会消失。

事实上,被小男宠抱在怀里的时候,感觉更加天旋地转,但胸口却感觉充实。

真奇怪,如果只是因为应激缺乏安全感,为什么完全不想要被大哥和老爹抱着呢?

思绪暂时抛到脑后。

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上午系统突然的警报。

沈恋打开系统界面,想寻找类似红色小感叹号之类的提示,再看一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界面并没有多出任何符号。

只有界面角落那一列积分突然冲入视线,沈恋一下子睁圆了眼睛。

男频人气积分:-4721

沈恋揉了揉眼睛。

并没看错,数字前面真的多了个负号?

自从上次买了五万积分的分离机,已经好久没再打开过系统界面了。

男频积分为什么会突然跌到负数?

原著里的劫难不是还没发生吗?

虽然吃惊,但并不肉疼,因为紧接着下面几行积分也映入眼帘——

女频人气积分:97642

治愈积分:673

快乐积分:4002

沈恋被突如其来的“巨款”砸晕了。

刚花完的女频积分不但满血复活,而且还又涨了一倍。

这是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古早龙傲天爽文会猛涨女频人气,倒扣男频人气?

也不知道负积分会不会有什么惩罚。

反正女频积分多,沈恋在界面上捣鼓半天,想给男频积分“平账”,却发现这积分只有在购物的时候可以两边按比例一起用,却没有办法互相转换。

困惑盖过了惊喜,沈恋没敢花女频积分,担心两个频道同时被扣成负分会引发什么惩罚,暂时留着九万多的“巨款”兜底。

系统上午警告他不能泄露主线剧情,好在现在只有小男宠知道零星一些信息,应该不会影响祁王。

关掉界面躺下来。

小男宠如果真的要娶三个妻子,将来一定很忙吧,还有空约他一起出去玩吗?

“吃完八勺盐,妻子肯定对我有点愧疚吧?晚上要如何伺候我?”

“在餐桌上吃不饱,那我就在床榻上吃饱,妻子未必比我好受。”

发呆的时候,又想起跟典夏模拟夫妻时说的话,连小男宠的神态举止都记得很清楚。

沈恋莫名有些发闷。

哼。

小男宠嘴上说着先立业在成家,听起来像是和他一样的母胎单身,但说起骚话来就像谈过八百次恋爱的满级浪子。

还津津有味地跟他演练上了。

一看就是个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的主-

这几日宋瑾感觉有点不对劲。

平时他跟谢珩你侬我侬的时候,谢渊都恨不得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逃跑。

这几天,谢渊似乎故意蹲守在他俩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哪怕他俩开始调情,谢渊也会皱着眉头,硬撑着竖起耳朵听完。

这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昨晚一直到三更天,谢珩才终于放过他,翻身躺到一旁时,谢珩没有立即展现平日里干完活就睡着的天赋。

而是纳闷地嘀咕了一句:“老四怎么怪怪的这两天?”

筋疲力尽的宋瑾懒洋洋地哼哼:“可能就是想你陪他去打猎了,你就不能省点力气陪陪你弟弟。”

谢珩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我看不是,他主要是在观察你,尤其你搂着我脖子的时候,他还走几步绕到我侧面去看你的脸。他是在看你,好几次了。”

宋瑾一下子给吓精神了,猛地坐起来:“殿下可别胡言乱语!”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谢珩拉住宋瑾胳膊肘,让他躺下来:“我就是想知道这小子想干什么。”

宋瑾这才舒了口气,想想又把自己逗笑了。

他七岁时就成了谢珩的小伴读。

那时候谢珩八岁,谢渊才三岁。

刚进宫的宋瑾很木讷,又不太懂规矩。

皇子们在院子里玩蹴鞠时,他独自待在暖阁里发呆,有个小太监端着托盘放到他身后的茶几上。

七岁的宋瑾在自家府里也是个宠大的孩子,刚好肚子饿了,还以为小太监贴心准备了食物填填肚子,就行了一礼。

等太监走后,他就爬到椅子上,一口气把两个小皇子的午前茶点全吃光了。

太监再端来羹汤时,惊呼声险些传出门去。

等小太监招来皇子所的总管太监,吃得满脸糕点的宋瑾乖乖听命伸出偷糕点的小手,眼睁睁看着板子打下来。

是杀猪般的哭声引来了两个小皇子。

当时和他还不熟的谢珩就像个英雄一样,小小的人儿一挥手,就从太监手里抢走了戒尺。

谢珩挡在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的宋瑾面前,仰头告诉老太监:“他是我的人,犯错也轮不到你们欺负他。”

然后宋瑾就哭得更厉害了。

谢珩让打他的太监全都退下,转身轻声细气地安慰新来的小伴读:“别哭了,他们都走了。”

宋瑾抽抽噎噎地解释:“我……我刚才把二位殿下的茶点吃了,两碟全吃了,赵公公说重新蒸两笼,得让二位殿下等上两三刻……”

谢珩笑起来:“这有什么?才刚用完早膳,肚子又不饿,况且那些个糕点早吃腻了。”

宋瑾这才放松了一些,仍旧红着眼眶,愧疚的看看三皇子,又低头看看四皇子晴天霹雳的包子脸。

谢珩一把拽过幼弟,轻声诱导:“是不是啊老四?肚子还没饿,几块糕点罢了,咱哥俩稀罕么?”

三岁的谢渊迫不及待地询问:“哪种夹心的糕……”

话没说完,未来的大魏战神就被谢珩拎小鸡崽子一样一把拽进怀里捂住嘴,转头对宋瑾微笑:“我弟弟还没怎么学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