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阿斗的“小惊喜”, 目前刘备暂且一无所知,不过他倒是很快就给阿斗带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比如说,一个荆州。
都没等阿斗表达什么情绪,整天期待着对方能够努力助力他家宿主当太子的系统先来了一个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呢, 这可是刘备呀!
人的名, 树的影, 刘备要是现在就成功了, 他们这个世界岂不是要少了一个髀肉复生的典故。
不仅是髀肉复生的典故,刘备借荆州的典故、携民渡江的事迹, 甚至长坂坡七进七出的故事,这不都要一并消失掉了。
消失的好啊!
系统在心里为难得靠谱了一次的刘备真心叫好,然后比阿斗还要在意的竖起耳朵听着相关的消息。
消息其实很简单, 刘备得到了荆州, 人物、地点、结果都有了, 这还有什么具体分析啊。
就算有具体分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巴巴地把消息送回来,毕竟谁知道能不能顺遂的送到阿斗手中呢,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搞了一出“语以泄败”, 那不就抓瞎了嘛。
尽管没有前方送来的详细说明,但系统很快完成了自我理解方面的补充。
需要补充的点也很简单,阿斗提前出生了,刘表提前死了,诸葛亮提前来了, 刘备要是得不到荆州, 那阿斗不是白生了,刘表不是白死了,诸葛亮不是白来了。
刘备的成功才是正确的, 是必然的,是非常有道理的。
系统从惊讶到接受,只经历了一个很短的过程,反倒是阿斗还在思考。
他倒不是因为看过一遍动画片就“陷”进去了,他只是在思考这场成功的助力因素,以及成功背后隐藏着的隐患。
尽管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亲爹,阿斗似乎还没有到思考这些的时候,但是他亲爹的敌人动手的时候,作为妻小中的一员,阿斗就没有一次是不受牵连的。
当然了,小的时候那是没有办法,想跑都跑不快,可现在长大归长大,总不能丢下母亲跑掉吧。
丢掉妻小是一回事,丢掉母亲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虽然开国高祖有过“分我一杯羹”的操作,但是他们大汉以孝治国了几百年,那都不是白治的。
阿斗虽然没有身处襄阳,可有些隐患不需要去原地也能猜到一二。
比如说蔡氏,比如说刘表的子嗣,再比如说刘表余下的文武以及荆州当地的世家豪强。
颠沛流离有颠沛流离的苦楚,坐拥一州也有坐拥一州的难处,更何况得到襄阳便能够算作是坐拥一州了吗,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
刘表那是在最开始有着大汉朝廷给出的大义名分在,正儿八经的荆州牧,虽然最开始给出名分的人是董卓,后来给了承认的李傕郭汜控制下的朝廷,但名分就是名分。
况且刘表也不是只靠着名分立足了,人家当时可以单骑入荆州,又是拉拢当地世家豪强,又是打击地方贼众,事实上这俩点才是他成为荆州之主的关键所在。
而换成自家亲爹呢,条件倒是比当初刘表孤身而来好上不少,但是跟缺少朝廷认证的情况一对碰,也算是相差无几。
内部贼众虽然没有打击,但是率兵对抗了外来侵/略,也可以算是不相伯仲。
现在最为关键的点,就在于当地的世家豪强。
因为多年来刘表的保守观望,荆州少经战事,地方豪强先前在战乱中损失的力量,在这般休养生息的情况下恢复了不少。
或许因为缺少实战不免减了几分质量,可数量方面是不可小觑的。
隐户、卫队、碉堡……
阿斗只是想一想,都觉得难以忍受,可偏偏很多时候不是你想不忍就可以不忍的。
他状似不经意的向陆关询问了几个看起来与之毫无关联的问题,然后得到了对方可称之为对答如流的回复。
阿斗看向陆关的眼神中多了一抹隐藏到深处的思索,这会是一把好刀吗?
不需要太久的时间,他几乎瞬间就能够得出结论。
在对方成为世家豪强之前,他会说最锋利的武器,但是在对方成为世家豪强之后,这把武器对准的方向可能就要变上一变了。
人最不会背叛的存在,很多时候正是自己的立场与身份。
简单思考了一下让人如鲠在喉,却不得轻动的世家豪强,阿斗转而思考起了刘表的子嗣。
其实在这方面,刘备这边算得上是很有经验了,毕竟当年在徐州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
当初徐州丢了,刘备的妻小都陷在里面了,陶谦的子嗣却依旧安然无恙。
什么叫仁义负责,这才叫真仁义负责呢。
但是刘表的子嗣跟陶谦的子嗣还不一样,陶谦那边是真的可以称之为走了一遍三辞三让的流程,别说一个州牧的位置,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皇帝禅位那都是大局已定了。
可刘表这边流程走的没有那么全乎不说,他子嗣中的一位还与蔡氏紧紧联系在一起。
因为如今曹操还不到声势煊赫、名副其实的北方之主的地步,蔡瑁确实不曾想过纳头便拜这种事情。
可曹操如今再是不够煊赫,但也是几州之地在手,反观自家亲爹,相比之下那都不能用简单的磕碜来形容了。
蔡瑁不会对曹操纳头便拜,难道便能够对着刘备如此吗,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虽然如今已经有几位蔡氏族人在刘备帐下做事了,但在这个世家大都分头下注的时代,这种情况可算不得什么正式表态,毕竟投身刘备帐下的又非蔡氏族长。
而除了蔡瑁外,蒯越等刘表旧故也不能忽视。
根据陆关这边整合来的消息看,比起自家亲爹,荆州不少人还是对曹操更感兴趣一些的,之所以没有直接投,一方面是情况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另一方面也是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如今曹操的重心还是放在袁氏那边的剩余地盘上的。
非要在这个时候赶着跑去投效,你是真的卖不出去了是吧。
当然了,荆州一群人里面也不是没有看好刘备的,比如说向朗、伊籍、陈震??、魏延……
大汉魅魔可不是跟你说着玩的。
了解完父亲那边的简单情况,阿斗也提笔写起了家书,一方面是汇报后方情况,另一方面也是沟通父子感情。
虽然如今没有人跟他争抢父爱,他依旧是家长的长子、爱子、独生子三位一体,可有些东西你要是真的等到有人跟你争了再去争,那可就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刘备这边收到来自阿斗的家书, 紧绷着的心情不由放松了些许,
说是得到了荆州,其实还这的没有完全得到,只能说是微得, 也就得了个十之一二而已。
就只是如此, 都不免要面对荆州的各种乱子。
随着微微得到些许荆州, 刘备本来相对纯洁的兄弟队伍, 不免掺杂上了世家的杂质。
这年头真的想要半点不靠世家成事,那是妥妥的痴人说梦, 就连当初张角起事的时候,队伍里面都少不了世家豪强呢。
可靠着世家也要分靠多少,真的完全靠着世家了, 那运气好点是个刘表的状态, 运气差点就直接是傀儡的模样了。
甚至哪怕是当这个傀儡, 你都不一定能够当稳当了。
毕竟你刘备算是什么多么不可替代的人啊,汉室宗亲这种存在,他们大汉如今一抓一大把的好吗。
哪怕要论得到皇帝的认可,不说他们刚刚死掉的前州牧, 隔壁的刘璋也是被承认的正儿八经的汉室宗亲。
“明公可是还在为蔡氏之势担忧?”
诸葛亮开口好像只说了一个蔡氏,但刘备很清楚,对方这是在用蔡氏代指荆州的全部世家豪强。
事实上就这一点而言,诸葛亮觉得刘备跟阿斗之间可真不愧是亲父子。
刘备待人是很真诚的,就算他待别人不真诚, 待诸葛亮也绝对是一等一的真诚。
诸葛亮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这份真诚, 也正是因为他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这份真诚,所以才会回馈以毫不逊色的忠贞。
君择臣,臣亦择君。
在刘备这里, 诸葛亮得到了这个年纪在其他阵营拍马难及的顶尖待遇。
面对自家出身世家名门的谋士,刘备没有遮遮掩掩,他相当真情实感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将有些话直接说出来,但态度都已经很明确的包含在这声叹息之中了。
在这样一个烦恼时刻,没有人有半分念头往家中能够剧透未来的捷径上放,在收到来自阿斗的家书之前,刘备这边也没有落下阿斗生病的消息。
什么因为时间隔得远了,所以就跟系统没有关系,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都不需要犹豫什么,这口锅就已经相当丝滑的被刘备等人扣在了系统的投上。
天杀的“异人”,我们家阿斗以前整天活蹦乱跳的,结果因为你遭了多大的罪啊。
在定下如何对待世家豪强的调子之前,如今摆在他们面前刻不容缓的问题是有关刘表子嗣的安置处理。
在这一点上,刘备与诸葛亮都不存在什么为难点。
与蔡氏有关的孩子,那就让对方跟着蔡夫人一起回蔡氏就是了,他们又不是什么不讲人情的人。
而与蔡氏无关的那些,除了一个刘琦还算比较有名,其他人不敢说查无此人,但是也确实颇为默默无闻。
之前刘表还好好活着的时候一个个查无此人,刘表死后难道还能突然异军突起吗?
这年头不是没有大器晚成的例子,但大器晚成的人只是年少时缺少机会,而不是年少时没有本事。
别人或许还会怀才不遇,他们作为刘表的亲儿子要是还给自己找这么一个借口,那委实是太过缺少可信度了。
就算是查有此人的刘琦,他能够被人知晓的原因也不是因为他本人多么多么有本事。
而是因为他是刘表的嫡长子,又遭受了来自蔡夫人那边恶迫害,长幼相争之下把“热度”给炒起来了。
你要说他多么多么有本事,那就只能回以“呵呵”二字了。
刻不容缓的问题只需要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反倒是要深远持久与之“对抗”的存在复杂的很。
接下来,各方似乎都进入了发展与“被发展”的时期。
曹操在消化袁绍的地盘,并且有目标有计划的向着北方推进。
刘备在消化荆州的地盘,让微得向着全得进行,顺便站在荆州望益州。
而孙权那边在打完黄祖之后,稳定且开拓发展着江东。
未来三分天下的势力在各自发展,顺带着也没有忘记趁着对方发展的时候小小“送下礼”。
而比起他们的有目标、有计划,甚至还有能力,其他“被发展”的存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投降还是抵抗,这并不是一个问题。
这年头没有那么多纳头便拜的故事,除非你表现的格外强势,不然所有的投降都是打出来的结果。
兵不血刃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只不过在见证过韩馥让冀州的下场后,大家都不太敢这么玩操作了。
投降是为了保命,投降还要把命搭进去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建安十年(公元205年),荆州在手的刘备带着一众文武与家眷共度年节。
阿斗如今依旧是长子、爱子、独生子三位一体的状态,人在朝不保夕的时候没时间与心情生孩子,人在努力奋斗的时候同样没有功夫。
这般的阿斗可以说是毋庸置疑的少主,而他的母亲从过去的无正室之名、有正室之实,变为了如今的有名有实。
他们大汉的老刘家就是这样的,要么你是心爱的存在,要么你有得我心意的孩子,要么你有出众的家室,只要你有,总能得到应有的位置。
至于你啥也没有,玩去吧孩子,一边玩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逢年过节,孩子总免不了要被拉出来展示一下,这种事情在我们大种花可称之为从古至今了。
尤其是作为继承人的存在,更是逃不开这一环节,一来是要展示存在让大家知道我们家明公没有断子绝孙,二来是要展示本事让大家安心我们家明公后继有人,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当然了,别的势力大多数不需要这么搞,有的是家里孩子多,未来继承人还没有定下,最多拉出几个优秀且自己喜欢的,让自己长长脸,比如说曹操。
还有的属于自己还很年轻,孩子也还没有,比如说孙权。
刘备这里不一样,他一把年纪就这么一根独苗苗,那可不得好好展示展示。
系统已经开始为自家宿主担忧上了,他可是从未来而来,最是清楚孩子有多么不喜欢这种环节了。
然而阿斗半点不喜欢都没有,也不觉得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痛苦或者尴尬的事情,他家未来可是真的可能有皇位让他继承的,现在不展示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再展示呀。
他左一声“叔父”,右一句“先生”,这边行令做诗,那边抚琴舞剑,主打一个活泼开朗、多才多艺。
其繁忙程度完全不亚于他的亲爹,但又将一切顺序安排的井井有条,不会冷落任何一个人,也不会让自己显得廉价俗套。
先生们夸上一句:“公子此诗/琴甚妙。”
叔父们赞上一声:“阿斗此剑甚好。”
系统:……
他看着自家“左右逢源”的宿主,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这边兄弟,那边军师的刘备,嗯,遗传学的魅力时刻又到了。
宴会结束还不算完呢,大宴完了还有小宴,小宴完了还有可能选人抵足而眠呢。
作为如今正儿八经的当家主母,甘夫人是安排宴会处理后续的那个。
看着自家儿子跟随在他父亲身边,两张相似的脸上挂着各具亲和力的笑容,身边从来不会缺少陪伴的存在。
甘夫人作为他们身边最为亲近的人,却并未习得这种能力。
这与其说是一种能力,倒不如说是一种天赋,有些人不需要知晓其中各种道理,信手拈来到仿佛与生俱来。
而有些人模仿学习,却难得其中一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阿斗从来不觉得与人相处是什么难事, 若要一人为己所用,不过是追逐名气之人给予名,追逐利益之人予以利,追逐权势之人予以权, 追逐情感之人付以情……
当然了, 给归给, 也不能真的人家想要什么就直接给对方什么, 要节奏、有目标的给,要有情谊、 有威严的给, 给甜枣的时候不能丢掉手中的鞭子。
对于如今的阿斗而言,身边的叔父也好、先生也罢,他并未给予对方什么的那个人, 但他知道自己早晚会成为那个人的。
至于万一不能怎么办, 他的父亲要是不愿意给, 他难道不会伸手要吗,况?*? 且他的父亲怎么会不愿意给呢。
阿斗是读过史书的人,他不是没有看过其中某些太子的下场,可你知不知道长子、爱子、独生子三位一体的含金量啊。
拥有这样的好条件, 系统有些时候都忍不住有点飘,但阿斗真的一点都没有飘。
他的父亲如今确实只有他一个儿子没错,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况且一州之地的继承人有什么可飘的。
在各方林立之时,最为稳妥的外交策略非常简单, 无非四字而已——远交近攻。
然而策略是好策略不假, 哪怕千百年后都不过时,却并非所有人都能用得上。
比如说如今拥有荆州的刘备,就属于一个无法使用的状态。
看看荆州所在的位置吧, 南边的胶州,东边的江东,西边的益州,北边的曹操,那都是直接接壤的,非要说有间隔的,也不过是隔着雍州的凉州,以及如今眼看着就要被曹操吞噬殆尽的袁绍旧部了。
凉州那边暂且不提,就说袁绍残余势力,但凡对方有一丝一毫战胜曹操的希望,也不会一丝一毫的希望都没有。
除非曹操也如当年的袁绍那边突然来个完美规避所有正确选项的操作,不然刘备这边哪怕作为对手,都想不到曹操要怎么输。
他们这边倒也不是不能出手帮忙分散一下曹操的注意力,但就问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呢,缓口气你要是真的能够缓过来也就算了,但要是缓不过来那不是全都白瞎吗。
阿斗:“先生以为接下来我们的重点是益州吗?”
这话不是在大宴上说的,也并非在小宴上说的,虽然以阿斗的身份便是说了也不算什么,毕竟就算如今加入了不少世家豪强,但刘备的核心势力仍然带着几分小家庭作坊的模式。
但有些事情本就不是要拿出来当中讨论的,尤其是不适合如今的阿斗拿出来当众讨论。
至于私下讨论,但凡臣下与明公家的公子私下讨论这种问题,哪怕没有战队的意思,实际上也与站队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刘备这边这不是属于特殊情况嘛,首先这边如今没有除阿斗外的选择,其次便是诸葛亮作为阿斗正儿八经的老师,本身就已经把归属写得非常明白了。
面对来自自家学生的询问,诸葛亮反问道:“公子以为如何?”
阿斗:“益州张鲁骄纵,刘璋无能,不过依仗天险而已,只叹如今并无机会。”
至于是什么机会,自然是益州内部的“机会”。
最坚固的坞堡??,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当然了,如果外部力量强大到一定地步,也不是攻破不了,只是强攻之下伤亡必重,他们这边可没有那么厚的家底能够往里面砸。
再者说了,那里的易守难攻为自古之境况,真要强攻,到时候便是得到了土地,收拢民心、当地力量也是要费大功夫的。
对于阿斗的这番话,诸葛亮笑道:“公子怎知并无机会呢?”
正所谓世殊事异,世间之事向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刘璋如何人尽知矣,说句益州苦刘璋久矣都不算为过。
说起来对方身上也曾经牵扯过长幼相争之事,对方是那个并不被其父刘焉看好的幼子,刘焉看好的是三子刘瑁,可刘璋却凭借着性情温仁??被益州众人推上了益州牧之位。
凡事皆有两面性,性情温仁也可以是毫无进取之心,缺少决断之力。
原本为刘焉部将的张鲁与之交恶,因为纵容当年刘焉留下的兵力,导致了当年推他上位的部分豪强不满,甚至由此引发了内乱。
对方已经当了十多年的益州牧,可位置依旧坐的摇摇晃晃,让人看着都觉得不稳当,这就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不过对方坐的这么不稳当,却依旧还能够坐着,也能说明一定的问题。
他与刘表在守成安民方面还是有一定共同性的,虽然就能力上跟刘表差了不止一点点,刘表能够成为荆州牧是因为他是刘表,刘璋能够成为益州牧是因为他是刘焉的儿子。
创业一代与继承二代之间的能力差距归能力差距,他们的守成会让想要进取的人分外不满,也会让就想要安安稳稳平稳过渡的人非常满意。
所谓的时机未至,不是满意的人绝对多过不满意的人,而是不满意的人还没有找到可以让他们满意的存在,所以暂作隐忍而已。
他们以前未逢明主也就罢了,如今那么大一个明主就在邻居家里摆着,试问难道你便不心动吗?
只是心动还不够,心动了得行动才是,行动了这时机不就至了吗。
有的时候选了一个好明公,是真的能够让人事半功倍的,要是别的什么人,这名声还得宣扬一下,可换成刘使君便不一样了。
天下有才之士,何人不闻刘使君之名,之前固然有名却缺了些许实际,可荆州补上了刘备最后的短板。
阿斗看着自家先生,用系统的话来说,对方跟自己亲爹的君臣蜜月期一直延续到现在都还不曾结束。
阿斗若是谋士,打死他都不会做这种傻事,哪怕明公是自家亲爹哪一款式的也不行。
可若换个身份,阿斗可太喜欢这般的谋士了。
若是天下都是这般的谋士……这般的谋士便也不值钱了。
正因为清楚那份罕见,阿斗格外珍惜,这可不仅是先生,以后说不定还要成为父亲留给自己的遗产呢,大孝子心中如此想到。
他倒不是心心念念盼着亲爹死,只是人固有一死,而从他亲爹与诸葛亮之间的年龄差距来看,如无意外先死的那个人会是谁也并不难猜。
虽然诸葛亮看起来并不介意跟他详细解析一下其中的具体操作,但阿斗秉承着事以密成的基本原则,并未继续追问下去。
别问,问就是相信我家先生与亲爹的能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有关益州的行动, 阿斗不曾参与,不过说到心动不如行动,他倒是真的有需要行动的事情。
此次行动,就最终目的而言, 可以称之为《规避徐元直身在曹营心在汉典故的出现》。
而具体的行动, 可以总结为《接对方老母亲来荆州与之团圆》。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有做, 倒不是阿斗忘了, 而是有些事情也是要讲究时机的。
你这边还没有一块安稳的可以被称之为大后方的地盘,却要急着谋士的家眷接过来, 怎么着,你是生怕对方跑路,所以先留个人质在手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荆州已经差不多到手了, 此刻再提起这件事情, 那就显得爱屋及乌,关心对方家眷,甚至带这种为了处理好所有事情的体贴与爱护。
有关这个任务,阿斗先是跟亲爹说了一声, 然后让亲爹去跟徐元直交流。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搞惊喜比较好,万一一个不小心搞成了惊吓,那可就惹人发笑了。
尽管此刻荆州在手,但这种事情由上位者来提,还是会有被误会的可能的。
不过如果提起这件事情的上位者姓刘名备, 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大汉魅魔可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两人当晚抵足而眠,第二天便有一支队伍带着徐庶本人的书信出发去接人了。
对此,阿斗的反应是没有任何反应, 一件完全在预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特别反应的呢。
阿斗这边淡定了,系统那边却有点不淡定了。
眼看着刘备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走上了落落起起起起起起的人生,他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
他倒不是对刘备有什么羡慕怨愤,毕竟当初期待着对方能够助力自家宿主登上太子之位的确实是他不错,可是该怎么说呢,他预想中对方的成功应该是一番艰苦努力后,要在自家宿主与自己开挂帮助的情况下提前成功。
可如今对方怎么眼看着已经提前成功了呢,这跟他写得剧本差距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系统不懂,但系统也没想过要干预纠正。
再次强调,作为培养天才的系统,他真的不是笨蛋。
而现在他算是看出来了,别看着自家宿主对诸葛亮一副我有继承权的大孝子模样,平日里好像也在又争又抢,可实际上这就是个爹控。
他本来应该更早意识到这一点的,毕竟自家宿主可是能够在很小的时候就对亲爹坦白系统存在的人。
小时候可以嘴硬为孩子不懂事,但如今孩子长大了,好像也没有变得“懂事”呀。
系统的《天才养成计划》一改再改,至今仍然不曾摆在自家宿主面前,甚至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感觉这辈子估计都无法作为一个计划摆到自家宿主面前了。
倒是可以作为一个笑话在日后拿出来逗乐的样子。
想着想着,系统emo了。
感受着系统忽上忽下的情绪,阿斗如今已经非常习以为常了。
天才不天才的暂且不提,自家系统是很有些多愁善感在身上的。
不过虽然很多愁善感,却也没有什么诗人的天赋,真好奇啊,将对方扔到这个世界来绑定自己的存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边阿斗在认真学习,那边得知接自己母亲的事情与公子有关的徐庶,不免与自己的友人说起这位公子。
他的友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阿斗的先生诸葛亮。
看着自家向来爽朗的好友在那里欲言又止,诸葛亮不催促也不点破,慢悠悠的煮着茶。
盐放少许,桂搞里头,姜搞里头,橘皮搞里头……
系统看了会眼前一黑,东汉人习以为常的茶羹在逐渐完成。
等到煮好的茶被友人倒好放到自己面前,徐庶也不欲言又止了:“孔明分明知我心忧,何故戏谑。”
诸葛亮对此拒不承认:“元直此言差矣,亮实非知心之人,如何能知元直心忧。”
如果这句话不要搭配上带着笑意的眼神,可信度或许会高上几个等级。
徐元直:“袁本初之子,刘景升之子,后嗣相争之祸近在眼前,如今明公仅有一子,为嫡为长,吾观众人皆已默定,甚至有紫微天降之言语,实不解其意也。”
说白了,徐庶有些没有摸清楚刘备这边的继承人这是一个什么套路,更不明白自家好友怎么直接就站队了。
倒也不是说不可以,就是有些没跟上趟。
而且紫微天降这种事情,要宣传不也应该宣传到刘备身上吗,怎么都在那里宣传公子呢,难道是打着以公子喻明公的想法?
我为什么有天命啊,因为我有一个有天命在身的儿子,这么七弯八拐的吗?
而且独生子固然可以避开后嗣相争之事,却也真的很不保险啊。
这年头都不是孩子的死亡率怎样了,直接可以说人的死亡率那是真的高啊,就这么一个选项固然可以避免争斗,但有些时候比起争斗,更可怕的或许是最后一个选项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晦气事之后,徐庶连忙驱散。
不过有些事情或许不好听,但事情确实就是那么一个事情。
之前徐庶就想过相关的事情,在得知这次自己母亲的事情也与那位公子有关后,相关的思考简直停都停不下来。
想想那位与明公颇为相似,甚至因为年幼与肖母更添几分可爱精致的公子,徐庶倒是没有将事情往对方在拉拢施恩方面想。
他想的是对方如今在这个阵营中的地位与位置,以及自己要如何对待这位公子。
徐庶的存在不同于看着对方长大的那一众“叔父”,也不是参与过教导的“先生”之一,想想这次明公有意向自己透露的消息,徐庶觉得自己还是有点把握不住具体的意思。
当然了,徐庶来找诸葛亮也不是要让对方教导自己要怎么做,他真没有笨到那个地步,也不至于没有半点属于谋士的自尊。
他只是来寻找被自己遗漏的关键信息而已,而他知道对方也很清楚自己的来意。
有的时候老朋友就是这点好又不好,对方会对你的意思心领神会,却也完全不妨碍对方在这个过程中小小的看一下你的笑话。
徐庶:“庶有惑,盼先生不吝赐教也。”
诸葛亮笑了笑,知道有些事情是要适可为止的,也清楚有些东西点到即止即可。
他道:“元直事务繁忙,想来少读《周易》,不细细研之,焉知何为流言蜚语?”
徐庶几乎秒懂,不是吧,流言中最夸张的部分难道是最写实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对于这一点, 徐庶也并非全无猜测。
他又不是什么大蠢蛋,也不是什么半点察言观色、洞察人心技能都没有点亮的傻子,众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态度,他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可有些事情看出来了是一回事, 相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么个事呢, 这种事情还能是写实的吗, 你要说紫微天降是真的, 如今挂在天上的是什么,紫微星二号吗?
徐庶尝试理解, 徐庶尝试失败。
阿斗倒是不知道有人正在为自己辗转反侧,睡着睡着半夜都忍不住起来瞅一眼紫微星的位置。
他如今正在学习农学,他学习的农学并非如百姓那般于田中亲自耕种, 他学习的是不同田地、不同情况下的产出, 以及这些产出能够养活的百姓与军队。
对于这部分知识, 有过躬耕经验,并且擅长发明创造器具的诸葛亮相当具有教师资格。
而阿斗在学习本土知识的同时,也没有落下来自系统的羊毛。
系统的羊毛薅起来倒是不难,就是需要花费时间去辨别其中的好坏真伪。
对于系统所言的距离他们这边十万八千里都不止的土豆、玉米, 阿斗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放弃,半点被花花粮食迷住眼的样子都没有。
再好的东西。一旦搭配上得不到,那就算不得好东西。
不过棉花、占城稻这种够得着的,倒是可以列入计划。
而那些能够制造出来立刻用于田地之上的先进农具,就更不用说了。
刘备得到了好几样来自亲儿子的任务, 这种倒反天罡的事情, 换来的是刘备带着狂跳的心脏找到自家儿子。
刘备并非不懂农事之人,可正因为懂得,才忍不住迅速赶来, 这样好的东西,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来换取呢。
若是换取的人是自己,前面便是刀山火海,刘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可换成阿斗,年逾不惑,仅此一子的刘备实在很难心大的起来。
他实打实的被这份巨大的利益“勾引”到了,但却还不曾完全失智。
面对父亲的着急,阿斗受用的同时也给出了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回复。
别问,问就是我有我的节奏,一切尽在节奏之内。
这一刻,刘备的心情与无数面对节奏大师的人是一样的,那种仿佛眼前一黑、心头一梗,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实在是谁体会谁知道。
看出了刘备对一切尽在掌控的不信任,阿斗索性给亲爹上了点高度。
阿斗:“从小处说,这些东西能够帮助父亲实现志向,从大处来说,这些可造福天下,父亲以为阿斗之言可对?”
对此,刘备说不出半句此言非真的话来。
在这个基础上,阿斗:“父亲曾经与儿说过《孟子》,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若天下可无恙,百姓可安乐,父亲能够如愿以偿,舍阿斗一人又有何妨。”
他这番话说的字字铿锵,刘备什么感想先不提,系统已经有点微微死机了。
他寻思吧,自己应该不是这么坏的统,他真的承受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黑锅。
请苍天,辩忠奸啊!
这可是他辛辛苦苦写剧透申请换来的东西,不会用自己宿主的性命来填的,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但凡两千年之后的人都能继承祖宗这份谨慎,反/诈/app也就失去了用户。
可他真的不是诈/骗呀,你们要信我呀!
系统恨不得自己能够亲自站出来为自己解释,无奈这种操作是真的不可以。
他只能看着又悲痛、又骄傲、又莫名奋起的刘备在那里跟自己的宿主父慈子孝,并且眼看着对方终于舍得抛弃自己的文臣武将,这次准备跟儿子一起抵足而眠了。
要系统说的话,刘备这么多年就阿斗这一个儿子,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怀着着急却又只能按捺的复杂心情,系统一夜未睡,好不容易等到刘备离开了自家宿主身边,上线的系统张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明明是自己住在对方的精神海里,但可能因为自己的宿主是实际意义上的天才吧,哪怕对方看不到自己的神情,却也不妨碍对方精准捕捉到自己的情绪。
阿斗:“系统在不开心吗?”
很想承认,却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系统:“没有。”
阿斗轻轻叹了一口气:“叫你受委屈了。”
这句话系统听到阿斗对许多人说过,但跟别人说的哪里能够跟与自己说的相比呢,系统很清楚,自己的宿主跟他们都是假玩,对方跟自己才是真玩呢。
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我们可是阿斗一出生就在一起,我跨越星海前来绑定你,你的出生因我而染上神迹,我从小就在你的精神海里不停地翻跟头,你用你的精神海为我提供了广阔的栖息地。
这是一种怎样的羁绊与缘分啊,外人能够知道什么呢。
面对系统丰富的情感戏,阿斗半点让对方搭不上戏的拆台行为都没有,非常配合对方的演出,要感情有感情,要坚定有坚定,要细腻有细腻,还得再加上点独一无二的小惊喜。
昨天搞定老爹,今天搞定系统,顺带着也没有落下跟先生布置下来的功课。
就这样,阿斗还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过于空闲了,已经十岁的阿斗给自己正式添上了一门武课。
不仅是学习兵法,还有骑射、练兵、斗将,甚至是兵败后如何安全撤离……
虽然后者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吉利,但打仗就是这样的,尤其是对于主帅而言,百战百胜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打的就是一个有没有败后控制,甚至东山再起的本领。
不信你看看如今这天下间的己方势力,哪一方没有打过败仗,其中不乏领头人带着打出来的。
都不用往远了说,也不用找别人当例子,他的父亲不就是其中最典型的案例嘛。
不是不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但是不同的位置上有不同的要求,阿斗的未来不是要做谋士、做军师的,就算他父亲真的将天下都打下来了,只需要阿斗守成就可以。
但有些能力你可以不用,却不能没有。
更何况同为守成之君,有军功在身与无军功在身可是两回事。
哪怕如今自己父亲帐下的将军,大多是自己的叔父,可将军不会永远都是自己的叔父们的。
他跟叔父们的孩子们也都打过交道,阿斗虽然不是二代里面最大的孩子,却是二代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
他能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其中一部分在能力方面与父辈之间明显的差距。
有些人能够当将军,是因为他们有这份能力,有些人能够当将军,却是因为他有一位将军父亲。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包含着有些时候王朝一代不如一代的原因之一。
阿斗从系统那里看到了科举制,却并不准备就这样将科举制直接拿出来用。
做事情不能不考虑时代背景,作为土生土长的大汉人,阿斗很清楚这份制度的优越性与不合时宜。
其实他们大汉就有类似的制度,如今是察举制、征辟制没错,但是选出来的人也是要经过一些考核的,其名为阳嘉新制。
——举孝廉者要通过经术或者奏章考试,才能够被授官,该考试由尚书令负责。
不过不同于后世面向全国的科举考试,此考试仅针对被举孝廉的人,而能够被举孝廉的是哪些人,大家懂的都懂。
不过就算面向全国,能够考过的最低也是寒门——没落的世族。
知识并不向着底层人开放,科举也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价值与能力。
而且有些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比如说将军的孩子成为将军。
这年头能够让人放心领兵的,最起码得有信任在吧,况且很多人拼死拼活,求得不就是一个光耀门楣,封妻荫子吗。
我不是王侯将相的时候,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是王侯将相了,王侯将相当然是有种的了。
诸葛亮看着与自己谈论这些的阿斗,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感谢对方的信任,还是先感受到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带来的压力。
阿斗给出了这般的信任,倒不是因为他看过《三国演义》,而是他真切与对方接触了、了解了,慎重思考后选择了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