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哨向(四)
精神力确实是人们趋之若鹜的东西,但它在为哨兵带来极其强悍的战斗力的同时,也兼具着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得到反噬。
反噬中,最明显最常见的一种便是精神力的暴乱。
哨兵如果长时间处于高压紧绷,透支精神力的状态下,就会极大概率地产生精神力暴乱。
所以为了维持精神海的稳定,和自身的安全考虑。每隔一段时间,哨兵就会去找向导做精神梳理。
这对哨兵来说至关重要,不止在白塔内部有义务梳理,连军队中也会配备向导给随行的哨兵做梳理。
有这些保障措施,按理来说,只去实习了一段时间的白塔军校生,是不会产生精神暴乱的。
但易绥实在是特殊了一点,因为他的等级太高了。
S级别带给他的除了远胜于其他人的能力,还有难以被安抚的精神海。
等级低一点的向导完全无法靠近他的精神海,往往是刚准备触碰,就会被他的精神力完全碾碎。
可高等级的向导找起来又谈何容易,就算找到了,也有一定概率,无法和他的精神海完全契合。
联邦历史上就有S级哨兵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向导,最后压制不住精神力暴乱,死在了战场上的例子。
这样对比起来,易绥可以说是幸运的。
毕竟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的身边就有一位高等级的向导,甚至匹配度还很高。
席见微主动帮他解决了以往十几年的精神力暴动。
所以在得知了易绥的情况后,在军团中随行的医生并没有给他开药物,只是让他回去找那位匹配度很高的向导做精神梳理。
这件事,易绥本来是打算等吃完饭回去再说的,但是现在突然聊到了这上面,就顺带一起坦白了。
席见微听完他的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没心思再去关注自己手头上的那五万贡献点。
他担忧地问易绥:“精神暴乱严重吗?会很难受吗?”
易绥收回手,回答说:“没多难受,只是稍微有点烦躁。”
他说的是实话。
虽然普通哨兵在面临精神力暴动的时候,大多都会非常痛苦。
但不知道是临走前席见微刚给了他一次深度梳理,还是他的精神海一直被席见微养得很好的缘故。
总之,即便在面临暴乱的此刻,易绥也没有感受到多难受。
易绥对席见微很少说谎,尤其是在自己的身体状况上,因为他知道席见微会担心。
况且充分信任自己的向导,给予真实的反馈,是一个哨兵应尽的职责。
席见微终于放心了下来,但也只是一点,毕竟精神海可马虎不得。
他和易绥一起离开了食堂,却没有立马回到住处,而是转身到了白塔内部的服务中心。
那里贩卖着很多东西,几乎是涵盖了所有的生活所需,自然也包括哨兵精神暴乱时需要的营养剂和束缚环。
毕竟哨兵在精神力暴乱时期理智全无,全凭本能做事,连思考都困难,更不用说吃饭了。
在这种情况下,应急营养剂居然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那些束缚环,则是为了限制哨兵的攻击力,以免在完全失控的状态下伤害到别人。
席见微不是第一次陪易绥度过精神力暴乱,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挑选东西。
他选的几乎都是营养剂,和一些能让哨兵感觉平静的熏香,除此之外,一个束缚品都没拿。
因为易绥即便在精神力暴乱时期也能保持住部分理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换句话说就是,挺乖的。
席见微在前面拿东西的时候,易绥就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跟着。
他挑东西的速度很快,不过几分钟就拿全了,往收银的地方走。
结账的之前是一个精神体是老鹰的哨兵,非常能熬,白班夜班都是他在干,席见微对人有点印象。
但不知道是熬太久身体出了问题,还是太忙,现在服务区收银的已经换了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估计是今年刚到白塔军校的学生,没有认出他们两个是谁,只看出了一个是向导一个是哨兵。
再看看席见微拿来结账的东西,顿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呼之欲出了。
结账的过程中,不知为何,这个年轻人的手有点抖,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匆忙。
席见微还以为是自己站在这里给了人压力,放轻声音说:“我们不赶时间的,你可以慢慢结账。”
但那个年轻人的动作还是很快,在扫过最后一件商品的时候,他终于磕磕绊绊地小声说:“那个你的哨兵一直在盯我。”
这种被高等级哨兵注视的感觉,简直是毛骨悚然。
也没人说兼个职会这么吓人啊!
席见微:“?”
席见微那句“他不是我的哨兵”还没说出口,就被那年轻人塞了一袋子的东西,同时飞快地扣除了他的贡献点。
扣的还是还是新到账的那五万,也算是一种借花献佛了。
这些东西在席见微的怀里看起来摇摇欲坠,稍有不慎就会落下来,席见微忙着去抓紧袋子,一时间居然忘了开口反驳。
易绥上前一步,帮他把东西拎了起来。
……
哨兵的暴乱是一种越过承受临界点的崩溃,但这种临界点其实也是摇摇欲坠波动的。
所以哨兵虽然会有预感,但说不准是什么时候。
席见微觉得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于是在吃完饭后带着易绥去买了东西。
但他没想到,自己没想到买的东西,居然第二天就用上了。
第二天清早,席见微是被热醒的。
高等级的向导和哨兵都有单独的宿舍,虽然小了点,但设施齐全。
为了更方便观察易绥的情况,昨天夜晚席见微没让人离开,反而让易绥一起搬了过来。
这种独立的宿舍都只有一张床,但幸好足够大,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晚上,席见微是和易绥睡在一起的。
大清早被热醒,席见微还以为是宿舍的制冷出了问题,结果准备睁开眼睛才发现,是易绥在发烫。
易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难受地轻皱着眉,却没开口,也没从床上离开,就这样躺在边上看他。
以至于一睁眼,席见微就和他四目相对。
席见微很快意识到不对,摸了下易绥的额头后,二话不说地坐起来。
他先是将宿舍的温度又调低了几度,才对着隔了一点距离的易绥招手,轻声说:“过来好不好?”
易绥现在脑袋很恍惚,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席见微说了些什么。
席见微的本意是让易绥离自己近一点,这样更方便用精神力安抚。
却不曾想,易绥靠近来,直接将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细长的发丝往腿缝里面钻,带来一点痒意,可席见微却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只摸了摸易绥的脸。
下一秒,席见微的精神力释放了出来。
它铺天盖地,先是占据了屋内的每一处,然后慢慢回缩,虚虚笼罩住了易绥,显示出一种截然相反的温和。
易绥暴乱的精神力被一起勾了出来,缓缓往外释放,在无人得见的角落纠缠,最后一起融化在海里。
躺在大腿上垂着眼的易绥,悄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在两人释放出精神力的时候,精神体就一起跑了出来。
那只健壮的雪豹趴在地上,看起来有点难受。
水母看看祂,飘过去落在雪豹脑袋上,咬住了它的耳朵,长长的漂亮触手盖在它脸上。
有点恹恹的雪豹瞧见它的半透明触手,又没忍住抬起爪子去抓。
席见微捧住易绥的脸,对他柔声说:“闭上眼睛,放轻松。”
易绥最后看了他一眼才闭上眼睛,视线全黑的瞬间,将自己的精神屏障完全打开了。
本来只在外面纠缠不休的精神力,开始往精神海里面钻。
在片刻的眩晕后,席见微来到了易绥的精神海内。
这里席见微已经来过无数次了,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有他的足迹。
易绥在精神海里的投影每一次都不一样,有时是他小的时候,有时又和现实别无二致。
而现在,因为精神力暴乱,易绥的精神海灰暗一片,像是用黑色的铅笔在上面描了一遍那样。
席见微借着自己的精神力往前走,终于看见了这次易绥的精神投影,是看起来十七八岁刚入白塔军校的易绥。
他站在训练场里,操控着机甲和人对战,在获得胜利后,动作轻盈地从驾驶舱里面跳出来。
席见微一步步往那边走过去。
他其实并不在意在精神世界里,遇到什么样的易绥。
因为不论什么样子的易绥他都见过,什么时候的易绥都很好哄。
但缺少梳理一个月的精神世界确实有点棘手,即便席见微掌握了方法,这也是个大工程,需要慢慢来。
易绥说需要席见微未来三天的时间,还真的没说错。
梳理完眼前这一片乱乱的精神力,席见微从易绥的精神海里短暂抽身,打算休息一会儿。
他一出去,就感受到了自己指尖传来的酥麻感。
席见微低头去看,发现自己在进入易绥精神海时,捧着对方脸的手早已偏移了位置,正巧抵在了对方的唇上。
易绥咬着他的指尖,抬眼看他,目光不似往日那般沉静。
他右边的牙齿里,有一颗尖尖的虎牙,此时此刻,那颗尖尖的牙齿就抵着席见微的指腹。
“”
席见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去摸了一下易绥的虎牙。
易绥肉眼可见地愣了下。
又过了几秒,他沉默地把嘴张开了点。
第152章 哨向(五)
那一刻,席见微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迅速地收回了手。
易绥瞧见他的动作,又自己把嘴巴闭上了。
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可席见微就是觉得,自己可能被当成了什么喜欢摸人牙齿的怪人。
不同于两人此刻微妙的气氛,角落处,两个精神体依旧在“卿卿我我”。
我咬一口你的毛,你碰一下我的触手,看起来好不温馨。
在这片刻的沉默中,易绥先动了。
经过了一次简单的梳理,他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最明显的一点就是,身上的温度已经慢慢降了下来。
方才他发烫得厉害,即便席见微将宿舍的空调打得很低,易绥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出了汗。
意识恍惚时还不觉得,此刻乍然清醒,就感觉到不舒服了。于是在第二次梳理之前,易绥打算起身先去浴室里面洗一个澡。
易绥的精神梳理还没完全完成,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属于重点看护对象。
席见微有点不放心他一个人过去,所以紧跟着,也打算起身。
他忘记了自己大腿方才被枕了多久,直到起身才发现自己的腿麻了,一个没站稳差点往边上倒,还是易绥扶了他一把。
席见微的精神力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环绕着易绥,直到浴室的门被关上。
白塔军校所有独立宿舍的构造都是一样的,所以即便换了一个地方,易绥使用起浴室里面的东西也很顺手。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席见微那瓶橙香味的沐浴露。
浴室里面传来水声,席见微就在外面等,他靠着墙壁,同时拿着自己的光脑告假。
毕竟未来的两天他都需要陪着易绥,没办法抽开身,需要知会一声,将那些排好的义务梳理的时间往后推一推。
系统一层层审批的时间会比较慢,于是席见微走了人工通道。
负责管理梳理室的也是一个向导,等级不算出众,但是做事井井有条很负责,还曾当过席见微一段时间的老师,人挺好说话的。
席见微给这位曾经的老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需要请两天假。
另一头,克罗斯诺刚好在用光脑处理事情,一眼便看见了席见微发来的消息,回复道:【两天?】
席见微:【是的。】
克罗斯诺看着这时间若有所思。
毕竟他也是一位向导,对精神梳理可谓是十分了解,知道彻底对一位高等级的哨兵进行精神梳理,刚好就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再结合昨天白塔内部发出的,外出军团实习的那一批哨兵回来的消息。
克罗斯诺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进入系统中操作了一番,爽快地批了席见微的假,然后又折返回来给席见微发消息。
【祝你这几天过得愉快。^^】
席见微看着克罗斯诺这句话,总觉得带着点微妙,但左看右看,又说不出什么问题。
最后只得不明所以地回了一句:【好的,谢谢您。】
易绥精神海中原本昏暗的天空开始放晴,那些漆黑的杂乱的精神力,在阳光下像是丝线一样慢慢垂落。
席见微就坐在那里,慢慢将这些纠缠的黑色毛线团子一点点理顺。
得益于他和易绥之间极高的匹配度,这个过程对席见微来说其实并不困难,只是需要一点耐心和认真。
席见微还挺喜欢干这个的,毕竟成功梳顺之后,很有成就感。
如果要问整个精神梳理过程中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那大概就是因为无法出去,回到现实后,席见微只能喝应急营养剂。
这些应急营养剂比起普通的营养剂能多存放一段时间,而相对的,味道也单调不少。
时间就在理毛线团子,和喝着营养剂摸易绥脑袋的过程中过去了。
这场精神梳理中途间断休息了几次,在第三天,席见微终于把易绥的整个精神海打理得井井有条。
精神海内部一碧万顷,极其稳定,精神屏障也坚固了不少,任哪个人来探查都得说一句很好。
席见微大功告成,终于从易绥的精神海退出来。
从宿舍里面出去后,席见微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易绥去食堂二楼。
白塔军校的食堂有两层,一楼是普通的饮食,二楼的菜色就要更多一些,不过价格也更加昂贵。
喝了三天的营养剂,席见微觉得自己有必要带着易绥改善一下伙食。
他对二楼不太熟,随便点了几个看起来不出错的菜,吃饭的时候,顺带又问了易绥两句感觉精神海怎么样。
事实证明,人在很馋的时候,是会误估自己的饭量的。
席见微以为自己点菜已经点的很克制了,但吃到最后,发现居然有一盘子菜完全没动过。
秉承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席见微开始思考起是再努力吃两口,还是打包带走。
易绥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我解决。”
听见这话,席见微咬着筷子有点惊奇。
接下来,席见微就看着易绥夹起几筷子菜,而是放在了边上的一个干净的小盘子上。
下一秒,雪豹出现。
雪豹突然被拎出来,看见面前的一堆食物,堪称苦大仇深。
它打算跑路,但没走两步,又被易绥的精神力给逮了回来,最终只能慢吞吞地进食,吃东西吃出了咬人的感觉。
看完整个过程的席见微:“”
—
席见微还没来得及去处理之前几天欠下的义务梳理,就被之前的同学伊诺一条消息给叫到了公共教室。
说是选修课的考核要开始了。
在白塔军校,除了必须的军事理论,精神力分析等课程,学生们每年还需要修一门选修课。
这些选修课什么都有,选的方法也很朴实无华,就靠手速硬抢。
每年三月,都有一堆人因为没选到心仪的选修课,而在校网发文痛哭。
席见微连续三年的运气都挺好的,抢到的选修课都十分简单,几乎不需要怎么努力就能过。
他们今年就要从白塔毕业了,别的课程都已经结束了许久,唯独选修的那一门没个动静,席见微还以为今年不打算考核了。
在收到消息后,席见微赶忙赶了过去,他前脚刚进教室,后脚这堂课的老师就走了进来。
他们这堂课叫做联邦与星域地理,十足十的水课。
老师也没打算真的出个卷子考他们,只给他们留了个论述题,让他们最后交答案上来,中途还可以上网搜资料。
席见微在下面写东西的时候,隔壁教室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崩溃的尖叫声,细听还带着一点哭腔。
他被吓了一跳,没忍住停下笔,往隔壁看了一眼。
伊诺察觉到了席见微的视线,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几个字推过来,给他解释。
【隔壁的选修课是瑜伽。】
席见微:“”
他突然就懂了。
这边教室风平浪静,一个个奋笔疾书。
而另一个教室,在训练场上受伤连眼都不眨的哨兵们,在被形体老师按着往下劈叉时,不受控制地哀嚎。
席见微就在这样的背景音下,写满了一整张纸,交了上去。
考核结束的时候,隔壁班的哀嚎声还没有停止。
他们这个班上几乎都是向导,平日里在结束后,大家要么往梳理室走,要么往宿舍走,而这一次却朝着一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席见微回忆了一下,只记得那里有一片很大的训练场。
他有点疑惑,于是没忍住问了边上的伊诺。
伊诺看起来比他更疑惑:“你没看前几天在校网上发出来的消息吗?”
席见微是真的没看。
毕竟前几天他还在帮易绥做精神梳理,况且他也很少看校网。
伊诺见他是真的不知道,便和他简单说了一下事情。
几天前,今年军校的毕业考核发了出来。
往年这东西都是在毕业前一两周通知,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提前那么早发出来,给了学生们准备和组队的时间。
不同于白塔前几年在荒岛斩杀星兽的积分赛制,今年,军校下了大手笔,找了一颗人迹罕至的小星球进行考核。
考核的内容也变了,军校将派出一部分人来扮演反叛军和星盗,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小星球上抓住这些人,从他们手上获得积分。
考核允许提前组队,但是只能是二人队伍。
不确定考核到底要持续多长的时间,所以最科学的组队肯定是一个哨兵一个向导,这样才能保证精神海的长期稳定。
而要说哨兵最多,最能看出哨兵实力的,除了训练场也没别的地方了。
所以这些向导打算去那里瞧瞧,看能不能找到适合的队友。
伊诺抱着书,解释完之后,推了一下眼镜,颇有深意地说:“不过,你应该是不用考虑这个事情的,说不定有些人的匹配邀请都已经准备发过来了。”
席见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就只是笑了下,他翻到了军校的校网,发现确实有毕业考核这么一回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白塔居然没有给所有学生发通知。
他低头看帖子的空隙,伊诺那边好像收到了什么提醒。
伊诺低头一看,没忍住道:“嗯?居然现在就开始了吗?”
那是一条来自白塔的全年级通知,告知他们从现在开始,开放自由组队。
伊诺惊讶的话刚说完,席见微的光脑就跟着响了一下,蹦出一个弹窗。
【尊敬的席见微阁下,系统编号Y—01793号,S级哨兵易绥,正在向您发出匹配邀请。】
【接受/拒绝?】
第153章 哨向(六)
在开放组队的第一时间,易绥就向席见微发出了匹配邀请,也不知道速度怎么这么快。
伊诺看完消息,就发现了席见微亮着的屏幕,他不小心瞥见一眼,随即在边上挑了一下眉毛,意思大概是“我就知道”。
在伊诺有点揶揄的目光下,席见微最后还是点击了同意。
按下按钮的那一刻,系统蹦出提醒:【尊敬的席见微阁下,恭喜你和哨兵易绥匹配成功,队伍编号001。】
系统队伍编号是按照组队的时间来的,也就是说他们两个,是年级第一队匹配成功的搭档。
见他这边已经解决了事情,伊诺也不免为自己担忧了起来:“先不说了,你这边解决了我还得去找搭子呢,走了啊。”
席见微没阻拦,只是很认真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伊诺临走前拍了拍席见微的肩膀:“多大点事啊。你如果真的感激我,等到了那小星球上,和我的队伍结个同盟什么的互相帮衬一下就行。”
席见微倒是没立刻答应,想了想说:“这个得看易绥。”
两个月的时间在军校也不过是弹指而过,临近毕业考核,白塔军校也不再让他们去军队实习了,就好好留在学校准备考核。
有了上一次错过消息的事情,席见微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去校网上看一眼,不过白塔好像就在上面发了一次,后面直接销声匿迹了。
没能看见军校的通知,席见微倒是看见了点别的消息。
是这些军校学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小道消息。
有剧透时间,说什么时候进行毕业考核的,也有透露说那颗小星球终年严寒的,建议大家穿厚一点过去。
这群要毕业的学生们在底下欲哭无泪。
【这是我想穿厚就能穿厚的吗?我问你,要是白塔要是把我们扒光了往飞船下面扔,谁有办法?】
有些前几年毕了业但还在校网的学长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回复道。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毫无反制手段。找个舒服的姿势等着头着地吧。】
此话一出,下面全是哀嚎和讨伐学校的话,于是没过多久,学校的智网发力了。
大概是检测到关键词,处理速度很快,痛快地送了这几个学生封号大礼包,还顺带把帖子给封掉了。
瞬间,席见微的光脑上只剩下【该帖子已被系统删除】的句子。
易绥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们的训练场边上最近又加盖了一座食堂,刚建好的那一天,席见微和他一起去吃了,觉得味道不错。
所以后面,易绥从训练场回来时,都会顺带给他带饭。
这次也不例外。
易绥把手上的饭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席见微坐在椅子上对着光脑摆弄,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席见微从椅子上起身,顺带把自己刚刚看见的帖子给慢慢说了一遍。
说完,他才突然想起易绥是他们这个年纪的首席,在毕业考核这种事情上,军校没准也给他商量了一下。
于是席见微又不走心地问了一句:“但是白塔应该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吧?”
易绥帮他拆筷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好半天都没说话,诡异地沉默了。
席见微:“?”
—
事实证明,白塔军校就是有那么狠心,面对温度常年保持在零下20度的小星球,军校只给他们发了一套稍微加绒一点的校服。
没有任何准备,就给他们全部从星舰上踢下去了。
猝不及防下,有些人一时间忘记了打开降落伞,而有些人虽然及时打开了降落伞,却被风给吹跑了。
幸好这块地方的雪极其厚,他们没有脸着地,只是吃了一口雪。
席见微两人已经算反应很快的那一批了,却还是没逃过被风掀的命运。
只不过他们没有那么不体面的脸着地,而是在雪地上翻了两下。
最先从雪里面站起来的是易绥,他站稳后,伸出手拉了席见微一把。
席见微借着他的力站起来,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远处倒是有点亮光,那里看起来像是城镇,有人在居住。
慢慢的,其他人也站稳了脚,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在心里又骂了两句白塔。
他们拥有精神力,体质也强化了不少,这温度不足以把他们冻死,但还是很冷啊!
确定所有人都“降落”在小星球后,白塔终于向他们发出了本次毕业考核的任务。
众人的光脑亮了一下,大家齐刷刷地打开低头看。
【在这颗名为T94的星球上,聚集着一些星盗和反叛军,你们作为白塔军校学生,需要在三天的时间内找出他们,并制服。】
【“星盗”和“反叛军”身上携带着信号装置,破坏它们,前者可得到5积分,后者可得到30积分。】
【若手中光脑被对方夺取,则算是考核失败。三天后,队伍积分不足60的队伍,也视为考核失败。】
唯一让人心里有点安慰的,是军校没有让他们在偌大的星球上乱找,而是标了一个点,让他们往目标地点前进。
看距离和方向,应该就是席见微刚刚看见的城市。
席见微看着光脑上的消息,若有所思,还没来得及关闭光脑的信息,就感受到有人点了点自己的眼皮。
他有点疑惑地抬眼,正巧看见易绥收回的指尖,上面还有点湿润。
易绥对上他的视线,朝他解释道:“刚刚你眼皮上有雪。”
闻言,席见微又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几秒后问易绥:“现在还有吗?”
“没了。”易绥回答。
他们对话的间隙,有些动作快的学生已经往目标地点前进了,于是席见微也拉着易绥说:“我们也走吧。”
这颗星球确实很冷,为了不影响活动,席见微用精神力把自己保护了起来。
虽然抵御了严寒,却也加重了精神力的消耗。
这座城市里面不止有军校安排的“星盗”和“反叛军”,还有一部分普通人。
毕竟军校并不打算让他们好过,不可能让他们随便在街上抓着个人就打,还得锻炼一番侦查能力。
在进入那座小城后,席见微在远处看见了伊诺,对方找了一个等级一样的哨兵,精神体是狼。
两人对上视线后,伊诺朝席见微挥了挥手,随后走了过来,问两人要不要暂时结个盟什么的。
席见微没什么意见,现在还不了解情况,结个伴也是不错的选择,但他还是得问一下易绥。
易绥倒是觉得无所谓,于是四个人就一起行动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情报也一起冒了出来。
这些普通人身上也有信号器,不过功能不一样,要是抓错了人,直接扣20积分。
考核刚开始没多久,就有人冒冒失失地变成了负分。
“星盗”应该是白塔在外面找的人,而那些“反叛军”,席见微在里面甚至看见了自己的军事课老师。
难怪后者的积分有足足30,原来是和难度挂钩。
易绥和另一个哨兵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在各处寻找,毕竟白塔军校安排的人全是哨兵,都有精神力,用精神体最好找了。
雪豹被放出来就像是回家了一样,走得很轻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几人眼前。
它隐匿在各处找人,席见微就负责提供精神力支援,锁定敌方位置。
易绥跑过去把人打服,黑狼哨兵捆人,伊诺上手摸信号器。
靠着这个办法,他们战果颇丰,很快就逮到了几个“星盗”,喜提20积分。
至于“反叛军”?没人比这群学生更知道老师有多恐怖,就算侥幸打过了,那必然也是场苦战,吃力不讨好还浪费时间,不如量变引起质变。
所以他们不到不是万不得已,是不会去找对方的。
雪豹又再一次出现在边上,低头嗷呜了两声,席见微蹲下来,摸了一下它的脑袋脑袋,很快锁定了雪豹带来的精神丝。
通过这陌生的精神丝,席见微找到了对方的位置。
他负责在前面带路,一路在巷子里面扭弯,终于到了一块小小的地方。
那里堆着一大堆杂物,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但精神力的位置又确确实实在这里。
四人在这里找了一阵,最后还是易绥发现了在某块“地板”上的缝隙,下面居然还有一个极其隐蔽地下室。
席见微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种微妙的不对劲。
虽然之前的那些“星盗”也会稍作隐蔽,但都不像这次这般彻底,如果席见微不是S级的向导,几乎没可能找到。
这不太像军校的风格,毕竟白塔是想要锻炼他们的实战能力,不是真的让人和他们玩捉迷藏。
伊诺倒是觉得正常,对席见微很诚恳地说:“军校的风格不就是为难我们吗?这没准也是考验我们侦查能力的一部分呢?”
人就在下面了,箭在弦上,最后席见微还是打消了疑虑,和他们一起下去了。
而在这个隐秘的地下室下面,有三个人正在压低声音说话。
其中一个高瘦的哨兵甩出了一张4,说道:“怎么感觉这几天这星球人变多了,平时有那么多人吗?”
另一个纹身的健壮哨兵也打出一张牌:“有吗?你疑神疑鬼了吧,就这破地方谁稀罕来?鸟不拉屎还冻屁股。”
戴着眼镜的哨兵封了一张二:“我们就最后在这躲一天了,明天老大就来接我们带着货走了,你怕什么?”
“也是”那高瘦哨兵道。
他们一言我一语,压根不知道在暗处有人靠近。
席见微他们躲在暗处,对三人做出判断,三人都是哨兵,看体态和手上的茧子,应该都是练过的。
虽然不知道几人为何格外悠闲,但在他们衣服的内衬,有银光一闪而过,是武器,总而言之,是“星盗”没错了。
席见微和易绥对视了一眼,打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四人连带着精神体一起行动。
这三个哨兵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却以最快的速度反击了起来,招招往死处去,比他们之前遇见的“星盗”都要厉害,还懂得配合。
但即便如此,还是被易绥的绝对武力给无情给镇压了。
五分钟后,三个人都被按到在地,吃了一大口地下室的灰,咳嗽不已。
黑狼哨兵走了出来,用绳子给三人五花大绑了起来,让人没办法跑路。
绑完后,他往边上撤了两步,将一切交给伊诺发挥。
伊诺笑了下,伸着手准备搜身,蠢蠢欲动。
那个带纹身的哨兵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开口了。
“你们是哪个星盗团的,敢绑我们?没听过我们暗火的名号吗?我我告诉你们,你们最好赶快给我放了!不然等我们老大来了,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语气之真切,感情之饱满,让人不禁叹服。
太敬业了吧,都这样了居然还在表演。
伊诺一边在他身上找信号器,一边感叹说:“啧啧,白塔从哪找的你们啊,这也太有职业操守了,给了多少星币啊?”
本以为这番话能把对方从戏里面拉出来,谁料那个哨兵听完后,反倒是大惊失色:“你们是白塔的?不对,白塔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好吧,看起来是要演完。
还怪沉浸的。
于是伊诺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摸起了信号器,搜完这个纹身哨兵后,表情就开始有点不对劲了。
他换了个人,重新寻找,等他把这三个人全都摸了个遍,伊诺突然沉着脸站起身。
他踉跄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还好席见微在后面扶住了他,见他不太对劲,席见微问道:“怎么了?”
伊诺语气有点恍惚,感觉神都飘了,抓着席见微的手臂说:“他他他,他们三个身上没有信号器啊。”
不管是“星盗”的,“反叛军”的,还是“普通人”的,都没有。
那个纹身的哨兵还在嚷嚷,不过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了:“白塔怎么会派你们来?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难道是我们内部出了叛徒不,不可能”
这“表演”依旧情真意切的,只不过这一次,终于没人看热闹了。
四人全部沉默了,看着这三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人,席见微他们突然读出了伊诺的未尽之言,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种几乎死寂的安静弥漫开来,几秒后,不知道是谁率先反应过来
靠,绑到真星盗了?
第154章 哨向(七)
席见微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毕业考核还能闹出这种事情。
估计连白塔也没想到,他们随便找了个地方拿来考核,结果地底下真的藏了三个星盗。
面面相觑时,还是那个黑狼哨兵率先开口:“先把事情上报给白塔吧。”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带着回声,伊诺也跟着回过神来,急急忙忙掏出光脑,给白塔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不过这些星盗似乎是在这地下室安装了信号屏蔽装置,消息转半天,却发不出去。让伊诺没忍住暗骂了一声,说:“没办法发。”
一边的易绥终于开口:“把他们绑在这里,等会儿再上去发消息。”
知道他们不是白塔找来的人之后,易绥的动作也不再收敛,几下将三人绑得更严实了,无法挣脱,甚至呼吸都有点困难。
在上去发消息告知白塔之前,他们先在地下室寻找了一番。
这几个星盗没想到地下室会发现,最开始在下面谈话也没有遮掩。
只不过当时席见微他们还当这是白塔找来的人表演的一部分,没有多在意。
此时身份明了,才发觉那句“明天老大就来接我们带着货走了”不简单。
这些星盗在一个人迹罕至的小星球藏匿这么久,带着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可席见微他们找了半天,最终却无功而返。
这个地下室貌似就只是单纯拿来躲藏的,里面有各种生活品,就是没有符合星盗口中的“货物”。
见他们在各处搜寻,高瘦的哨兵没忍住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你们就算找到我们了又怎么样?你们四个人有能力带我们走吗?我们老大马上就要来了!”
几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高瘦哨兵还以为自己的话有用,准备再说两句,就见蹲在边上找东西的席见微站了起来。
席见微指了指上面,对他们说了一句实话:“这颗小星球前不久被白塔征用了,现在上面全是白塔的学生和老师。”
“所以准确来说,你们不是被找到了,你们是被包围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让被绑着的几人齐刷刷破防了。
三个星盗:“”
你说什么?
本次白塔的毕业考核完美结束,所有的学生使劲浑身解数,毕业率远超往年,堪称军校带过的最好的一届。
这本来是值得好好庆祝的大事,但此时此刻,不论是学生,老师,还是白塔高层,都没有功夫为这个毕业率而高兴。
这些学生聚在一起,一言不发地盯着星舰上多出的三个人,脸上的表情还有点魔幻。
任谁都想不到,一场普通的毕业考核,居然有学生从小星球上逮到了三个真的星盗,还是暗火星盗团的成员。
说起这个暗火星盗团,白塔军校里几乎是无人不知,对方是这几年才闹出大动静的,主要在边境星活动,和反叛军关系密切。
他们这些军校生去军队实习,应对的就是暗火星盗团引起的暴乱,两方可以说是万分“熟悉”了。
这三个星盗很快就被人拎走到了另一个独立的房间看管。
而席见微他们也被毕业考核的负责人叫过去询问了一些问题。
这些高层挺通情达理,在席见微将当时的情况全盘托出后,不仅承诺会将这件事情上报给军部,表彰他们的功绩。
还将这些星盗也算入了毕业考核的积分中。
席见微他们的积分本来就在前面,加上这几个星盗后,更是牢牢占据了榜首。
只不过到最后,不论是他们,还是白塔军校的人,都没有在那个地下室里找到任何符合星盗口中的“货物”。
看来只能带回联邦再慢慢审问了。
交代完事情后,那些高层对着席见微四人摆摆手,让他们出去好好休息,这一次表现得很好。
只不过席见微还没来得及从指挥室走出去,整个飞船就闪烁起了刺目的红光。
这红光伴随着一阵接一阵的警报声,高频率地响起,十分刺耳,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心跳也跟着加速。
指挥室内的电脑突然亮起,是一通来自其他信号的通话邀请,再结合这灼人的红光,席见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高层看了一眼背后的电脑,转头过来对他们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出去。
透过还没关闭的门,席见微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室。
那道通讯最终还是被接通了,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暗火星盗的老大的脸。
那些星盗嚷嚷得厉害,听起来像是走投无路的狠话,可没想到这个老大居然真的出现了。
毕竟当初边境闹出那么大的事情,都没见暗火首领出来。
暗火的首领也没卖关子,点着一根烟,单刀直入:“我的人应该在你们那里吧,交出来,不然我们就打。”
席见微只听见了这句,下一秒指挥室的门就关上了,声音被彻底隔绝在里面,听不见半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最后估计是没有谈妥的。
因为没过几分钟,站在外等候指示的白塔军校生的光脑上都出现了一条消息。
那是所有学生的机甲的解禁消息,和战斗系统权限全开发、允许精神力攻击的通知。
这短短的一道通知,就足以彰显出白塔的态度,那就是打。
易绥看着光脑上的消息,往下滑了一下,下面还有另一则给他的消息。
既然暗火的首领愿意这么大费周章的来要人,那这三个人必然不一般,可等真的打了起来,军舰未必就安全。
白塔的人考虑了一番,打算将这三人塞到如今星舰上战斗力最高的三人手里,一位是军事战斗课老师,一位是联邦的中校,而最后一个,是易绥。
这几个星盗依旧被五花大绑着,还被打了几支镇定剂,现在已经完全昏迷丧失了战斗力。
易绥随手抓了一个,扔到了机甲驾驶舱的角落。
席见微的精神力极高,在当初指挥与驾驶的课上更是得到了白塔建校以来的最高分,被安排接手接下来的星舰驾驶。
在易绥临走之前,他拉住了对方的手,踮起脚碰了碰额头,给易绥动作迅速的种了一个精神链接。
外面的气温不断升高,大有将这颗星球上覆盖的雪全部融化的意思。
两方已经开炮了。
整艘星舰都开始摇晃,爆炸声枪声混杂在一起,砰砰作响,比星舰上的警报声更加刺耳。
时间紧急,席见微只抓着易绥的手说了一句:“如果遇到什么事,往回跑,往我这里跑。”
易绥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跳进驾驶舱,银白色的机甲从星舰上一跃而下,消失在了席见微眼前。
席见微收拾好情绪,再一次往星舰的驾驶室走去。
暗火的星盗开始攻击时便是朝着星舰的动力系统,只是白塔军校星舰的防御着实不错,席见微检查了一下系统,发现并没有多严重的损失,还能正常运行。
伊诺也在边上。
席见微忙着检查动力系统的时候,他就在看星舰上装备的那些光子炮有没有出问题。
只不过他这里的情况不容乐观,除去那些损坏的光子炮,最多只能打出十几发。
唯一算好的消息,大概就是暗火星盗一大半的火力都被外面开着机甲的人给吸引了过去。
偶尔有一两个靠近,也能够很轻易的解决。
就这样应付了几波攻击后,伊诺终于放心了一点,甚至有功夫和席见微开玩笑:“感觉让我们两个一起过来有点小材大用啊。”
席见微也跟着笑了一下。
可伊诺的话音刚落,指挥室的应急灯又开始闪烁起来。
他还以为是又有敌人进攻了。低下头去看了一下显示屏,才发现那居然是一个虫洞。
一个庞大的,不稳定的,正缓缓朝他们脚下“张开嘴”的虫洞。
伊诺血都凉了,按下通讯按钮,就开始对着喊:“往回撤往回撤!!脚下有虫洞,赶快回来!”
呐喊到一半,席见微就猛地站了起来。
伊诺转头看了一眼,瞧见席见微的手在抖。
那是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手抖,非常严重,可偏偏席见微的表情是带点茫然的,无措的,像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席见微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随后打开了指挥室的门,跑了出去。
他早就将星舰的能源和动力完全抽调出来,找到了平衡的最优解,还同时优化了系统射击的精准度。
事情做到这份上,接下来的操纵就算是开自动也没关系。
伊诺通知完那些人后,也跟着急忙追出去,看着席见微匆忙的背影,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是易绥出事了。
—
易绥在战场上向来无往不利,可偏偏此刻在他对面的,是暗火星盗团的首领。
同样是S级的哨兵,还是一个从白塔叛逃出来的黑暗哨兵。
两人打架闹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周遭的机甲不是被掀飞,就是被恐怖的精神力压制得无法动弹。
于是那一片,居然诡异地形成了一片真空区域,无人靠近。
实力相差不大,就连精神力都难分伯仲,在这种情况下,机甲就成了足以主宰胜负的东西。
易绥的机甲是从白塔中得到的,虽然后来自己加装改造了不少,但面对暗火首领这无一不好的顶级机甲,还是不可避免的落了下风。
他不恋战,也没有非得和这个首领拼得个鱼死网破的念头,冷静到了极点。
见情势不对,就开始往星舰的方向移动,那里有中校,还有席见微。
他的意图瞒不过身经百战的暗火首领,但易绥的机甲里有他要的人,只能硬跟了上去,一边穷追不舍,一边开口挑衅。
“为什么往那里跑,想要寻求帮助?还是”
暗火星盗团的首领隔着机甲,看了眼星舰门边急匆匆赶来的向导,说:“有人在那里等你?”
比易绥的回答更先来的,是暗火星盗团里某个人声泪俱下的一句。
“首领!虫洞在脚下!!”
话音刚落,那蛰伏已久的虫洞终于向众人袒露了它的真面目,划破整个长空,带着狂暴的吸力,要将这里的一切全部吞噬。
易绥和暗火首领一起低下了头,看见脚下的虫洞时,暗火的首领没忍住大声骂了一句。
时间已经要来不及了,他最后一次和易绥说:“把人交出来,我可不想和你一起赔在虫洞里面。”
易绥依旧不为所动,沉默就是一种答案 。
暗火首领最烦这种半天没句话的人了,又一次动起手来。
虫洞在吞噬了一些东西之后逐渐变小,但是它的吸力却越来越大,易绥两人依旧处于虫洞的最中心。
这股强劲的吸力让易绥没办法再按照原计划往星舰上赶,机甲的能源在战斗中已经耗费了七七八八,没办法做到大功率推进。
这场被困在虫洞正上方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乎就是在眨眼间,暗火首领便破坏掉易绥的机甲动力系统。
他之前也是白塔军校的人,自然知道军校的机甲该怎么对付。
机甲被严重破坏后,会自动启动应急方案,将两人从驾驶舱内弹出。
暗火首领打算趁着这一刻,将那星盗带走。
一切原本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好好的,可就在他接住那个星盗,打算逃离虫洞范围的时候,感受到了自己机甲的手臂被攥住了。
易绥人已经在机甲外面了,却依靠精神力强行操纵起了机甲,拉着暗火星盗团的首领一起往虫洞里面坠落,
那一刻,暗火首领不得不承认,对方比他强,也比他狠。
他咬牙切齿地骂:“你这个疯子,疯子!!”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人一起往虫洞里面坠落。
白塔军校的人还没来得及惊呼,下一秒,就瞧见另一道身影从星舰上一跃而下。
这下尖叫的人更多了,尤其是伊诺,看着这两个人一起出事,人已经要疯了。
他堪称撕心裂肺地大喊:“席见微你好歹带个防御罩再跳啊啊啊!!!”
虫洞的裂缝内是变形扭曲的空间,若是毫无防备直直地掉下去,怕是会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在极速的坠落中,席见微抓住了易绥的手。
易绥的机甲得到了重创,自己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视线和听力好像都出了问题。
但此时此刻,他居然还能认出拉住自己手的人是谁,并放弃了抵抗。
席见微拽着易绥,重新滚进了机甲里面,幸好易绥的机甲内录入了他虹膜,关键时刻,才能够把人给拉进去。
机甲原本的动力系统已经完全损坏了,无法启用。
但仅仅凭借机甲本身的防御能力,是不足以在虫洞里面撑过去的,还是需要打开防御屏障 。
席见微摸上了驾驶台,凭借着记忆,终于在角落找到了这台机甲的另一个“动力系统”,将精神力转化为动力的系统。
下一秒,强劲的精神力全开,原本昏暗的机甲得到了能源再一次运作了起来,周遭的光子屏幕泛起莹莹蓝光。
席见微二话不说地打开了机甲的防御屏障。
能供应起那么大一台机甲打开防御屏障的精神力,是人难以想象的庞大数字,也是人无法想象的难受。
但席见微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
主系统在他的脑海中,快速帮他计算现在的精神力还能支撑多久,什么时候虫洞才会有新的出口可以出去。
机甲在虫洞中翻滚,偶尔碰上内部的礁石,整个驾驶舱内部都在动荡,堪称精神上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
在时空裂缝里不断辗转,精神力和机甲的耐受度都达到极限的时候,主系统终于检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出口。
前方终于亮了起来。
某一颗垃圾星的角落,突然裂开了一大道缝隙,扬起一阵剧烈的狂风,将周遭的东西都掀翻。
随即,一架已经没一处好的银白色机甲,从裂缝中“吐”了出来。
这破烂的机甲几乎和周遭的垃圾融为一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无人发现。
—
哨兵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强,只要受伤不严重,大多都能自行愈合。
易绥醒来的时候,机甲内部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清,他想要起身时,才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量。
有人正抱着他躺在他身上。
那一刻,易绥突然记起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是席见微跳下来拉住了他的手。
他开始没来由地慌乱。
这是他的机甲,即便内部一片昏暗,他也能找到驾驶舱的门在哪里。
易绥被人抱着,只能用脚踹开了驾驶舱的大门。
外面恰巧是白天,光照进来,让易绥终于看清了内部,也看清了趴在自己身上,堪称狼狈的席见微。
席见微身上还带着灰,长长的发丝也是凌乱的,闭着眼睛,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易绥迅速地将人检查了一番。
席见微身上没受伤,但是精神力已经完全透支,晕倒了过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在穿过虫洞后,易绥的光脑就已经完全坏掉了。既发不出消息,也无法得知自己身处何地,机甲也已经不能再使用了。
他们被暂时困在了这个不知名的星球。
易绥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身上的席见微给放到了驾驶舱的座位上,然后从机甲里面跳出去,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雪豹突然出现在空地上,自觉地站在了机甲的边上。
易绥对它说:“在这里看着他,我去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雪豹点了点脑袋。
走之前,易绥又最后看了席见微一眼,才开始探索这地方。
这应该是一颗已经废弃很久了的星球,这一片遍地都是废墟残骸,没有一个人,也没有食物。
地上倒是有一些零件和机甲碎片,不过看做工,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东西了,没办法用这些来修复机甲。
易绥回忆了一下机甲中还有的营养剂,就算节俭到极致,也最多能撑十天。
十天之后该怎么应对,还是一个大麻烦。
晚上回到机甲里面后,易绥又去感受了一下席见微的精神力,是有在慢慢恢复的,但是很缓慢。
他简单制订了未来的计划,这几天就在附近寻找,同时观察席见微的情况,等营养剂快耗尽的时候再带对方离开这里。
这里人迹罕至,一片废墟,可土质和水源并没有被污染,多半是有原始森林存在的,总不至于饿死。
他在这里简单地搭建了一个信号发射装置,虽然信号很微弱,但有总比没有好,如果有附近的飞船收到,或许能搭救一把。
只是易绥没想到,不过第四天,他的信号就等来了一批人,或者说,一批星盗。
这些星盗不是暗火星盗团的,也不是易绥知道的任何一个星盗团,估计是几个人胡乱组建在一起干的。
他们远远地收到了信号,下了飞船,就有人开始嚷嚷:“这破地方真的有人吗?就算有也是个穷鬼吧,这能是肥羊吗老大?”
那个被称作老大的男人回头给了那人一拳:“你懂什么?蚊子再小也是肉,咱们在外面漂那么久,都多久没开张了?”
后面的几个小弟想想也是,点点头。
一行人又往里面走了点,就瞧见站在微型信号装置边上的易绥。
易绥身上还是白塔军校当初分发的那套服装,虽然在坠落虫洞的过程中破损了一些,但还是不难看出材质上好。
况且易绥长的好,气质出挑,就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挡不住身上那股子冷漠贵气的劲,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人。
“老大这,这没准真是肥羊啊?”那小弟开始动摇了,悄悄在自家老大耳边说。
老大没回他的话,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对易绥放狠话,就瞧见对方自己走了过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飞船?
易绥走近过来,言简意赅地说:“把你们的飞船给我。”
这一群星盗直接蒙了,不是,你是星盗我是星盗?怎么还有胆子打劫我们的东西?
有个脾气不好的直接开口:“不是?你是哪根葱啊?说让我们给你就给你,我们看起来很傻吗?”
“就是就是,你看我们傻吗?”
“我告诉你,你身上要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好现在就给我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动手!”那老大爷气势汹汹地说。
易绥动了下自己的手臂,平静地冲他们颔首:“好。”
五分钟后,易绥抱着仍在昏迷的席见微,走进了飞船内。
那些星盗像个鹌鹑一样,跟在易绥的后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副被打怕了的样子。
易绥环视了一下内部,下了结论。
这飞船多半也不是从什么正规的渠道来的,里面的构造,完全不符合联邦对军用飞行器的规定。
他停顿的这一下,被人误以为是不认识路,五分钟前还是这艘飞船老大的卡特急忙上前给他指路:“这,往这儿走。”
他带着易绥到了一个房间门前,里面宽敞整洁:“大哥,这屋子我们都没住过,又大又亮堂,您看看。”
易绥看了一眼房间内部,最后抱着人进去了。
卡特见他进去了,搓着手对易绥殷切地说:“那个大哥,现在能把我们的精神体还回来了吗?”
他们多打一,被全部撂翻了不说,就连精神体都被逮住了,这说出去多丢人啊!
易绥将席见微放在床上后,轻轻在对方的眼睫上碰了一下,直起身说:“以后再说。”
卡特:“”
我去你的。
—
这艘飞船彻底易了主,易绥代替卡特,成了这里的“老大”,虽然易绥本人从来不承认。
虫洞把他们送到了一个格外偏远的地方,再加上这飞船马力不够,想要回到联邦,需要飞行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片属于三不管的地带,星盗很多,星球上有能力的人都搬走了。其余的人在星盗的长期压迫下,也开始干起这行。
易绥作为白塔军校的学生,自然不可能带着卡特他们去打劫星球上的人,只专注于黑吃黑。
而且只打那种主动找上门的黑。
偏偏他还真的有那个实力,只要不遇上最新款的歼星舰,一个人驾驶机甲就能做到徒手拆飞船。
不过小半月的时间,就在整个星盗圈子里面打出了名堂。
卡特他们一开始对易绥是武力镇压下的阳奉阴违,但后来久了,心态也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慢慢过渡到了反正都这样了,就认了。
大概是看见大家都没在易绥手下讨到好,他们突然就平衡了。
况且仗着易绥的凶名,卡特他们也算是过上了一段富有的安生日子,这么一看,居然也算不错。
易绥在外和煞星没什么两样,在飞船里面对卡特他们也是板着一张脸,只有在照顾床上那个昏迷的人时才会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
卡特曾经透过没关严实的门缝,看见了易绥给那个人擦脸。
一点点擦干净后,又捧着对方的脸,很轻蹭了一下鼻尖。
那是一个非常温柔和依赖的动作,一个完全不敢想象会出现在易绥身上的动作。
这些星盗平日里也不全是打打杀杀,偶尔会看一些矫情的中二文学。
当时卡特看着两人的样子,就自动在脑海里脑补了一番病弱白月光,救赎文学患难与共什么的。
还迫不及待地和飞船上的其他人交流了一番。
易绥不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多半管不住。
在飞船平稳飞行的日子,他几乎不从这个房间出去,就守在席见微床边。
席见微原本严重透支的精神力已经好转,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天两天,他还是没有醒过来。
易绥重新帮席见微将长发一点点梳顺。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躺在仍在昏睡的席见微旁边,给自己和席见微都盖好了被子,然后轻声说:“晚安。”
夜色寂静,没有人回答,能听见的只有呼吸声
第二天一早,易绥是被吵醒的。
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被子在摩擦,但那个时候,易绥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听见有人从床上摔下去的“砰”的一声,易绥才瞬间清醒,坐了起来。
昨天晚上盖得好好的被子已经不见了,连带着边上的人也不见了。
瞧见空旷的床半边,再结合刚刚听见的动静,易绥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一瞬。
那个时候,易绥只庆幸这个屋子是铺了厚厚的地毯的。
他连忙下床想要去捞人,就看见“那团被子”突然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蹬了一下腿。
易绥的手突然停在半道,顿了下,才道:“你醒了吗?”
“被子”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易绥的话。
于是易绥又问:“为什么不理我?”
被子里面只有“唔唔”的声音。
里面的人在被子里面钻得晕头转向,才终于找到了出口,从里面探出脑袋来。
那是一张格外稚气可爱的脸,脸颊上带着婴儿肥,不过三四岁的样子,脑袋圆乎乎的,眼睛也格外水润。
在被子里面“挣扎”得太久,他的脸颊还有点红,手也小,只能双手扒拉被子从里面冒出脑袋。
易绥顿时就愣住了。
他一眼便能认出来这是席见微。
可此时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席见微,似乎比他记忆中最先认识的席见微,还要更小一点。
席见微看着面前这个陌生、好看,又一直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人,悄悄歪了下脑袋。
对方看起来很冷淡,但意外的是,席见微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甚至很想要和对方靠近。
于是他裹着被子,很小声地主动打了一个招呼:“哥哥你好?”
第155章 哨向(八)
此话一出,万籁俱寂。
过了很久,易绥才意识到席见微的这句“哥哥”,居然喊的是自己。
“”
席见微发现对面这个哥哥又在盯着自己看了,甚至比起刚刚的目光,还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他失去记忆,年纪停留在三岁的时候,并不能判断出对方是什么意思,只能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半晌,易绥终于“嗯”了一声,他说:“你好。”
见他回话,席见微没忍住又小声问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易绥一本正经地回答:“这里是一艘飞船上,是我带你上来的。”
这听起来像是人贩子把小孩拐卖后的发言,但小小的席见微居然没有感觉到害怕,而是“哇”了一声。
他又问:“哥哥你是认识我吗?”
认识吗?当然是认识的,甚至认识了很久很久了,占据人生的绝大部分时间。
可易绥却没有这么说,而是对席见微反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席见微想了想,对他形容:“因为你的眼睛在看见我的时候会亮晶晶的,在家里只有爸爸妈妈和王姨李叔会这么看我。”
“他们都说,只有喜欢我,想对我好的人才会这样看我。”
席见微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掰着手指一个个数,却忘记了自己还捏着的被子,于是下一秒,人又被被子给埋了。
被子里面又是“唔唔”两声。
易绥抬起手帮他把被子掀开,没忍住笑了一下,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如常说道:“算是认识吧。”
被从被子里拯救出来的席见微觉得这个回答好奇怪。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怎么会有一种回答是“算是认识”呢?
易绥凑过去,把他连带着被子一起抱进怀里,放到床上。
变小后的席见微几乎是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在想什么,于是解释道:“你现在是不认识我的。”
易绥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道:“不过很快,你就会遇见我了。”
在一个秋日的晴天,你抱着自己的书包从院子外面跑过来,然后遇见那个还坐在轮椅上,狼狈的我
飞船上最近出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躺在易绥床上昏迷不醒的“白月光”突然醒来了,不仅醒来,还变成了一个小孩。
天知道早上,这些星盗看见易绥怀里抱着一个小孩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内心有多震惊。
那一刻,堪称头脑风暴。
众人的思绪也从一开始的“易绥什么时候去捡了个孩子回来”,转变成看清那小孩脸时的“这难道是易绥和他白月光的孩子”。
易绥依旧无视了他们的目光,带着怀里的小孩找了一件适合的衣服换上,然后去看了飞船上的医生。
这些星盗实在是好奇,在易绥带着人检查完之后,一窝蜂地跑过去问什么情况。
那个医生也是不耐其烦,最后和他们透了一个底。
原来易绥那“白月光”的精神体是灯塔水母,在受到刺激后,下意识地进行了返老还童的“重生”,连记忆都跟着一起丢了。
不过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听完解释后,这些星盗拖长调子地“哦”了一声。
特别是卡特,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那我们飞船上现在岂不是多了一个小祖宗?”
另一个星盗闻言,也开始思考:“嘶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我不会带小孩啊。”
那个医生无语:“人小孩很乖的,况且用得着你带吗?你就操心。”
而后来,事实证明,这些星盗确实是多余担心了,因为席见微确实很乖,而且就只黏易绥一个人。
这些星盗之前也不是没有弟弟妹妹,都知道三四岁的小孩子有多闹腾,正是狗都嫌的年纪,一个个避之不及。
而席见微直接颠覆了他们以往对这个年纪小孩的印象,性格好不哭不闹,给什么就吃什么,说话细声细气。
人也长得白净的,脸上的肉看着就软,笑起来眼睛特别漂亮。
堪称完美的“别人家的乖小孩”。
相处了几天,这些星盗早就把自己当初说的话给忘了个一干二净,眼巴巴地凑过来,带着巧克力和糖来逗小孩。
席见微最开始是不接这些零食,直到易绥在边上说了一句“想要就拿着,没关系”后,才会偶尔拿一些。
他拿完零食,会一个个挨着说“谢谢”,但也就只是说谢谢了。
席见微不让别人摸脑袋,也不让抱,整个飞船上只有易绥能随时随地把他搂进怀里,捏着脸玩。
不仅如此,在每晚睡觉的时候,席见微还会自己抱着枕头跑到作战室的门边,乖乖等易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