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与干劲,“99,欢迎回来,接下来,请多多关照。”
小光球也幻化出一只小手,与文觉浅紧紧握住。
“咚咚咚。”
一人一统同时惊了一下。
99连忙钻进文觉浅的光脑内。
门外传来机器人小q的声音,“主人,晚餐已备好,请您移步餐厅。”
原来是家政机器人提醒文觉浅去吃饭了。
文觉浅平复了一下骤然加速的心跳,才走过去打开了书房的门。
餐厅内,温衍序已经坐在了他常坐的位置,文觉浅在他对面坐下。
温衍序的目光扫过文觉浅的脸,在他比平时更亮几分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仿佛随口提起:“刚才我路过书房门外,似乎听到里面有些动静。”
“是在开远程会议?”
文觉浅心想,和99之间的激动重逢外加头脑风暴,也算是在开会吧。
“嗯。”他点了点头,“算是吧,在处理一些事情,需要集中精神讨论一下。”
温衍序抬起眼,将那个词不轻不重地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开会。”
文觉浅微微偏头,有点疑惑:“怎么了?是我声音太大了,吵到你了?”
温衍序看了他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餐盘上。
“没事,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豪不在意。
下一秒,打听老婆在书房跟谁说悄悄话。
控制狂又暴露本性了。
第66章
文觉浅接通文启山电话的时候, 文启山的声音带着少见的轻快:“觉浅,瑞嘉资本给文远医疗的第一笔投资到账了。你替我谢谢衍序,要是没有他牵线, 也拿不到瑞嘉的投资。你妈说好久没见你了,这周末要是方便, 你和衍序一起回来吃顿便饭?”
文觉浅声音淡淡:“他最近行程很满,周末恐怕抽不出时间,等忙完这阵,我单独回去看你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文启山再开口时,那点轻快已经敛去了大半, “也好,那你先忙你的,工作要紧。”通话很快被挂断。
文觉浅靠在椅背上,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愿意看到父亲和兄长在温衍序面前,放低姿态、带着谄媚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预测,这种失忆状态下,温衍序会如何看待文家这种持续不断的索取。
他想起温衍序失忆后住院期间,文启山来医院探望时借机提出文远医疗的神经监测仪项目需要投资, 温衍序当场同意, 并将那笔钱归类为“给文觉浅的报酬”。
七年前文远医疗濒临破产,温衍序的注资让它活下来。七年过去了,
文启山开口要投资的对象仍然是温衍序,这说明文远医疗在那七年里没有建立起独立且强劲的造血能力, 始终处于需要外部输血的状态。
文启山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将温衍序视为最直接、成本最低的资金来源, 而只要文觉浅和温衍序的关系维持着,这个资金来源就不会断。
至于这背后需要文觉浅付出怎样的隐性代价,并不在他首要的考量范围之内。
这个投资的发展也如“未来”所说的那样,瑞嘉资本甚至超过了温衍序最初吩咐的资助范围,将投资延伸到了瑞平康合医院,与文远医疗合作成立“全息舱神经安全联合实验室”。
前段时间文觉浅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时间提出了反对意见,但文启山和文觉朗对联合实验室的热衷远超对神经监测仪本身。
在他们眼里,搭上全息科技的快车是文远医疗从小企业跃升为高科技新贵的捷径,瑞嘉资本的橄榄枝恰好点燃了这种野心。
在被他泼了冷水后,父子俩甚至有了一次争吵。
文启山甚至直言他自“,指责他怕文远医疗靠温家的资金和支持做大后,会让温家觉得文家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影响他在温家的地位。
那次不欢而散后,文觉浅约他们在见面,打算当面说服他们。
他们没有约在文远医疗或者家里面,而是外面的一间茶室
文觉浅一到达茶室便直奔主题,他将一份报告传输给文启山和文觉朗。
文觉浅的声音理智,以完全商业的话术:“我查了近五年全息舱神经安全领域的专利布局,目前布局这个赛道的大型医疗公司至少有七家,其中三家已经推出了试验性产品。”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调出第二页,“这三家没有一家通过了联邦医疗局的临床认证。”
文觉朗皱眉,他快速浏览着报告上的数据,反驳道:“那是因为他们技术不成熟。我们的监测仪精度比其他产品高出百分之十五,正好填补空白。”
文觉浅打断他,点开另一组数据。“精度高出百分之十五是在医疗设备标准下测的。全息舱对神经信号的监测要求和手术中的监测完全是两套逻辑。要把医疗设备改造成全息配件,研发周期拉长多久,投入翻多少倍,瑞嘉资本会一直提供资金直到研发出成吗?”
他停顿片刻,目光从屏幕移到文觉朗脸上,“合同里有没有明确追加投资的条款?”
文觉朗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文启山将茶杯端起来,又放回去。
文觉浅没有等他们消化完这个问题,继续往下翻页,“更重要的是专利产权归属。联合实验室一旦成立,瑞嘉资本作为出资方,瑞平康合作为合作方,文远能分到多少产权。哥,你有没有仔细读过投资意向书,专利产权和衍生技术归谁所有。”
文觉朗低下头,顿了片刻才开口:“归实验室所有。”
文觉浅继续追问:“那实验室的决策权,瑞嘉占多少,瑞平康合占多少,文远占多少。”
文觉朗的声音更低了:“文远占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文觉浅重复了一遍,“在实验室里能有多少决策权,对资金的使用权又有多少。联合实验室的研发方向由谁制定……这些条款投资意向书里有没有写明?”
文觉浅问完后,文觉朗没说话,文启山也没说话,会议室里只剩一片寂静。
文觉浅先打破沉默:“联合实验室对外宣称是文远医疗与瑞平康合的深度合作,实际上文远在里面的位置是一个占了三成股权、没有决策权,文远的技术足够优秀到在这个实验室里的角色不能随时被替换吗?文远这个‘合作伙伴’对他们来说有多少战略价值?”
文觉浅的话说的难听,但确实是事实。
文觉朗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滑动。文启山抬起视线,目光落在文觉浅脸上。
这个一向被他视作辅助性角色的beta儿子,今天展示出的强势让他意外。
文启山清了清嗓子:“那你的意思?”
“只接受神经监测仪本身的生产投资。全息适配的研发先不动,等神经监测仪经受住市场检验呢、文远的财务健康了,再考虑找战略投资方谈全息领域的合作。”
文启山:“这样是不是太过于保守了?”
文觉浅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医疗器械行业同类企业的发展路线对比图,“等文远自己的产品成熟了再进入,晚一两年不会失去市场。比起冒着产权陷阱和被排出的风险,在文远医疗情况稳定,有优质产品后后续再选择与全息领域的技术合作方直接成立合资公司,以成熟产品的技术入股,还能在合作中获得更大优势。”
文觉朗眉心拧在一起:“可是全息市场扩张太快,等神经监测仪经过市场检验,别人早就已经占领市场份额了。”
文觉浅看着他,强调:“全息舱神经安全模块至今没有一家通过联邦医疗局的认证,不存在占领市场这个前提。”
他考虑到父亲和兄长可能仍不甘心,甚至担心他们阳奉阴违,私下与瑞嘉达成更深入的协议。
语气刻意放得柔软了一些说道:“爸,还有一点,即便瑞嘉资本在后续谈判中,以增加投资额为诱饵,要求提高对文远的持股比例,或者变相增加控制权,也绝不能同意。文远医疗的决策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文远自己手里,这也是为了文远好。”
文启山眼神中带着复杂,他原本因文觉浅强硬拒绝联合实验室而升起的的怀疑,到底还是被文觉浅这句要掌握文远自主权的提议冲散了。
至少,这个儿子心里,还是装着家人的。
文觉浅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见他沉默,又补充道:“如果资金实在有缺口,我会去找温衍序谈,让他以个人名义,对文远医疗进行一笔额外的投资。”
他话音落下,茶室里又是一静。
文启山深深地看着文觉浅,他知道文觉浅因为文家的事,去向温衍序开口求助,意味着文觉浅需要在温衍序面前放低姿态,甚至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不平等。
这对文觉浅在温家的处境并无益处。
文启山内心也曾挣扎过,但是对文远来说,除了向温衍序求助,也没有别的途径可以获取资金了。
文启山最终点了点头:“那就先按你说的,只拿生产投资。联合实验室的事,暂缓。”
文觉浅垂下眼,端起水杯挡住唇边一闪而过的复杂表情。他知道这个决定会让文远错过一次暴富的幻象,却可以躲过一次灭顶之灾。
他宁可让父亲和哥哥现在失望,也不想在某一天看到文远医疗走向破产清算,哥哥落海身亡的结局。
回去的路上,文觉浅一直在思索,实验室的资金到底是怎么转移的,又是谁拿到的那笔资金。
联合实验室资金漏洞的调查结果是文觉朗转移的研发资金,然而在文觉朗死亡后,调查部门也没有找到那笔资金的流向。
并且,联合实验室的资金漏洞大得惊人,但是作为主要投资方的瑞嘉资本对于投资对象一直有着严密的审计监控体系,如此巨大的资金漏洞绝非一朝一夕形成,瑞嘉的审计不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他们默许了这些漏洞的存在,甚至主动参与了其中。
更让文觉浅脊背发凉的是另一个细节。
后期灵境纪元因浮生界事故陷入负面舆论、股价开始波动时,也是瑞嘉资本率先进行大规模抛售,那次抛售直接触发了市场恐慌和连锁崩盘,成为压垮灵境纪元的开端。
即使在他所知道的未来中,那时文觉浅已与温衍序关系破裂,温家不会再顾及他的情面,瑞嘉资本抛弃文学浅的灵境纪元似乎是理所当然。
但文觉浅了解温衍序的为人,在任何一种关系状态下温衍序都不是落井下石之人,瑞嘉的抛售不可能是温衍序授意的。
那么瑞嘉资本的决策真的听命于温衍序?
甚至瑞嘉是否完全受温家掌权人温世钧的意志掌控?
瑞嘉内部是否存在另一股不受温衍序父子完全控制的力量?
第67章
之前文觉浅就让99调动资源暗中监控瑞嘉资本的资金流向、高管动态以及与特殊账户的往来, 寻找异常迹象。
由于99之前的休眠,监控一度中断,直到它苏醒后才重新启动。
这段时间99陆续调查了一些疑点出来。
由温世柄管理的温氏慈善基金会, 在二十年前成立了一个专门资助孤儿的慈善项目,面向联邦境内多家孤儿院及院内特定孤儿。瑞嘉资本每年有固定且数额巨大的款项汇入这个项目, 金额约占温氏家族每年慈善总支出的百分之三十,二十年来从未间断。该专项项目以保护未成年人隐私为由,从未公开披露过受资助孤儿的完整名单,仅笼统公布过接受资助的孤儿院名称。
透明度越低,越有操作空间。
其中一家叫晨光之家孤儿院。
文觉浅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公开资料显示, 那是乔月寻成长的地方,他在那里长到十八岁。
根据公开记录,这家孤儿院在三年前已因“经营不善”关闭。
然而, 蹊跷之处在于温氏慈善基金会对它的专项拨款一直持续到了去年。
文觉浅皱眉,对99说道:“99,能不能潜入温氏慈善基金会的内部系统,查一查资金的流向,这些资金到底是用到哪里去了?”
99查了一会,发现想要调查就是慈善基金会没那么简单, :“这家基金会的系统防火等级很高, 普通手段会被反向追踪,突破需要动用我储备的能量,大约百分之一。”
文觉浅没有犹豫,让99动用能量去进行调查。
99使用储备能量调查后, 结果出现的很快,他将一份资料投影出来讲解道:“温氏慈善基金会收到的拨款与捐赠中, 有一部分资金经过数家股权结构盘根错节的空壳公司层层流转,最终汇入数个设在金融监管宽松国家的匿名账户,消失不见。”
文觉浅皱起眉头,如果从资金上面入手查不到线索,那么这些被资助的孤儿呢?
他对99提出要求“能不能把他们资助名单上的孤儿和联邦人口数据库进行对比,确认他们是否真实存在,以及接受资助后的人生轨迹。”
99:“入侵并比对联邦人口数据库的中央核心系统,安全等级比慈善基金会内部系统更高,需要的能量也更多。”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为了获得具体的信息,文觉浅还是让99使用储备能量进行调查。
99这次调查的时间要久一点,不过他也找到了线索,飘到文觉浅面前,“浅浅,比对结果出来了,情况很不寻常。”
它将关键信息投影出来:“这些被资助的孤儿中绝大多数在十二岁至十六岁期间人生记录出现大片空白或断层,此后如同人间蒸发,要么突然被海外家庭收养从此失去联系,要么因先天疾病或意外事故早夭。名单中仅有极少数人在成年后依然留有清晰的社会活动轨迹,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已成为活跃在金融、科技、法律等领域的精英人物,而他们虽然出现在救助名单内,但是在他们的履历中与温氏慈善基金会的早年关联已被巧妙地抹去或掩盖。”
文觉浅99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了这个数据中的可疑之处:“这不像随机的慈善资助,他们的批量消失也不可能是偶然,更像是经过了标准化的筛选和处置流程。”
二十年前。
温氏慈善基金会在20年前设立这个项目,瑞嘉资本从20年开前开始持续为这个项目打款。
文觉浅突然想起另一件二十年前发生的事。
那两个自然法则的成员的绑匪控诉,绝影岛上曾进行过惨绝人寰的人体实验,实验直到二十年前才终止。
如果那个实验并没有结束,而是换了一个地点继续进行呢?
那么,那些没有身份背景,失踪了也不会有人追查的孤儿不就是是最“理想”的实验材料吗?
瑞嘉资本持续流向温氏慈善基金会的下落不明的巨款;二十年间断断续续消失的孤儿;二十年前被迫终止的违法人体实验;自然法则对艾吉斯刻骨的仇恨……
一条若隐若现的链条开始将瑞嘉资本、温氏慈善基金会与自然法则组织连接在了一起。
自然法则那两个人对艾吉斯的恨意和实验给他们带来的痛苦是真实的,但这并不代表着吸引他们的自然法则就是正义的。
在这些被转移的资金中,绝对有温世炳的手笔,那起违法实验中,温家的人哪些是清白的,哪些牵连其中?
瑞嘉资本与自然法则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处处都是迷雾,文觉浅在迷雾中偶尔看到部分,却无法拼出全貌。
但他必须弄清这一切,只有弄清他们的关系,他们背后的势力,才能辨认哪方是敌人。
温衍序在绝影岛事件后承诺过会查出二十年前的真相,这段时间他虽然失忆了,这项调查仍在继续。
去三河州时,温衍序曾有许多单独行程,似乎就在调查与之相关的事情。
他那边是否有调查出什么线索?
“浅浅。”99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打断了文觉浅的思绪,“我入侵基金会系统的时候顺便进了秘书长的光脑。这人是理事长温世炳的心腹,许多隐秘事宜都在里面。我发现他们在筹备一个叫‘潘多拉之夜’的慈善拍卖会。这个拍卖会已经办了九年,今年是第十届,准备得特别隆重。”
潘多拉之夜?文觉浅参加过温氏慈善基金会组织的一些活动,但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如果是一场隆重的慈善拍卖会,温衍序作为温家继承人不可能没收到过邀请函。他开口问道:“有参与者名单吗。”
99“有,不过名单上全是代号,没有具体身份信息,保密等级相当高邀请函甚至以加密密匙方式发放。”
连参与者身份都要用代号层层加密,这显然不是正经拍卖会。
文觉浅又问:“那商品的拍卖会总要给买家提供一个商品名册吧?”
99:“商品似乎是一些稀有宝石,蓝方石、红宝石,只有名字,没有具体介绍。”
买家是代号,商品也语焉不详,一切都藏在暗处。
文觉浅看向窗外,语气平缓而认真:“我一直觉得你给我的未来不是完全真实的。”
99疑惑,文觉浅之前也提出过这个疑问,它不知道为什么又要再次提起。
文觉浅走到窗边,看向远方,“它更像一部用了春秋笔法的叙事作品,将关键信息隐藏在乔月寻的爱情故事之下。它看似以乔月寻的视角展开,却塑造了一个和我实际接触后感觉完全不同的乔月寻。其他剧情也只呈现结果,文远医疗的破产,我哥意外身亡等等,它不讲述导致这些结果的过程。”
他的手指轻点在窗外的光点上,“那些不在主线上的东西,与乔月寻爱情无关的东西,那些被刻意忽略或隐藏起来的细节,或许才是真实所在。”
文觉浅嘲讽一笑,“我父亲眼光有限、急功近利,我哥商业判断不够成熟,容易被忽悠,这些我都知道。”
他的语气有了起伏,“但他们真的会愚蠢到被转移了那么多研发资金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吗?在文远医疗破产前,难道他们就会乖乖的等着吗?”
他顿了顿,声音微涩,“起码也会要我去求一求温衍序,求他高抬贵手。”
文觉浅的眼神锐利起来,“如果那个系统发布乔月寻的任务是获得温衍序的爱,那么那个“未来”里面,应该会着重描写一下在我被退婚后,是如何哀求温衍序放过我的家人,温衍序的爱人变了的前后对比,才有戏剧性。”
文觉浅的思索越来越深入,“瑞嘉与温氏慈善基金会从二十年前就开始通过复杂的洗钱手段转移巨额资金,以你现在的技术能力都追踪不到最终流向,背后组织的严密和专业程度超乎想象。”
然后直指问题关键,“那么联合实验室消失的那笔研发资金,是否被他们以同样的方式转移?”
文觉浅转过头,看向空中飘着的小光球:“这一切背后是否不止乔月寻身上那个系统在操控,是否存还在一个隐藏得更深的幕后黑手。”
99配合地思索道:“浅浅你是说,还有一个势力强大,可以控制瑞嘉资本和温氏慈善基金会,还渗透到了自然法则内部非常高的位置的人?”
文觉浅的声音仿佛穿透一切,“而我们所知道的“未来”有多少是必然发生的现实?有多少是被人设计好的剧本?那个未来到底哪些是真的?”
99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他还是坚信自己带来的“未来”是真实发生过的世界线,“可是浅浅,许多会发生的事也如同未来的预言那样真实发生了。我们之前依靠它来破坏剧情是有效的。”
99的观点,文觉浅也认可一部分:“我们确实按照“未来”原本会发生的事件,制定计划去破坏,这才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不过99你没发现吗?“未来”所有真实的部分都与乔月寻和温衍序的感情发展有关。”
文觉浅光定定的看向99:“那些事件出现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温衍序和乔月寻相爱。”
文觉浅声音变得急切,“这正是它高明的地方。它设计了事件却隐瞒了过程和发展,那些事件因为我们的行动而有所改变导致了不同的结果,我们是其中的变量。但如果没有我们作为变量,原本预设的结果又是如何产生的?”
“温衍序真的会在那个过程中爱上乔月寻的吗?它给出的结果就是真正的结果吗?”
99还在尝试说服文觉浅:“浅浅,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温衍序爱上乔月寻的结局,但是——”
文觉浅打断他,“不是我不愿意接受,而是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文觉浅的眼神变得冷静而坚定,“我们要去挖掘那些不在主线上的东西,却足以影响我和温衍序命运的东西,只有在被刻意忽略或隐藏的地方才能找到真实。”
他从窗边走近99:“比如,谁在真正掌控瑞嘉资本的资金?温氏慈善基金会筛选培养的孤儿最后为谁所用?自然法则的仇恨源头究竟指向谁?这些,才是关键部分。”
文觉浅的语气太过笃定,他的推测也有合理性,让99开始顺着他的逻辑而去思考。
“真实、关键。”99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
它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明灭,呈现出警告性的淡红色,“如果确认“未来”是上一条时间线真实发生过的事,找回那些我没有带回来的“未来”,就可以找到真实的关键部分吗?”
99身上的颜色变得更红:“——数据库逻辑冲突,有所缺失——”
眼见99又要再次失控。
“停下,99!”文觉浅心头一紧,立刻制止它的行为,“别再去想时间线的问题,先专注于现在。”
在他的强行命令和安抚下,过了不知多久,99的光芒缓缓稳定下来恢复了柔和的黄色。
慢悠悠地飘到文觉浅面前,蹭了蹭他的脸颊,“我没事了,浅浅,别担心。”
文觉浅松了口气,伸手用指尖摸了摸它,感受到它的状态确实稳定下来,才放下心。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99也跟过来,落在桌上的小垫子上。
99问道:“浅浅,你说的挖掘不在主线上的东西是打算做什么?”
文觉浅将自己的行动方向告诉它,“我想主动去探查那个未来叙事里没有提到或者刻意模糊的领域。比如潘多拉之夜。”
99不解:“这不就是一个地下拍卖会吗?可能涉及一些非法途径获得的商品。”
“不仅仅是这样。”文觉浅摇摇头,“它应该是一个利益输送渠道,参加那个拍卖会的一定是能影响那些事情的重要人物,我们或许可以在拍卖会中确认瑞嘉和温氏慈善基金会背后到底是谁在掌控,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99上下动了两下,“那这个拍卖会很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文觉浅:“你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潜入吗。”
99沉默了片刻,它有些惭愧“不太行。”
今天已经说了太多不行了,这让它有些挫败。
不过99还是忍着羞愧继续说:“他们屏蔽了一切电子设备,要求每个人以最本真的状态参加,不能携带任何电子设备。连植入式生物电芯片的使用者都没有参与资格。地点被严格保密,只向参与者公开了一个联邦边境小国的模糊范围,仪式开始前一个小时才发送具体坐标。这些信息的保密程度太高,要查询需要动用储备能量。”
“不用查这些,这些信息查到了,也没有太大作用。”文觉浅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提出一个新想法:“可以用储备能量可以给我伪造身份潜入进去吗?”
99不太赞同,“我们都不知道参与者的身份,贸然潜入进去太容易露馅了。”
文觉浅摸摸它:“不是参与拍卖会的嘉宾,而是拍卖会的工作人员。他们既然提出了不能使用电子设备,那一定也会尽量避免使用机器人,但这种规模的私密拍卖会需要大量后勤人员,这样他们就只能用真人。”
99的光晕一下子亮了起来:“还是浅浅聪明,但这需要我用储备能量入侵他们的人力资源系统,再凭空捏造一个经得起背景核查的后勤人员身份。”
“入侵并且修改他们的系统伪造身份需要百分之五的能量。”
“百分之五。”文觉浅重复了一遍,他想起之前99是显示现在只剩46%的能量,99的日常活动也需要能量和某些突发情况也需要能量。
而距离未来所说的下一次命运节点还需要一段时间。
文觉浅:“99,你现在还剩多少能量?够你支撑多久?”
99:“43%,浅浅不用担心,如果只是日常运行是不会耗费太多能量的,只有遇到危机需要使用特殊功能时才会额外花费能量,平时我很节能的。”
文觉浅看着它努力让自己显得可靠的样子,心中有了决断,“好,99,替我伪造身份吧,身份要普通,不引人注目,能接触到参加拍卖的嘉宾。”
“没问题,交给我!”99立刻应下。
突然它想到什么,99迅速的飘到文觉浅面前大声喊道:“等等浅浅,你不可以去,太危险了!”
“那地方与世隔绝,屏蔽所有电子设备,一旦身份暴露,或者在里面遇到什么意外,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不能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文觉浅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伪造身份都弄好了,99却突然激烈反对,他明白这是99对他的关心,但他的决心已下。
“99,我知道会有危险。”他放柔了声音,但没有丝毫动摇,“我未来的悲剧并不仅仅在于乔月寻一个人,如果我想改变命运,就要弄清楚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99提出替代方案:“我们可以先让温衍序恢复记忆呀,他那么厉害,等他恢复记忆了把这些线索告诉他,他一定有办法查清楚,而且他背后有温家的力量,调查起来肯定更安全!”
文觉浅却缓缓摇头,神情是罕见的严肃,“你说的对,我可以等,等衍序恢复记忆,等他把所有线索查出来,他总是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到最好。”
他的手指摸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冰蓝色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光,“但我不想一直待在他身后被他保护,这终究是我的命运,必须我亲自去面对,既然和命运作抗争,不冒点风险怎么行。”
99沉默了很长时间,光芒在文觉浅的注视下一明一暗地闪烁着,最终它轻轻地说:“我明白了,浅浅。”
“我会用储备能量为你构建一个经得起核查的beta后勤人员身份,植入他们的人力资源系统。同时我会尽我所能为你准备辅助手段,规划紧急备用方案。你到了那边之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接下来的数天内,99紧锣密鼓的做着准备。
而离开前文觉浅需要对温衍序给出一个合理的出差理由。
晚餐时,他状似随意地对温衍序说因为灵境纪元的工作,需要他亲自去枫霖州出差,大约一周左右返回。
温衍序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只淡淡说了句:“过几天我也要出差,你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上午的航班。”文觉浅回答,避开他的视线,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自然。
“嗯。”温衍序点点头,“需要我让人给你安排私人飞艇吗?”
文觉浅连忙摇头,“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让周静买好飞艇票了。”
温衍序:“那我后天早上送你上飞艇。”
文觉浅也不好连续拒绝他两次,点头应下了。
当天,在文觉浅被送到飞艇登机口后,确认温衍序已经离开了,文觉浅让99将他的飞艇航班信息和酒店入住信息都改成已登记和已入住。
然后赶紧去另一个登机口。
飞往枫霖的飞艇按时降落,文觉浅本人并未随之到达。
酒店入住记录照常生成,每天在酒店餐厅的消费流水、客房服务的点餐记录、会议室的预定信息全部由99编造,任何信息都会显示他在枫霖州出差。
实际上他踏上了前往联邦边境的飞艇。
==========作者有话说:==========
小猫冒险记
第68章
文觉浅在到达边境的集合点后, 又被带上了一架飞艇,飞艇在边境州穿行了近一个小时,最终降落在一座废弃的货运空港。
文觉浅随着一群同样沉默的后勤人员下了飞艇, 一个穿深灰制服的beta领队核对每人光脑上的加密通行码后,将他们带走。
培训被安排在一栋外表破旧的废弃宿舍楼内, 文觉浅和其他后勤人员被要求住在培训楼内不允许离开,不允许携带任何个人通讯设备进入,不允许与任何非工作相关的人员交流。
违者将被立即清退,并承担相应后果,那语气里的威胁令人不寒而栗。
每个人的职责都已经提前被划分好,文觉浅分到的任务是在拍卖会进行期间服务指定包厢的宾客。
培训最开始时, 负责培训的老师便要求他们听从宾客的一切指令,满足宾客的所有需求,他说话时语气平淡, 在强调了满足宾客的所有需求时,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真正的培训开始后,文觉浅才深刻体会到,在这种完全将人工具化的体系里,侍者到底是什么。
培训内容远不止对他们的服务技巧和态度进行培训。
更多是精神上的规训与洗脑。
他们被要求长时间保持固定而谦卑的姿势,完成任何指令必须不带任何个人情绪色彩地, 哪怕指令荒谬或带有侮辱性。
培训中充斥着对个人意志的消磨和对自身工具性的无限强化, 剥除人的尊严与主体性。
这是文觉浅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到的,他以为最难的是在拍卖会上获取信息以及身份暴露后如何逃脱,没想到第一步就差点坚持不下去。
有好几次,在被迫做出远超正常服务范畴的动作时, 或是听着培训师讲述侍者应如何抹去自我存在感时,文觉浅都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窒息。
这与他过往二十多年所接触的世界规则截然不同。温衍序虽然是联邦顶级阶层,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但在联邦的正常社会中并没有这种赤裸裸的、将人异化为工具的系统性践踏。
“浅浅,坚持住,深呼吸,别让情绪表现在脸上。只要再坚持几天,潘多拉之夜结束,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再一次感受到文觉浅的情绪不对劲后,99的声音及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安抚。
幸好来之前文觉浅进行了微型生物芯片植入手术,99得以栖身其中,让他们两个可以直接在文觉浅脑海中交流。
此时此刻,99成了他在这里唯一的依赖与锚点。
“我知道,99。”文觉浅在脑中回应,快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让人恶心。”
虽然在这里也受了一点皮肉之苦,好在有99的陪伴和暗中鼓励,不然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能在这里不被洗脑,保持神智地熬过三天。
这期间文觉浅也尝试过与个别后勤人员交流。但得到的回应无一例外对方要么迅速移开视线;要么仿佛根本没听见。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当这类服务人员,已经被塑造成合格的工具了。
拍卖会当日,所有后勤人员被要求戴上眼罩,坐上飞艇,大约两小时后才终于着陆。眼罩被允许取下时,他们已身处更衣室,每人领到一套纯黑侍者服与遮住大半张脸的银色面具。
侍者服的设计极为特殊,是完全贴合身体曲线的连体款式,从脖颈下方一直包裹到脚踝。衣服精确地勾勒出穿着者的身形轮廓,却又没露出一丝皮肤,混合了禁欲与暗示。
文觉浅穿上这身衣服动作都不自觉地更加拘谨,试图淡化那过于清晰的身体线条。
在之前的培训中文觉浅对需要提供的服务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如果真的被要求做什么……
也只能让99动用储备能量带他离开了。
这几天的培训已经消磨了文觉浅的大半熊心壮志,他也明白了自己的潜入调查是多么冲动,多么鲁莽,多么愚蠢。
只是出于沉默成本,在真正无法承受前,文觉浅还是想要试一试。
文觉浅跟随队列穿过长廊,进入主会场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拍卖会场内部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空间,整体格局像一座斗兽场。
最中央是圆形舞台,舞台上方悬吊着四面朝向不同方向的全息投影屏。
环绕舞台的是一圈坐席区,坐席区被不知道什么材料的墙壁切割成数十个扇形隔间。
隔间前面则是单向玻璃。
从内侧看是透明的,从外侧看则是模糊的水幕,坐在每个隔间里的宾客可以看到舞台,彼此之间谁也看不清谁。
隔音且保护隐私。
文觉浅和其他侍者站在隔间外圈的环形服务通道上,每人负责就近的几个隔间。
嘉宾们陆续抵达,清一色戴着各异的面具,在侍者引导下沉默步入各自的包厢。
文觉浅垂首立在指定位置,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入口方向,就在这时,入口处又走进一人。
那是一个身量极高的Alha,穿着深色西装,脸上覆盖着黑色面罩,那个身影让文觉浅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浅浅。”99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来,“刚才进来的那个人,是温衍序。”
温衍序?
他不是说他也要去其他州出差?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确认是他吗。”文觉浅问。
99信誓旦旦:“我确定,就是他。”
温衍序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也查到了温氏慈善基金会的线索?他出现在潘多拉之夜是跟踪调查,还是他本来就知道这个拍卖会的存在?
文觉浅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一连串的疑问和猜测,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A-07包厢需要酒水。”领队压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文觉浅回过神,发现不远处一个包厢门侧的指示灯正亮着,而他沉浸在温衍序也在这里的震惊中,竟没注意到。
领班见他还是没反应,警告地推了他一把让他快点过去。
附近有几个还没有进包厢的alha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几道目光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投过来,其中包括来自温衍序的。
领队瞪了他一眼,碍于场合只从牙缝里挤出警告:“集中精神,为客人提供最好的服务。”
文觉浅立刻低下头快步走进那个亮着呼叫铃的包厢,尽管他全程低着头,努力想要不引起温衍序的注意。
却还是能感受到他投向自己身上的目光,如影随形。
文觉浅只能暗自祈祷不要被认出来。
然后,文觉浅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正朝着他而来。
99提醒:“浅浅,温衍序正跟在你身后。”
文觉浅心头一紧,立刻将身体贴向墙边,头垂得更低,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做出为尊贵客人让路的姿态。
脚步声渐近,最终与他擦身而过。
文觉浅只能瞥见对方的裤腿和的鞋子。
温衍序经过文觉浅身前时,并未停顿,他径直向前,走向了A-08隔间。
恰好也在文觉浅的服务范围之内。
拍卖会准时开始。
一道聚光灯投下来,圆形舞台被设计为浮出水面的一片孤岛。
主持人走到舞台中央,他和舞台都被投射到四个全息屏上。
主持人身着暗红色礼服,上半张脸被华丽繁复的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与含笑的唇。
“诸位尊贵的客人,晚上好。”他的声音富有磁性,回荡在圆形的空间里,“感谢各位长久以来对潘多拉之夜慈善事业的支持,正因为有各位的慷慨,珍贵的希望才得以延续。”
“今年是第十届潘多拉之夜,今年我们准备了无比稀有的礼物,祝愿各位今晚能带走心仪的藏品。”
他侧身,让光线投向身后,那里矗立着一个约两米高的不透明玻璃展柜。
“今夜的第一件藏品,编号海蓝之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玻璃展柜开始变得透明。
看清展柜里要拍卖的藏品后,文觉浅的呼吸暂停了。
展柜里蜷缩着一个omega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浑身只裹着一层近乎透明的浅蓝色薄纱,手腕和脚踝上戴着细链。银白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脸颊,肤色苍白,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胸口随着轻浅的呼吸起伏。
之后,少年似乎被光线刺激,缓缓睁开眼。他有一双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面却空茫一片,只有一种被彻底驯化后的顺从。
他慢慢坐直身体,薄纱滑落,露出纤细的锁骨和单薄的肩。然后缓缓低下头,露出后颈腺体,属于Omega的信息素,被释放出来。
拍卖场里响起一阵吸气声,还有一些alha无意间释放出了信息素。
主持人介绍道:“a级omega,今年17岁,信息素的味道是鸢尾花,过完整调教,绝对温顺,未被标记过。”
“起拍价两千万。”
一个个加价的指示灯在包厢前亮起,很快便攀升到了5000万。
他从未想过,潘多拉之夜你拍卖的商品竟然会是omega。
omega占人口百分之十五,联邦有完善的omega保护法,而对于omega的买卖早已在30年前便在联邦销声匿迹。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象过在联邦某个角落里,omega会像商品一样被拍卖。
并且这场交易已经持续了十年,这十年间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从源头到终端,从运输到交易到售后,每一个环节都是如何通过的?贿赂了多少监管者?涉及的金额有多少?受害者有多少?
光是思考这个问题,就让文觉浅心中升起阵阵寒意。
文觉浅在脑海中向99问道:“每一个嘉宾的身份都检测到了吗?”
99:“大多数都检索到了,这些嘉宾除了联邦公民外还有一小部分来自帝国。甚至有一部分是可以在公共网络上搜索到名字的大人物,还有一些我检测不出身份的。”
这个交易网横跨联邦与帝国,能拥有这种能量进行如此大规模非法交易的幕后主使,势力范围和身份深度远超他之前所有猜测。
99补充道:“我在能检测的范围内除了包括你在内的后勤人员,安保人员以及中层管理者,并没有找到疑似拍卖会组织者的人,除温衍序之外也没检测到任何温家其他人。”
文觉浅打算去更远的范围,让99可以检测更多地方。
恰好远处一个包厢的灯亮起。
赶在别的侍者前,文觉浅率先迈步走去,走到半途,99提醒他:“浅浅,温衍序包厢的服务提示灯也亮起了。”
文觉浅脚步一顿,目光看向温衍序所在的包厢亮起的服务灯。
是去更远处探查,寻找线索?还是先去温衍序那里?
他瞬间陷入两难。
温衍序的出现,虽然让文觉浅意外,但也给他带来了安全感,让他知道即使真有意外,他也不是孤身一人。
就在他犹豫的这短短两三秒,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名侍者似乎注意到了A-08的呼叫,正准备朝这边走来。
不能再等了。
文觉浅脚下步伐加快,抢在那名侍者之前,走到了A-08包厢门前。
他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包厢门直接打开了。
文觉浅压下骤然加快的心跳,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小猫受苦了
请问温衍序看到老婆穿那么辣,出现在一个出乎意料的场合会是什么心情?
第69章
包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舒适, 一张深色软沙发,一张小几,正对舞台的方向是整面单向玻璃, 外面拍卖的叫价声通过内部音响清晰传来。
温衍序坐在沙发里,目光正投向舞台, 面具挡住了他的脸,但是文觉浅莫名觉得在昏暗光线下连他的身影都显得十分冷硬,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文觉浅垂立在门边,让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语气带着侍者应有的恭谨:“客人,您需要什么?”
温衍序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了文觉浅身上, 自上而下,缓慢地扫过。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掠过他被勾勒出清晰线条与笔直长腿的身体轮廓, 最后停留在他唯一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上。
文觉浅的心跳微微加快,越发怀疑自己这是被认出来了。
但是温衍序失忆后,他们并没有完全肌肤相贴的亲密,这又让文觉浅心存侥幸,觉得温衍序辨认不出。
温衍序终于开口,“拿一瓶威士忌。”
“好的, 请你稍等。”文觉浅顶着身后仍然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的视线, 退出包厢取了一瓶未开封的酒,回到包厢准备将酒瓶放在桌上。
温衍序简短命令道:“倒上。”
文觉浅依言斟酒。他能感觉到温衍序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缓慢地在每一寸上移动,最终停留在他戴着面具的脸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 带着审视,让文觉浅感受到某种压抑的危险。
文觉浅稳住手腕, 不让液体洒出分毫。他再次告诉自己,仅凭身形,失忆后的温衍序不可能认出他。
“主办方说。”温衍序忽然开口,声音隔着面具显得更加低沉,“潘多拉之夜会提供最好的服务,客人有任何需求,侍者都会满足。”
这是培训时被反复灌输、刻入骨髓的准则,文觉浅动作一顿,将倒好的酒瓶放回桌上:“是的,客人,我们将为您提供一切服务,您还有什么需要?”
温衍序面具后的眼睛盯着他,“过来。”
文觉浅起身,走到他身前依照侍者要求单膝半跪下来,保持仰视的姿态:“您请吩咐。”
“取下你的面具。”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文觉浅佯装镇定,他声音依旧平稳:“抱歉,客人,我们有规定,不能摘下面具。”
“是吗?”温衍序轻轻反问,身体微微前倾。
文觉浅熟悉的曼陀罗信息素味道隐隐传来,但此刻混杂了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客人的要求,不应该放在第一位吗?”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指尖触碰到文觉浅的面具边缘。
文觉浅身体僵硬,没有躲闪。他已经做好准备被揭穿。
可那只手停在面具边缘,却没有揭开。温衍序的拇指,隔着一层冰凉的面具,轻轻摩挲过文觉浅的脸。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眼部的孔隙,与文觉浅对视,文觉浅看不分明他眼里的情绪。
“客人让你做什么都可以?”温衍序低声问,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隐隐的危险,“不会反抗?”
文觉浅抿紧唇,没有回答。
温衍序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收回手,身体重新靠回沙发,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客人要求你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我允许你起来,你也能做到吗?”
文觉浅垂着眼,低声回应:“可以,客人。”他保持着单膝半跪、身体微微前倾的恭敬姿态,一动不动。
这个姿势对膝盖和腰背都是负担,时间稍长就会酸痛难忍。
就在他膝盖开始感到疼痛时,温衍序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起来。”
文觉浅听到他又有新的命令了,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但是他的腿有些无力,第一次起身时竟然没能成功站起来,直到扶起温衍序的膝盖才站了起来。
温衍序没有说什么,拉住他的手臂让文觉浅坐在了他身旁的沙发上。
文觉浅错愕了一秒便感受到自己唯一裸露在外的脖子上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盖住。
温衍序握住文觉浅的颈项,他没有用力,只是拢着,拇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喉结,做出一个掌控和威胁的动作。
文觉浅努力维持着保持不动,心中不安,温衍序显然已经认出自己了,自己现在要不要摘下面具主动承认身份。
在他犹豫纠结时,那只手已经绕到脖子后面,找到了衣服的拉链,正在缓缓向下拉。
文觉浅身体骤然绷紧。
随着拉链下滑,衣服领口变得松垮,而温衍序的手,就顺着那拉开的缝隙,探了进去。
直接贴上了文觉浅细腻的皮肤,那手掌带着Alha灼人的体温,缓缓地顺着他的脊椎,一点点向下抚摸。
文觉浅的呼吸瞬间乱了。
始作俑者似乎正在认真观察着他的反应,那双冰蓝色眼眸正锐利地审视着他细微的颤抖和僵硬。
文觉浅的顺从似乎并没有让温衍序的怒火平息,反而让他周身的气势更加骇人。
下一秒,温衍序猛地抓住文觉浅的手腕,用力一拽一拉,文觉浅惊呼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拽得失去平衡,侧身跌进了温衍序怀里。
温衍序的手臂在文觉浅腰上和腿上用力,让他稳稳坐在自己腿上,随后将他牢牢固定在腿上。
“啊!”文觉浅下意识地惊呼,开始挣扎,却被那手臂更用力地按住,动弹不得。
“侍者应该满足客人一切需求。”温衍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那我现在要求你,别动。”
文觉浅僵住,他能感受到温衍序胸膛的起伏,以及那底下几乎要冲破控制的情绪。
单向玻璃外,主持人的声音传来:“三千八百万一次!三千八百万两次!成交!恭喜您,祖母绿属于您了!”
外面掌声响起,文觉浅却只觉得包厢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温衍序的手再次移到了文觉浅的脖颈上。这次,他微微收拢了手指,开始用力,力道不算重,却让文觉浅感到呼吸困难。
文觉浅浑身一颤,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被掌控的战栗从随着呼吸越来越困难,遍布全身。
感受到手下这具身体的细微反应,温衍序松开力道,但并未移开,手指依旧贴着他颈侧搏动的血管。
“做什么都可以?”温衍序重复着这句话,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指尖感受着他皮肤下的脉搏正疯狂跳动。
“是的,客人。”文觉浅的声音发颤,依旧给出了肯定回答。
温衍序手放在文觉浅脑后,讲他按向自己,两张冰冷的面具相碰,发出一个轻微的响声。
隔着面具孔洞,两人四目相对。
文觉浅也看清了那双眼睛中翻涌的怒火。
对方正因为他出现在这里而非常生气。
撒谎出差,实际上却跑来这里假装服务员潜入这种连参与者身份都要用代号加密的拍卖会,整个过程中从培训到安检到服务通道没有一个环节是安全的。
文觉浅意识到他不能让温衍序继续气下去,他抬起手臂搂住温衍序的脖子。
轻声撒娇道:“别生气了。”
说完,还试图将头埋入温衍序的肩颈轻轻蹭一下。
但他没想到,这个带着亲昵的小动作,如同火上浇油。
温衍序周身气息更冷,环在文觉浅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看来这里的培训很到位。你对所有提出要求的客人,都会主动迎合?”
文觉浅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他连忙想要取下面具,辩解道:“不是的,我知道是你。”
温衍序一把握住的手腕,制止了文觉浅的动作。
“戴着。”温衍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种压抑感更重了。
文觉浅被制止了取下面具,也就没有坚持,说实话,他现在被当场抓包,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温衍序,此时有个面具挡住也好。
温衍序身体向后靠,拉开两人的距离,他目光晦暗不明地打量着文觉浅,缓缓问道:“来这里做侍者,他们到底培训了你些什么?教了你如何满足客人需求?”
一想到这里的培训竟然让文觉浅说出“对我做什么都可以”这种话,并且这句话还有可能对别人说过,温衍序心中就一阵恼火。
文觉浅听到这话,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就是培训了一些礼仪和动作。”
他没有说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培训过程来卖惨,让温衍序怜惜从而放过他。
被抓住已经很狼狈了,他不想再示弱。
“是吗?”温衍序语气嘲讽,“那你还真是极具服务精神。”
即使坐在温衍序腿上,因为温衍序上半身刻意后仰,两人之间也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距离让温衍序说出的话显得更加冷漠疏离,带着审视和评判的意味。
文觉浅感到一阵委屈和心慌,他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试图重新贴近温衍序,打破那层冰冷的隔阂。
温衍序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他的声音更低,是因为担忧而生的怒气,“文觉浅,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在这里,一个身份低下的侍者,可能会遭遇什么?”
“我知道。”文觉浅迎着他骇人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温衍序抬手扯下两人的面具,两张面具接连落地,发出闷响。
那张惯常从容冷静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眉头紧锁,眼底是深沉的怒意,以及后怕,他反问:“你知道?”
温衍序冷笑,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嘲讽,捏住文觉浅的下巴,让他无法逃避,“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专门在这里,穿着这身衣服,对别的客人说“您有什么需要,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然后让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
“不是的!”文觉浅急切地否认,下巴被捏得生疼,眼里因为生理性的疼痛和委屈泛起一层水光,“我只是伪装成侍者混进来调查!我没有对别人……”
然后,他确实如温衍序所说,作为侍者向他承诺满足您的一切要求,并且在他提出那些带有侮辱和试探性质的要求时,选择了顺从。
他别开视线,不敢再看温衍序眼中那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情绪,却又被温衍序捏着下巴转回来。
“说话。”温衍序盯着他,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失控的尖锐,“为什么在这里?撒谎骗我,是不想当我的未婚夫了,想要来这里找别人?”
被担忧和某种更深层的不安灼烧温衍序的心,让他甚至开始口不择言:“这里的嘉宾非富即贵,你查到了宾客名单?觉得哪个宾客,比我这个未婚夫更可靠?更值得你冒险?”
文觉浅被他这离谱的猜测砸得头晕,又急又气:“不是的,我来这里是为了调查线索!跟你撒谎是不得已,我……”
“调查?”温衍序打断他,怒极反笑,“调查需要穿成这样?以这种姿态去服务别人?调查哪个嘉宾背景更强,更适合你吗?”
文觉浅简直百口莫辩,无奈道:“侍者的制服是统一发的,不是我故意穿的。”
见他始终不正面回答为何以身犯险,温衍序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他冷笑一声,话语更加刻薄:“看来这里的培训确实专业,连侍者如何勾引客人都有培训。”
文觉浅猛地瞪大眼,看着温衍序眼中深藏的妒火,终于反应过来,温衍序不仅仅是生气他冒险,更是在吃醋,他误会了。
文觉浅试图解释清楚,“你一来我就认出你了,我只会在你面前,才会这样。”
因为是你我才会顺从的。
说完这句话,文觉浅突然感到很委屈,培训时无数次让他想要直接放弃的痛苦时刻都没有流下的眼泪,在温衍序面前却无法再控制住。
一滴泪从文觉浅眼角滑了下来,恰好滴落在温衍序手上。
文觉浅的眼泪,像一盆冷水,将他的怒火浇熄了大半。
让温衍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抬起手有些生硬地去擦他脸上的泪。
“别哭。”他的状态还未转换过来,声音里夹杂着一种烦躁和无措,又说道:“不许哭。”像是在下达什么命令一样。
这句话却让文觉浅的泪水流的更多了,这些天的紧张、恐惧、在培训中忍受的屈辱、对处境的担忧,以及刚才被他误解的委屈,全都随着泪水汹涌而出。
他哽咽着控诉:“你,你凶什么,我都说了是来调查,光嘲讽我我有服务精神,你知道我遭受了什么吗?”
文觉浅一滴接着一滴的泪水让温衍序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他将哭得一塌糊涂的人紧紧搂进怀里。
“我的错。”他用唇吻着文觉浅脸上的泪水,低声道,“是我不对,不哭了,浅浅,。”
“我不会对别人那样的……”文觉浅把脸埋在他颈窝,抽噎地继续解释,“如果别人真想对我做什么,我会逃跑的。”
温衍序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承认,“我知道,是我不对,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过来冒险。”怀中人这全然依赖的哭泣姿态,让他在感到后怕的同时,又升起了坚定的保护欲。
不知过了多久,文觉浅终于停止了哭泣。
温衍序稍微松开一点怀抱,替他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轻柔。
“浅浅,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冒险吗?”
文觉浅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我查到,瑞嘉资本流向温氏慈善基金会的善款去向不明,并且温氏慈善基金会连续十年一直在举办潘多拉之夜拍卖会,我觉得这不对劲。”
“所以呢?”
瑞嘉资本,温氏慈善基金会,都和文觉浅没有直接关系,温衍序不明白这为什么会成为文觉浅以身犯险的理由?
文觉浅垂下眼,选择性的说了一部分原因:“我担心我家内部有不属于你和伯父的势力,会对你们产生威胁。”
温衍序听到这个回答,心软又无奈:“浅浅,这不值得你来冒险,你既然调查到了线索,应该直接交给我的。”
“你不应该靠近这些危险。”他话语中的保护欲强势的令人窒息。
文觉浅却有些不满,温衍序把他当做什么了?怀疑他的能力吗?
之前的恐惧和依赖渐渐被一种倔强取代。温衍序总是这样,失忆了也还是这样,习惯性地把他划归到自己的领域内,认为文觉浅需要被他全然庇护的。
“那你呢?”,文觉浅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强硬一点,尽管他刚哭过的嗓音沙哑,坐在对方怀里被擦眼泪的姿势也毫无气势可言。
他也开始和温衍序之前一样蛮不讲理地质问:“温衍序,你告诉我你也要去出差。结果呢?你出现在这里,参加一个拍卖Omega的慈善拍卖会。我是不是该问问,你看中了哪个?也想带一个回家?”
温衍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沉否定:“不会。”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两个字不够,又补充道,“我不会带别的Omega回家。”
这个过于直接,甚至显得有些急切的澄清,让包厢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转变。
温衍序一字一句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在调查的,绝影岛二十年前的非法人体实验,线索指向这里。”
文觉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场大火烧掉的只是那一栋实验楼。相关的研究没有停止,他们转移了地点,换了一批研究人员和实验对象,继续进行。”温衍序的目光转向单向玻璃外的舞台,新的展柜正在升起,里面是一个沉睡的的omega。“而且,他们已经取得了成果。”
成果?
文觉浅跟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向那个被展示的、商品化的omega,又猛地看向温衍序,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中炸开。
“那些omega是实验的成果?”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我记得那个实验的目的是把beta改造成omega?”
温衍序点点头,声音冰冷,“实验的成功率不高,存活下来的个体等级高,但寿命、稳定性都是未知数。他们不是自然诞生的omega,所以很多不在联邦的登记系统里。”
文觉浅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那些孤儿,那些在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人生记录出现大片空白的失踪者。资助名单中只有少数人在成年后以精英身份重新出现在社会里,绝大部分永远消失。
他们也许在实验中死了,也许被成功改造成了omega,变成了今晚舞台上被明码标价的商品。
愤怒像滚烫的岩浆,轰然冲上头顶。
文觉浅环在温衍序脖子上的上的手臂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因为物伤其类的恐惧,因为滔天的怒意和恶心。
作为beta,他们就要因为不被满意的性别,而遭遇这些吗?
“冷静。”温衍序的声音贴着他耳边响起,一只手则按在他颤抖的身体上,一下一下安抚着,“听我说,浅浅,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这里,它只会让你暴露,让我们都陷入危险,来,深呼吸。”
文觉浅急促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一点点收敛外溢的情绪,感受着温衍序手指传来的温度和力度。
他再睁开眼,里面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成冰冷的决心。
“你找到幕后之人了吗?”他问,声音沙哑。
“有一些眉目,但证据和线索还不够。”温衍序抚了抚他的头,一个近乎本能的、安抚的动作。“这个拍卖会只是终端展示,你不该来,这里太危险。”
“我成功潜入进来了。”文觉浅看着他,眼里带着固执,“而且,我也有我的方法保护自己。
温衍序眉头又皱起来,显然不赞同,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接下来,我会有所行动,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
文觉浅立刻追问:“什么行动。”
“温家的‘黑曜’已经就位。我带进来的定位器,在进入会场时已经将坐标传输出去了。”温衍序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日常公务。
文觉浅心头微微一动,他听过这个名字。
温家的安保力量分为两个系统,日常护卫是普通体系,而“黑曜”则是另一回事,那是一支极少露面、装备着远超常规标准精良武器的私人部队,传闻中直接隶属于温家掌权人,处理的是那些无法见光的棘手事务。
温衍序能调动他们,意味着背后必然有温世钧的首肯与布局。
这个认知让他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分,至少,温衍序不是孤身一人。
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点,“可我是以侍者的身份潜入进来的,如果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会引起领班的怀疑。”
温衍序周身的气压一沉,他扣在文觉浅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声音带着愠怒:“难道你还想以侍者的身份去服务别的客人?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
文觉浅连忙堵住他的嘴,防止他继续联想,说道:“不去了,可是,我不出去会被怀疑的吧。”
“我会处理。”温衍序的语气不容置喙。他重新戴上面具,又捡起文觉浅的面具,替他仔细戴好,指尖在他耳后流连了一瞬。“现在,继续做你的侍者,不过你的服务对象,只有我一个客人。”
文觉浅从他腿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将拉链拉回原处,低声道:“是,客人。”
拍卖仍在继续,新的“商品”被呈上,竞价声透过音响传来。
文觉浅站在温衍序身侧,目光落在舞台上,又仿佛穿过舞台,望向更深处盘根错节的黑暗。
==========作者有话说:==========
偶尔也会自律
第70章
拍卖会仍在继续, 越来越多的omega被带上舞台展示,然后又被拍走。
两人压低声音,快速交换着信息与计划。
温衍序的问题直接切入核心, “如果出现意外,你的脱离计划是什么?”
文觉浅微微一滞, 这个问题把他问住了,他总不可能说依靠99的储备能量来进行逃离吧。
于是文觉浅编了一个计划:“逝者都被分给不同的领班管理,我的逃跑计划中最重要的是你领班忽视我。”
他拿出一个药剂,介绍道:“这是我在黑市弄来的神经干扰剂,中毒者会陷入一种恍惚状态,意识模糊, 但仍能完成一些简单的日常工作,只是对突发情况和外部指令的反应会变得极其迟钝,甚至完全忽略。”
温衍序接过药剂, 看了看里面无色的液体,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责备:“成长了很多,连黑市渠道摸清楚了。”
文觉浅忽视这句话里的复杂意味,说道:“领班并不需要去包厢服务客人,只需要管理其它侍者和处理突发情况,所以短时间内他的异常不会被发现。”
他补充细节, 让计划听起来更真实:“我已经提前入侵了部分监控系统, 逃脱时会让监视器角度偏移,制造死角,而且我搞到了这个建筑的结构图和完整安保规划,提前准备好了爆破装置, 就藏在逃离路上,到时候我会直接炸掉那处薄弱点, 在引起建筑部分坍塌的同时逃出去,外面会有飞行器接应我。”
温衍序安静地听完,将水药剂递还给他,评价道:“考虑不够周全,任何一环出错,你都会被堵死在半路。”
文觉浅抬眼看他,嘴角忽然弯起柔软的弧度,声音带着不自知的依赖:“没关系,计划是计划,现在有你在啊。”
他往前凑近一点,轻柔说道:“有你在,就不会有意外,对吧?”
温衍序扣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收紧,沉默了几秒,才听到他带着无奈说:“回去再跟你算这笔账。”
“把你搞到的建筑结构图和完整安保规划发给我。”
文觉浅乖巧点头。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文觉浅身体瞬间绷紧,转头看向门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是领班见他迟迟没有返回进来查看情况。
他下意识地看向温衍序,用眼神无声地求助,昳丽的脸上满是紧张。
温衍序没有回答,手抬起来,扣住文觉浅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文觉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重心偏移,整个人侧坐在温衍序怀中。
他还没来得及挣扎或询问,温衍序的手指已经挑开了他制服后领的拉链。
拉链从后颈一直开到腰上方,布料向两侧滑落时文觉浅的肩膀条件反射地绷紧。
他的制服上衣被褪到肘弯,黑色布料堆在臂弯处,从锁骨到腰窝的整片后背暴露在包厢昏暗的光线里。
灯光清晰地映照出皮肤上本不该存在的痕迹。
温衍序的目光落在那痕迹上,动作猛地顿住。
原本光洁无瑕的背脊肌肤上,赫然横亘着一道暗红色的鞭痕,显得刺目惊心。
温衍序的眉头瞬间锁死,一股冰冷的怒意混合着心疼,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这是怎么回事?上药了吗?”
“上过药了。”文觉浅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了不平静,“过几天痕迹就能消了。”
他停顿了一下,带着难堪和自嘲说道:“他们的培训很严格,稍有不合标准,就会有惩戒,我只挨了这一次,之后就很小心了。”
温衍序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他低下头,带着无限怜惜地,轻轻吹过那道鞭痕,留下一点凉意。
然后,他的唇微微偏离,在完好的肌肤上,落下几个清晰的吻痕。
“低头。”温衍序说,文觉浅乖乖低下头,额头抵在温衍序的肩膀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曼陀罗。
温衍序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脑,手指穿过他的头发轻轻按住,让他的脸埋在自己颈窝里。这个姿势从包厢入口的方向看过来不会暴露文觉浅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衣衫不整、将脸深深埋进客人怀里的侍者,裸露的背脊线条在光下微微起伏,上面布着惩罚的鞭痕与暧昧的吻痕,以及一只充满占有欲的手掌。
温衍序顺手拿起桌上的面具戴上,遮住了眼中翻腾的冰冷怒意。
直到确认毫无破绽,他才对着门口道:“进。”
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人正是领班。
他的目光迅速在包厢内扫过,在触及沙发上的情景时,转化为一种了然的恭敬。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那位身份显然不一般的Alha宾客,正将一个侍者亲密地圈在怀中。
Alha的手掌正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扣在侍者的后脑上,指尖在发尾处缓慢地摩挲着,姿态亲昵而占有欲十足。
侍者背部的皮肤除了一条长长的鞭痕外,还有着星星点点的吻痕,无比暧昧。
领班的视线在侍者光裸的后背上又停留了片刻,这引来了客人的不满的神情。
温衍序的声音冷漠“有事吗?”
“打扰了,先生。”领班迅速垂下视线,“只是例行检查服务是否周到。”
“很周到。”温衍序的声音冷淡,甚至带着被打扰的强烈不悦,“还有事?”
“没有,请您继续享受。”领班不敢再多看,躬身退出了包厢。
文觉浅立刻从温衍序怀中挣脱,耳垂烧得通红。
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将褪下的制服拉回肩上,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指尖摸索了几次都对不准。
温衍序抬手制止了他笨拙的动作,手指没有立刻去碰拉链,而是虚放在他后背鞭痕上方,仿佛能隔空感受到那伤痕下曾经历的痛楚。
他盯着那刺目的痕迹许久,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低斥:“你胆子也是真大。”
文觉浅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如果这次我没有冒险进来,就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竟然在做着这样恐怖的事情。”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我原本的计划,只是尽可能多地收集证据,然后匿名公布出去,利用公众舆论引起联邦官方势力的重视,来打击他们,将这些omega解救出来。”
他转过身看向温衍序,“但现在你来了,你总能做得更好。”
他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隐约的期待:“阿序,你这次来,除了调查线索,还会做点别的吗?”
温衍序的视线落在文觉浅脸上,缓缓开口,声音冷硬如铁:“这样的拍卖会,以及它的背后的组织,本就不该存在。”
“我会调查清楚他们背后的势力,摧毁他们。”
文觉浅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决心,轻轻“嗯”了一声,将额头抵在温衍序的肩膀上,蹭了蹭,“嗯。那你把他们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帮我报仇。”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委屈和全然的依赖。
温衍序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小心翼翼替他捏住拉链头,缓缓向上拉拢,尽量不碰到伤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单向玻璃外,又一件“藏品”以惊人的价格成交。
文觉浅静静看着,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直到温衍序温热的手掌覆上来,将他紧攥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住。
文觉浅抬头看向温衍序,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温衍序告诉他:“没事的,我们会将他们救出来的。”
文觉浅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很快拍卖会就到了尾声。
温衍序似乎获得了什么信息,片刻后,对文觉浅低声道:“黑曜已经就位,马上行动。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别乱跑。”
文觉浅心神一凛,立刻点头,身体不自觉地更靠近温衍序。
在最后一件压轴拍卖品上台前,整个会场突然变得一片黑暗。
只剩下舞台中央还亮着一束光。
主持人的声音带上了近乎狂热的崇敬::“各位贵宾,在今晚最后一件藏品亮相之前,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一位特别的人物。”
他站到光柱边缘,朝着光柱中心做出最虔诚的迎接姿态,“二十年前,一项被世人误解的开创性研究被迫中断。无数珍贵的数据和样本化为灰烬。但真正的远见从不会被一时的挫折所埋葬,这位先生花费许久重新建立了实验室,将当时只能停留在理论阶段的beta向omega定向分化技术推向了成熟。今晚在座各位带走的每一件珍贵藏品,都是这项技术的完美证明。beta是璞玉,omega是艺术品。他让不可能的转化成为现实,为这个世界创造了稀缺的美好。”
“他就是伟大的造物主。”
文觉浅他目光也随着主持人的话死死的盯着舞台。
这就是违法实验的幕后黑手吗?
光柱中央凭空多出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精致的礼服,他同样带着面具。身形高大肩背挺直,周身释放着高等级alha的信息素气场,气场浓重到文觉浅站在隔间内都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压迫感。
温衍序几乎在同时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悄然在文觉浅周身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令人不适的压迫感隔绝在外。
文觉浅在脑中急切道:“99,扫描他!”
99查询了好一阵,然后告诉文觉浅,查不到,无论是在帝国还是在联邦中,都找不到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按照之前的经验,此刻出现在会场的人,就你舞台上那些被拍卖的omega,也能和温氏慈善基金会中被资助的孤儿名单对应上一些信息。
可是造物主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99查遍了所有网上的信息,都找不到他的一丝痕迹。
99说:“不只是常规手段查不到,我刚才甚至尝试用了储备能量,也无法找到他在网络中存在的痕迹,我怀疑他的身份是用了某种高于这个世界层次的技术做了伪造。”
文觉浅听到这个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高于这个世界层次的技术。”
文觉浅的瞳孔微微收缩。上一个让他和九十九同时感到这种程度困惑的,只有发现乔月寻身上那道系统残留的高维力量。他几乎和99同时说出那个词。
99的意思难道是怀疑……
文觉浅和99几乎是同时说出的那个名字。
“系统?”
文觉浅脸上的神色凝重起来,在他们几乎已经确定乔月寻就是系统的宿主时,又出现了一个与色和系统有着直接关联的人。
文觉浅:“难道这个小世界,会同时存在三个系统。”
99:“虽然三个系统的存在非常有可能引起天道的注意,但是如果大家都藏得很隐秘,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文觉浅直接问到:“我们要如何确认?”
99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浅浅,一会黑曜的人要来吧,破坏拍卖会,把这些参与人都抓走,到时候,如果混乱中你能找到机会触碰到那个人。”
“我就能直接判断他身上是否有系统存在。”
文觉浅的视线扫过身旁的温衍序。
温衍序正凝神注视着舞台,显然也在评估这位突然出现的造物主。
有温衍序在和黑曜在,一会儿他们要制造的混乱,或许就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这时,台上那人微微抬手,示意安静。
他开始介绍最后一件、也是今晚唯一的“S级”藏品。
“这是,我们培育出的s级omega……”
文觉浅却已无心去听那些关于描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了那个戴着暗金面具的男人。
突然,全场的灯全部熄灭。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撕裂了短暂的死寂,密集的枪声、爆炸声、惊呼声、怒吼声从会场外面轰然炸开!
黑暗中,每个包厢里的客人如同之前被展示的omega商品一样,成为待宰羔羊。
温衍序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已将文觉浅猛地按倒在座椅后方。
几乎是同时,包厢坚固的单向玻璃碎裂声,从高处飞来子弹的火光和能量光束在黑暗中密集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