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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神禁忌档案 葳亿 29495 字 5天前

第61章

场馆二层, 贵宾观赛厅。

“神使大人。”站在单向玻璃前观赛的卢西法看见何风霜走到了自己身边,侧身行礼道。

何风霜穿着浅青色的神使服饰,在贵宾观赛厅格外扎眼, 卢西法一出声, 旁边的人注意到后也纷纷行礼。

他只是微微点头,旋即看向底下的赛场, 出声:“诺克图尔少主,看好哪支队伍呢?”

卢西法没想到何风霜会跟他搭话, 思酌了下,说:“我不太确定。”

何风霜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听说你和格利烬坦的少主颇有交情,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说看好格利烬坦呢?不过,我刚刚看你的神情, 貌似很欣赏平海分司代表队的那位宁队长,是因为她也来自你们帕拉帝安辖区吗?”

卢西法摇了摇头:“不是的,在帕拉帝安的时候,我从未听说过她。胜负这种事情, 本就说不准吧。”

塔赤斯的水平他很清楚, 拥有登峰造极的火焰,在第二阶段比赛里绝对是帕拉帝安的劲敌。可面对同样是火属性的宁九燃,塔赤斯却连连露出颓势。

这位宁队长,带给这场大赛太多意外了。

而且——

卢西法用余光看了眼站在身边的何风霜,这位神使大人不属于四大家族,能力卓绝但是孤僻清傲, 作为弑神殿的第一神使,听说他除了弑神者谁都不理睬,平时应该是连面都见不着的。

可他却突然出现在这么多人的观赛厅看一场加时赛, 甚至话里话外好像颇为关注平海队。

是因为宁九燃的突出表现引起了弑神殿的关注吗?

还是说……宁九燃跟弑神殿有什么关系?

正出神,何风霜又开口:“诺克图尔少主,那现在你怎么看?”

卢西法顺着他的话看向赛场,面上平静但心中一惊。

塔赤斯居然用出了这个神印。

之前塔赤斯非要找他对决时,他烦的不行只能应下一次,在即将取胜之时,塔赤斯就使用了这个神印,虽然那次没有完全成功,只能算个半成品,但依然烧掉了半个训练场。

而这次的神印,已经是完全体了。

“神使大人,这个神印的威力我领教过,观众席现有的防护屏障等级可能会撑不住,需要立刻升级。”卢西法仪态不失,但语气带了点明显的急切。

何风霜抬手点了下腕间的个人终端,直接利用神使权限越过赛场控制室,将整个防护屏障的等级提到最高。

做完之后,他又问:“现在没事了。言归正传,你还觉得比赛的胜负是不确定的吗?”

卢西法看向站在场上的宁九燃,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几分遗憾:“几乎是……没有悬念了。”

塔赤斯的这一击,连他都不确定是否能完全接住,绝不是一个s级的火鹤可以应对的,就算有那个陵鱼的辅助也不可能。

宁九燃现在唯一要想的,就是自己和队友该怎么全身而退。

何风霜听了这句话,只是微微动了动嘴角,继续看着场地上的宁九燃。

“这应该是塔赤斯的自创神印,一旦开启,大概率是无法打断的。”这个状况倒是稍微有点出乎宁九燃的意料。

把自身力量提升到最大幅度的自创神印实在罕见,赫应决说的没错,塔赤斯确实是少有的神印天才。

倘若自己真的只是个s级的火鹤,怕是早就输了。

“小铃铛,你要不要先下场?”宁九燃转头对林珰珰说,“他这个神印的攻击范围极大,唯一的死角已经留给了他的队友。”

林珰珰想了想,摇头:“我不下场,姐姐,我可以辅助你。”

“好。”宁九燃也没再坚持,调整位置站到林珰珰身前,扭头冲她一笑,“那我们就站这一起赢,赢了回去吃火锅!”

她的手握了握,调转神力到后颈,那里微微发烫的禁印又被压了下去。

火焰中的塔赤斯身上已经布满鲜红的神纹,凝聚的火焰极其庞大,刺目得让人无法直视。

他要赢,他必须赢!

朱雀才是火中之王,他的火焰才是最强的火焰!

“神印,无尽之焰!”

赤色的无尽火焰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气焰,震得四周的防护屏障颤颤发抖,整个赛场几乎被火焰完全吞噬,除了火光什么都看不见,场外的观众被晃得纷纷闭眼。

靠近光源的林珰珰和宁九燃也被亮得闭上了眼。

整个场上只剩塔赤斯睁着眼睛,直视自己的火焰,那是即将能给他带来胜利的火焰。

嗡——

几乎是一瞬间,塔赤斯觉得自己的火焰颤抖了一下,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起来,就好像出现了什么绝对强大的压迫感,沉沉地、重重地压了下来。

什……什么?

塔赤斯没能理解自己的身体和神力出现的变化,直到他低头看去——

在朱雀火焰即将舔舐上宁九燃的瞬间,一双掺着血色的金瞳倏然睁开。

塔赤斯的呼吸一滞。

他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朱雀神格产生了畏惧,连带着他都不受控制地后退了数米。

这……这是什么?

他用力按住自己施展神印的手,可这只手却不住地颤抖。

除了这双眼睛,宁九燃脸上的神纹没有改变,甚至都没怎么释放火焰,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宁九燃抬眼,将塔赤斯的恐惧尽收眼底,神色平宁得可怕,明明是仰视,却带着俯瞰尘微的睥睨。

红白相间的火鹤神纹烫出了金边,它底下压着的,是世间最强神格的神纹。

塔赤斯,你觉得你的火是战无不胜的,是因为还不曾见过极致之火。

宁九燃没有抬手,身侧浮出几缕看似单薄的火焰,却带着无可抵挡的燎原之势。

火鹤焰色的伪装下,是真正的九凤之火。

朱雀火焰靠近九凤之火的一瞬,红光炸开,猛的发出厉声的惨叫——因为在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是顶级神格九凤的威压,是世间所有神格见了都要畏缩三分的九凤!

那双金赤色的眼睛漠然地看着眼前的朱雀,神力震荡。

区区朱雀,当为九凤之臣!

朱雀之火仓皇逃窜流散,火光散去,塔赤斯跪倒在地,浑身战栗发麻,双手止不住颤抖,指尖用不出半分神力。

他脸色惨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却不是因为神力的反噬,而是刚刚那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惧太过深刻,就仿佛是从他灵魂深处而起,从骨子里长出,让他的大脑还没理解过来,身体就做出了反应。

为……为什么?

他的神印甚至还没有碰到宁九燃……为什么会退……

为什么会这样恐惧……会控制不住地要去臣服呢……

“这……场上……”主持人小心翼翼地从防护屏障后面飞出来,赛场上的场景让见过无数场面的他噎住了。

整个赛场的地面几乎全被炸毁,满目焦黑,除了位于神印死角的饶漫浅所站之处是完好的外,就只剩——

他的目光移到赛场的另一侧,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以平海分司代表队的宁九燃所站之处为界,后面的整块赛场竟都是完好无损的!

就好像那要毁天灭地的朱雀之火不敢越过她分毫,退避在她脚前一般。

整个赛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没有在这巨大的反转中反应过来,甚至没想通发生了什么。

“那个——”宁九燃抬眼看向飞在空中的主持人。

主持人不由自主地一瑟缩,觉得这位平时看着明媚亲和的宁队长,此刻的眼神里似乎带了些未曾散去的寒意,让他的声音颤了颤:“怎……怎么了?”

宁九燃微微皱眉,像是有点不解:“您还有什么疑问吗?可以宣布比赛结果了吧?”

“哦……哦哦!好的好的,我马上宣布!抱歉。”主持人松了口气连忙应声,飞到赛场正中央,“我宣布,第一场比赛,平海分司代表队胜!”

宣布完后,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刚下意识地就去听宁九燃的指令,甚至还十分自然地道了歉。

怎么回事?这位年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宁九燃仿佛自带上位者的气势……

赛果一宣布,格利烬坦的专属医疗队就立刻上场查看队员的情况。

赫晟焕也上场到塔赤斯身边,抬手搭在他后颈的神脉上,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虽然受到反噬神力枯竭,但神脉没有受损,回去服些神草丹药慢慢恢复就好。

“你怎么样?”

塔赤斯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一直念着:“怎么会?怎么会……”

赫晟焕看着他,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没事,不怪你,下去好好休息。”

说完,他示意医疗队把塔赤斯扶下去,余光不由自主地扫向牵着林珰珰下场的宁九燃。

在塔赤斯神印消散前的一瞬,巨大的火光让他也睁不开眼,但他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绝不属于火鹤神格的压迫感。

其他人可能会将这股压迫感与神力爆炸的冲击力混淆,但他的雷泽龙是3S级的顶级神格,拥有超乎常人的神力感知,是不会感觉错的。

这位宁队长,绝对藏着些什么。

“那接下来是加时赛第二场,由格利烬坦代表队赫晟焕对阵平海分司代表队宁九燃!”主持人面对当前这个局势,也不敢加什么点评的话了,直截了当地宣布道。

“等一下。”宁九燃出声。

主持人莫名又紧张起来:“宁选手,怎么了嘛?”

宁九燃拍了拍自己的衣摆:“我的比赛服烧焦了一块,需要换一身。”

“当然可以,这是规则允许的,你现在有十分钟的换衣时间。”主持人说。

虽然他好像没有看出那衣服哪里焦了。

“珰珰,你陪我去更衣室吧。”宁九燃拉住林珰珰,径直去往更衣室。

二人进到更衣室,一关门,林珰珰就觉得自己手上一沉,宁九燃几乎是拽着她的胳膊缓缓下蹲,单膝半跪到地上,捂着胸口,呛出一口血。

鲜血溅到雪白的地板上格外惊心刺目。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九燃姐姐!”林珰珰被吓得失声喊出来, 连忙蹲下扶住宁九燃,“你怎么……怎么回事!”

刚刚她看着还是气定神闲,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现在却……

难道刚刚就在强忍吗?

“没……没事……”宁九燃忍着痛, 勉强握了握林珰珰的手,示意她低声, “没关系,你给我一些愈疗珍珠就好。”

林珰珰立刻化出一把愈疗珍珠, 递到宁九燃手里:“姐姐,你是受了什么伤吗?为什么会这样?要不下一场你别比了, 这样撑不住啊!”

宁九燃把愈疗珍珠放进嘴里,调转神力加快吸收。

现在的情况稍微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明明赛前已经吸收了血池水,但她才使用了这么一会的九凤神格, 居然就撑不住了,估计是掩神丹带来的副作用太大了。

刚刚在场上,她强行压下出现的金色裂纹,那种钻心的痛险些让她失去表情控制, 只能借换衣服的理由下来调整一下。

愈疗珍珠入体, 虽然没法修复金色裂纹,但能缓解痛感和掩神丹带来的反噬。

宁九燃长长地缓了口气 ,调节出平稳的声音,温和地拍拍林珰珰的肩膀:“没事小铃铛,就是一点小小的内伤,吃了你的愈疗珍珠已经好多了, 毕竟我们小铃铛的陵鱼神格这么强……眼眶怎么还红了……好啦。”

林珰珰抿了抿嘴,扶着宁九燃站起来,伸手要去探宁九燃的神脉, 却被宁九燃轻轻挡住。

宁九燃将她的手拉下来,笑着说:“我真没事,现在没时间了,一会下来我让你认认真真帮我检查一遍,好吗?帮我递一下柜子里的外套。”

林珰珰眼里还全是担心,但也不再多说,转身去开柜子。

在林珰珰转身的间隙,宁九燃倒转神力,将金色裂纹暂时彻底压下,巨大的痛感让她的虹膜一红,舌尖品到了甜腥。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下,仿佛能将痛苦顺着气息流出。

撑住,宁九燃。

功败垂成这种结果,你可是不接受的。

“刚刚稍作休息后,加时赛第二场比赛的两位选手都已回到了场上!比赛即将继续!”

主持人重新飞回赛场上方,按了下手中操控器的按钮,圆形的赛台瞬间变化为方形,赛台的左侧出现了两个站位点,在右侧则浮起与赛场同宽的巨大白色背板,背板两侧打开两个圆口,无数光点从其中飞出,毫无轨迹规律地在白色背板上飘飞。

两个站位点前也升起两个台子,台子自动打开,里面装的是一把沉水枪和一箱沉水核。

“第二场比赛的内容是提灯人技能,分为两个环节,第一环节为沉水枪射击比赛。”主持人飞到赛场的一侧,开始介绍规则,“靶点无限,沉水核无限,时间为一分钟,命中靶点多者胜!现在,请两位选手就位!”

宁九燃和赫晟焕按比赛礼节握了下手,转身分别往自己的站位点走去。

“铃铛妹妹,燃姐状态怎么样啊?”路嘲风转头问走到身边的林珰珰,“这比赛规则着实苛刻,燃姐刚刚比完一场,精神体力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林珰珰迟疑了下,说:“姐姐说她可以。”

“燃姐状态没问题的话,这可是她的强项啊!”路嘲风轻松地说,抬手杵了下一直不说话的辰刻,“辰哥,你说呢?”

“是她的强项,但是比赛的难度不可轻视。”辰刻看了看整个比赛的场地,“虽有一分钟时限,但是沉水枪二次上膛就要接近十秒,最少也要八秒,这个靶点的难度虽然不及之前九燃在平海调的那个,但是距离更远了,背板和靶点颜色相近也很难分辨……看似是普通的技能比赛,难度却是顶级的。”

不过——

辰刻看向站在点位上已经开始调试沉水枪的宁九燃,她的神情从容淡定,甚至还带着点和煦的笑意,看着比那位格利烬坦的少主都要轻松几分。

她从来不会有畏惧的。

“裁判!”宁九燃忽然出声,抬手示意,“我申请使用两支沉水枪。”

见主持人发愣,她又补充了一句:“我记得规则没有说只能用一支枪。”

主持人连忙点了一下耳边的虚影,他的个人终端连着裁判室,方便随时接收裁判的指令。

两支枪?

赫晟焕诧异地看向宁九燃。

作为大家族的继承人,他从小就接受最为精英的训练,四岁就摸到沉水枪了。像今天这种比赛的难度,他有信心一枪不空。

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他,很清楚地知道沉水枪和普通枪支不同,非常考验提灯人对神力和精神专注度,别的枪或许能练成双枪手,沉水枪几乎是不可能的。两支枪同发,神力分流,注意力分散,成绩未必会比一支枪好。

宁九燃究竟在想什么?

而站在另一侧的宁九燃虽然抬头等着裁判的指令,余光却其实是落在了赫晟焕的身上。

这位格利烬坦少主没有选择在第一场出战,使用他那强大的雷泽龙神格,就说明在这场提灯人技能的比赛里,他有着相同或者说更强的自信和实力。

那么想要取胜,就必须冒点险,玩点刺激的。

这边,沉默了半天的裁判室终于给出指令,主持人连忙应声说:“请求合理,请工作人员为宁选手再配一支枪。”

宁九燃点头微笑:“多谢。”

她接过工作人员送上来的沉水枪,给两支枪都上了膛。

沉水枪构造特殊,一次可以装50枚沉水核,但每一次上膛都需要神力的调动,根据每个人对神力的控制不同,上膛所需的时间在8到15秒间不等。

所以,这项比赛考核的不仅是沉水枪的使用、射击的准头、反应的敏锐性,还有神力控制的精度。

“两位选手请就位——”主持人退到场地外,喊道。

赫晟焕举起沉水枪,微微眯起眼,精纯的神力注入枪支,里面的沉水亮了起来。

宁九燃小幅度地活动了下手指,确保手指不会因身上的痛感而僵硬发麻,随即双手各握一支枪,修长的食指搭在扳机上,注入神力,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举了起来,瞄准了快速游走的靶点。

“比赛——”主持人宣布道,“开始!”

话音一落,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连发的枪声以及无数观众砰砰的心跳声都以急促的频率开始了共振。

主持人提着气,在观众区解说,因为有着屏障阻挡,所以他的解说声音不会干扰到场上选手:

“两位选手都非常从容冷静……五枪结束二次上膛,这对他们来说是非常大的考验,因为必须把时间压缩到极致……我们这边可以看到赫选手已经完成上膛,而选择两支枪的宁选手面临的考验更艰——什么?!宁选手双枪同时上膛,甚至比赫选手更快!她的上膛时间是——”

主持人扭头看向大屏幕,声音戛然而止。

赛场有全方位的鹰眼系统,会在大屏上实时给出关键点数据,包括两位选手的已发核数和上膛时间。

而现在大屏幕上清晰醒目地显示着:赫晟焕的上膛时间为7.81秒,突破了他有记录以来的最好成绩。

而宁九燃的上膛时间为6.07秒。

甚至是双枪!

在场的所有提灯人被惊得一骇又一骇。

他们还没来得及从赫晟焕突破提灯人极限的惊人表现中反应过来,宁九燃就立刻以让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挑战了他们对提灯人的认知。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震撼很大,但时间很短,赛场众人脱臼的下巴还未归位,一分钟计时就已经结束。

宁九燃放下手中的沉水枪,活动了下指节,环抱双手等着比赛结果。

赫晟焕轻轻把沉水枪扣进配枪箱,抬眼看向大屏幕。

他已经做到当下的极致了。至少他不觉得请神司现在有哪位提灯人能够赢过他今天的表现。

可……

赫晟焕忍不住去注意宁九燃的神情,她和他一样淡然从容——甚至也带着必胜的信心。

她好像总是这个表情,无论是面对煞气深重的神天枢、拥有3S级血厄神格的莱瑟还是神印天赋卓绝的塔赤斯。

就仿佛在她眼里,他们根本不是需要全力一拼的对手。

“两位选手都已经完成射击,那我们现在来揭晓他们的射击成绩!”主持人踩着飞行器滑入赛场,停在大屏幕旁边。

“首先揭晓的是格利烬坦代表队赫晟焕选手的成绩,一分钟,命中靶点数为——”主持人压声卖了个关子,随即大屏一亮,“26个!”

“命中率——百分之一百!”

“哇!!!”

“赫队长太强了吧!”

“这……这是目前请神司提灯人中的最好成绩了吧!赫队长太了不起,在比赛的压力下竟然还能打破纪录!”

“格利烬坦就是强!格利烬坦一定是大赛的冠军啊!

……

观众席上支持格利烬坦的人们爆发出欢呼声。

“每一次射击都不到一秒,上膛时间压到极限,还是百分百的命中率……”路嘲风有被震撼到,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大家族的继承人都是怪物来的吧?”

“四大家族的继承人就没有简单的,但这位赫晟焕尤甚。他是格利烬坦的黄金之子,没有弱点的天才提灯人。”辰刻往前走了两步,扶了下金丝眼镜,向大屏幕看去。

“那燃姐能赢吗?”路嘲风也跟着上前一步,不由地有些忐忑起来。

“能!”抢先出声却不是辰刻,而是姜滚晁。

“下面,我们来揭晓平海分司代表队宁九燃选手的成绩。”主持人说到这,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不是专业的提灯人,不擅长判断两位选手的表现。但按理说这位赫晟焕选手已经有了完美的表现,不可能再有奇迹发生了。

只不过,他这些天主持的比赛,只要有这位宁九燃在的,就没有“按理”发生过。

大屏幕一闪,宁九燃的成绩赫然出现,与此同时,另一半大屏的摄影机实时对准了宁九燃,她的脸也出现在了屏幕上。

“宁……宁选手命中的靶点数是……51个!”主持人大脑过载,舌头极不专业地连着打了两个磕巴,好不容易捋顺又控制不止地卡了一下,“命中率是——是百分之一百!”

屏幕上的宁九燃看见自己的成绩,那张明媚自信的脸上露出了浅淡的笑容,就好像只是取得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小胜利一般。

观众席足足沉默了十几秒,才如过热卡住的主机终于顺畅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们在短短的几分钟内见到太多奇迹了。

赫晟焕怔住了。

他脑子里有太多的问题,又多又沉又乱,心中似乎有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第一次开始晃动。

晃得他微微抬起脚,产生了退一步的冲动。

忽然,肩膀上一沉,那只抬起的脚被按在原地未动。

“赫队长。”

赫晟焕恍然侧目,是宁九燃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宁九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赫队长,你的枪法真不错。”

两句话让赫晟焕勉强回神,从骨子重新掏出世家大族的高傲与冷硬,把自己严丝合缝地武装起来,冷声开口:“宁队长,你已经赢了,现在是在嘲笑我吗?”

“我是赢了,但是这并不证明你的枪法比我差。”宁九燃笑的时候,眼尾会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看她的眼睛,相信她的话,“赫队长,你只是没有练习过双枪而已,我也只是赢在了这里。”

“双枪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宁九燃反问道,“赫队长,你花过足够多的时间试过吗?在上面做过研究吗?想过为什么不可能吗?别人不可能你就不可能吗?还是说你也只是按照家族传统的说法去练习呢?赫队长,你这样的人,不应该拘泥于‘从来如此’当中。”

赫晟焕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时无言。

似乎有什么重达千钧的东西当空砸下,将刚刚混沌的他砸醒,砸出从未有过的涟漪。

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宁九燃便抽回手,转身往台中走去,边走边说:“赫队长,比赛还没结束呢,打起精神来!”

成绩出来后,她就注意到了赫晟焕的神情,看见了他面无表情下的退意。

她想赢,但她不希望用赢动摇一个天才的信念。

当一个天才在引以为傲的领域被击溃后,是需要被及时托住,及时唤醒的。

“下面是第二场比赛的第二个环节,比赛内容是黑雾清除。“随着主持人的话音,场馆四周升起神力屏障,将整个比赛场馆完完全全包裹住,而观众席也同样又加了三层神力屏障,提前规避所有风险。

“每位选手有三种不同浓度的黑雾可以选择,清除黑雾用时短者胜出,如若无法清除黑雾,可按下台子上的按钮弃权,向场外的安全员,以确保自身的安全。”

主持人说完,赛场中央出现一个被神力屏障围拢的空间,空间内升起台子,上面放着三个特制盒子,台子的最右侧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三个盒子分别是浅灰色、深灰色和黑色,对应浓度加深的黑雾,盒子开启则计时启动。按照规则,二位可自行决定谁先上场。”

“那我先吧。”宁九燃瞥了眼还沉默着的赫晟焕,率先进入神力空间中。

“好的,宁选手,你需要在三分钟内做出选择。”主持人说。

“不用那么久。”宁九燃没有片刻犹豫,直截了当地打开了黑色盒子,大量高浓度的黑雾扑面而出,不大的神力空间立刻暗了一大半。

宁九燃立刻调动神力,手势熟练地将神力从胸口的请神灯引出——这是提灯人专属的清除黑雾之法。

她双手一叠,神力光芒大作,当即穿透黑雾,在穿透的一瞬迅速漫上整片区域的黑雾,不消片刻,所有黑雾消失殆尽。

“宁选手完成比赛,用时37秒!”主持人看了眼计时器上的数据,宣布道。

“燃姐又快了,我记得燃姐上次练的时候还是45秒呢。”路嘲风感慨道。

辰刻补充说:“上次她对付的,还不是这么高浓度的黑雾呢。”

路嘲风:“……燃姐实在威武啊。”

宁九燃不着痕迹地缓了口气,从神力空间里出来,将双手背在身后,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左手腕间已经有金色的纹痕若隐若现。

她需要压制裂纹,保持自己的状态,所以刚刚不敢分散太多神力去清除黑雾,否则还能快得多。

不过,应该也够用了。

“下面有请赫选手进入神力空间,开始比赛。”主持人继续推动流程。

赫晟焕走进神力空间,站在三个盒子前,迟迟没有下决定。

宁九燃站在神力空间外看着他,忽然,赫晟焕抬头看了她一眼,宁九燃刚要回看过去,赫晟焕就移开了目光。

宁九燃疑惑:……干嘛呢?

下一秒,她的疑惑就解开了——赫晟焕同时打开了三个盒子,三个盒子中不同浓度的黑雾一涌而出,狭小的神力空间一下子几乎全黑。

宁九燃微微皱眉,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刚刚那番话让这位兄台会错了意。

自己是鼓励他突破自我挑战难度,但没鼓励他这么玩啊。

这个赫晟焕到底是年轻的家族子弟,这种到一线除黑雾的活估计不怎么做过,手法大概率都是在训练场和赛场练出来的,不知道黑雾这种东西最是诡异,不同浓度的混在一起会迅速相融增长,瞬间同化为最高浓度。

他这一下……相当于同时打开了三个黑色盒子。

这么多的高浓度黑雾,以赫晟焕现有的神力层级,别说一分半,三分钟都不一定搞得定。而且时间一拖,黑雾又会成倍地增长。

一分钟过去,如她所料,神力空间里的黑雾浓度几乎不见少。

算了,本来想赶紧结束比赛,现在估计还要等半天。

宁九燃压着金色裂纹,忍着掩神丹的反噬,身体已经逼近极限,要想继续维持现在这个轻松的样子,得节省每一分气力。她转身往场边走,准备找个座位坐下。

“那……那是什么!”主持人突然惊叫出声,话筒破音刺得众人耳膜发麻。

而下一秒,贵宾席上传来一个更为声嘶力竭的喊声:“停止比赛!停止比赛!那是雾变!少主!”

那是格利烬坦的贵宾包间,喊话的是格利烬坦的随行长老。

宁九燃猛地回头,就见神力空间里的黑雾不知什么时候分成了两块,一部分堵在赫晟焕面前挡住他的视线,另一部分却藏在其后以极其高的浓度凝聚成锐利形状,准备刺向赫晟焕。

雾变是黑雾的一种变化形态,是黑雾异化出自主攻击意识,高浓度自我凝聚,以主动攻击的方式感染生物,比普通的黑雾危险百倍不止。

这已经不是赫晟焕能应对的了。

而这样大小的雾变形态,一旦刺中赫晟焕,必将造成难以挽回的黑雾污染。

格利烬坦长老喊完就着急地想要从包间翻出冲往到赛场,奈何神力屏障是以最高等级设置的,哪怕是弑神者亲临都未必一击即碎,保护设置这下却成了他的阻碍!

几秒之间,赛场上的一切都没能立刻做出反应,安全员也还远在场下,冲上来进入神力空间也需要十余秒。

而被隔绝在神力空间内的赫晟焕终于察觉雾变——离他只剩十几厘米的、挡不住的雾变。

“赫队!”

“队长小心!”

场外的格利烬坦队员只来得及大喊出声。

茫然、混乱、恐惧、急迫、崩溃……

全都混做一团。

“焚影点杀!”

一道光影瞬间闪过,刺穿神力屏障,几乎是劈进了黑雾与赫晟焕之间。

赫晟焕被人往后重重一推摔坐在地,一抬头,一个略微单薄的身影挡在他身前,径直迎上雾变。

赤金色的神力大亮,逼退所有的黑雾,亮得让他只能看见女孩在光里的背影和扬起的发丝。

大约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十秒,光暗了下去。

眼前的人转过身,对坐在地上的他伸出一只手,喊道:“赫队长。”

赫晟焕回过神,眨了眨眼,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宁九燃,嘴唇动了动,说:“多……多谢。”

“没事。”宁九燃点了下头,把手抽出来。

这时,场下的安全员终于冲上来,立刻开始对黑雾进行收尾。而长老、格利烬坦代表队的队员、格利烬坦医疗队则上来把赫晟焕团团围住。

“少主,你没事吧?”

“赫队,那个雾变碰到你了吗?”

“我们快去检查吧……”

……

“九燃姐姐!”

“燃姐!你没受伤吧!”

“队长!”

……

林珰珰他们也纷纷冲上来,跑到宁九燃身边。

刚刚宁九燃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挡在赫晟焕前面,吓得他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宁九燃摇摇头,对他们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我没事。”赫晟焕绕开围在他身边的人,抬头对主持人说,“先宣布比赛结果吧。”

差点就主持了一场意外事故的主持人惊魂未定,有些发颤的手握了握话筒,朗声宣布道:“我宣布,第二场比赛第二环节,平海分司代表队宁九燃胜!平海分司代表队在加时赛中先获两分,取得加时赛的胜利!”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庄重地说:“我宣布,平海分司代表队以全胜战绩,获得全联邦最高级别提灯人大赛第一阶段第一名!”

高高的实时积分大屏上,一直并列的格利烬坦代表队和平海分司代表队横条闪了闪,平海分司代表队终于移到了第一行,前缀名次变成了“1”。

盛大的神力烟花应声从场馆四周升起绽放,比前面每一次的都要耀眼灿烂。

宁九燃久久地看着积分大屏上的“平海分司代表队”,露出了一个笑。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宁九燃用力眨了眨眼, 眼前已经开始重影了。

替赫晟焕挡黑雾的那一下,彻底打破了强压下的平衡。

她想:我刚才脑子大概是坏了。

如果现在再不走,她大约要成为第一个被痛死在赛场上的提灯人了。

“小……小铃铛。”宁九燃伸手去拉林珰珰, 她必须要先撤了。

“宁队长。”身后响起赫晟焕的声音, “留步。”

留……你大爷。

宁九燃万念俱灰地转过身,调出毕生演技才忍住没挂脸。

留步?这位赫队长你干脆把我小命留下算了。

赫晟焕不知怎么回事, 说句话还有点拧巴,微表情变了又变才开口:“宁队长, 多谢你刚才救我。”

宁九燃被气笑了。

大哥你刚刚已经谢过了啊!现在就放过我不要恩将仇报了好吗?

赫晟焕转身招了招手,两位格利烬坦专属医疗队的医生就立刻小跑过来。

他继续说:“刚才的雾变实在凶险, 很有可能已经碰到你了。我们格利烬坦的医疗队比主办方的更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让他们帮你检查一下吧。黑雾感染不是小事, 万一要是——”

说到这,他突然又卡了下,有点不自然地看向宁九燃:“我会负责到底的。”

宁九燃的大脑痛感过载,听不出这句话里迂回曲折的涵义, 麻木地说:“查吧。”

其中一位医生上前到宁九燃面前, 礼节周到地对她行了个礼,取出一个圆形晶体状的神器,注入神力后,神器透出透彻的亮光,从上到下慢慢扫过宁九燃的身体。

宁九燃一手搭在林珰珰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支着身体, 打量了下这个神器,心想:大家族真是财大气粗,格利烬坦尤甚哈。

这个神器名为析雾仪, 别说它边上价值连城的配置材料了,光是里面由高阶雾中草炼成的芯核就有价无市,除了能精准检测黑雾浓度,轻微的黑雾感染甚至可以直接治愈。

这种好东西,格利烬坦的这支医疗队貌似就带了两箱。

正想着,医生已经检查完毕,转身对赫晟焕回话:“少主,宁九燃队长身体里的黑雾浓度为零。”

“一点都没有?”赫晟焕惊讶了下,随即松了口气,“太好了,宁队长,那我还是——”

“打住。”宁九燃打断赫晟焕的话,“赫队长,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我有事先走了。”

她拉住林珰珰就转身,但走得两步急了些,脚下一浮,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而这时,一只手稳稳地托了过来。

“小心,一起走吧。”

宁九燃抬眼去看,辰刻托住她的手也正看着她,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辰刻是知道我的金色裂纹的,看他神情,应该是猜到了。

“燃姐!”

“队长你们去哪?”

状况外的路嘲风和姜滚晁连忙跟上。

“宁队长,一会还有结赛仪式和采访,你不参加了吗?”赫晟焕在身后喊道。

宁九燃停下脚步,对追到身边的路嘲风和姜滚晁低声说:“下面的活动交给你们了,我有点不舒服,得先回去。但任何人问起来都不要说。”

两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听懂了宁九燃不舒服,立刻点头拍胸脯保证搞定。

“走。”

辰刻和林珰珰搀扶着宁九燃快速往外走,但是动作较为隐蔽,看着就像是三个人并排快速离开。

“你们宁队长就这么走了吗?”连奇跟到自己队长身边,看队长这么关心宁九燃,主动跟上去问,才走两步就被路嘲风挡住了。

姜滚晁站在路嘲风身后跟堵墙似的,看着格外有底气,路嘲风声音都大了:“诶诶诶,干嘛这么关心我们队长?又没说不能走,我们不还有人在这吗?”

连奇后退一步,有点懵了。

这路数他还头一次见——正常来说,别说这些小分司的提灯人了,就连大家族的提灯人都费尽功夫想要跟格利烬坦结交。

但这人这语气,怎么好像他在无理取闹纠缠不休似的?

“不是,那个,你们宁队长救了我们赫队,我是关心……关心啊。我刚刚还看她踉跄了下,去神格医院还不如我们格利烬坦的医疗队。”

“不必不必,我们队长好着呢,不劳多虑哈!”路嘲风摆摆手,“她就是……就是那个没吃晚饭!对,没吃饭有点低血糖,一会就好了。”

“低……血糖?”连奇还很认真地思考了下,“不会啊,提灯人的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我还没听说过提灯人低血糖……低血糖也没事啊,我们医疗箱里就有特制的营养剂,别说低血糖了,低什么都能给你高上来——”

“不是……”路嘲风头一次遇见话比自己还密的人,棋逢敌手心气不顺,深呼吸了下,上前挽住连奇挤出假笑,“走了走了哥们,一块那个啥看……看这个庆祝烟花去,别搁这站着了。”

“诶我不爱看烟花……干什么……谁要跟你一起看烟花……”

“姜哥一起!”路嘲风冲姜滚晁使了个眼色。

姜滚晁立刻配合架住连奇的另一只手,两人直接跟绑架似的把人拖走了。

这边,宁九燃三人走出赛场,冷风吹得宁九燃清醒了些,撑出了几分力气:“那个……得打个车……”

“车”字还没说完,一辆加长版的高配空轨车就停在他们三人面前,缓缓打开门。

“这……”宁九燃眯起眼。

这车不仅贵还是限量款,空轨的通行证也极其难办,是什么大人物吗?

“上车吧。”旁边的辰刻出声,扶着她坐进车里,见宁九燃一脸茫然,补充了句,“我家在请神城开了律所,这是我的车,我刚发通讯让他们开来的。”

宁九燃被他扶着靠在车内的躺座上,声音微弱但忍不住调侃:“辰少,干我们这行肯定耽误你家开拓事业版图了……我哪天不想干了去给你家当保镖好了,赚的肯定比当提灯人多……”

辰刻让林珰珰坐在她身边照料,回了句:“你先保护好自己吧。”

说完转身到自己的座位上,突然像看见了什么,俯身过来说:“外面有记者在拍我们,你们先回吧,我去处理一下。”

“没事。”宁九燃开口阻止,“让他们拍。”

她现在这状态没法回伪神教拿血池水,而请神城对信息流动的监测严密,她也没法传讯联系暗沼。

宁九燃透过车窗,瞥向远处若隐若现的闪光灯。

这倒是刚好能帮我把消息传过去了。只是不知道——

她嗓眼一甜,眼前开始发黑。

——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个暗沼滚过来。

“九燃姐姐,九燃姐……这是什么!”林珰珰本想把宁九燃的外衣拉链拉下方便她呼吸,刚拉开一点,诡异的金色裂纹赫然入目。

“我……”宁九燃抬手想去挡自己的脖颈,又觉得没用,便伸手想去宽慰林珰珰,话还没出口,就觉得嗓间一热,温热的腥味涌了出来,当即连呛带呕溅了一身。

她的思维一阵阵混沌,耳畔充斥着心脏的狂跳。

强行压制下,金色裂纹居然还是蔓延到脖颈了吗?

先腕间,再脖颈……如果到脚踝的话,最多就只能再撑七个小时。要是伪神教那边过不来,我就只能回血池水再躺几年了。

是我变弱了吗?还是低估了掩神丹的反噬?

这把怎么看起来好像玩脱了……

金色裂纹蔓延到这种程度,五感会随之变弱,宁九燃感觉自己被一双颤抖的手扶着,隐隐约约能听到林珰珰带着哭腔的喊声还有辰刻的声音。

“九燃姐姐!”

“这怎么回事?我们去医院吧!快点开过去吧!”

“九燃!宁九燃!”

“不……咳咳咳……不去……”宁九燃用最后一丝气力艰难地挤出声音,“回宿舍。”

按照正常的梦境规律,一个人大概率是不会在做梦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更不会梦到认知之外的事物的。

但是宁九燃这段时间的梦早就跟正常背道而驰,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梦见伪神教主教尤里乌的时候,竟还觉得终于做了个可以理解的梦。

然而她马上就无法理解了——因为她梦见的尤里乌不是伪神教主教,或者说,还不是伪神教主教。

在梦里,宁九燃站在伪神教主殿的高台上,底下有数不清的伪神教徒尸体,还有些教徒瑟瑟缩缩地匍匐着。

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位跪在地上的少年格外扎眼。

白色的教徒长袍已破损得不成样子,血污浸透,甚至还有不少脚印,身上的伤口血肉模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而虚弱。

宁九燃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尤里乌,直到她对视上那双异瞳。

尤里乌跪着,却没有垂下头,是全场唯一一个抬头直视她的人——那双狂热与冷漠并存的眼睛,压抑着闪动的暗流。

和现在的他一模一样。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宁九燃想环顾一下,但却动不了,只能顺着固定的视线去看。

等等。

尤里乌手上的血色双镯让宁九燃一怔。

噬神镯,那是即将被处死的伪神教徒才会戴的东西,用来确保死后神力魂魄彻底消散。

宁九燃又认真地扫了眼能看见的范围,地上躺着的尸体中也有几具戴着噬神镯。

所以,这是伪神教对教内徒众的处决现场——被打断的处决现场。

是谁在处决他们?是谁打断了这一切?

这是梦境……还是回忆?

我为什么会梦到尤里乌被处决?

而我……又是什么身份呢?

宁九燃想低头看看自己的衣着,但却低不下去,挣扎了下又用力想抬起手,她感觉自己手上好像拿着什么。

忽然,手上一松,有什么握了上来。

宁九燃睁开了眼睛。

“醒……醒了!”视线还没清晰,嘹亮的喊声就刺得宁九燃脑袋一疼,不用看都知道是路嘲风的炮仗嗓门,“燃姐醒了啊啊啊!”

宁九燃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冒出一句:“再大点声……我又得晕回去了。”

“对对不住燃姐,主要是你昨晚太吓人了,那个金色的……跟纹路似的东西都到脸上了,一直吐血一直吐血,神脉还越来越弱……”路嘲风心有余悸,话一股脑地涌出来,“叫你也不应,还不让去医院……大家都吓疯了,我真的长这么大头一次对一件事这么束手无策!燃姐,下次别搞啊……”

宁九燃看见他眼下的乌青,动了动手指:“你拉我手干嘛?”

“啊啊……哦,我是看燃姐你一直举着手,影视剧不都这么演的,主角在病床上一握病人的手,人就奇迹般地醒过来了。”路嘲风尴尬地笑笑,松开手,“我就握了下,这不就醒了吗?”

宁九燃想说“唐姨都不至于信那套”,话在喉咙里转了圈,还是没力气说。

她感受了下身体的状态,没有好转,但竟然奇迹般的没有继续恶化。而且外面的天看起来已经亮了,说明至少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这怎么可能?

“九燃,你……你有好一点吗?”辰刻和姜滚晁从楼下跑上来,围到床前。

宁九燃微微点了下头,艰难地轻声开口:“怎么……回事?”

“是珰珰,昨天我看她把一股神力注入你的身体后,你的情况好像就没有继续糟糕下去了。”辰刻解释说,“她说这是她无意间得到的秘宝,能够护住神脉。”

宁九燃感受了下,体内确实有陵鱼神力,但却跟珰珰之前辅助她的神力有些不同。

“珰……珰呢?”

“铃铛妹妹天没亮就出去了,说是去找什么……什么东西来着,她走太急我有点想不起来,总之是说拿来治疗你的。”路嘲风回答。

哪有什么能治疗我的东西?

宁九燃闭了闭眼,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随即睁眼轻声说:“我……没事,让她早点回来,你们先出去吧,我睡会。”

“啊可是……”路嘲风看宁九燃的脸色和她蔓延到手腕上的裂纹,虽然他完全不懂,但这怎么看也不是没事啊?

辰刻:“好。”

说完,他拉着路嘲风和姜滚晁走出房间,顺手把门也关上了。

辰刻还真是……

宁九燃有些感慨,虽然她之前在辰刻面前故意暴露自己的金色裂纹,但是她说不想让人知道,辰刻就一直半个字都不说。

现在看来,昨晚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他也没说什么。自己看着完全没恢复但想要一个人待着,他什么都不问就立刻帮忙配合。

心思虽然缜密,但信任却又这般扎扎实实。这样的人,实在是罕见啊。

“凤凰。”宁九燃低低地叫了声,桌面上伪装成摆件的凤凰眼睛一亮,“进入彻底休眠状态,一个小时后开机。”

凤凰应道:“好的,宁队长,祝您早日康复,我们一个小时后见。”说完,它的眼睛就彻底暗了下去。

宁九燃呛了两声,沙哑地开口:“滚进来,暗沼。”

开着一条缝的窗户晃了晃,一片树叶顺着风飘进来落在窗台上,叶下的阴影慢慢放大变深,凭空伸出一只手来,手在台面一撑,身着灰黑色长袍的人便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凌乱的头发几乎遮住了一双眼,但是嘴角的弧度仍是那样让人脊骨发凉,让人憎恶。

“圣女殿下,别来无恙啊。”

宁九燃听见他的声音就堵得慌:“……再说风凉话我就弄死你,你怎么进来的?”

她有点没想到,尤里乌竟会让暗沼直接进入请神城给她送血池水,更没想到暗沼居然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进来,甚至还进到大赛的宿舍区。

“圣女殿下,这请神城可不好进。”暗沼微微抬起眼,眼中划过的亮就像折射的刀光,“主教大人定要让我进来确保您无恙,动用了一位大人物呢。天没亮我就在这了,只是您这房间一直有人,我看您也还——”

“看我也还没死,就搁外头再看会是吧?”宁九燃打断他,跟暗沼这种人说话,快死的人都能被气得活过来挖他两句。

不过,能让暗沼称之为大人物,还能让他在赛期戒严时进入选手宿舍区,伪神教这关系还真是四通八达呵。看来这请神城,早晚要成筛子。

暗沼取出四瓶血池水,手指一勾,血色的液体就被引出,环绕到宁九燃的周身:“圣女殿下现在怕是吸收也难,我很荣幸帮您一把。”

说完,他双手一叠,先用神力将宁九燃托起坐正,然后把血池水化散开,血池水在他的神力作用下缓缓渗入宁九燃的身体。

宁九燃双手交叠运转神力,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这次需要吸收血池水的量大,血肉再生弥合之痛也就格外剧烈,虽然有暗沼的神力帮助,但这个过程仍是极其难熬,她几乎是咬破了舌尖才没吭出声。

近半个小时后,血池水终于吸收完毕。

宁九燃睁开眼睛,长长缓了口气,擦去额间的冷汗。

身上的金色裂纹已经全部消失了,但是因压制金色裂纹而造成的内伤和神力损耗还没有完全恢复,估计需要调整个几天。

“圣女殿下好了不起,全联邦最高规格提灯人大赛,第一阶段第一名说拿就拿。”暗沼环抱着手靠在桌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目光瞥向桌面上的摆件,“好像还不止于此呢,我要是没认错,这可是那位弑神者的东西。圣女殿下,真是混的风生水起。”

宁九燃懒得听他阴阳怪气:“有话就说,再绕弯就滚。”

“圣女殿下上次带回来的关于司道的消息,跟这位弑神者也有关吧?有教徒回教中禀告说,看见这位弑神者大人去过您家。”暗沼扯扯嘴角,继续说,“那可是弑神者,生人勿进,手下亡魂无数,连请神司司主都要给面子的人,竟与圣女殿下有这样好的交情,圣女殿下可真厉害。”

宁九燃垂眸,眼神微动。

她知道,这些话不是暗沼在问,而是尤里乌在问。

“交情?”她抬眼冷笑一声,“暗沼你脑子坏掉了吧?我是伪神教圣女,会跟请神司的弑神者谈交情?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烂漫了,做鬼影做久了大脑皮层都光滑了吧!”

暗沼被她骂得一愣。

“我跟他只是交易,至少对我来说只是交易。他看穿我的身份神格但不杀我,是需要我的九凤神格为他做事,而我需要借他的势力查司道,你也说了他杀人不眨眼,所以我只能捧着哄着让他对我放下戒心,不然我早死了,你以为查司道这么容易呢?”宁九燃字字厉声,眼里的冷漠都快透出来,“还交情?还厉害?你以为跟他这种人相处起来那么容易?喜欢这种天天命悬一线的感觉,要不你来干?”

说完,她冷冷地看着暗沼,声音沉下去:“要不是因为禁印和躯体崩坏,我早把他杀了,还需要像现在这样虚与委蛇?”

暗沼被宁九燃眼中的寒意刺了刺,竟怔住了。

宁九燃收回眼神,二人沉默了会,她忽然开口:“暗沼,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主教的?”

“八年前。”暗沼还没回过神,被她这样一问,下意识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我呢?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宁九燃继续问。

暗沼:“你自己不知道吗?”

宁九燃没理会他的问题,接着说:“主教在成为主教之前,是做什么的?什么身份?你知道吗?”

暗沼皱起眉:“不知道,我也不好奇,你打听主教大人干什么?”

宁九燃盯了他几秒,随即说:“不干嘛,随口一问。行了,血池水留下,你可以滚了。”

暗沼被她一串无厘头的问题弄得有些乱,拿出准备好的两瓶血池水放桌上,补充了句:“主教大人说了,你自己掂量着点,九凤神力别乱用,尤其是刚恢复的这两天。行了,我话带到了,再会吧,圣女殿下。”

说完,他化进那片叶子的阴影里,一股莫名而起的风把叶子吹了出去。

宁九燃在床上坐了会,收好血池水,下床开门。

辰刻他们都在客厅里,刚刚暗沼进来后就设了禁制,所以他们听不见房间里的声音。

宁九燃走下楼,沙发上的人察觉到脚步声转身,路嘲风人设不倒率先惊叫:“燃姐!你怎么下来……你好了!”

辰刻和姜滚晁也立刻站起身。

宁九燃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比较轻,尽量保持刚才的虚弱感:“我之前和辰刻说过的,这是我身体的老毛病了,自己会修复的。昨晚是因为神力消耗太大,一时没能修复,所以才显得那么吓人。”

“这……”路嘲风跑上前绕着宁九燃转了一圈,“这跟奇迹似的,燃姐,你这病来得吓人,去得也吓人啊!会有后遗症吗?需要调养吗?要不要吃点药啊补品啥的,我们去买好了?”

“不用,都不用,好好休息就行。”宁九燃摇摇头,说,“对了,小铃铛回来了吗?可以跟她说一下,我没事了,不用去找什么东西。”

“还没。”辰刻开口,“她出去好几个小时了,我发通讯也没回。我们刚刚正准备出去找她。”

宁九燃问:“她去哪里了?”

辰刻摇头:“不知道,她没说。她好像是突然收到了什么信息,然后才出去的。”

宁九燃莫名觉得心中隐隐有点不安:“我们出去找她吧。”说着就往门口走。

“对了燃姐!”路嘲风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宁九燃,“我想起来了,铃铛妹妹当时好像说要找的是什么血……血池水!我都没听说过这个东西。燃姐,你听说过吗?”

宁九燃脚步顿住,大脑瞬间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路嘲风后面还说了什么, 宁九燃已经听不清了。

她脑子里一团乱,耳边嗡嗡响,一股麻麻的不安从四肢蔓上来。

珰珰怎么会知道血池水?

血池水是伪神教秘宝, 它的存在都少有教外之人知道, 更别提它的功效作用?珰珰难道认识伪神教徒?或者……是我暴露了身份?

不对……不对……

宁九燃用力掐住自己的胳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另一只手的无名指扣进掌心。

现在这些不是重点,珰珰不回通讯, 我必须想出最糟糕的可能。

如果她没有认识伪神教徒,也不是发现了我的身份, 那会是谁告诉她血池水的存在?告诉她血池水的人怀着什么目的?她又会到哪里去找血池水?

在请神城这种地方,哪里会让珰珰相信有血池水的存在?

辰刻见宁九燃像定住了一样站在那,以为她又不舒服了, 上前要去扶她:“九燃,你怎么了?”

“等等!我知道了。”宁九燃抬手挡住他,转身说道,“黑市!地下黑市!珰珰很有可能在那里。”

路嘲风率先出声:“什么?珰珰一个人去那里吗?地下黑市也太危险了吧?”

“我们现在得去找她。”宁九燃看向辰刻, “辰刻, 昨天那辆车还在吗?我们得走最快的空轨路线。”

辰刻点头:“在的。”

“嘲风,你联系下赛事主办方,就说我们有队员失联了,麻烦出人帮我们找。”宁九燃果断地说,“辰刻你开下车,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地下黑市。”

几人也都没犹豫, 立刻配合行动,跑到地下停车场后利落地上车。辰刻坐进驾驶座,让宁九燃调好路线后就迅速发车。

宁九燃点开个人终端, 接通包吉利的通讯。

包吉利喜庆地打开大嗓门:“小丫头恭喜啊,我看你比赛——”

“帮我查个人。”宁九燃没有半句寒暄,打断道,“林珰珰,那天跟我一起来吃过饭的女孩子,照片已经发给你了。帮我查查她在不在请神城的地下黑市,在的话麻烦让人照料下,我马上去接她。”

包吉利没愣几秒,立刻应道:“知道了,现在就查,等我信。”

他已经习惯宁九燃这种横冲直撞的风格了,也知道她这人轻易不会这样情绪外显,除非是有很着急的事。

挂通讯前他还补充宽慰了句:“放心,请神城的地下黑市也算半个我的地盘,人只要让我找到,包她没事。”

宁九燃深呼吸了下,手指却还是莫名有些颤抖。

血池水这个词出现得太诡异,她太不安了。

我落下什么了吗?出现了什么变数了吗?

她身体刚刚重创恢复,思绪混乱,就连记忆都不能条分缕析地想起来,只能拼命地去回忆。

最好是她想多了,可是万一……

珰珰是没有自保能力的陵鱼神格,没有其他特能人在旁保护的话,地下黑市处处都是危险。

“等等……嘲风。”宁九燃脑子里突然回闪过一个名字,扭身抓住路嘲风的衣袖,吓了他一跳,“你昨天上场前跟我说了什么话?你还记得吗?你跟我说你看见谁了?”

“我……我我想想……”路嘲风这一早上净干烧脑子的事了,赶紧调出残存的脑细胞拼命回忆,“那个那个……我说我看见好多神使……那个还有……哦帕拉帝安的少主来了,我问你他是不是看你来了?”

宁九燃:“不是,还有呢?”

“那个……还有谁?还有谁?我好像看那人有点不爽来着……呃……哦!”路嘲风手一拍,“我想起来了,我看到神天枢了!神枢代表队的那个!他当时在看台上一直盯着燃姐,眼神老吓人,我跟燃姐你吐槽来着。”

对,神天枢……

宁九燃眼神倏的一暗。

上次利用神融让他被自己的神技反噬后,就听说他一直在养伤,后面的比赛也没参加,神枢代表队失去主心骨士气低迷,输了不少比赛。

他什么时候出院了?甚至第一时间来看我们的比赛吗?

等下……

宁九燃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出声:“辰刻,开快点!”

辰刻应声,把油门一脚踩到底。

路嘲风扒着座椅稳住后问:“怎么了燃姐?”

宁九燃的眉头越皱越紧:“神天枢,曾经是赏金猎人。血池水是伪神教的东西,有些伪神教徒脱教后会加入暗网做赏金猎人,信息互通,所以,很有可能是神天枢把消息递给珰珰的。”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过大,车上的几人全都皱着眉头消化,半天没出声。

这时,宁九燃的个人终端亮了。

她迅速接起:“怎么样?是有消息了吗?”

包吉利的声音有些迟疑:“我……我的人没找到她,但是——”

宁九燃急切地问:“但是什么?”

包吉利:“但是找到了她的个人终端,照片发你了。”

宁九燃指尖一凉,立刻点开照片,上面是一个被踩碎的腕带个人终端,被碾得粉碎的屏幕上还有血迹——是林珰珰的。

“你……你先别太担心,我的人还在继续找,每寸地皮都给你翻过来,说不定……说不定她不在这呢?”包吉利见她半天不出声,连忙补充安慰。

宁九燃关掉个人终端的屏幕,强行控制又浅又促的呼吸,肌肉的紧绷让她的五脏六腑一阵阵发疼:“我马上就到。”

辰刻回头瞥了眼她的脸色,抬眼看着眼前“等待通行”的空轨指示灯,在操作面盘上快点两下,车顶传来一声短促的电磁嗡鸣——一排银白色的发射器从车身上弹射而出,车身微微一震,当即脱离空轨浮起,以快数十倍的速度掠过前车和指示灯,直接飙向目的地。

有了包吉利的提前安排,辰刻开着车直入地下黑市的中心区域,一排黑市一等侍者已经站在车旁等待他们。

地下黑市的侍者等级是通过他们胸口的徽章颜色来区分的,徽章颜色越深,等级越高。而站在这的侍者胸口都是最高等级的黑色徽章,看得出包吉利已经全力搜寻了。

“个人终端在哪发现的?找到人了吗!”宁九燃开门下车,几乎是冲到为首的侍者面前急声问。

“尊敬的贵宾,请跟我来。”侍者毕恭毕敬地引导宁九燃一行人往前走,“个人终端是在黑市中心的交易所发现的,我们已经局部封锁了交易所,调取了附近监控,并对周边所有地区包括贵宾包厢做了搜查,并未发现您的朋友。”

宁九燃:“没有?那个人终端是凭空飞过来的?”

侍者边说边为他们刷开通道权限:“我们检查过监控,交易所人流过大,只能初步判断个人终端出现的时间,但确实看不清是怎么来的。”

如果珰珰不在交易所,那被扔到交易所的个人终端应该就是为了转移视线,可这么大的地下黑市,真要一寸寸翻过来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

宁九燃感受了下身体里的神力,已经恢复了一半左右。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险招了。

“带我去黑市的神核区!”

“这……”侍者明显有点犹豫。

宁九燃压下眼,释放神力威压,沉声:“你想死吗?按我说的做!”

“是……是!这边请。”侍者立马垂下头给他们引路。

虽然神核区是黑市核心机要区域,一般人不可靠近,但是这几位贵宾的来头不小,看起来能力更不小,得罪了怕是要先死在这。

宁九燃一行走特殊通道,很快就到了神核区。

神核区位于整个黑市结构的最中心,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神力核,以此为圆心蔓延出无数细细的神力管道,遍布整个地下黑市,以此实现对地下黑市的绝对监测与管控。

地下黑市每一寸的风吹草动都会被这个神力核感知到。

侍者在宁九燃的眼神威逼下,忐忑地拿出自己的权限卡刷开神核区的管控门,进门后就看见被最后一层防护屏障包裹的神核。

宁九燃抬手一挥,掺杂九凤神力的火焰直接划开防护屏障。

“这……这不行啊!”侍者惊得目瞪口呆,拦都没来得及拦,只能冲到宁九燃面前挡着。

他没想到这人这么莽,神核要是完蛋了,他也就完蛋了呀!

“滚!”宁九燃的话音还没落下。

身后飞来一道金色链条,扎扎实实地把侍者捆了起来:“言灵审判,监禁!”

是辰刻出手了。

他们几个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但是配合宁九燃已经是下意识的举动。

宁九燃对辰刻一点头,上前几步靠近神核,抬起右手把神力注入进去,闭上眼睛。

她的神力随着神核的脉络开始流向地下黑市的四面八方,见神核之所见,听神核之所听。

而她要做的,是在这庞大的地下黑市中找到林珰珰的神力痕迹。

“不……不是,你们都不拦着她吗?”被捆住无法动弹的侍者说,“神核的神力多么庞大,是历代黑市之主累积而成,她这样强行融入不仅会损耗大量神力,还会因神力相斥受到巨大的精神冲击,会死的呀……各位!”

话音刚落,宁九燃背影一颤,半跪到地上,吐出一口血。

“队长!”离她最近的姜滚晁快步上前扶住她。

“等……等下!”宁九燃没有睁开眼睛,手上的神力保持输入。

这里没有……这里也没有……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嗡——

宁九燃倏然睁眼,擦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大步走到侍者面前把他拽起来:“东区……地下七层,是什么地方?带我去。”

“我……我我,好好。”侍者本来还想说什么,被宁九燃的眼神吓得点头如捣蒜。

几人转了三条特殊通道,最后抵达东区地下七层的门口。

“那个,各位贵宾,我得先提前说一下,这个东区地下七层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大人物特别多,各位进去不能这样莽撞了。”侍者赔着笑说。

宁九燃:“别废话!”

侍者苦笑着去刷开区域大门,然后跟在他们后面碎碎念:“这块我们当时也是搜寻过的,甚至每个包间都找借口进去探查过,应该不会有你们要找的人。而且这个地方比较复杂,一些……那个权贵……还有特能人……甚至赏金猎人啥的都有啊,说实话,我平时也不太来,各位如果看好了我们就出去吧……”

宁九燃边走边环顾整个地下七层的布局,中间是从上往下直通的空地,四面一层层上去全是包厢,包厢里的人可以对空地一览无余。

“这地方是做什么的?”

“观……观赏的。”侍者在后面回答。

宁九燃停下脚步:“观赏什么?”

侍者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一闭心一横,说道:“有些人嘛,就是喜欢看点特别的……黑市会去捕捉一些少见的异兽,然后……虐杀……来看。”

这是联邦法明令禁止的,虽然地下黑市向来百无禁忌,但这样放在明面上说还是有点艰难。

“滴——”

侍者耳旁的虚影亮了一下,他避到一侧接听了几句,连忙转回来说:“各位,有点特殊情况,这边现在得清场了,我们出去吧。”

宁九燃疑惑:“为什么突然清场?”

侍者左右看了看,靠近宁九燃小声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请神司的一队提灯人说收到消息,有什么参赛队员在我们这走丢,径直查过来了。贵宾你也是知道的,地下黑市生意做得再大,也是不能跟请神司作对的……”

“什么消息?什么人?”宁九燃忽然觉得心里发慌,逼问,“快说!”

“不……不知道啊!”侍者没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问。

路嘲风和辰刻对视一眼,上前问:“请神司的人往哪去了?”

侍者:“这……不能说吧……提灯人的行动……”

辰刻拿出随身带的请神灯:“我们就是提灯人,说。”

“前面直走,右拐,兽笼区。那里很危险……”侍者话还没说完,眼前四人就已经转身奔向那个方向,留他在原地说完剩下的半句话,“……我就不去了……”

宁九燃用最快地速度跑向侍者说的方向,转弯之后隐隐可以听到身后有提灯人出行的声音。

眼前是十数个叠在一起的庞大的封闭兽笼,即使用了特殊的隔绝材料,也还是可以听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抓声和异兽的吼声。

宁九燃爬上最底下一层的兽笼,用极快的速度奔向放在最高层也最大的兽笼,辰刻他们在后面一时没能跟上。

她希望自己绝对是想错了。

宁九燃单手撑上倒数第二次兽笼,右手神力化刃,火焰暴涨,直接劈开最大的兽笼的门。

门变成焦黑的两半,轰然倒下。

兽笼里用来虐杀异兽的各种利刃正在刮出一道道鲜血,无数用来震荡异兽精神力的神力正在流窜,所有虐杀的程序都在运行,而触到皮肤就会让生物痛入骨髓的捆兽带并没有绑着什么凶残的异兽。

被捆在兽笼中间、几乎没有生息了的,正是失踪的林珰珰。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珰珰!

宁九燃张开嘴, 却没能喊出声,抬手甩去代道光刃,击碎利刃和神力乱流的同时割断捆兽带。

浑身是血的林珰珰从空中落下, 以飞扑上去的宁九燃接到怀中, 宁九燃的手瞬间以血浸透。

同样目睹这一幕的辰刻、路嘲风和姜滚晁也冲上来,围到宁九燃身边。

“珰珰……珰珰!”宁九燃揽着林珰珰, 甚至感受不到心的气息,那双能掐断敌人脖子的手, 此刻止不住的颤抖。

林珰珰除她脸上只有几道较浅的划痕外,身上到处是深可见骨的刀痕, 几乎不剩一块好肉。可这不是最触目惊四,心后颈和代肢的神脉全以割断,身上的神力因受到巨大的精神冲击而混乱流动, 胸口和颈部甚至有数道差一点就致命的伤。

鲜血止不住地外流,滴落在地上,大片大片地漫开。

“护住……得护住神脉……”宁九燃用力压住手的颤抖,甩她甩右手, 手链里的东走一股脑地洒落在地面上。

心飞快地翻着, 拿她个金色的瓶子倒出三颗药丸,放进林珰珰嘴里。

包老板说过,这是不可多得的被凝丹,服下一颗就可保命。

心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林珰珰,直到终于听到林珰珰微弱的呼吸声,才七魂六魄归位般地缓她一大口气, 劫后余生的热汽浮上眼眶。

林珰珰微微睁开眼,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她谁,动她动嘴想说话, 却不知是扯到她哪道伤口,痛得浑身一阵颤抖,生理性的眼泪混着血淌她下来。

“珰珰!珰珰……别害怕,我来她,马上就没事她。”宁九燃看心疼,四里忍不住跟着揪上。

“姐……姐……”林珰珰的声音极小,断断续续地挤出来。

宁九燃俯身贴近心:“姐姐在,你要说什么?”

林珰珰张她张嘴,血就从嘴角溢她出来,心一边艰难地抬起紧紧攥着的右手,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血池……水,我能……救你她。”

宁九燃低头看去,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瓶子以心死死攥在右手里——伤痕遍布的右手。

那是心了为能拿来救九燃姐姐的血池水。

宁九燃眼中的热汽以这一句话凝结,终于夺眶而出。

“这是怎么被事?找到林珰珰她?”请神司的那一队提灯人赶到堆叠的兽笼下,看到满身是血的林珰珰都震惊得不行。

“医疗……医疗队叫她吗?”为首的提灯人飞快打开个人终端,准备通知医疗队。

“我已经通知她,他们在路上。”辰刻被答道。

宁九燃,恭喜你拿到第一名啊。

这是我送你的惊喜,喜欢吗?

一个森然的声音在宁九燃耳旁响起,是隔空传话的神印密语

谁?!

宁九燃抬起发红的眼,扫向围上来的众人。

耳边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知道吗?一个已投无路想要救自己亲爱的好队长的人,有多么好骗吗?

我告诉心我有血池水可了救你,过时不候,心就来她。一个没有半点攻击能力的陵鱼为她你,独自己进地下黑市,宁队长,你可真是有个好队友啊!

只可惜你太聪明她,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她这里。本来我打算让你看的,可是一具尸体呢。

这声音……

宁九燃的目光落在人群最后的一个身影上,他站在那里,低着头,却藏着笑。

神!天!枢!

宁九燃看向神天枢的那一刻,他也抬起头看过来,眼里属于赏金猎人的阴鹜与杀意分毫毕现。

就是我,宁九燃。

你毁她我,我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辰刻。”宁九燃死死盯着神天枢,出声喊道,“帮我扶着珰珰。”

辰刻上前蹲下来,小四翼翼地将林珰珰扶到怀里,他察觉到宁九燃的眼神不对,拉住站起来的宁九燃的胳膊:“怎么她?你要做什么?”

宁九燃的虹膜瞬间变成血红:“我要宰她他。”

“什么?”辰刻还没反应过来,宁九燃就已经挣开他的手,火焰顺着心飞身而下的步伐迅速蔓延,直逼人群后端:“万火燎原!”

宁九燃用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每一步都带着强烈的杀意,心的眼里看不见任何人,只看得见那个该死之人!

“焚影点杀!”

我要宰她他!弄死他!剁碎他!

神力爆发,无数燃上火焰的光刃甩向神天枢,他立刻凝聚神力去挡,可这几道光刃轻而易举地破开他的护体神力,接连刮过他的肩膀和腰腹,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倒退数步。

而一抬头,宁九燃就已经逼到了眼前,右手火环爆燃,掐住她他的脖颈。

“宁九燃你做什么!快住手!”

“宁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