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宁九燃下车后赶到公寓已经是早上八点, 推开门就见四人都已经围坐在客厅。
“燃姐!”路嘲风的眼睛还没好全,凭借声音判断来人,第一个蹦起来招手, “你回来啦!”
“你眼睛好了吗?怎么就出院了?”宁九燃把背包放在一边, 走到沙发处跟他们坐在一块,看见路嘲风的眼睛上还包了一层透明的水雾状条带。
“没有。”路嘲风一秒泄气, 垂着脑袋,连带着那几根五颜六色的彩毛都耷拉下来, “所以神力也才只恢复了一半,好像只能给你们加油了。”
“行啦, 没关系。你的蜃龙神格在同等级远超他人,就是因为你所见的色彩能助长神力,等你恢复好了又能大杀四方了哈。”宁九燃宽慰他两句, 然后起身调出客厅里的全息屏幕,将她托包吉利查的厄莱克尔代表队的资料投上去,“时间紧,这里有些关于对手的补充资料。”
几人都抬头看向屏幕。
“作为四大家族代表队之一, 厄莱克尔代表队有着绝对的夺冠实力, 所以,今晚是一场硬仗,我们一定要做好困难准备。”宁九燃点了下屏幕,出现了第一位厄莱克尔队员,“在他们的前几场比赛中,这个名叫雪深的队员都是第一个出场的。他的神格帝江, 是公认的顶级防御神格,而且是在防御类神格中罕见的2S级,23岁就到了四重神相, 所以才会被厄莱克尔选入家族代表队。在前几场比赛当中,很多对手甚至没能够穿透他的护体神力。
“防御?姜哥的泰坦神格也是顶级防御神格呀!”路嘲风拍了拍坐在他身边的姜滚晁的胳膊。
“可是……”姜滚晁挠了挠头,“我的神格等级比他低……”
“但你有你的优势。”宁九燃看向他,眼睛里带着肯定的明亮,“你也到了四重神相,而且还抽出了神骨,这可是极为稀有的天赋,足以弥补你们之间的等级差距了。更何况,你还有丰富的提灯人实战经验,这可不是那些在训练场上练出的神格能比的。”
“我……我吗?”姜滚晁看着宁九燃。
“当然!”宁九燃嘴角微微扬起,冲他点了下头,“帝江与泰坦在防御与力量上孰强孰弱向来没有定论,别担心,痛快打一场就好。”
姜滚晁握了握拳:“好!”
“第二位队员比较特别,而且在前几场比赛从来没有上过场。”宁九燃点了下屏幕,语气微顿,“凛昙,24岁,S+级的陵鱼神格,三重神相。”
“也是陵鱼?”辰刻转向林珰珰,出声问,“珰珰,这个姓氏……她是梵塞卓斯家族的人吧?”
林珰珰抬眼打量了一下屏幕上的照片,顿了几秒,说:“是的,凛姓是梵塞卓斯的族姓,但是这位凛昙应该不是主系子弟,因为我……我听说梵塞卓斯所有主系子弟的名字都是按辈排序,由家主赐名,她的名字显然……在序列之外。”
“拥有族姓的家族子弟起码也是个支脉吧,竟然也可以代表别的家族出战吗?”路嘲风有些疑惑,“难道她已经退出梵塞卓斯家族了?”
“虽然大赛没有这方面的规定,但出于四大家族间的竞争关系,族中子弟一般是不被允许代表别的家族出战的。不过……“林珰珰顿了一下,“梵塞卓斯和厄莱克尔不同,这两个家族的关系一直十分密切友好,在请神司或者联邦的重大事务上往往都站在同一战线。而且,我在家族中了解到……两个家族一直存在联姻的情况,所以,有陵鱼神格的人出现在厄莱克尔代表队也是正常的。”
“这样啊,不过这个陵鱼的神格等级和实力跟这支队伍似乎不太匹配,按理说挑辅助的话,厄莱克尔绝对还有更好的选择……”路嘲风点头,接着又分析说。
“确实,不过辅助在个人战中不容易成为强敌。”辰刻开口道,“今晚这场比赛真正需要担心的……应该是九燃还没有说的三位。”
“对,这支战队的核心力量在于三位厄莱克尔主系神格血厄的拥有者,他们的强大之处在于……”宁九燃切换屏幕,略微一顿,“他们全部是3S级神格,且都达到了四重神相。”
“早知道厄莱克尔厉害,可竟然……都是3S等级?这也太夸张了。三位3S级神格的队员,其他三个家族的战队也未必凑得出来吧。”路嘲风头疼地捂住眼睛。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厄莱克尔家族比较特别,主系子弟一旦觉醒血厄神格,基本就是3S级,所以他们的内部竞争也非常激烈。”宁九燃点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子,身着厄莱克尔的家族服饰,容色俊美,但肤色近乎苍白,浅灰色的眼眸与厄莱克尔主系子弟特有的藏蓝发色相映,让矜贵的气质之中透出几分阴郁与凉寒。
“这位就是厄莱克尔代表队的队长,莱瑟·厄莱克尔,22岁。据说他20岁时就已经突破四重神相,现在可能已经非常接近五重神相。”宁九燃继续说,“而且,据我所知,厄莱克尔这个姓氏只有直系的继承人才可以使用。厄莱克尔有七位拥有该姓氏的继承人,25岁以下同样符合参赛条件的有五人,他却能在其中脱颖而出,获得参赛资格,其实力手段绝对不可小觑。”
“可惜,他至今还没有出场过,我们也没办法总结出一些策略。”辰刻蹙眉思考,“而且另两位名叫赭深和赭浅的血厄神格拥有者也实力超群,难以对付。”
路嘲风苦恼地挠头:“要是我能恢复得快些就好了,多少还能帮上忙……”
宁九燃背过身对着屏幕,左手搭在旁边的台子上轻轻叩着。
作为比赛第一阶段最后一场轮转对抗战,这场比赛的意义已经不只是单场的胜负与积分了,而是直接关乎请神司主司、弑神殿和各方势力对平海分司代表队这匹“黑马”的看法,以及第二阶段赛程的走向。
现在队伍已经拿到了四场比赛的胜利积分,甚至每场的单轮也是全胜,不管今晚胜负如何,都已经可以确定出线进入第二阶段了。但是,他们实际上一共就打了两场比赛,剩余两场全是在对手退赛的情况下取胜,虽然战胜了公认的强队神枢,但依旧会被许多人认为是运气所致。这对他们这种没有后台的小队伍而言并非好事。
第二阶段是实地争夺团战,出线的十二支队伍将会与弑神殿的十二位神使进行双向选择,每位神使将伴随一支队伍进入赛区,保障选手的安全并按照规则对他们作出指引。如果能获得强大适配的神使的认可与选择,获胜的可能将大大提高,自身也会得到更大的长进。
所以,今晚这场比赛是他们在双向选择之前争取认可的最后机会。
不仅要赢,还必须要以大放异彩的方式赢。
“九燃,要不我在滚晁之后上场,我的天秤之手和神骨都还没有使用过,应该能给他们一定的冲击。”辰刻看她沉思不语,主动说。
“不,你不上场。”宁九燃轻轻摇头,转过身,看看他又看看其他三人,“这三位血厄神格者都交给我。”
她看着四人讶异的眼神,笑着说:“因为我知道一些与他们有关的秘密。”
与此同时,厄莱克尔代表队专属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开。
“队长,平海分司代表队的队长宁九燃回来了。”赭深走到沙发前,恭敬地对靠在上面的男子说,“他们应该能正常参赛。”
莱瑟闻言,微微抬眼:“挺好,没让我失望。”
赭深有些疑惑,为什么队长听到这个消息后,看起来心情有点好?
平海分司代表队虽然之前出人意料赢了神枢代表队,但终究不过是小地方出来的队伍,连队长宁九燃都只是个S级别的火鹤,自己的队长怎么会这么关心与他们的交手。
“队长,这个平海分司代表队也就一般吧。我看了下他们的两场比赛回放,除了他们的队长和那个蜃龙神格有两下子,其他人好像看不出有什么实力。”赭深探头看向莱瑟手里拿着的液晶屏,屏幕上是平海分司代表队五人的公式合照,“而且,那位宁队长虽然在神印上天赋卓越,但也就是个S级别的火鹤,连雪深的等级都比她高,更别提我和哥哥了。队长您不用担心,您就在场外歇着,看着我们胜利就好。”
莱瑟浅灰色的眼眸凝视着照片,目光慢慢落到一侧,然后低声开口:“看不出有什么实力不代表没有实力。这支队伍到现在为止,除了那位蜃龙神格者,没有人出过全力。而且除去参赛资料上的神格名称和等级外,他们没有任何的参赛记录和资料可查,甚至连神相层级都是未知。雪深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你和赭浅不可轻敌。”
“没参赛记录估计是人家以前没资格参赛……放心吧队长!”赭深嘟囔了下,在莱瑟目光转来前迅速应道,心中却仍觉得队长有些高看这支队伍了。
一支从名都没听过的小城出来的队伍,估计除了那个天赋特殊的蜃龙,都没有四重神相的了吧……
莱瑟的目光移回到照片上,眼神微微流动,手指慢慢抚上脖颈处的一条暗黑色项链,中间镶嵌的蓝色圆珠发出清透的亮。
他想:我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晚上八点, 提灯人大赛室内分赛场。
“女士们先生们!全联邦最高规格提灯人大赛第一阶段赛程已接近尾声,今晚将迎来一场万众瞩目的对决,由新锐黑马平海分司代表队对阵种子强队厄莱克尔代表队!”主持人踩着飞行器语气激昂, “此前, 两支队伍都保持了全胜战绩……”
“这主持人中气也太足了,都到晚上了还这么洪亮……”宁九燃站在入场等候区, 捂着耳朵往林珰珰肩膀上一靠,“比赛真的太晚了, 我都困了。”
林珰珰没有宁九燃高,微微踮了踮脚, 让她可以靠得舒服些。
“队长,厄莱克尔代表队来了。”姜滚晁看见通道另一侧的来人,俯身对宁九燃说。
宁九燃直起身, 莱瑟一行人已经走到她面前。他和他身边两位男队员的战斗服制式格外特别,外面多了一个黑色的斗篷,整张脸隐在帽兜的阴影之中,连露在外面的手都带着黑色的手套。
冰冷、阴寒、深不可测。
这是宁九燃见到莱瑟的第一感觉。
宁九燃站在最前面, 冲他礼貌性地微微点头:“幸会, 厄莱克尔队长。”
“宁队长。”莱瑟回礼点头,同样没有伸手,跟在他身后的四位队员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一眼。
看着比当初的神枢还要傲慢。
不过这也正常,高贵的血统、强大的实力和看着就弱小的对手,这场比赛在他们眼中估计已经结束了吧。
宁九燃对这份傲慢无所谓,转身站好等待入场, 毕竟对手轻敌自然是好事。
可她站了一会总觉得哪有点怪,扭头才注意到,这位厄莱克尔队长隐在帽兜下的目光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侧。
宁九燃的余光瞥向自己的身旁, 林珰珰正在用神技凝固路嘲风眼睛上的水膜,路嘲风则闭着眼睛做鬼脸逗她。
是错觉吗?
“那么今天到底是厄莱克尔代表队能捍卫强队之名,还是平海分司代表队能奠定黑马之实,诸位,拭目以待吧!”主持人用力一挥手,灯光全部打向入口处,两支队伍在响彻场馆的欢呼声和掌声中入场。
“第一场,由厄莱克尔代表队的雪深对阵平海分司代表队的姜滚晁,有请双方队员上场!”主持人报完幕就退到一边。
两人上场之后没有多余的废话,神相一开,厚重的神技就立刻激烈地碰撞在一块。
雪深的帝江神格仗着深厚的神力接连挡下姜滚晁的巨剑攻击,看起来纹丝不动。
“好强大的神力,在滚晁的攻击下竟然半步也没退。”辰刻站在宁九燃身边分析说,“滚晁一上来就攻这么快,会不会太仓促了?”
“不,这是我跟他讨论出的战术。”宁九燃微微摇头,低声说,“帝江神格的防御能力强过攻击能力,防御力随着神技的使用而叠加,在前几场比赛中都是靠防御将对手拖到神力耗尽,然后轻松取胜。所以,滚晁如果想赢,就得快攻。”
场上,姜滚晁连攻几下无效后,双脚站定,呵道:“地脉枷锁!”
无数由岩石构成的巨手从雪深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牢牢抓住雪深,姜滚晁借此机会,右手凝聚神力结出巨石:“崩山重!”
雪深收回防御神力,双手一开:“混沌分解!”无数旋转着的混沌气涡凭空出现,迅速瓦解脚下的岩石巨手,让雪深得以移动避开挥来的拳头。
“竟直接以一重神技化解了滚晁的两个神技,神格等级有差距还是太容易落入下风了。”辰刻有点担忧地说。
“所以,得速战速决。”宁九燃看着场上,语气淡定。
姜滚晁一拳挥空后收力,连退两步,将巨剑往地上一插:“万山壁垒!”庞大的岩石壁垒拔地而起。
连攻又转为防御?比赛可最忌战术犹豫。
雪深的眼里划过一丝嘲讽:这可是你自己暴露的缺点。攻不过我,难道就能扛住我的进攻了吗?
他收起防御神技,快步上前,双手合拢拉开,一尊四翼六足的混沌鼎破空而出,口中念道:
“六足透虚空,四翼颠昏晓。不知鼎几钧,倾倒在自重。”
随后,成形之鼎重重击向姜滚晁的防御:
“混沌天鼎!”
这是他的三重神技,自重八千一百八十一斤,而实际伤害重量将会再叠加上承受者自身的因果之重,对有些人而言,可达万钧。
眼前这人的岩石壁垒估计只是一重神技,绝对挡不住!
混沌鼎破壁而出,雪深加注神力叠于鼎上,他要一击即杀!
可在岩石落尽的一瞬,即将被他触碰到的姜滚晁骤然消失。
什么!
雪深瞳孔一缩。
“怎么回事?”坐在莱瑟身边的赭深意外地皱眉,从座位上站起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雪深背后打开一个漩涡,姜滚晁从中闪现,将全部神力汇聚于巨剑之上,直击雪深的后背。
速度之快让雪深完全来不及回防,更别提再次施展防守神技,而姜滚晁的泰坦神格本就是攻防兼修,巨剑更是让其攻击的强度到达新的境界,当即击穿雪深的护体神力,让他重重地砸出了场外。
“平海分司代表队姜滚晁胜!”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我们之前看过这位姜滚晁施展的四个神技,并没有刚才那个技能,而且还是瞬发,肯定不是神印。”赭浅简直不敢相信,雪深竟然这样轻易就败了?
赭深跟他面面相觑。
“是他脚上神骨的附加神技。”莱瑟淡淡地开口,面色平静。
“附加神技?”赭深和赭浅更震惊了。
这小子是撞大运了吗?!这种神骨附加神技可遇不可求,多少人终其一生连神骨都抽不出来!而且神骨的附加神技从神骨处生发,甚至不用消耗本体神力。
“附加神技?”
这一边,平海队除了宁九燃和看不见干着急的路嘲风,也都很震惊。
“这个附加神技名为空间置换,可以让人瞬移到之前到过的地方。”宁九燃解释道。“其实我之前在买那副腿甲的时候,就看出作为原料的神骨有附加神技,所以滚晁实现连骨之后,就已经可以使用这个神技了。只不过之前还不稳定,所以他就不愿意跟大家说。”
“所以他前面的强攻是在踩点,后面的退守则是将雪深引到设计好的点位上。”路嘲风感慨道,“姜哥也太强了,这下最大的短板都被这个附加神技弥补了,以后打架我就再也没有跑得快的优势了。”
宁九燃:“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的优势是长得帅呢?”
路嘲风捋了下头上的彩毛,十分不要脸地说:“那个叫杀招。”
宁九燃:“……”
“赭深,一会你上场小心点,这个瞬间移动实在诡异。”赭浅对下一位上场的赭深交代道。
“放心哥哥,这种空间类的神技要么是随机的,他自己都控制不好,要么肯定有迹可循,我肯定能破解。”赭深冲赭浅点点头,大步上台。
这种巧技,也只够他赢一次而已。论实力,他绝不如我。
“下一场,厄莱克尔代表队赭深对阵平海分司代表队姜滚晁!”主持人飞到中间喊道。
赭深在场上站定,准备开神相。
突然,姜滚晁抬手,出人意料地开口:“等等,下一场,我弃权。”
“弃权?”主持人一愣,往平海分司代表队队长的方向看去,“如果弃权的话,则顺位由下一位选手宁九燃上场,你们确定吗?”
宁九燃已经扎好了长发,隐去了后颈的禁印,冲主持人点点头,然后从容上场:“没错,滚晁弃权,下一场由我来对战。”
“弃权?这是什么战术?”场外的赭浅有些懵了,“就算姜滚晁打不过赭深,那肯定也能消耗掉一些他的神力,难道不是有利于下一位选手的吗?我真是有点看不明白了,队长。”
莱瑟靠在座椅上,神情仍如冰封般严丝合缝,但浅灰色的眼睛微转,从场上的宁九燃慢慢扫到平海分司代表队的场外。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好,下一场由厄莱克尔代表队赭深对阵平海分司代表队宁九燃!”主持人确认好后,喊道。
“虽然看不懂你们的战术,但是宁队长,我的战术就是赢。”赭深边说边开神相,十指红光微现,“你一会就会后悔没让刚才那位选手消耗些我的神力。”
宁九燃微微弯起嘴角,单手背在身后飞速结印,,轻声:“你也会后悔话说这么早。”
随即右手往下一压,神印现形之处翻滚出无数风沙,迅速笼罩上整个场地,将场内的两人完全遮盖住。
“这是初级神印风沙印?”主持人飞得更高了些,避免风沙入眼,“宁九燃选手开场使用的招数让人有些看不明白呢。”
“风沙印?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还耗神力的神印,这是在搞什么?”赭浅还从未见过哪个提灯人在正式比赛里用这么鸡肋的神印,“赭深虽然看不清她无法攻击,但她也同样看不清,而且这个神印最多持续一分钟……”
一分钟后,如赭浅所料,风沙散去。
但场上的场面却让他完全无法相信——
赭深昏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看不出哪里有伤口,但神色却带着痛苦。
而宁九燃依然站在她施展风沙印时的位置,看起来一步未动,神色轻松从容。
观众席上的观众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看见他们打斗了吗?”
“宁队长又赢了吗?”
“这个太快了,比上次打神天枢队长还快啊!”
“不是吧,厄莱克尔的血厄神格可是出名的强,这可是3S的顶级神格啊!怎么可能就这样输了?”
……
“这……”主持人也惊讶得合不拢嘴,别说观众了,刚刚风沙那么大,他也完全没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平海分司代表队宁九燃胜!
宣布完后,赭浅和雪深跑上场将昏迷的赭深抬下来,莱瑟看了眼赭深的情况,眼神倏的冷了下来,扭头对一直站在后面的凛昙说:“按那种情况处理。”
凛昙点头,开始给赭深治疗。
“下一场,由厄莱克尔代表队的赭浅对阵平海分司代表队的宁九燃!”
宁九燃站在场上,看向场下的赭浅,却注意到一直靠在场外座椅上的莱瑟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着,走到了场上。
“呃,厄莱克尔队长,下一轮才到您……”主持人提醒。
莱瑟淡淡地打断他:“他也弃权。”
主持人:“……好。”
这年头的大型比赛……这么流行弃权了吗?
宁队长,你是从何处得知我们家族的秘密的?
宁九燃耳边忽然响起莱瑟森冷的声音,但站在她对面的莱瑟并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可以隔空传话的神印密语?
宁队长,知道太多,绝非好事。
又来?
宁九燃看着眼前的莱瑟,黑色的帽兜之下,那双浅灰色的眼带着冷漠的寒意。
看来我这招算是捅到他们的七寸了。
而下一秒,莱瑟神态一变,又恢复到那副淡然而居高临下的模样。
不过宁队长,我与他们不同。在我这里,你没有捷径可走。
神力释放,神相显现。
莱瑟的藏蓝色头发瞬间全部变为血红色,眼角爬上暗红的血厄神纹,强大的神力激得红发飞纷,无数血色秘文勾染上黑色长袍。
宁九燃听完最后一句密语,笑着说:“厄莱克尔队长,对你,我可没打算走捷径。”
她边走向台子中央边开神相,束起的长发尾部染上鲜艳的红,火鹤神纹显现,虹膜中掠过红色光影。
与强者的对战,我也同样期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莱瑟抬起右手, 黑色手套的指尖处红光微动,轻声:“血棘。”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宁九燃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 无数暗红色的血棘如同活物般破土而出, 直刺她的咽喉与心脏。
“好快!”
“太快了吧!”
“这就是3S级神格吗!”
……
观众席上传出惊呼。
但宁九燃的身形已在血棘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她没有闪避,而是向前——向莱瑟所在的方向疾冲!
“只有这个速度吗?”她轻笑。
莱瑟瞳孔微缩, 左手虚握:“狂妄。”
宁九燃周身三米内的地面瞬间炸开,密密麻麻的血棘如同喷泉般从四面八方暴起而出, 收拢成密不透风的荆棘囚笼。
但她没有坐以待毙,指尖凝聚起火焰光刃, 在血棘彻底合拢前的刹那,精准刺中了囚笼前端最后的缝隙。
“焚影点杀!”
整个囚笼在脆弱点被瓦解,瞬间碎做漫天血雾。
宁九燃借势加力, 指尖的光刃径直刺向莱瑟面门。
确实敏锐,居然能这么快看破血棘囚笼的突破点。
莱瑟敏捷地侧身,光刃擦身而过,只在脸侧留下一道淡淡的擦痕。
他抬手碰了碰伤痕, 目光落在宁九燃的手臂上, 那里也有一道在血棘飞刺时留下的划痕。
达到效果了。
“九燃姐姐受伤了!”林珰珰向赛台走近了几步,眼里满是担心。
辰刻宽慰她:“没事,只是小擦伤。她的速度很快,已经躲避掉了大部分伤害了。”
林珰珰摇摇头,紧紧盯着场中莱瑟,低声自语:“可能不止是个小擦伤……”
宁九燃没有给他连续进攻的机会, 单手往地面方向一按,周身骤然升腾起滔天的烈焰。
“万火燎原!”
火焰如海啸般向莱瑟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所过之处, 赛场的地面被灼得通红开裂,空气扭曲成一片混沌。
莱瑟依旧站在原地,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向着奔涌而来的火海虚虚一按,指尖血丝飞流,勾勒出一个血色的光圈飞向宁九燃身侧。
他开口,声音冷而平缓:“血寂。”
光环所过之处,火焰的颜色瞬间黯淡。滔天的热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温度急剧下降,火光变得灰败萎靡,最终在距离莱瑟三米的地方,彻底熄灭。
在光环笼罩住宁九燃的瞬间,她猛地感到手臂剧烈的疼痛,低头一看,刚刚那道小擦伤竟在迅速恶化,鲜血滴落,整只手臂顿时脱力,甚至难以感受到神力的运转。
更严重的是,以这只手为起点,宁九燃感到体内的神力运转也开始滞涩,呼吸变得沉重,体力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失。
就好像……好像一切都在衰败……
“血寂……”宁九燃捂住右臂,神情略有凝重。
确实是个厉害的神技。
莱瑟缓缓向她走近,每靠近一步,宁九燃身上的血色光环就亮一下。
“你的速度很快,也很聪明,居然能在我的血棘中几乎全身而退。”他说,“但是很可惜,是几乎。”
他顿了顿,漠然的淡灰色瞳孔注视着宁九燃。
“只要我的血棘在你身上留下伤口,我的血寂就能以此为据,让你衰败而亡。”
“所以呢?”宁九燃捂着伤口有些脱力地半跪到地上。
“你们从平海那个小城来,走到这里不容易,保留参赛能力才是正确的选择。”莱瑟俯视着她,“你一个S级神格,神力撑不了多久,神力耗尽消耗的就是生命力了。所以,认输吧。”
“……多谢提醒……不过……”宁九燃皱了皱眉,低声笑了出来,“我们平海外勤七组,是来拿冠军的。说不出那两个字!”
说完,她站起抬手一挥,呵道:“千羽烬!”
无数燃烧着朱红烈焰的鹤羽从她身上迸发而出,但不是集中射向莱瑟,而是射向四面八方,绽开了一场绚丽滚烫的火雨。
每一片鹤羽落地,都会炸开一团直径一米左右的火球。火球之间相互共振连结,形成一片片炽热的火海。这些火球在血寂光圈的压制下顽强地燃烧着。
虽然光芒在迅速黯淡,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而宁九燃又刻意让它们飞射得尽可能分散。所以,几乎是几秒之内,整个赛场就被火海覆盖。
莱瑟眉头微蹙,抬手加注神力,扩大血寂的压制范围。
这个宁九燃是疯了吗?本来神力就在血寂的影响下快速流失,居然还用这么多神力爆发这种群攻性技能。
宁九燃在鹤羽的遮掩下起身后退,燃烧的火焰倒映在她眼中。
莱瑟的血寂确实在压制这些火焰,但数百个燃烧点同时消耗他的神力,即便是他也无法在瞬间完成压制。
果不其然,赛场边缘的数十鹤羽在落地后没受到任何压制,莱瑟的血寂出现了疏漏,他便分出一瞬注意力去扩大控制。
而宁九燃要的就是这一瞬。
她双手一叠,神力爆燃,所有没受到影响的鹤羽竟从地面飞起,聚拢到她的身后。
它们疯狂地燃烧凝聚,汇成流淌的熔岩,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而一柄长枪,在熔岩中诞生而出。
枪身呈现出朱红向金白渐变的光泽,仿佛将烈日熔铸其中,表面的火焰纹路如同活物的血脉在跳动,扩散着灼热的气浪。
三棱状的锋刃之下有三道由火焰凝聚成的光带,无风自动,如灿烂的尾羽。
枪身之上,有着“焚天”二字。
宁九燃抬起头,嘴角噙着张扬明媚的笑,眼神中却带着势不可挡的狠意。
她抬手引动长枪,长枪随其手势直冲莱瑟:“焚天贯日!”
莱瑟一愣。
四重神技?怎么可能!
他的注意力全在压制鹤羽火球上,完全没有想过宁九燃居然有四重神技,匆忙间只能仓促聚力一挡,但碰撞的瞬间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神技的杀伤力远超他的想象!
护体神力瞬间破碎,长枪穿肩而过。
莱瑟抬手捂住伤口,被冲得连退数步,几乎是站到了场地的边缘。他苍白的脸上落下冷汗,吃痛地皱眉,但更多的是震惊。
他向来谨慎周密,从不轻敌,所以即使是觉得宁九燃已经没有反击之力了,也会细致地压下她释放的鹤羽神技。可这个宁九燃,实在是太出人意料。
一个21岁的S级火鹤神格,居然开到了四重神相,怎么可能办得到?
而且,在他的血寂衰败下,她竟还有这么多神力来发动这种质量的神技!
宁九燃抬手,长枪回转到她的手上。
她单手持枪,枪身斜指地面。火焰从她握枪的右手蔓延而上,沿着手臂和肩膀,最终在她身后凝聚成一对燃烧的火鹤之翼的虚影。
“厄莱克尔队长,你是第一个见识我四重神技的人。”
“天哪,宁选手居然也开出了四重神相,她的四重神技似乎有着超强的攻击力,场上的局势有所逆转,完全无法猜到走向啊!”
主持人在场外激动地解说着,心里忍不住嚎叫: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收视率已经是总台第一了!再多主持几场这个平海队的比赛,感觉我要迎来职业生涯第二春了啊!
莱瑟站定抬起头,把捂着伤口的手拿开,血液顺着黑色的外袍汩汩流下,巨大的痛感让他的右肩无法动弹。他伸出那只沾满血的手,红光流窜在手心,慢慢凝结成一串诡异的纹路。
他那几乎快没有血色的嘴唇动了动:“三重神技,血葬。”
语音落下,那串纹路亮起红光,绕在他的肩上。
几秒之后,在全场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的伤口当场完全愈合。
什么?这又是什么神技?
宁九燃看着他瞬间愈合的伤口,好奇心都上来了。
而下一秒,莱瑟忽的捂住心口,吐出一大口血,脸色又惨白了几分。
伤口愈合,但他整体看着却好像更虚弱了。血厄神格应该不会有治愈类的神技,这个血葬看着更像是献祭身体的一部分机能,然后获得了某种瞬间治愈的效果……
宁九燃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连这种神技都有,这个血厄神格确实有点意思。
莱瑟吐完血后,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略微虚弱但依旧平稳:“宁队长,你确实让我意外。之前不出全力,是我的过失。”
“没关系,你现在出全力大概也还来得及。”宁九燃笑着回应。
场外的观众被宁九燃这“宽容”且堪称狂妄的回话惊了一惊。
“这个宁九燃居然对厄莱克尔这样说话,这是哪来的底气啊?”
“我能说她有点嚣张吗?但是这个嚣张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我去,太飒了呀!”
“我好像要变成宁队长的梦女了!”
……
“好。那我也让你看看我的四重神技吧。”莱瑟伸出恢复好的右手,红色的血光在手心绕动,“四重神技,血影。”
他的四重神技是禁忌之技。以自身血液为祭品,消耗大量神力,完美复制一个目睹过完整施展过程的神技,而神技能力则可以在自身最高神相层级上再叠加两重。
施展后,二十四小时内所有血厄的神技失效。
所以,他只能一击必成。
血光缠绕,一柄一模一样的焚天长枪在他手中浮现。
“这就是我的四重神技,它可以复制你的神技。而且,这柄长枪在我手中堪比六重神技。”
莱瑟握住长枪,直指宁九燃:
“我要用你的神技,打败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宁九燃握住长枪, 火焰缠绕在指尖。她扫了眼观众席上部的贵宾包间,那里面应该坐了不少神使和四大家族的人,还有无数重量级的媒体。
今天这场比赛打好了, 大约能改变很多东西。
她将长枪举起, 指向莱瑟。
莱瑟动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手中的焚天长枪撕裂空气, 枪尖直逼宁九燃的面门,枪身未至, 灼热的气浪已经在地面烫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宁九燃侧身闪避。
枪尖在她的肩膀上方掠过,灼热的火焰在她颈侧留下一道细微的灼痕。她没有迅速反击, 而是快退两步拉开距离。
莱瑟一步不让,手腕一翻,枪身横扫而出, 直取宁九燃腰侧。
宁九燃脚下步伐转动,身形如鹤般轻盈,堪堪避开这一击。枪身擦过她的衣服,衣角被灼出一片焦黑。
作为大家族的继承人, 莱瑟的身法确实是卓越的, 攻势连绵不绝,枪法精准而狠辣,每一枪都在尝试封死宁九燃的闪避空间。
叮!
宁九燃被迫格挡,两柄枪身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星,一模一样的火焰炸裂开来, 金白色的光点四散飞溅。
莱瑟手腕一翻,枪身旋转,借力再次刺出!
叮!叮!叮——
宁九燃连挡三枪, 连退三步。
她的虎口有些发麻,脚下的步伐看着开始有点仓促。
莱瑟的攻势很猛,而且如他所说,他的焚天长枪可以比肩六重神技——而且是3S级神格的六重神技。每一次的碰撞都带着强势的压迫,每一枪都在逼着她一步步向赛场边缘退去。
宁九燃握在枪上的手转了转,缓了下发麻的虎口,身形一旋,焚天贯日横扫而出进行反击。
莱瑟不闪不避,手一翻,枪身下压,直接荡开她的攻击——神力上的绝对优势,让他可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破解她的枪法。
莱瑟收枪站在三米之外,淡灰色的眼注视着被神力震得连退数步的宁九燃。
“仅此而已?”他问。
宁九燃的焚天长枪立于地面,手握其上支撑着身体,额头已经有细密的汗水,止不住地微微喘息。
但她抬起头看向莱瑟,嘴角却弯起一个弧度。
“仅此而已?”宁九燃用手指轻轻擦去脖颈上的血珠,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笑了,“厄莱克尔队长,你以为,我在干什么?”
莱瑟眉头微蹙。
宁九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先前颇露窘态的神色一扫而尽,就仿佛……仿佛那是她的伪装一般。
焚天长枪在手中转了个圈,枪身上的火焰纹路开始流动——带着更为灼人的亮。
“在进入第二阶段的赛程之前,厄莱克尔队长,你是我能遇见的最后一个强者,也是唯一一个四大家族队的队长。我自然想看看在我目前的最强神技下,像你们这样的家族强者,会做出怎样的应对。”
她看着莱瑟说:“厄莱克尔队长,你的枪法很好,精准、狠辣、步步为营,不愧是厄莱克尔的继承人。”
“你的枪法我看明白了。”
宁九燃抬起枪,枪尖直指他。
“那么现在,试探结束。”
焚天长枪平直刺出,枪身如流星破空,金白火焰凝于枪尖一点。这一枪毫无虚招粉饰,就是最简单的直刺——但快得惊人。
莱瑟侧身。
枪尖擦胸而过。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宁九燃的肩——那是出枪真正的起势处,比枪尖更快。他看穿了这一枪的轨迹。可宁九燃这一招的速度,比刚才的打斗快了三倍不止。
她真的在藏。
宁九燃手腕一抖,枪身横摆,变刺为扫,滚烫的火焰划出半弧形,封死他所有退路。
莱瑟脚下步伐一转,枪身竖立,精准磕开这一击。
叮——
两柄枪身碰撞,火星四溅,金白与血色的火焰炸开一圈灼热气浪。
莱瑟的枪稳稳架住宁九燃的枪,纹丝不动——他的枪神力强过她两重,正面碰撞,她占不到便宜。
但宁九燃没有做半分停留,被荡开的瞬间,她借力迅速转身,枪身在手中翻转,从另一侧再次刺出。这一枪更快,枪尖直奔他肋下。
莱瑟收枪,枪尾下压,再次磕开。但这一次防守,已经有些仓促了。
叮!
他面上不显,牙关却一紧。
不应该,以宁九燃的神力,不可能让四重神技维持这么久,更不可能这么久还能有这样强的攻击力。几轮交手下来,这人的神力每每看似到头,却又如野火般燎原不尽,让人探不到底。
宁九燃攻势极猛,半步不退,枪身连刺。
一枪、两枪、三枪——每一枪都只施展到一半,不等招式用老就变向,从不同角度袭来。枪影纷飞,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对速度的极致考验。
叮叮叮叮!
莱瑟被她逼得连退三步,脚下的赛场地面被压得寸寸碎裂。但他的格挡依旧精准,每一枪都挡在致命处,没有半分慌乱。
第四枪来,枪尖直取咽喉。
莱瑟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再格挡,而是出枪——枪身顺着宁九燃的枪杆刺入,血焰暴涨,直取她握枪的右手。这一枪以攻对攻,逼她收枪自保。
果然,宁九燃收枪后撤。
莱瑟枪尖刺空,但他一步踏前,枪身横扫,逼她再退。
宁九燃没有硬接。
她的身形飘忽,每一步都快得只剩下残影。枪尖擦着她的衣襟、腰侧和肩头掠过,却几乎连灼痕都来不及留下。
莱瑟的冷静终于有了裂痕。
他的神力远强于她,每一枪都足以致命。可是宁九燃的速度太快,快到他每一次刺出,她都能在枪尖触及的前一瞬堪堪避开。
这不是运气,是眼力。她早已看穿了他的枪。
他心里浮出一个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的事实——宁九燃的枪法远在他之上。
他连空三枪,宁九燃轻笑一声,开始反攻,焚天长枪上的火焰骤然变化,金白色的光焰沿着枪身流淌,凝成细密的火焰纹路,缠绕枪尖。
莱瑟感知到了危险,全力催动神力,火焰暴涨,枪身横到身前。
宁九燃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好快!
火焰轨迹从左扫来,莱瑟堪堪提枪挡住,但下一瞬,他意识到不对。
这一枪太轻了,像是轻轻点了一下,根本没有发力。
他的视线还没来得及再次打量,第二道火焰轨迹就已从右侧袭来。他来不及多想,枪身再次横移。
叮!
还是同样轻!
糟了!是虚招!
莱瑟心中一凉。
两枪虚晃,他的枪身已被调动至右方,左侧空门大开。
他拼尽全力回枪,可是晚了。
宁九燃的枪尖已至,点在他喉前,他可以清晰感觉到火焰的灼热。
“厄莱克尔队长,我赢了。”
宁九燃直视着他,火焰的热浪扬起她的长发,脸上赤色的火鹤神纹衬得她意气风发。
“作为被寄予厚望的家族代表队,你们肯定不希望会因为队长重伤而无法出战第二阶段比赛,保留参赛能力才是正确的选择。”宁九燃看着莱瑟,似笑非笑地说,“所以,认输吧。”
一语落下,整个观众席鸦雀无声,但观众心中都掀起巨浪,面面相觑。
这话好熟悉!
这不是刚才厄莱克尔队长说的话吗?
平海的宁队长又把话还回去了!
以牙还牙,怎么这么帅呢!!!
……
莱瑟看着宁九燃,神情竟没什么太多变化,只有脸色看着更苍白了。
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清的声音说:“你见过我的三重神技血葬,我可以献祭一部分生命状态,换取一次强大的效果,比如完全治愈。你凭什么认为,你现在刺下来就一定能赢我?”
宁九燃对这句话意外了下,但也不觉得有多奇怪。
能成为家族的继承人,自然不是等闲之辈,猜到也很正常。
她笑了下,抬起另一只手,一簇与先前火焰颜色不太相同的火焰一闪而过。
这簇火焰看着更亮,更有压迫感。
而就是火焰亮的那一瞬,莱瑟清晰地感到体内有什么烫了一下,那种灼烧感在一刹那蔓延四肢百骸。
这是刚刚埋进右肩贯穿伤的火焰。
莱瑟的身形微晃,随即抬头,平静地说:“厄莱克尔代表队,认输。”
主持人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随即颤声宣布:“厄莱克尔代表队认输,平海分司代表队胜!”
观众席上响起不可思议的欢呼声与掌声,大屏幕上闪动着“恭喜平海分司代表队!”的字样,场馆四周展开绚烂的神力烟火。
宁九燃笑了笑,枪尖微动,却不是收枪,而是反手砸在他枪身的中段一挑。
莱瑟虎口一麻,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焚天长枪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刺入三丈外的地面,枪身震颤,火焰暗淡。
莱瑟抬起头,看向宁九燃,眼前的女孩弯着漂亮的眼睛,似乎是笑着的,却透出些冷漠与威胁:
“忘了告诉你,这是我的枪,我不喜欢别人用我的东西。”
说完,她转身下场。
“燃姐!你的枪法太帅啦!”路嘲风嚎了一嗓子扑上来,却因为眼瞎扑到了辰刻身上,“我现在拜你为师还来得及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九燃的枪了?”辰刻一只手把他搡开,一只手抚了抚被抱皱的衣服。
路嘲风露出标准的小狗笑容:“我对燃姐的崇拜之心看到了。”
“行啦,等你眼睛好了,我勉为其难地教你一下吧。”宁九燃拍拍他的肩膀,随即笑着看向四人,“我们赢啦!”
“赢啦!”
“太棒啦!燃姐最棒!”
“平海外勤七组必胜!”
平海城。
“小燃赢啦!”唐宛芬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差点跟身边同样激动的郑平友抱一个,突然想到边上还坐了个客人,拥抱生生改成了战友般的握手。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赫应决很生疏地习得了一个叫“眼力见”的技能,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然后再转回来对他们礼节性地微笑点头,表示祝贺。
“那个什么什么厄克……队……”唐宛芬开心地话都说不全。
郑平友连忙补充:“厄莱克尔代表队。”
“对对对,厄莱克尔代表队,他们是很强的吧,四大家族诶!小燃赢了他们肯定会很高兴!”唐宛芬咧着嘴原地绕了两圈,“我也好高兴,我要做大餐!”
说着她就要出门买食材,迈出两步又倒回来,拉着赫应决说:“孩子,你也先别着急走,在这多休息休息,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孜然烤羊排、荷叶糯米蒸排骨、番茄牛腩煲、砂锅焗黄鱼……还有小燃爱吃的巧克力慕斯,很甜的那种!等阿姨啊!”
赫应决没拒绝,微笑着点头:“好,那就辛苦……唐姨了。”
“哎!”唐宛芬听见这声意外的“唐姨”,更心花怒放地走了。
郑平友去帮唐宛芬准备厨房的东西了,剩赫应决一个人坐在客厅。
他垂着头,想起女孩在场上那出神入化的枪法,不由地微微扬起嘴角。
他想:果然这世上,没有你做不好的事。
这边,宁九燃五人笑笑闹闹地到了媒体区,不出意料地涌上来一堆“长枪短炮”,闪光灯比神技还晃眼。
“作为本届最大黑马,宁队长可以分享下感言吗?”
“你们觉得自己获胜的秘诀是什么?”
“宁队长对第二阶段赛程有什么展望吗?会想要冲击冠军吗?”
“可以谈谈今天的战术吗?是怎么做到轻松战胜家族强队厄莱克尔的呢?”
……
这次媒体区安排了两名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等各位记者安静下来后,工作人员对宁九燃说:“宁队长,你们可以挑选几个问题来回答。”
宁九燃点头,随即扫视了下媒体区,然后伸手指向第五排的一处:“那位记者吧,你有什么问题想提问吗?”
前几排的媒体红着眼去看到底是谁被钦点了,就看见一个大“西瓜”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第一排,把话筒递到了宁九燃面前,激动地说不出话。
“你好呀,大……大瓜报记者对吧?我记得你。”宁九燃笑笑。
她对这个记者有印象,上次他的问题让她有好感。
“对对对!宁队长,您居然还记得我,我我我……我太荣幸了!”记者激动地快哭了,上次撞大运拿到平海队的独家后,他们这个小媒体成功起死回生,甚至拿到了进内场采访的机会,虽然只是第五排,但对他来说已经幸福得冒泡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被钦点提问,而且宁队长还记得他!
他感觉自己在一秒之内成了宁队长的死忠粉!
“当然,你这个西瓜让我印象很深刻啊,这好像多了个小领结……”宁九燃注意到这个大西瓜上多了个领结元素。
“对对,这是我提议加的,您上次不是说我们的名字可以更正式一点吗?我回去就改了!”记者把话筒举高让宁九燃看,“我们现在叫至尊大瓜报!这个领结也是让我们的标志更加正式。”
至尊……大瓜报?带领结的西瓜?
这人是这样理解正式的吗……
宁九燃听见身后的路嘲风已经没忍住背过去笑了。
她努力收住笑,颇为认真地点点头:“挺好的,或许可以更正式些……大气些!”
“好!我回去再改改!”至尊大瓜报记者很受鼓舞地点头。
“那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宁九燃言归正传。
至尊大瓜报记者忙清清嗓子,把话筒递到宁九燃面前:“宁队长,您有没有什么话想对进入第二阶段赛程的其他对手说的?”
话音一落,其他媒体都相当无语地瞥向这个记者。
哪有专业记者这么问问题的?
不引战呢嘛?这记者以前怕是混娱乐圈的吧?
估计这宁队长要后悔点他了。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宁九燃没有半分不悦,而是笑着说:“当然有。”
众媒体:“?”
宁九燃看着镜头,声音清亮,神情坚定:“大家以前可能不曾听说过平海分司外勤七组,也没有听说过我宁九燃。但是从现在起,希望大家都能记得一件事——”
宁九燃顿了顿,抬高音量:
“我们平海外勤七组,是来拿冠军的。”
众媒体:“!”
宁九燃说完,对着镜头笑了笑:“各位,我们第二阶段赛场见!”
说完,五人在众媒体目瞪口呆的表情和狂闪的闪光灯中走过。
穿过媒体区走出场馆后,天是透黑的,初冬的风有些凉,但却吹得人神清气爽。
五人走去站点等待班车。
宁九燃俯着身让林珰珰帮她处理脖颈上的擦伤,然后吃下林珰珰递给她的愈疗珍珠。
“宁队长。”身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
宁九燃转身,竟是莱瑟。
“厄莱克尔队长,有事吗?”
林珰珰往宁九燃身后退了一步,其余三人往前站,将她护在里面。
莱瑟的脸色看着比刚刚好了不少,但与黑色的斗篷相衬依旧苍白。
他说:“宁队长,我们借一步说话,方便吗?”
辰刻握了下宁九燃的手臂,冲她微微摇头。
厄莱克尔家族的名声可没那么好,输了比赛,万一做出什么举动……
宁九燃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转身冲他们几个点点头,随即对莱瑟说:“方便,请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宁九燃跟莱瑟走到旁边的一个拐角处, 莱瑟拿出一个发光的方块状东西,注入神力,两人周身的景象瞬间变化, 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宁九燃打量了下他手上的东西, 说:“这应该就是神器无间吧,能够无视一切限制, 打开一块特殊密闭空间,持续时间应该是十五分钟左右。厄莱克尔家果然宝贝很多。”
“不错, 宁队长也果然见多识广。”莱瑟特地在“见多识广”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宁九燃笑笑,她知道莱瑟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她也没打算跟他兜圈子。
“厄莱克尔队长,或者说厄莱克尔少爷,你平时出行不都浩浩荡荡排场很大吗?现在单独来找我, 是因为我知道的事,连你的队员或者附属也不能听吗?”
“因为人知道得太多,容易死得快。”莱瑟的声音很冷,“宁队长, 请告诉我, 是谁向你泄露了我们家族的秘密?”
宁九燃低头笑笑,随即说:“厄莱克尔队长,你指的是哪个秘密?是我知道你们血厄神格者,在神相层级突破五重之前,都会畏惧阳光照射,一照就会神力衰败, 陷入昏迷;还是我知道,血厄神格的所有神力都与你们自身血液相结合,你们消耗神力的同时也是在消耗自己的血液;更或者是……”
她顿了顿, 走近莱瑟两步,似笑非笑:“……是我知道,你们之所以选择一个陵鱼神格加入你们,是因为只有陵鱼神格的神力存在于你们体内,才能让你们的血液神力能够迅速再生。所以你们每次赛前都会服用一颗陵鱼神格的愈疗珍珠,让神力留在体内不吸收,但又因为是治愈性药物,所以不违反大赛规定。是这样吧,厄莱克尔队长?”
莱瑟在厄莱克尔能走到这个位置,已经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在错综复杂的势力博弈、明刀暗枪中立住了脚跟,早就长出了一张天崩于前也能让神情严丝合缝的脸。
但此刻,他知道自己费了不少功夫才让神情从容不变。
刚刚在赛场上,赭深不战而败被抬下来时,他就发现赭深是被阳光照射后的症状,为了避免赭浅也昏迷不醒,他就直接越过赭浅上场。
莱瑟当时以为宁九燃只有这一张底牌,但到最后,他发现自己想错了。这个人不仅知道阳光对他们血厄神格者的影响,知道他们血液的秘密,甚至还知道他们与陵鱼神格的关系。
这是藏在厄莱克尔和梵塞卓斯之间的禁忌之秘。
而且,宁九燃竟……还有破解之法。
莱瑟看着她,说:“你当时使四重神技,目的不是伤我,而是把你的火焰埋进我的身体,对吗?”
宁九燃坦然点头:“没错。”
“烧了我体内的陵鱼神力,我的血液就不会迅速再生,不论是使用神技血葬还是与你继续缠斗,我都只剩下血尽而败的下场。”莱瑟轻笑一声,“宁队长,真是有备而来。今天我要是不输,倒显得奇怪了。”
宁九燃微笑着说:“多谢夸奖。”
“可是——”莱瑟顿了顿,也靠近她一步,淡灰色的眼里透着异样的光,“宁队长,我记得火鹤神格的火焰……好像不能灼烧别人的神力吧?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观察力一向超群,当时在场上,宁九燃手心一闪而过的火光与先前她使用的火焰虽然相像,但依旧有着细微的差别。
而且,所谓的太阳光估计也与她的神力有关,他可从没听说过火鹤的火焰之光可以比肩太阳。
这个人身上秘密太多,也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宁九燃:“你猜。”
莱瑟:“……”
他有点想灭口了。
宁九燃看了眼莱瑟的表情,说:“厄莱克尔少爷,你不必想着灭我的口。第一,我要是想说,刚才在场上就说了,也不会用风沙印掩饰;第二,我不会轻易把这些秘密宣之于口,毕竟我没准备同时做厄莱克尔和梵塞卓斯的敌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笑着,指尖火光闪动,眼尾的神纹若隐若现:“厄莱克尔少爷,你打不过我的。”
莱瑟微微皱眉,血厄神纹勾上脸侧:“宁队长,在场下,我有充足的陵鱼愈疗珍珠,你真以为自己是我的对手吗?”
他更近一步,两人几乎只剩两三步的距离:“还是说,宁队长,真的也藏了很多秘密?”
比如说她的神格,他第一次在赛场上跟S级神格者打得有来有回。所以,这个宁九燃的神格或者神格等级总有一个有问题。
“厄莱克尔少爷,我有秘密不好吗?”宁九燃笑笑,“有秘密的人才值得信任不是吗?”
“我只信任站在我这边的人。”莱瑟再走近一步,淡灰色的眼睛直视宁九燃,忽的露出一个笑容,但却因为毫无温度而显得诡异。
“宁队长,我听说你虽然生活在帕拉帝安辖区,但并不是帕拉帝安家族的人。大赛过后,你考不考虑加入厄莱克尔?我以继承人的名义向你担保,你可以获得最好的资源和最高的地位,甚至在赛期我就可以为你提供你想要的一切帮助。包括你的队员,我都可以全盘接收。”
不是都说厄莱克尔的这位继承人是心狠手辣之辈吗?这话风倒是有点没想到。
条件还开得这么好……
宁九燃环抱着手,微微偏头:“厄莱克尔少爷,你图什么呢?除了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也没看出来你在哪欣赏我了。”
“这是我的事。”莱瑟说,“所以,宁队长的想法是?”
宁九燃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拒绝。”
“那宁队长最好能守住秘密,否则——”莱瑟顿了顿,手中血棘陡生,“厄莱克尔会让你后悔知道这些秘密!”
说完片刻,他轻轻摆手散去血棘,又恢复冷静的神情:“宁队长,我们第二阶段赛场见。”
“哎,等下。”宁九燃叫住他,绕到已经转过身的莱瑟面前,“厄莱克尔少爷,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也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莱瑟:“什么?”
“据我了解,血厄神格者只有五重神相以上才不受阳光影响,而厄莱克尔少爷你似乎才是四重神相吧,但是为什么你不受影响呢?”
上场的时候,是他亲口说的,在他这里没有捷径可走。
宁九燃的目光缓缓移到莱瑟脖颈上的一颗蓝色珠子,珠子发着清亮的蓝色光晕,与他这身衣着格格不入:“是因为这颗珠子吗?”
莱瑟的身形肉眼可见的一僵,随即冷声快速抛下一句:“与你无关。”然后手中的神器无间一亮,周遭场景变回那个拐角,他转身快步离开。
宁九燃站在原地思酌了下,也转身走回去,林珰珰他们还站在等车的地方等她。
“姐姐,你没事吧?他跟你说什么?”林珰珰着急地拉过她,用神力在她身上仔仔细细地探测了一遍,“莱瑟这人不可信,姐姐你绝对不能与他接近!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宁九燃顿了下,拉住林珰珰的手:“珰珰,小铃铛,你别担心,我没事。他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了下我是怎么知道打败他的方法的,你别担心。”
林珰珰怔了怔,看着自己被宁九燃拉住的手,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太激动了,抿了抿嘴唇:“没……没事就好,姐姐你知道的,厄莱克尔家族的人都比较……比较伪善。”
“好,我不会相信他。”宁九燃偏下头去看林珰珰躲闪的眼睛,“不过小铃铛,这厄莱克尔有多坏呀……让你都会对我说他的坏话了?”
“啊……没没有,姐姐你没……没事就好,那那个……”林珰珰语无伦次,刚好看到进站的班车,如见了救星一般,“车到了我们上车吧,赶紧回公寓吧!”
然后一改往日的步速,快步先跑过去上了车。
宁九燃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珰珰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辰刻和姜滚晁扶着摸瞎的路嘲风跟在后面。
路嘲风左搭右靠的,突然说:“铃铛妹妹刚刚叫厄莱克尔的队长……莱瑟?他叫莱瑟?”
姜滚晁:“我不知道,没记住,队长就说过一遍。”
路嘲风:“对吧,我也没记住,就记得人家姓厄莱克尔了,铃铛妹妹怎么记性这么好……”
辰刻把路嘲风那只试图摆出沉思者造型的手掰回来:“别乱动,就不能是你记性差?”
路嘲风闭麦了。
请神城,厄莱克尔分属馆。
莱瑟走进主堂,对着主座上的人附身行礼:“家主。”
身后跟着的四位队员也纷纷弯腰行礼:“家主。”
噌——
血色荆棘陡然暴涨,如吞噬万物的触手般缠上莱瑟,紧紧禁锢在他身上,顺着苍白的脖颈缠绕,勒出道道血痕,最终的尖刺停留在他的动脉旁。
“家主息怒!”
四位队员吓得一震,仓促伏下身。
厄莱克尔家主转过身,手一握,血色荆棘再次收紧,莱瑟被勒得呛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