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结】(1 / 2)

第161章 吃醋

萧锦的肚子日渐明显,东宫上下一片喜气,当然,也有些人心思跟着活泛起来。尤其是那些早就盘算着把自家闺女、侄女送进东宫的大臣们。

太子妃有孕,太子殿下正值血气方刚,岂能……咳咳,无人侍奉?

于是折子如雪花般飞进东宫,字里行间全是“为太子妃分忧”、“皇嗣为重”的冠冕堂皇之词,言外之意:

“殿下,您要不要考虑……”

杨广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封折子丢进火盆,嗤笑一声:“找死。”

礼部周大人率先行动,借着进献安胎药材的名义,在礼单末尾夹了张“小女善推拿,可侍奉太子妃”的纸条。

杨广扫了一眼,朱笔一挥,直接把周家女儿的名字圈出来,批了句:“既善推拿,送去太医院当三年学徒。”

周大人捧着被退回的礼单,看着女儿哭着被塞进太医署当苦力,脸都绿了。

兵部刘尚书更绝,直接带着一群莺莺燕燕去东宫拜访,美其名曰“陪太子妃解闷”。

但人还没踏进东宫便被太子殿下拦了下来,道一句“刘卿果然贴心。”转头就把人全塞进浣衣局。

“既然闲得慌,去把各府上下的冬衣都洗完,正好解闷。”

一群娇小姐蹲在井边搓衣服搓到指甲劈裂,从此再不敢提“解闷”二字。

萧锦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

云枝绘声绘色地讲:“你是没瞧见那群小姐们,指甲镶着珠翠,却在那刷冬衣,冻得手都青了!”

按说这事儿就该这么掀篇儿了,毕竟杨广处理得干净利落,半点都没让她操心。

可萧锦还是很生气!

虽然早就明白他是太子,未来更会是皇帝,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免不了。

先前太子杨勇后院美人如云,杨广入主东宫这半年来,明里暗里的试探也不少,可她从没往心里去过。

她信他,他们之间早有默契。

可孕期的情绪偏偏不讲道理。

萧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再想起那群急着往她夫君身边凑的娇小姐们,一时胸口闷得慌,那股委屈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站在殿中,捏着一串葡萄,恶狠狠地盯着刚下朝回来的杨广。

太子妃杀气太盛,连内侍们都察觉不对,火速关门退下。

空气凝固了两秒。

“啪!”一颗葡萄精准砸中杨广胸口,又滴溜溜滚到了地上。

杨广低头看了一眼滚落的葡萄,又抬眼看了看自家炸毛的太子妃,立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你们这些古代男人怎么回事啊?我刚怀孕,他们就急着给你塞小老婆?!”

萧锦咬牙切齿,眼眶都气红了,“哪有这样的啊?”

杨广赶紧把人往怀里一捞,低头亲了亲她气鼓鼓的脸颊:“不气不气,都处理干净了,锦儿不气。”

萧锦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反而被他搂得更紧。

她忽然想起史书上对杨广的记载,说他后宫无数,夜夜笙歌。

虽然现在他完全不是那副模样,但……若真登上那个位置呢?人总归会变的吧?

越想越烦,越想越委屈,她眼圈微微泛红,赌气道:“哼,反正,要是哪天你真敢纳别人,我也去找别人,总不能让你占便宜。”

“……”杨广呼吸都滞了一下,随即气笑,捏着她的下巴强势让她转头:“萧锦,你敢?”

“你敢我就敢!”她梗着脖子瞪回去。

去他的封建社会,去他的三妻四妾,她可不接受!

杨广本来还想端着几分太子的威严,可看着自家媳妇那双因怒气更显明亮的眼睛,竟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罢了,什么天子威仪,什么储君气度,统统见鬼去吧!

“孤不敢。”他干脆利落地认了输,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极尽缱绻缠绵,一点一点化开她的恼怒。直到她紧绷的肩膀软下来,抵在他胸口的手也不自觉地拽紧了他的衣襟。

一吻结束,他额头抵着她的,声音低而坚定:“锦儿,孤不需要旁人。”

萧锦抿了抿红肿的唇,仍存一丝迟疑:“那日后……等你做了皇帝……”

“有区别吗?”杨广打断她,指腹轻抚她的脸颊,“难道当了皇帝,我就不是我了?”

未等她反应,他干脆直接将人抱到膝上,一字一句道:“锦儿,只有你。”

这颗心早已塞满了你,哪里还容得下旁人?

萧锦怔了怔,抬眼看他。

杨广也正望着她,素来凌厉的眉眼此刻浸满温柔,此刻只映着她的影子。

太子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好哄了点?

仁寿二年春,东宫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太子妃的产期比太医预计的早了小半月,杨广彼时还在书房批折子,听外头宫女慌乱喊“娘娘破水了”,朱笔一抖,硬生生在奏折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等内监们手忙脚乱要备步辇时,一扭头,嚯,太子殿下早没影了。

杨广几乎是用轻功蹿回寝殿的。

门内萧锦咬着帕子在骂:“杨广!都怪你!”

门外太子殿下白着脸扒门框:“……是是是,都怪我!”

四个时辰后。

萧锦精疲力尽地靠在软枕上,低头看着怀中裹在锦被里的小团子。小小的脸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却本能地攥着拳头往她怀里钻。

“咦……怎么这么丑?”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胡说!”杨广站在榻边,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孩子的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孤的儿子,生来就该是天下第一俊俏。”

萧锦斜睨他一眼:“敢问殿下,您是靠什么判断的?”

“自然是像孤。”杨广理直气壮。

萧锦想翻白眼,奈何实在没力气,只好低头戳了戳儿子的脸颊,小小声道:“娘跟你商量个事,咱们争点气,别真随他,好不好?”

杨广失笑,干脆坐到她身边,把人揽进怀里,另一只手仍护在襁褓旁,生怕她一个手抖摔了孩子。

“殿下可想好名字了?”萧锦轻声问。

“昭,杨昭。”

他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而温存,“愿他一生明澈坦荡,如日月昭昭,不染尘埃。”

“像你一样。”杨广又补充了一句。

总是亮堂堂的,连带着把他也从那些阴诡算计里拽出来。

萧锦记得史书上的杨昭。

那个早逝的元德太子,一生温和宽厚,史官评他“性仁孝,言行端谨”,可惜,只活到了二十三岁。

而现在,这个小小的、柔软的孩子躺在她的臂弯里,他的父亲给了他世间最温柔的名字,盼他一生光明磊落,无灾无难。

“想什么呢?”杨广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掌心覆上她的手背。

萧锦抬起头,正好对上他关切的目光。

眼前的杨广和史书里记载的暴君哪有一分相似?

这是她的殿下,不是那个炀帝,她的殿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着儿子的小拳头,眼里盛满温柔。

“没什么。”她摇摇头,眉眼弯弯。

她的昭儿呀,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

杨广觉得自己这一年快憋疯了。

从得知萧锦有孕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默念“清心寡欲”四个字,太医千叮万嘱“头三个月不得碰”,再后来又变成了“动作要轻、再轻”。

如今,月子终于结束,小杨昭健健康康地越长越白嫩,而杨广也终于能挺直腰杆,要回自己应有的夫妻待遇了!

这夜,他特意换了新的熏香,胡子也刮得一干二净,连指甲都修剪整齐,准备大展拳脚。

推门进寝殿的时候,萧锦正倚在软榻上翻书,见他进来,抬眸笑道:“怎么今日洗澡洗这么久?”

杨广不答,只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单手抽走她手里的书,另一手已经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道:“锦儿,今晚,该轮到孤了吧?”

萧锦刚想笑他装模作样,结果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打横抱起。她忍不住掐他的手臂:“你轻点!我才刚养好!”

“放心,孤会很温柔的。”

他嘴上说着温柔,可动作却一点都不慢,几乎是一路吻着她进的内室,轻轻将她放倒在床榻上时,手已经利落地解开了她的衣带。

“杨广!”萧锦又好笑又羞恼,“你就这么急?”

“你说呢?”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声音里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委屈,“孤等多久了?”

他的吻比以往更加炽热,像是要把忍了一年的渴望都在这一个晚上讨回来。

萧锦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双手不自觉地攀住他的肩膀,感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重,心跳也越来越快。

就在两人情动难抑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宫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娘娘……小殿下又哭了,乳娘怎么哄都哄不住……”

杨广咬牙切齿地抬头:“又哭?!”

萧锦也忍不住叹气。

杨昭这孩子,别的都好,就是特别黏她。只要她离得久了,他便哭闹不止,旁人怎么哄都没用,唯独萧锦抱一抱,他才能安静下来。

杨广额头抵在她肩窝,深呼吸三下,才勉强压制住心里的火,闷声道:“不管他,让他哭!”

“那是你儿子!”萧锦无奈地推了推他:“我要去看看。”

“……”

太子殿下深吸一口气,最终挫败地翻身躺回榻上,手臂横在眼睛上,长长地叹了一声。

萧锦忍着笑,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别气别气,等哄睡了他,我马上回来。”

杨广咬牙切齿地睁开眼:“萧锦,你最好说话算话。”

结果,等萧锦哄睡了杨昭回来,太子殿下已经靠着软枕睡着了。

他本就政务繁忙,今日为了提前回来准备,更是忙得连午膳都没用,此刻眼底还有些淡淡的青影。但即便睡着了,眉头仍微蹙着,似乎仍在怨念被打断的好事。

萧锦不由得失笑,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低声道:“活该,让你平日那么得意,现世报来了吧。”

刚想给他盖上被子,杨广却忽然睁眼,一把将她拽回怀里,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那小子睡了?”

萧锦点头:“嗯,睡了。”

他半眯着眼盯着她几秒,忽然一个翻身,将她压下,“很好……现在,该轮到孤了。”

萧锦惊道:“你不是睡着了吗?!”

杨广的手指熟练地解开她的寝衣,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孤只是养精蓄锐。”

话音未落,灼热的唇已覆下,萧锦含糊道:“你、你蓄谋已久……”

男人轻笑,手指沿着她腰际慢慢下滑,声音沙哑:“锦儿。”

“嗯?”

“长大了。”

萧锦心想:这不是废话吗?我是大了一岁,你还老了一岁呢!

正想开口揶揄他两句,却忽然察觉到某人的掌心挪至某处,轻轻一握。

萧锦浑身一颤,瞬间脸色爆红。

他说的长大,是这个?

狗男人!!!

萧锦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呼吸乱成一片。

她迷迷糊糊地想,狗男人虽然嘴上不着调,但服务精神确实到位。

屋内温度越来越高,床榻之下,不知何时被某人踹落的书页早已散开,上面赫然写着:

「君子慎独」

杨广:呵,孤娶媳妇又不是为了当君子的。

第162章 私奔

仁寿四年冬,皇帝寝殿内檀香沉沉,烛火昏昏。

杨广独自走进内室,见他的父皇躺在龙榻上,面容削瘦,两鬓苍苍。

曾经威慑天下的帝王,如今也不过是个垂暮老人。

杨坚半阖着眼,气息微弱,似梦似醒间,认出了来人。他缓缓抬手,指节嶙峋:“……阿……摩?”

十年江都流放,五年夺嫡磋磨,杨广以为自己心底该有千般怨怼。怨他偏心长子,怨他将自己磨成一把刀,不疯魔不成活。

可这一刻,所有的情绪竟都沉淀了下去。

他握住了那只苍老的手,跪在榻前,声音压得极低:“……父皇。”

杨坚眼底闪过一丝恍惚,缓慢地拍了拍杨广的手背,像是一种无声的托付,又像是迟来的歉意。

随后,指尖垂落,龙驭上宾。

仁寿宫里哭声一片,百官伏地,太子杨广沉默地叩首,继位。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腥厮杀,没有史书里那些所谓“弑父夺位”的阴谋,只有一场平静而哀痛的权力交接。

新帝登基,改元大业,萧氏为后,嫡子杨昭立为太子。

四岁的杨昭继承了母亲萧锦幼时的相貌。

大眼睛、小虎牙,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个浅浅的酒窝,就连那爱闹腾的性子也如出一辙。

宫女们常常惊恐地发现,太子殿下又不知何时爬上了御花园最高的梧桐树,蹲在枝丫上冲她们招手:“看!我能摘到云啦!”

杨广得知后,沉着脸拎他下来训了一顿,结果杨昭瘪着小嘴,仰头问他:“父皇小时候不爬树吗?”

杨广:“……”

他还真爬过。

这小崽子天资聪颖,又生了一张和小萧锦一般无二的脸,每每犯错,只要眼巴巴一望,谁都狠不下心罚他。

杨广的原则,在自家儿子面前,逐渐崩塌。

算了,既然罚不了儿子,那便罚那个纵容他胡闹的皇后好了。

于是,杨广抬步拦住正循声走来的萧锦,二话不说便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里殿走去。

萧锦:“?!!”

还未开口,杨广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窗外夕阳西斜,暖光泼洒进来,将他们交迭的影子拉得绵长。

御花园里,小杨昭抱着刚捡来的猫,蹲在高高的梧桐树上,远远瞥见父母的背影,撇了撇小嘴:“啧,父皇又抱着母后跑了……”

小猫“喵呜”一声,懒洋洋地蹭进他怀里。

少年不识愁滋味。

帝王年少时未曾得到的偏爱与纵容,如今尽数给了身边人。

春日游园赏花,夏日泛舟摘星,秋日对月小酌,冬日踏雪寻梅。

帝后恩爱,后宫无妃,幼儿绕膝,江山安稳,一切都那么好,像是一场梦。

许多年后,杨广侧首看着身边人熟睡的眉眼,喃喃自语:“若是当年有人与朕说,此间日子竟能这般圆满,朕定是不信的。”

可窗外月光如水,夜风温柔,一切都是真的。

杨昭十六岁生辰这日,御书房里堆了三尺高的奏折。

年轻的太子殿下盯着这些文卷,眉毛拧成麻绳,缓缓抬头望向御案后正优哉游哉喝茶的父皇,试探着问:“这些……都是儿臣的……贺礼?”

杨广放下茶盏,笑得人畜无害:“不错,今日起,朝中大小政务,皆由昭儿亲裁。”

杨昭:“???”

第二日,太子一袭储君朝服,立于百官面前。

眉眼如刀,威仪渐成。群臣奏报,他或颔首或驳斥,条理分明,丝毫不怯。偶尔遇棘手政务,只微微蹙眉,底下老臣便立即闭嘴。

无他,只因那神情,像极了他那位杀伐果断的父皇。

杨广倚在龙椅上,看着自家崽儿一本正经地板着脸,不由暗中嗤笑:“臭小子,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下了朝,杨昭直奔皇后宫里,一把掀开珠帘,往桌案上一趴,哀嚎:“母后!我要死了!那群老头子在折子上写‘臣有本奏’,啰嗦三页纸,最后就为问一句‘太子殿下何时婚配’!”

萧锦正剥橘子,顺手塞了半瓣进他嘴里,笑盈盈道:“谁让咱们太子殿下生得俊,连突厥人都惦记着要把公主嫁给你呢。”

杨昭险些被橘子噎死:“咳!谁要娶什么突厥公主!”话到一半,忽然背后一凉。

不知何时,杨广已立在殿门口,眸光凉飕飕地扫过来。

“父、父皇……”杨昭瞬间挺直腰板,乖巧如鹌鹑。

杨广负手踱步而来,在他面前站定,慢条斯理地问:“听说你昨天又骑马去猎场射虎了?”

杨昭头皮一麻:“……儿臣知错!不该冲动,不该涉险!”

杨广点点头,然后抬手,一把揪住了儿子的后脖颈,“既然知错,那便罚你明日主持朝会,批完三百份折子。”

杨昭:“???”

杨广眯眼:“有意见?”

杨昭:“……儿臣不敢。”

杨昭十八岁那年,正式亲政。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御前总管一路小跑进东宫,惊慌道:“太子殿下!不好了!陛下和娘娘不见了!”

杨昭一个激灵从被窝里翻身而起:“什么叫不见了?”

总管颤巍巍递上一封信笺,上盖玉玺印,笔锋凌厉如杨广一贯作风。

“朕心甚疲,携皇后出游。朝中事,你看着办。”

杨昭:“????”

什么叫做“你看着办”啊!!

此刻,洛阳城外的运河上。

一条小船静静漂在澄澈的水面上,船头站着一个女子。

她散去了皇后庄重的髻,青丝如瀑,只簪一支木槿簪。碧色的纱裙随风轻扬,衬得肌肤如雪,眉眼如初。

岁月似乎没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只是比少女时更添几分妩媚从容。

她依然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杨广静静地倚在船舷边,目光寸寸描摹着她的背影,眼底炙热不减当年。

许是感觉到他的目光,萧锦转过身,有些担忧道:“咱们真就把昭儿一个人丢在洛阳了?”

杨广大步上前,手臂一揽,“锦儿,别提他。”

萧锦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又好气又好笑:“那可是你儿子!”

“儿子也不行。”

话音未落,他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极尽缠绵,带着熟悉的霸道和这些年日益增长的占有欲,萧锦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推开了他:“都多大岁数了,还亲来亲去的……”

杨广挑眉,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了下她的腰:“嫌朕年纪大?”

萧锦看着眼前这张俊脸,哪有半点年纪大的样子?分明是时光恩赐,给他添了几分成熟的风度。

她戳了戳他的胸口:“杨广,你这样,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堂堂皇帝,丢下江山不管,拐了皇后就跑了……”

他捉住她的手,轻轻咬了一下:“皇帝?”他嗤笑,“谁爱当谁当。”

小船悠悠荡进一片芦苇丛中,惊起几只白鹭,他的眼底浮现出几分久违的少年意气。

“……况且,这是朕欠你的。”

深宫夺嫡,江山博弈,她陪他走过血雨腥风。如今四海升平,他只想把那些年错过的平静岁月,统统补给她。

萧锦微微一怔,眸光软了下来,轻靠进他怀里。

自从杨广和萧锦潇洒跑路后,杨昭的日子苦不堪言。

御案上的奏折每日堆积如山,那群老臣们更是变本加厉。今日催选秀,明日议征兵,后日还要他审阅江南水利的工程拨款。偏偏户部尚书一脸正气道:“陛下说过,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必能妥帖处置!”

杨昭:“……”

好,很好,你们玩得开心,把活儿全甩给我是吧?

最可气的是,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生怕他不知道他们过得有多逍遥。明明是在游山玩水,偏要假装关心地给他寄东西。

上个月,一份特产从江都快马加鞭送到了东宫。

拆开一看,是包精致的琼花蜜饯,附信上龙飞凤舞写着:「江都琼花正盛,蜜饯甚甜。另:听说那帮老家伙又想往你东宫塞人?朕已替你全拒了,不必言谢。」

杨昭捏着蜜饯,咬牙切齿:谁要谢啊!快回来干活!!

这个月又送来一对憨态可掬的陶俑娃娃。

母后温婉的字迹写着:「昭儿,这是建康匠人新烧的陶偶,像不像你小时候?PS:你父皇贪嘴偷喝我酿的梅子酒,现下正捂着肚子喊疼,活该。」

杨昭瞪着陶俑圆滚滚的脸,气的要炸了:哪里像了?我小时候哪有这么胖!

东宫侍从们战战兢兢地发现,自从帝后离宫后,太子的表情管理似乎越来越差了呢。

与此同时,建康城。

七夕夜色如画,满城灯火如星。

萧锦拉着杨广的袖子,在熙攘的人群里穿梭,一会儿指着花灯惊叹,一会儿又踮着脚看杂耍艺人喷火。

她今日难得贪玩,鬓边碎发被夜风拂起,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

杨广由着她拽,眼底含着笑意,时不时伸手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潮,低声问:“累不累?”

萧锦摇头,拽着杨广挤到不远处的灯谜摊前,指着最顶上那盏精巧的琉璃灯,“我要那个!”

老板笑呵呵道:“夫人好眼光!这灯谜可不好猜……”

杨广扫了一眼谜面,唇角微挑,随手把答案写在了纸上。

萧锦也不遑多让,纤指点了点另一盏花灯,三两下解了谜底。夫妻俩配合默契,三言两语间,竟把老板摊子上最值钱的几盏灯全都收入囊中。

老板傻眼了:“这……”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秦义实在看不下去,默默上前,往老板手里塞了一袋银子。老板掂了掂分量,顿时眉开眼笑:“哎呀,二位贵客好学问!再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