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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男主重生后 花上 24882 字 14天前

第101章 第 101 章 将她整个人

寻到千宿和忘川之后, 玹攸便寻了一处僻静之所暂且安顿下来。

这处院落隐在层层山峦之后,四周古木参天,灵气虽不算浓郁, 却胜在清幽无人,是个藏身疗伤的好去处。

玹攸抱着千宿, 大步流星地穿过庭院, 径直入了最里面的一间静室。

他抬脚将门合上, 门板在身后发出一声轻响, 隔绝了外头所有的目光与声响。

淮临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自己面前合拢,手指攥了攥袖口, 终究没有跟上去。

他转身去了忘川那边, 将依旧昏迷不醒的忘川安顿在另一间房中, 坐在榻边, 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

静室之内,玹攸将千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 单膝跪在榻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细细打量她。

她双眸紧阖,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面上血色尽失, 唇色苍白如纸, 连呼吸都微弱而断续,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花毒虽已去了几分,可她的神识始终困在记忆深处, 迟迟不肯归来。

“千宿。”他低声唤她,轻轻抚着她的脸。

榻上的人毫无反应,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 盘膝坐定,双掌贴上她的后心,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

他的灵力醇厚温润,像春日里消融的雪水,沿着她的经脉一寸一寸地浸润开去,试图唤醒那些沉睡的生机。

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她的面色却没有半分好转,依旧是那副苍白如纸的模样,神识怎么都冲不破那道屏障。

渡了许久,他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滚落下来。

他收回手掌,垂眸看着依旧毫无反应的千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焦灼与心疼。

灵力不行,那便只能用旁的法子了。

他抿了抿唇,手指搭上自己的衣带,犹豫了一瞬,咬牙解了开来。

外衫滑落,中衣褪去,少年赤着上身跪坐在榻上,肩背的线条流畅而结实,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闭了闭眼,稳住了心神,这才伸手去解千宿的衣衫。

衣带一层一层地散开,柔软的布料从她肩头滑落,露出莹白的肌肤。

他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胸口。

他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

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一股奇异的热度从相贴的地方蔓延开来,沿着血脉一路烧到了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与柔软,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带起的细微起伏,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深处那几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她的发间有淡淡的清香,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一种清冽的草木气息,像是山间清晨的雾气,又像是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寒梅。

玹攸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地撞着胸腔。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神识沉入灵台深处,去触碰她的魂灵。

每个人都有魂灵,那是比神识更本源的存在,是承载着一个人所有记忆、情感与生命力的核心。

用自己的魂灵去触碰另一个人的魂灵,无异于将自己的性命交托出去,一旦出了差池,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可玹攸没有犹豫,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魂灵分出一缕,沿着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缓缓探入千宿的灵台。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静室、床榻、窗外的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

四周是无数漂浮的光点,像是夏夜的萤火,又像是碎了一地的星辰。那些光点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每一个光点里都封存着一帧记忆、一段过往。

他知道,这里是千宿的灵台深处,是她的魂灵寄居之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魂灵化作了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温润而明亮,像是冬日里的一轮暖阳。

而在他的前方不远处,有一团极微弱的光芒,颜色淡得几乎看不清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他知道,那就是千宿的魂灵。

他缓缓靠近那团微弱的光芒,将自己的魂灵小心翼翼地包裹上去。

淡金色的光芒温柔地覆盖在那团暗淡的光晕上,像是用体温去温暖一块冰冷的玉石。

他能感受到她魂灵深处传来的战栗与抗拒,那是无意识的自我保护,是她在记忆的迷宫里迷失了方向之后,本能地筑起的一道高墙。

“千宿。”他在魂灵深处唤她的名字,“回来吧,我在这里。”

淡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不疾不徐,不强势也不退让,只是温柔地,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触碰着她魂灵的最深处。

他将自己的温度渡给她,将自己的力量渡给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与意志都化作力量,将她从记忆的深渊里打捞出来。

那些光缠绕着她的魂灵,金白交织,在虚空中缓缓铺展开来。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那些暗淡的记忆光点被一颗一颗地点亮。

而在现实之中,静室里的景象同样奇异而旖旎。

两个人肌肤相贴,淡金色的光芒从玹攸身上透出来,将整间静室都映得如同浸在月光之中。

那光芒温柔地包裹着两个人,在他们的身体表面流转不息。

千宿的眉心处也亮起了一点微光,与玹攸身上的光芒遥相呼应,明明灭灭,如同呼吸。

玹攸依旧紧闭着双眼,手臂将她揽得紧紧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与她的心跳声渐渐重合,一下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她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微微发热,那点凉意已经被两个人的体温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柔软的触感。

他的脸依旧红得厉害,尤其是在感受到她身体每一处细微变化的时候。

她的肩胛骨抵着他的胸膛,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长发散落下来铺在他的手臂上,滑凉如丝。

此刻将心爱之人拥在怀中,肌肤相贴,呼吸相闻,他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酒,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的嘴唇离她的后颈只有咫尺之遥,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能触碰到那片细腻的肌肤。

魂灵的触碰还在继续,在灵台虚空中,淡金色的光芒已经彻底融入了千宿的魂灵之中,两团光芒交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玹攸能感受到她的魂灵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像是冰封的河面在春日里渐渐消融。

他想将自己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给她,想让她知道,无论她困在怎样的记忆深渊里,他都会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他的魂灵轻轻震颤着,发出一声无声的呼唤,那呼唤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记忆迷雾,直直地撞进了千宿魂灵的最深处。

正在记忆的迷宫里徘徊的千宿,忽然听到了一声极轻极柔的呼唤。

那声音听不真切,朦朦胧胧的,可她就是知道,那是有人在叫她。

她茫然地抬起头,四周是一片混沌的迷雾,她看不清来路,也找不到去路,只能循着那道声音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牵引着她从黑暗走向光明。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觉得自己被一团温热的光芒包裹住了,那光芒暖融融的,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

她在这团光芒里沉沉浮浮,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的寒意与疲惫都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静室里,玹攸感觉到怀中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头看去,但见千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努力睁开眼睛。

她的面色依旧苍白,可眉心处的那点光芒却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破土而出。

玹攸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不敢出声,只是更紧地揽住了她。

过了许久,千宿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起初是涣散的,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辨认不出。

她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渐渐有了焦距,倒映出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以及她身后那个人的模糊轮廓。

玹攸看着她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张了张嘴,想叫她的名字,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眶泛红。

千宿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她能感受到身后有一个温热而坚实的怀抱,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那怀抱带着一股浓郁而蓬勃的气息。

那股气息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让她原本混沌的神识更加晕晕乎乎,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那热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融化掉。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强劲而有力,撞着她的后背,也撞着她的心口。

她能感受到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结实而滚烫,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玹攸感受到她的动作,低头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茫然又迷糊的模样,手臂不由自主地收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滚烫,拂在她的脸颊上,带起一片绯红。

千宿迷糊地眨了眨眼,意识像是被蒙了一层纱,什么都朦朦胧胧的。

她微微偏过头,脸颊蹭过了他的下颌,那触感温热,带着一点属于男子的粗粝。

“玹……攸……”她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与迷糊。

玹攸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连连点头:“我在。”

千宿听到这个声音,安心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她迷糊地转过身,面对面地靠近了他。

她微微仰起头,那双迷蒙的眼睛半睁半阖,倒映着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她的目光从他的下颌掠过他的嘴唇,又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的眼睛。

玹攸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胸口,连呼吸都乱了章法。

千宿伸出手,手指微凉,贴在他滚烫的肌肤上,从眉峰到眼角,从鼻梁到嘴唇。

“千宿……”

千宿用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那双迷蒙的眼睛里渐渐浮上了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

她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嘴唇贴了上去。

那一瞬间,玹攸整个人呆愣住。

她的唇柔软而温热,带着一点刚刚苏醒的迷糊与慵懒,在他的唇上轻轻碾磨。

他被她亲吻着,一手揽紧了她的腰,一手扣住了她的后脑,缓缓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急切而笨拙,带着少年的青涩与莽撞,却又温柔。

他含着她的唇瓣,舌尖小心翼翼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纠缠在一起。

她的口中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像是山泉水,又像是刚摘下的薄荷叶,让他欲罢不能。

千宿迷迷糊糊地回应着他,她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到了他的脖颈,又从他的脖颈滑到了他的胸口,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感受着那底下强劲有力的心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轻轻划过,带起一连串的战栗。

玹攸闷哼了一声,吻得更深了,舌在她口中肆意地攻城略地,掠夺着她所有的气息。

室内的温度在急剧攀升,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滚烫。

玹攸的手从她的腰间滑到了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肌肤,一寸一寸地抚摸着。

千宿被他吻得几乎喘不上气,神识本来就模糊,此刻更是晕成了一团浆糊。她只能本能地攀附着他,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胸口。

玹攸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腰侧,又沿着腰线缓缓向上,掌心所过之处,她的肌肤上泛起了一层战栗。

他的手指带着魂灵残留的淡金色光芒,那光芒随着他的抚摸渗透进她的肌肤,在她的经脉中缓缓流转,所过之处,那些受损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土地,重新焕发出生机。

神识交融,无声无息中纠缠在一起,像是两股泉水汇入同一条河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千宿能感受到他的神识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将她包裹在其中,温暖而不灼人,强势而不霸道。

她的神识本能地迎了上去,与他的神识交缠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他的情绪,那些压抑的、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通过神识的交融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她。

那是深不见底的眷恋,是刻骨铭心的执着,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小心翼翼到近乎卑微的珍视。

这些情绪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让她在迷迷糊糊中也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应他。

玹攸感受到她的回应,吻她的力度又加深了几分。

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的长发,那乌黑的发丝缠在他的指间。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她的唇角,又从唇角滑到她的下颌,一路向下,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串细密而滚烫的吻痕。

千宿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口中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低吟,那声音像是猫儿的呜咽,又像是春日里的风声,听得玹攸浑身都像是着了火。

他把她揽得更紧。

千宿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没有一丝力气。她的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头,能感受到他的蓬勃与热烈,那种属于年轻男子的生命力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她整个人都裹挟了进去,让她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室内的光芒依旧在流转,淡金色的光与柔和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将两个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上,交叠缠绵,分不出彼此。

“千宿……千宿……”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千宿迷迷糊糊地应着,眼睛半睁半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汗珠,在淡金色的光芒映照下,像是碎了一地的星辰。

就在两个人沉浸在这场神识交融的缠绵之中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淮临安顿好忘川之后,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地等了许久,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千宿,起身往这边走来。

他走到静室门前,抬手就要敲门,指节离门板只差一寸的时候,却硬生生地停住。

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千宿。”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屋内,玹攸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房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浓烈的不悦与警惕。

千宿在他怀中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似乎是被那敲门声惊扰了,眉头微微蹙起,口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玹攸低头看了看她,没有起身,只是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朝房门的方向一挥。

一道淡金色的结界应声而起,如同一面无形的高墙,将整间静室牢牢笼罩其中。

那结界厚重而坚固,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气息。

门外的淮临感受到那道结界的力量,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有酸涩、有疼痛、有愤怒,还有失落。

他站在门外,手掌悬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他能感受到那道结界的强大,那是玹攸用魂灵之力布下的,坚不可摧。

淮临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好一会,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结界之内,玹攸收回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怀中的人身上。

他的目光在触及她的面容时重新变得柔软,那些冰冷与警惕像是融化的冰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千宿在他怀中微微动了动,似乎是被方才那道结界的力量惊扰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目光朦胧地看向房门的方向。

“有人……”

玹攸收紧了手臂,将她重新揽回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道:“没有,你听错了。”

千宿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意识又沉入了那片温暖的海洋里。

玹攸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与气息,手臂收紧再收紧。

结界依旧在流转,将屋内的一切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那些缠绵的声响、暧昧的气息、交织的灵力,全部被牢牢锁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淮临回到了忘川的住处,推开门,走到榻边,低头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忘川,眉头皱得更紧了。

忘川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呼吸微弱,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迹象。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心中一片焦灼。

千宿那边有玹攸守着,他插不上手,忘川这边又迟迟不醒,他用了各种法子都无济于事。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千韵。

千韵离开已经有一阵子了,始终没有消息传回来,他有点担心,于是起身出了门去寻找。

他循着千韵离开的方向一路寻去,最后在一处桥边寻到了他。

千韵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拉着他就跑。

二人回到住处,千韵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又是后怕又是庆幸:“你可不知道,那群没舌头的怪物非要让我做他们的君主,我说我不干,他们就把我架上了高台,好家伙,那架势比凡间皇帝登基还隆重。可吓死我了。”

千韵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颗珠子来,随手往桌上一放。

那颗珠子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芒不算明亮,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人一眼看去就移不开目光。

“这是他们族里的明珠,非要塞给我,说是什么君王的信物。”千韵撇了撇嘴,“我本来不想要的,可那玩意儿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己跑到我手里了,甩都甩不掉。”

淮临的目光落在那颗明珠上,心中忽然一动。

他想起忘川一直昏迷不醒的事情,又看了看桌上那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明珠,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他伸手拿起那颗明珠,走到忘川的榻边,犹豫了一瞬,将明珠轻轻放在了忘川的身上。

明珠触及忘川衣衫的那一刹那,忽然光芒大盛。

那光芒像是一轮突然炸开的太阳,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千韵和淮临同时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睛,等光芒稍减一些,他们才勉强睁开眼睛,然后两个人不禁愣住。

那光芒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密的光丝,从明珠中流淌出来,钻进了忘川的身体里。

忘川整个人都被那光芒笼罩住了,身体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华。

紧接着,两个人同时听到了一阵声音,随着那声音的响起,忘川身下的床榻周围凭空开出了无数朵花,那些花不是凡间的花卉,而是由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一朵一朵地绽放,又一片一片地凋零,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千韵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情况?”

淮临同样震惊不已,他盯着那幅奇异的景象,心脏砰砰直跳。他没想到这颗明珠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力量,更没想到它会主动对忘川产生反应。

光芒流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些光才缓缓收敛,重新没入明珠之中,那些奇异的花朵也随之消散。

不一会,忘川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头顶的帐幔上,又缓缓移向榻边的两个人。

淮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俯身凑近:“忘川,你醒了?”

忘川嘴唇动了动,嗯了一声。

千韵凑了过来,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你可算是醒了,没想到这珠子竟然这么灵光。”

他话音刚落,就见淮临抓起那颗明珠就往外走。

既然明珠能唤醒忘川,那么它也一定能帮助千宿彻底恢复。

淮临脚步如风,飞快地朝着千宿所在的那间静室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静室门前时,脚步却硬生生地顿住。

那道结界还在。

淡金色的光芒依旧流转不息,如同一面无形的高墙,将整间静室牢牢笼罩。

结界的气息依旧厚重而凛然,与方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减弱。

淮临站在结界之外,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只能感受到那道结界散发出的强大威压,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气息。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他又不是傻子,那交缠气息已经足够让他猜出个大概了。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手指攥紧了那颗明珠。

千韵跟在他身后跑了过来,也看到了那道结界,愣了一下,随即感受到结界上散发出的魂灵气息,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到淮临那副模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淮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起手掌,掌心凝聚起一股强大的灵力,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掌朝着那道结界轰了过去。

灵力狠狠地撞上淡金色的结界,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结界纹丝不动,只是表面的符文流转得更加急促了一些,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接连轰出,一掌比一掌猛烈,灵力撞击在结界上,迸射出无数细碎的光芒。

结界依旧没有被撼动,可那连续的撞击震动传递到了屋里。

玹攸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抹不悦与冷意。他低下头,看了怀中的千宿一眼,她衣衫凌乱,面色潮红,那双迷蒙的眼睛此刻正半睁半阖地看着他,目光里还残留着方才缠绵时的迷离与柔软。

结界又震了一下。

千宿似乎也察觉到了,眼中的迷蒙渐渐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她撑着玹攸的胸口想要坐起身来:“有人……在撞结界……”

她的手刚撑起来,就被玹攸一把按住了肩膀,重新压回了榻上。

他的动作强势而不容抗拒,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里面翻涌着还未褪去的情潮与占有欲:“别动。”

说罢他拉过锦被,仔细地盖在她身上,随即翻身下了榻,捞起一件衣衫披在身上,动作随意而利落。

他没有系衣带,衣襟大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和分明的腹肌,赤着脚走到门前,伸手将门打开,出去后,又将门合上。

淮临的手掌还保持着撞击结界的姿势,此刻僵在半空中,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千韵站在淮临身后,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从玹攸敞开的衣襟上扫过他胸膛上的那些红痕,再到他那副餍足慵懒却又隐隐带着不悦的神情,瞬间就什么都明白了。

千韵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巴,免得自己叫出声来。

忘川跟在千韵身后,他刚刚醒来,脸色还有些苍白,气息也不算太稳,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看了看玹攸,又看了看淮临,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也掠过了一抹了然。

玹攸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随意地拢了拢敞开的衣襟,那动作散漫而慵懒,却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占有意味。

他扫了一眼门外的几个人,目光在淮临身上停留了一瞬,张口刚要问何事,话还没出口,就被淮临一掌推在了胸口上。

他这一掌裹挟着强大的灵力,狠狠地撞上了玹攸的胸膛。

玹攸没有防备,胸口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一股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他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一步,双手扣住两边的门板,这才没有摔倒。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骤然涌起一股浓烈的戾气与杀意,周身的灵力瞬间暴涨,抬手就要朝淮临反击过去。

这时,千韵突然一个箭步冲到了淮临身前,张开双臂挡在了两个人中间,急声道:“别打别打,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正事要紧!”

玹攸的手掌停在半空中,灵力还在掌心翻涌,却没有轰出去。他的目光越过千韵,冷冷地看了淮临一眼,那眼神里满是警告与不悦。

千韵见他停了手,松了一口气,连忙把话往正事上引:“仙主醒了吗?我们找到了这个明珠,它可以把仙主救醒。”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淮临手中的那颗明珠。

玹攸闻言,目光落在那颗明珠上,又抬头看了忘川一眼。他的眸色微动,随即收回目光:“醒了。”

“醒了?”千韵不可置信,“怎么醒的?”

玹攸:“用我的魂灵。”

“魂灵?”千韵大惊失色,“你竟然用魂灵?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危险?一个不慎你们两个都得完蛋!你疯了吗?”

玹攸没有说话,那表情仿佛在说“我知道,但我做了”。

千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玹攸几乎完全敞开的胸膛上。

他“啊”了一声:“你们……难道你们交汇神识了?”

交汇神识这四个字一出口,门外的空气瞬间凝固住。

淮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当然知道交汇神识意味着什么,那是比□□结合更加深刻,更加私密的交融,是两个人的魂灵与神识毫无保留地向彼此敞开,是寻常道侣终其一生都未必能达到的契合程度。

他攥着明珠的手握得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玹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着。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淮临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就要往屋里冲,结果被玹攸一把抓住了手臂。

玹攸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她现在不方便,待会。”玹攸沉声道。

说罢他松开手,退回屋内,反手将门重新关上。

门板在淮临面前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淮临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得像是一尊石像。

千韵站在一旁,看着淮临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讪讪地闭上了嘴,默默地站在他身边。

淮临沉默了一会,将那颗明珠塞回了千韵的手里。

千韵接住明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淮临已经转过身,大步地走开了。

千韵愣在原地,看了看手中的明珠,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最后看了看淮临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屋里,玹攸走回榻边。

千宿已经坐起了身,正低着头系着衣衫的带子。

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有了些许血色,那双眼睛里也恢复了清明。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正对上玹攸的目光。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在他敞开的衣襟上,落在他胸膛上那些暧昧的红痕上。

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她虽然迷迷糊糊的,却也不是全然不知。

她的脸颊腾地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耳根,连脖颈都红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现在没事了,淮临寻我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她说着就要起身下榻,双腿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千宿抬起头,正对上玹攸那双深邃的眼睛。

千宿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方才两个人缠绵的情景,那些模糊而炽热的记忆像是一帧帧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她的脸更红了。

她知道他一定是不高兴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高兴的时候不爱说话,只是用行动表达他的不情愿。

玹攸抓着她的手腕不松手,不让她出去,也不说话,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浓烈得像是要溢出来。

千宿思忖了片刻,轻声道:“我先去看看,待会回来会好好与你谈谈。”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她与淮临之间的事情,早晚都要与他谈清楚,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地拖下去。

今日这一番变故,让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有些事情她必须要面对,不能一味地逃避。该说清楚的话,该做的了断,她都会给他一个交代。

玹攸依旧抓着她不松手,眼底的情绪却微微松动了一些。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话里的真意,又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千宿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心里又是无奈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她咬了咬下唇,踮起了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她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

玹攸没想到她会主动亲自己,眼睛里闪过一抹明显的惊讶。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千宿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松了,朝他微微一笑,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第 102 章 “淮临,我

千宿刚出房门, 千韵就急急迎了上来,面上带着三分惶惑七分茫然,一把拉住她衣袖, 低声道:“仙主,有件怪事要与你说。无舌怪那边, 要推我做君主。”

千宿闻言, 脚步一顿, 满目惊愕地看向他。

千韵从袖中取出那颗明珠递到她眼前, 将那些身不由已被架上君主之位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千宿听罢, 沉默片刻,问道:“忘川那边如何?他可知道此事?”

千韵摇头。

千宿沉吟片刻, 道:“此事稍后再议, 我现下先去见淮临。”

说罢也不等千韵反应, 便匆匆去追淮临。

淮临离了住处之后, 一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胸中像是燃着一团无名之火, 烧得他浑身都不痛快。

这么多年了,他跟在千宿身边,风里来雨里去, 刀山火海从未皱过一下眉头, 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 这般失望,这般恼火。

至于为什么失望, 为什么恼火,他不愿去想,也不敢深想。

有些念头一旦冒出来, 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收不住了。

他只是一个劲儿地走,脚步越来越快,周遭的景物从熟悉渐渐变得陌生,他也不曾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一座石桥上时,脚下忽然漫开一片白。低头一看,只见桥面寸寸染霜,积雪无声无息地从他脚底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

头顶上,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须臾之间,四周便已是白茫茫一片,天地皆素,万物俱寂。

他心有所感,转头望去。

漫天飞雪之中,一道青衣身影正缓步走来。

是千宿。

她踏雪而行,步履轻缓,衣袍在风雪中微微翻卷,青丝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是从这冰天雪地里走出来的仙人,清冷得不似凡间之人。

淮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那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心里头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酸甜苦辣搅在一处,翻涌得厉害。

千宿走到他面前,站定,抬眼看他。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风雪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卷起衣袍猎猎作响。

千宿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素来温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是失望,是隐忍,还有一种灼热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让她心头猛地一颤。

那种眼神,是她一直害怕看到,却又无比清晰地知道终有一日会看到的东西。

那么滚烫,那么炽烈,像是压抑了千百年的熔岩,终于寻到了一道裂缝。

千宿看了他许久,忽然抬手,掌心凝聚起一股浑厚的灵力,毫不犹豫地朝他胸口推去。

“砰”的一声闷响,灵力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胸膛上。

淮临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那么生生扛了下来,身形纹丝未动,只拿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疼,铺天盖地的疼。

千宿眉头皱起,又推出一掌。这一掌比方才更重了几分,掌风凌厉,裹挟着冰雪之气,直直撞上他的身体。

淮临依旧一动不动,牙关紧咬,下颌绷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满是痛楚。

千宿的眉头越皱越紧,第三掌紧跟着推了出去。

这一次,淮临仍旧没有躲。他唇边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滴落在雪地上,洇出一点刺目的红。

他的眼睛也红了,不知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三掌过后,千宿收了手。

四周的雪还在下,铺天盖地,纷纷扬扬。

两个人站在雪中,头上、肩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像是两尊沉默对峙的石像。

淮临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他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望向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千宿望着他,心里亦是百味杂陈。

她沉默良久,方才开口道:“无舌怪的地界牵连着火狱之地,火狱之徒极有可能经由此处攻入九州。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将此地观察仔细,方能先发制人。”

“如今九州所有能者都需凝结起来,共同抵御火狱。无舌这边,我需要好好谋划一番,也需要你的帮助。”

淮临听了这话,只是沉默,并不做声。

千宿看着他,又道:“淮临,我需要你。”

需要他。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劈进了淮临心里。

那个满心怨气、满腹酸涩的人,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这句话对他来说,太重了,重得他几乎有些承受不住。

可她需要他什么,他心里清清楚楚。

他不由得苦笑起来,一连笑了好几声,笑声里带着说不尽的苍凉和自嘲。

“千宿。”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希望你有些分寸。”

千宿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望着他,神色平静却坚决:“我自然有我的分寸。但有一件事,我必须与你说清楚。”

“淮临,我爱玹攸。从前世到重生后的三世岁月里,我爱的都是他。这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改变不了的。淮临,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感情。”

果然,她还是把这话说出来了。

淮临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他一边抬手去擦,一边止不住地苦笑。

那笑意攀上嘴角,却到不了眼底,眼底只有一片支离破碎。

千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她知道淮临待她的心意,可她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作挚友,当作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

雪越来越大,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千堆雪,迷离了视线。

淮临又看了眼前的人儿一眼,最后仰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哑声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千宿知道他的性子,心里再不痛快,也不会在她面前失态。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只是她走的时候,没有撤回这片幻境,任由漫天大雪继续纷飞,任由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独自立在茫茫雪地之中,任风雪将他一点一点吞没。

千宿从幻境中出来,回到住处时,远远便瞧见玹攸正斜倚在门旁。

他抱臂而立,身影修长,见她远远走来,面上的神色微微变化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情绪悄然掠过。

千宿走上前,将他拉进房间里,反手掩上了门。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千宿率先开口,说她已经与淮临将话说清楚了,往后自会有分寸,希望他莫要太过介怀。

说完这些,她便将前世今生的种种,一桩桩一件件,毫无保留地告诉了玹攸。

玹攸静静听着,神色间并无太多意外。这些事情,他其实早已猜到了七八分。

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那些似曾相识的梦境,还有千宿看他的眼神里偶尔流露出的深沉悲恸,都在告诉他,他们之间绝不止这一世的纠葛。

虽然听她亲口说出来,心里头仍旧很不是滋味,但果然与他设想的一样——火狱之徒毁了整个九州,千宿为了拯救苍生,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使命。

所以这几世里,无论是千宿为他舍命重生,还是将他关在幻境中百般历练,桩桩件件,都有她的苦衷,都有她不得不这样做的缘由。

千宿又说,为了更好地对付火狱之徒,需得将九州所有能人异士、各方君主尽数集结起来,形成一股足以抗衡火狱的力量。

在此期间,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往来接触须得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可太过亲密,以免落人口实,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玹攸一听这话,登时便有些不乐意了,眉头拧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千宿见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她望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便与你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再不管这世间纷扰,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玹攸看着她眼底的认真和恳切,那股子不乐意才慢慢散了。他握紧了她的手,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两人说定之后,便一同去寻千韵,开始商议无舌怪明珠之事,以及无舌怪君主之选的来龙去脉。

千韵将那些迫不得已的经过又细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摊了摊手,满脸都是“我也不想的”的委屈表情。

千宿思忖片刻,定下了计策:让千韵先行答应下来,稳住无舌怪的局势,然后借君主之便,深入探寻整个无舌怪内部的隐秘,查出与火狱之地的关联所在。

千韵虽心中发怵,却也知此事关乎九州安危,咬着牙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便热闹了。千韵被簇拥着送回君主殿,正式坐上了那个他压根儿不想坐的位置。

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少年,骤然被架到君主之位上,面对一干恭敬等候指令的臣属,紧张得手心冒汗,舌头打结,闹出了不少叫人啼笑皆非的事。

有时是念错了礼仪文书上的字,有时是把大臣的名字张冠李戴,有时干脆在议事时走神发呆,被提醒了才猛地惊醒,一脸茫然地“啊”一声,惹得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忘川和玹攸奉命跟在他身边做辅助,一个沉稳持重,一个机敏果决,倒也将局面勉强撑了起来。

只是在教导千韵处理政务的间隙,忘川好几次都被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玹攸则在一旁抱臂看着,嘴角似笑非笑。

好在磕磕绊绊之间,他们终于探到了想要的东西——无舌怪地下深处,竟真有一条通往火狱之地的隐秘通道。

千宿闻讯,立即带着几人悄悄前往探查,淮临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只是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沉默地走在队伍末尾,目光沉沉的,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几人沿着那条隐秘的通道一路前行,越走越深,越走越热。

脚下的土地从湿润的泥土渐渐变成了干裂的焦黑,热浪一阵一阵地扑面而来。

待到他们终于穿过通道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天不是天,地不是地。头顶是一片暗沉沉的红,像是被烈火灼烧了千万年的铁穹,云层翻涌滚动,却不是寻常的白或灰,而是岩浆一般的赤红色,偶尔裂开一道缝隙,便有刺目的火光倾泻而下,如同岩浆从天穹流淌而下。

脚下的大地遍布着纵横交错的裂缝,每一条裂缝中都涌动着暗红色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偶尔溅起一朵火花,落在焦黑的岩石上,嗤的一声烧出一个小洞。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到扭曲的热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肺里灌火,干燥、滚烫,带着灰烬的味道。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远处那座火狱城。

那城池庞大得超乎想象,漆黑的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之上并非寻常的砖石,而是由无数黑色的晶体堆叠而成,那些晶体内部隐隐有红光流动。

城墙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和狰狞的兽首浮雕,每一只兽首的眼眶里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远远望去,千百点幽蓝火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明灭闪烁,如同无数只恶鬼在城墙上睁开眼,冷冷地注视着这座火焰地狱。

城池上空,盘旋着数不清的火鸦和不知名的火焰生灵,它们扇动着燃烧的翅膀,发出凄厉的鸣叫,声音穿透热浪,刺得人耳膜生疼。

城池中央矗立着一座极高的塔楼,塔尖没入了翻涌的火云之中,塔身缠绕着粗壮的火链,每一条火链上都流淌着岩浆,噼啪作响地往下滴落。

整座城就像是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火焰巨兽,庞大、狰狞、不可撼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更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火海和岩浆湖泊,湖面上不时有巨大的火焰柱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岩浆如瀑布般从高处的断崖倾泻而下,汇入下方的熔岩河流。

那些河流纵横交错,将整片大地切割成无数块焦黑的陆地,每一块陆地上都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冒着烟的裂缝。

千韵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一双眼睛瞪得溜圆,腿肚子都在打颤。

千宿面色凝重,目光在这片火焰地狱上来回扫视,心中飞快地计算着方位和路径。

玹攸站在她身侧,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望着那座火狱城,不知在想什么。

忘川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兵刃。

淮临依旧沉默,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了一抹极深的警惕。

就在众人震撼得说不出话的时候,远处几个火狱之徒忽然转过头来。目光扫过来的瞬间,空气中仿佛都炸开了一串火星。

几人心头猛地一惊,千宿反应最快,一把抓住千韵的手臂,低喝一声:“走!”

然而已经晚了。那几个火狱之徒敏锐得可怕,其中一个抬手便是一团烈火,那火焰在半空中拉成一道刺目的弧线,裹挟着灼人的高温直直朝他们轰了过来。

千宿心中一惊,抓起千韵便闪身避开,火焰擦着她们的衣角掠过,砸在身后的岩石上,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火海。

更多的火狱之徒被惊动了,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他们身形高大,行动迅猛,所过之处空气中都拖出一道道燃烧的残影。

眨眼之间,数十个火狱之徒便将他们团团围住,火焰在他们身上流转沸腾,热浪逼人。

“结阵!”千宿厉喝一声,抬手之间,周身寒气大盛。

她双袖一振,无数冰蓝色的蝴蝶从她掌心飞涌而出,那些冰蝶通体晶莹剔透,翅膀上覆盖着细密的霜纹,振翅之时洒落点点冰晶,如同漫天繁星坠落。

冰蝶群呼啸着冲向火狱之徒,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出了白色的雾气,与扑面而来的烈焰撞在一起,嗤嗤作响,白雾蒸腾,冰火交织,场面壮观至极。

玹攸双手一翻,两柄长剑已然在手。他身法极快,足尖一点便化作一道残影冲入敌阵,双剑交错斩出,剑光如匹练横空,带着凌厉无匹的气势劈开层层火浪。

每一剑落下都有一道银白剑痕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剑意纵横,锋芒毕露。

淮临一言不发地抬起双手,周身寒气涌动,方圆数十丈内的温度骤降。

他五指虚握,空气中凭空凝出无数冰锥和雪刃,随着他手掌一挥,万千冰雪利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朝火狱之徒砸去。

冰与火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大片大片的蒸汽翻涌升腾。

忘川则使出了自己的独门绝技,他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在火狱之徒之间穿梭游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细长的银链,银链末端系着一枚铃铛,每一下挥动都带出奇异的音律,那音律入耳便让人心神恍惚,火狱之徒的动作竟也因此迟缓了几分。

他趁势出手,银链如灵蛇般缠上敌人的脖颈,猛地一绞,便将一个火狱之徒的头颅拧了下来。

千韵虽然吓得手都在抖,却也知道此刻绝不能拖后腿。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地上迅速画出一个阵法。

阵法一成,金光大盛,一道道符文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幅繁复的图纹,将众人护在其中。

那些符文流转不息,每当火狱之徒的火焰轰击上来,便会被符文挡下,激荡出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然而火狱之徒的数量实在太多,且他们的火焰威力惊人。

那些火焰不是凡火,带着一股阴毒炽烈的气息,普通的防御手段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

千韵的阵法被连续轰击,符文开始明灭不定,她咬着牙拼命维持,额头上汗如雨下,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但令人意外的是,玹攸和淮临在铺天盖地的火焰之中竟然毫发无损。

玹攸体内本就蕴含着极强的火属性灵力,他见对方以火攻来,索性不再闪避,抬手便是一道赤金色的火焰轰然推出。

那道火焰比火狱之徒的火更加纯粹霸道,金中带白,炽烈得像是浓缩了一轮烈日。

两股火焰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火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地面都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大坑。

火狱之徒的火焰在玹攸的赤金之火面前竟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非但伤不了他分毫,反而被他以火攻火,反过来灼伤了几个火狱之徒。

那些火狱之徒似乎也没想到,这世上竟有人的火焰比他们的还要可怕,一时间竟露出了畏惧之色,连连后退。

淮临那边则更是诡异。他的冰雪之术中夹杂着一种罕见的溶解之力,火狱之徒的火焰落到他身上,还没来得及灼烧,便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裹住,然后悄无声息地消融化解,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他面色冷峻,出手狠辣果决,每一次出手都有冰霜与烈焰碰撞的轰鸣,大片大片的蒸汽在他周身翻涌,他却稳如磐石,寸步不退。

打斗愈发激烈,火狱之徒源源不断地涌来,众人虽然配合默契,却也渐渐感到吃力。

忘川在缠斗中被三个火狱之徒同时围攻,他躲过了前两个的火焰,却被第三个从侧面偷袭,一团烈火擦着他的后背炸开,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衣袍被烧得焦黑,皮肉都翻卷了起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个火狱之徒已经扑到他面前,利爪裹着烈焰朝他心口掏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闪电般掠至。

千宿不顾身后的火焰追击,硬是冲到了忘川身前,双手结印,一面冰盾瞬间凝聚而成,险之又险地挡住了那只燃烧的利爪。

冰盾被高温灼得嗤嗤作响,裂纹迅速蔓延,千宿咬紧牙关,灵力疯狂灌入,硬生生将那个火狱之徒震退了三步,然后一把拽起忘川往后急退。

“走!”千宿见众人已经难以支撑,再打下去必定要折在这里。

她当机立断,调动全部灵力,催动了从无舌怪记忆中获得的脱身之术。

一道刺目的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将所有人笼罩其中,眼前的火焰地狱、狰狞的火狱城、铺天盖地的火狱之徒,连同那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气息,都在一瞬之间如潮水般退去。

光芒消散之后,众人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出发前的地点。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衣衫焦烂,狼狈不堪。

千韵更是腿软得站不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都快下来了。

忘川的背上血肉模糊,淮临撕下自己的衣摆替他简单包扎,手上动作利落,眉心却紧紧锁着。

稍作休整之后,千宿便将所有人召集到了一起。

如今落仙术已经修炼完毕,他们有了与火狱抗衡的基本底气,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加紧迫——必须找到无舌怪真正的栖息之地,从那里找到通往火狱之地的入口。

好在方才在幻境中走了一遭,千宿已经将路线牢牢记在了心里,沿途的每一个转折、每一处标识,她都分毫不差地刻在了脑海中。

商议过后,一行人便随着忘川在归禹地界内展开了搜寻。

忘川对归禹的路径十分熟悉,带着众人翻山越岭,穿林过泽,终于在一处极为偏僻的海域边缘发现了无舌怪活动的踪迹。

经历过一番波折,又见了那些火狱之徒后,这个原本野心庞大的少年,在这一刻终是发现,在生存面前,权势野心是如此不值一提。

那片海域极为古怪,海水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深色,即便是在晴朗无风的日子里,海面上也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雾,远远望去,像是一张巨大的灰色幕布将整片海域封了起来。

海风从远处吹来时,裹挟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腥气息,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沉闷压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深处翻涌喘息。

此处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海水之下藏着怎样的凶险。

千宿权衡再三,决定只带玹攸、淮临和忘川三人下海探寻,千韵和其他人留在岸上接应。

四人各自准备妥当,站到了那片黑沉沉的礁石上,面对着那片神秘诡谲的海域。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浪花落在脚边,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而在出发前的这片刻沉默里,玹攸和淮临的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了一起。

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心照不宣的东西。

玹攸微微侧过头,嘴角抿了抿,目光落在千宿身上,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占有和守护。

淮临则垂下了眼睫,面上一派淡漠,心底却像是有酸涩的潮水无声漫过。

因为千宿的事,两个人心里各自揣着一坛子醋,谁也不看谁,谁也不理谁,就那么一左一右地站着。

千宿看在眼里,却只当没看见,敛了敛衣袖,目光落向前方那片浓雾笼罩的海面,沉声道:“走。”

四人纵身一跃,没入了那片漆黑幽深的海水之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第 103 章 堤窟攻打人

几人一路探寻, 沿着海底那些若隐若现的线索步步深入,却发现这片海域的地势走向愈发古怪。

暗流之下隐隐有灵力波动传来,那种波动并不陌生, 千宿凝神感应了片刻,眉梢微微一动, 此地竟然与恶魂山以北的地脉相连。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头都是一沉, 恶魂山是什么地方, 在座之人心知肚明, 那是连亡魂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凶险之地, 其北面更是荒无人烟、瘴气横生,从未有人真正探明过那深处的虚实。

他们顺着这条隐秘的地脉继续往前搜寻, 也不知在漆黑的海底穿行了多久, 四周的水压越来越大, 光线越来越暗, 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玹攸掌心凝出的一团赤金火焰勉强照亮前方丈许的范围。

火光在海水里摇曳, 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忽然, 千宿脚步一滞。

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僵立在海草丛生的礁石之间,一动不动, 像是被封在了琥珀里的虫豸。

那人一身灰袍, 须发皆白, 面容苍老,双目紧闭, 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微光,那光芒像是某种禁制,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连衣袍的褶皱都不曾飘动半分。

“纪朽翁!”千宿脱口而出,神色骤变。

此人正是纪朽翁。当初他独自前往恶魂山探查,后来一路向北,再无音讯,众人寻了许久都未曾寻到他的踪迹,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被困在了这片诡秘海域的水下深处,不知已经僵在这里多久了。

千宿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他周身那层暗红光芒,手刚一触及,便有一股灼烫的阻力反弹回来,带着一股阴鸷暴戾的气息。

她眉头一拧,掌心凝聚灵力,冰蓝色的光华如流水般涌出,缓缓包裹住那道暗红禁制。

冰与火无声地较着劲,嗤嗤的白雾不断从接触之处升腾而起,千宿的额头渐渐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足足耗费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将那层禁制一寸寸地消融殆尽。

禁制碎裂的瞬间,纪朽翁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时目光还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之人。

他抓住千宿的手臂,声音沙哑而急促:“老朽……老朽发现了可疑之地。”

千宿与几人对视一眼,当即便让纪朽翁在前带路。老翁虽被困多日,但记性极好,辨明方向后便领着众人在海底绕过了数道暗礁和深沟,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海下深洞之前。

那洞口约莫三丈来宽,四周的岩石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里都往外窜着火焰。

那些火焰并非凡火,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浓烈的暗红,像是凝固的鲜血在燃烧,火舌吞吐之间,海水竟无法将其浇灭,反而在火焰周围形成了一圈圈沸腾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翻涌。

洞口外围的岩石被烧得通红透亮,仿佛随时都会融化一般,热浪一波一波地往外扩散,即便隔着数丈远,皮肤都被灼得隐隐作痛。

玹攸的目光落在那些火焰上,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里也凝出了一团火焰,赤金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翻飞。

他将手掌凑近了些,仔细对比着洞口的暗红火焰与自己掌心的赤金之火——两种火焰的颜色虽略有差异,但那股灼烧时特有的灵力波动,那种几乎要焚尽世间万物的霸道气息,竟然如出一辙。

“这火。”玹攸收回手,声音沉了下来,“与我体内的火一模一样。”

纪朽翁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至极:“这火焰霸道异常,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什么火能在深海之中燃烧不灭。寻常修士莫说靠近,便是站在此处,时间久了都会被灼伤经脉。若老朽没有看走眼,这恐怕就是火狱之地的火。”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

千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火焰翻涌的深洞,脑海中飞快地转着。

火狱之地的火,出现在这片海域深处,出现在恶魂山以北的地脉尽头,这一切绝非巧合。

这个深洞,极有可能就是通往火狱之地的入口之一。

玹攸盯着那深洞看了许久,开口道:“我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