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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现代江闻霜5 白月光

戴宝珠盯着手机屏幕。

她收到了人事部的辞退通知, 理由含糊其辞,但真实原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尽管失去了经济来源,戴宝珠忍不住深呼吸,这不要紧, 这不要紧, 她进大公司就是为了找一个金龟婿。

她点开通讯录, 找到萧总的名字。

消息发出,却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再拨电话, 耳边只有忙音。

这一切都意味着萧总把她拉黑了。

耻辱和恨意瞬间涌上心头, 戴宝珠尖叫, 手机脱手飞出, 在冰冷的地面上四分五裂。

她喘着粗气,努力冷静之后,精心打扮, 试图着体面, 直奔萧总的集团公司大楼。

但是,门禁卡已经失效。

前台礼貌告知,“抱歉, 没有预约您不能上去,萧总今天很忙。”

“你告诉他我是谁!他必须见我!”戴宝珠的声音失控, 引来大厅里往来员工的视线和窃窃私语。

“真的不行,女士, 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戴宝珠不顾形象在大厅里尖嚷起来,哭诉萧总的无情,控诉自己的无辜和遭受的迫害,保安迅速上前劝阻。

楼上萧总知道了这一切后, 脸色铁青,感到一阵强烈的耻辱感。这个女人,果然上不了台面,只会用这种泼妇般的方式,让她继续在楼下闹下去,只会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形象雪上加霜。

“让她上来。”他吩咐助理。

几分钟后,戴宝珠被带进了办公室。

戴宝珠吐了口气,接着怨恨望向萧总。

萧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让她坐,“闹够了?你以为这样能解决问题?”

戴宝珠红着眼圈,“你倒是过的舒服,等风波已过,依旧是风风光光的总裁,居然还有不少网友可怜你。我可就惨了,现在工作丢了,名声也臭了。”

萧总皱眉,“你究竟想怎么样?”

戴宝珠冷笑,“我要一千万。给我钱,我离开这里,永远消失,什么都不再说。”

“果然是为了要钱。”萧总脸上几分愠怒。

“要不然呢?我和你在一起三年了,你要么和我领证,要么给我一千万!”戴宝珠咬牙切齿,“要不然就别怪我在网上曝光你。”

萧总面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好。毕竟我们也算相识一场,我给不了你名分,这一千万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但我现在资金紧张,需要时间筹集。三天,三天后给你。”

戴宝珠眼里露出几分惊喜,很快化为露出几分警惕,“你不会骗我?”

其实她的心理价位是五百万,只不过怕萧总不愿意,所以故意多报了一些,留给萧总砍价的空间。

没想到萧总居然不还价。

“我说话算话。三天后,老地方,现金。”萧总严肃道:“拿到钱,立刻走,永远别再出现,也别再联系任何人。这是为你好。”

萧总语气真诚,戴宝珠不再怀疑,眼里流露出几分贪婪,“一言为定,别刷花招,不然别怪我鱼死网破。”

说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萧总脸上的无奈瞬间消失,他从口袋里拿出录音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立刻吩咐助理,“让陈律师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要的,根本不是用一千万打发这个麻烦。

他要的是彻底解决这个隐患,以敲诈勒索罪将戴宝珠送进监狱。

只要么关团队运作得当,还能在网上进一步将自己塑造成被贪婪恶毒情人勒索的受害者,或许扳回一点形象。

……

凌云志坐在小轩曾经的床边,捏了捏洗得发软的小恐龙玩偶。

当初她就不应该离婚。

而是以妻子这个方便的身份,制造一场意外。

萧总死了,作为合法妻子,她还可以继承遗产,根本就不会有现在的糟心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冰冷地躺在那里,再也回不来。

都怪我当时太守法了,凌云志烦躁挠挠头发。

她遵守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结果却换来了这个结果。

……

戴宝珠正蜷缩在家里

突然,门铃声响起,吓得她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

门外站着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

“戴宝珠女士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其中一位警察出示了证件和一份文件。

“什、什么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声音发抖。

“有关你涉嫌敲诈勒索的报案,请你回去协助调查。”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

敲诈勒索……

戴宝珠瞬间明白了。萧总根本没有打算给她钱!他假意答应,转头就报了警!

……

拘留所会见室里

戴宝珠终于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法律援助律师。

她语无伦次地讲述事情经过,“我不是敲诈!是他答应给我的!是他害得我丢了工作,被人肉,活不下去!我只是想要点补偿!而且……而且他录音是故意的!是陷害!”

律师翻阅着警方初步提供的材料,等她平静下来,才说道:“警方目前掌握了一段录音证据,清晰录下了你向对方索要一千万现金。”

她顿了顿,“根据刑法,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它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你这个情况,即便考虑到一些情节,初步估计,量刑也不会轻。”

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十年?她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不……不能这样……律师,求你帮帮我,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她泪水横流。

律师道:“目前对你最有利的,是取得对方的谅解。如果能达成和解,让他主动撤案或者出具谅解书,甚至可能争取不起诉或缓刑。”

谅解?让萧总放过她?

“我……我要见他。”戴宝珠立马道:“我要见萧总!”

律师记录了她的请求,表示会尝试联系对方律师沟通。

……

会见的请求得到了同意。

萧总恢复了往日的神色,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神情冷漠。

“听说,你想见我?”他声音平淡。

戴宝珠脸上挤出最卑微的表情,“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去公司闹,更不该……不该跟你要钱……”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我是一时糊涂,被网上的骂声逼疯了,活不下去了才……求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保证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说任何不该说的话!求你了……”

萧总静静听着,忽然嗤笑一声。

“情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我们之间,有过那种东西吗?”

戴宝珠僵住。

萧总身体微微前倾,“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找来解闷的玩意儿,一个自以为能攀上高枝麻雀变凤凰的蠢货。给你几分颜色,就真以为自己能开染坊了?”

“勾引我,缠着我,想方设法要上位,结果呢?”萧总语气满是嘲讽,“把自己弄得臭名昭著,工作丢了,人人喊打,现在还要坐牢。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戴宝珠死死咬着嘴唇。

萧总冷冷一笑,“想必你的律师刚才也告诉过你了吧?一千万,敲诈勒索罪,数额特别巨大,证据确凿……十年,恐怕都是保守估计。等你出来,啧啧,那真是……”

戴宝珠双水捂着脸,“萧总,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萧总脸上露出笑容,“早这样识时务,不就少受很多苦。可惜,晚了。”

戴宝珠抬起头,瞬间变脸,“萧总,你这个贱人,畜牲!你以为你是谁?把老娘当玩意儿耍?玩完了就扔?还想一脚踩死?!”老娘跟了你那么久……什么都给了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要不是你许那些空头支票,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人人都骂我!现在……现在连人都做不成了!蹲在这鬼地方!”

她越骂越激动,做小伏低跟了萧总快三年,名分没捞到,居然还要坐牢!

那她这三年的青春算什么?服了三年逼役?

萧总脸上露出几分狰狞,很很快恢复镇定,打断了她,“戴宝珠,多说无益,我们法庭上见真章。”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不再看她一眼,他从容不迫离开了。

………

夜色笼罩着高档别墅区

四下寂静无声,只有偶尔驶过的豪车引擎低鸣。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距离萧总别墅百米开外的一处树影下。

凌云志回到了驾驶座上。

就在半小时前,她直接悄然潜入了别墅里。

萧总那个脑残换了别墅密码,但是没关窗,她直接从窗户爬了进去。

她打开了萧总书房里的电脑,拷贝了萧总非法交易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退出,回到了车上。

有了这证据,萧总就可以和戴宝珠一样这一对进狱系cp了。

她打算发动车子离开。

两道车灯的光破了夜色,那辆熟悉的座驾缓缓驶入别墅车库。

萧总和两位保镖从车库里出来。

凌云志的身体微微绷紧,缓了缓心情打算离开。

这个时候,别墅外的车道上,又亮起了车灯。

这次来的是一辆普通的车。

车子在别墅大门外停下,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下了车。

凌云志眯起眼睛,转而又拿起副驾驶座上的望远镜。

那不是戴宝珠吗?

只见戴宝珠按下了门铃。

……

见是戴宝珠,萧总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敢跑到这里来?!你怎么出来的?”

戴宝珠冷笑,“你不知道什么是取保候审吗?”

她刚想上前一步,就被萧总的保镖拦住。

戴宝珠嘲讽道:“以前怎么没见你请保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生怕死了?”

萧总面对戴宝珠并不畏惧,于是示意保镖退下,带着一丝傲慢,“你找我干什么啊”

“我不想坐牢……我不要坐牢……” 戴宝珠的声音越来越近,“为什么?!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什么都听你的……你就这样对我?!”

“闭嘴!”萧总声音狠厉,“那是你咎由自取!勒索我?你还敢提?!立刻给我滚!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你威胁我,让你罪加一等!”

“我不走!除非你答应我,撤销指控,放过我!”

……

凌云志坐在车里,望远镜紧紧抵在眼前。

远处两个身影肢体语言十分激烈

萧总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甚至没有让戴宝珠进门,他几次抬手,指向远处。

戴宝珠试图上前,伸手想去抓萧总的衣袖,却被萧总猛地甩开,甚至向后踉跄了一步。

她似乎在说什么,语速很快,手指几乎要点到萧总的鼻子。

萧总不耐烦做了一个挥手驱赶的动作,然后转身。

就在这时,戴宝珠回到了车里。

但她并未离开。

下一秒,那辆亮着灯的车,车头调转,朝着刚刚背对着车道正准备开门的萧总,全速冲了过去!

凌云志惊讶捂着嘴。

一切发生得太快。

萧总惊愕回头,但已经太迟了。

“砰!”

男人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台阶上,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车停了下来,但仅仅停顿了不到一秒。

在两个保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辆车再次调整方向,朝着地上的萧总,又一次狠狠地碾了过去!

车身明显颠簸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车门打开,戴宝珠爬下车,站在车边,似乎是好奇般探出半个身子望着血泊中的萧总。

保镖不敢上前,其中一位掏出了手机。

凌云志放下了望远镜。

萧总死了,被戴宝珠,用最直接的方式杀死了。

啧啧,谁让萧总不做人,到处结仇,现在遭报应了。

她等在车里,看着警察拉起警戒线,为萧总盖上白布。然后她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了这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现代江闻霜(完) 完

在车头灯光笼罩过来的那一刹那, 萧总的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看到了女二那双在挡风玻璃后充血疯狂的脸。

“砰!”

他的身体飞起,骨头碎裂的声音从自己体内传来。

后背撞上台阶的瞬间,他几乎能感觉到内脏的破裂。

剧痛感从每一个毛孔里炸开了。

还没等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沉重的车身再次笼罩。

他感觉到了轮胎碾过身体, 听到了自己骨骼被压碎的的“咔嚓”声。

肺部被挤压, 血一起从口鼻呛出。

剧痛彻底吞噬了他的整个身体

……

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味道,仪器滴答声。

萧总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医院环境和身上各处传来钝痛。

他还活着?

他没死!他竟然没死!他挺过来了?

“医……医生……” 他试图发声, 喉咙干涩嘶哑, 几乎听不清。

一名护士闻声走过来, 看了看监护仪器,“你醒了,别乱动。”

“我……我怎么了?” 萧总想动动手脚, 却发现除了脖颈和头部, 身体其它部分完全不听使唤。

护士一边记录数据,一边说道:“你遭遇了严重车祸,脊椎受损, 颈段以下……目前没有知觉和运动功能。也就是高位截瘫。”

她顿了顿,“不过你妻子比你幸运, 她早就醒了,恢复得很好。”

瘫痪?颈段以下?高位截瘫?

等等!!

妻子?比他早醒?轻伤?

“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护士报出一个时间, 贴心解释道:“你不记得了吗?你和你的妻子在自驾游的路上出了车祸,你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了……”

自驾游?!

萧总如遭雷击,他回到了第一个世界?!

如果这是第一次车祸后……那么,那个妻子……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坐轮椅的身影走了进来,她穿着病号服,手臂和额头还缠着些许绷带。

正是他的妻子。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或着哀怨,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眼神深邃。

轮椅慢慢走到他的床边,妻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总惊恐望着她。

妻子缓缓俯身,凑近他,“醒了?别担心,老公。”

“医生说你以后……都需要人好好照顾。” 她嘴角扯起一丝笑,“你放心,我是你的妻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滴答……滴答……”

监护仪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萧总瘫在病床上,除了眼珠,动弹不得。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将他淹没。

他回来了,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或许被女二当场撞死,反而是一种痛快。

……

三年后

剧院门口,妻子推着轮椅缓步前行。

轮椅上坐着萧总,衣着依旧考究,却掩不住萎靡。

曾经意气风发的萧总如今神情涣散,毫无生气的躯壳。

相比之下,推着轮椅的妻子,气色从容许多。

三年前那场巨变后,她接过了丈夫的公司,几番调整后,竟让公司在焕发出比以往更稳健的生机。

今日她心情不错,特意带萧总来看这场新排的话剧。

“我大学时还排练过这个剧呢。”她微微俯身。

舞台上,《嘉莉妹妹》的悲欢正在上演。

她大学时候为了排练这个话剧,特意去读了原著,现在她还依稀记得原著。

一个贫穷的乡下姑娘来大城市,身无分无走向了一条依靠男人生活的道路。

后来又和另一个男人私奔,结果生活逐渐陷入贫困。

嘉莉在机缘巧合在演艺界崭露头角,成为了众人瞩目的明星。

这虽算是一部大女主作品,但女主角并无《飘》中斯嘉丽那样坚韧的生命力。

故事前期容易让人联想到《茶花女》,可嘉莉并非玛格丽特那般因缺爱而甘愿毁灭的悲情女子。

结局更是峰回路转,凭借机遇,嘉莉在演艺界成为耀眼明星,而当初带她私奔的男人,却在潦倒中选择了用煤气结束生命。

这本小说描写的更像是普通人,当时的她读完之后只觉得是一个庸俗的现实故事。

她是城市独生女,名牌大学毕业,丈夫就是初恋情人。

比小说中的女主幸运,她生活在了一个开放的时代,不必依靠男人生活,也没有经历过贫困的生活。

她的人生剧本平静而又幸福。

妻子无意识轻轻挪动了一下右腿。

自从自驾游的那场车祸之后,妻子的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装上了假肢。

人生,世事无常。

她再也没法回到舞台上了。

……

剧场的灯光暗下又亮起,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今晚的演出,无疑是成功的。

后台

凌云志接回了小助理递来的水,小助理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老师,你今天演的太好了!”

凌云志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哑的喉咙,“这次能顺利复出,也多亏有你帮我把琐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自从三年前萧总去世之后,凭借那份离婚协议,她分得了公司一半的资产。

她将公司交给专业团队运营,选择回到了舞台。

两年前,这个小助理按照原剧情轨迹向公司投递简历时,凌云志一眼就认出了她。不仅录用了她,更直接将她调到自己身边。

难怪原剧情里萧总那么喜欢小助理呢,不得不说,这个小助理做事细致周到,性格开朗贴心,身上更有有逢凶化吉的气运。

敲门声轻轻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女子有些腼腆地走了进来,带着一点紧张。

“老师,打扰您了。我特别特别喜欢您今晚的表演,可以……可以请您签个名吗?” 女子将笔恭敬地递上。

凌云志抬眼,温和笑了笑,“谢谢你的喜欢。”

她接过笔,流畅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潇洒有力。

“谢谢!谢谢您!” 女子如获至宝,道谢后离开。

女子松了口气。

她靠在走廊墙壁上,低头看着手中的签名,嘴角抿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幸好江闻霜没有认出她来,要不然还真有点尴尬。

她曾经是萧总的前女友。

那年,正是她,否决了看电影的提议,硬拉着当时对艺术毫无兴趣的萧总去看话剧。

那场演出的女主角正是江闻霜。

话剧结束之后,她还拉着萧总去后台找江闻霜签名。

结果过了两天,萧总居然直接把她甩了!!

后来的故事,与她再无交集。

没过多久,她就在社交网络上刷到了江闻霜官宣恋情继而结婚,退出舞台的消息。

当时她心里五味杂陈,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憋闷,怎么就选了萧总?他有什么好?

直到三年前江闻霜才和萧总离婚,重新站在了舞台中央。

她小心翼翼地将签名放入包里,汇入了剧场散场的人流中。

台上的光影与台下的往事,都渐渐模糊在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古代汪天心1 心声

凌云志缓缓睁眼。

又是一个新的世界。

有一种上班的无力感,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

床帐上绣着莲花的纹样,被子是锦缎,触手凉滑, 床是似乎是黄花梨做的。

凌云志掀开被子, 脚踩上绣花鞋。

墙角立着一座梳妆台, 摆着几盒胭脂和一些或金或银或玉的首饰。

北墙悬着一幅工笔花鸟,南边是一扇窗户,窗外可见翠竹, 远处隐约传来一两声鸟叫。

很显然又是一个古代世界。

她闭眼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的剧情。

原主名叫汪天心, 本该是金枝玉叶的公主。

但是她出生的那一夜, 正是国破家亡之时, 宫城陷落。

仓皇中,生母将襁褓的她交给贴身宫女。

那宫女抱着她逃出了宫闱,从此隐姓埋名。

可惜没过几年, 宫女便因病去世。幼小的原主蜷缩在街头, 被一个路过的太监瞧见了。

那太监是西厂的太监首领,他收养好几个像原主这样的孤儿。

请人教她们琴棋书画和诗书礼仪,为的就是培养她们联姻, 巩固他在朝堂中的势力。

原主长大之后出落的亭亭玉立。

一日,太监设宴款待太子, 让原主伴乐,太子见到原主这般貌美的女子便上了心。

三个月后, 原主就成了太子侧妃。

起初也是有过好光景的,太子除了喜欢原主的美貌之外,也看重她背后那位在御前得脸的养父。

可红颜未老恩先断,太子对原主的新鲜感过去了, 正巧东宫添了新人,太子移情别恋了新来的李侧妃。

那位新来的李侧妃,是个七品小官家的庶女。

其实她是一位穿越者。

十六年前穿越成了李家刚出生的女婴。

穿到古代后,李襄直接咸鱼摆烂,主打一个混吃等死,没想到意外成为了太子侧妃。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太子能够听到李襄的心声,他觉得李襄和后院其她女人不一样,竟渐渐对李襄上了心。

原主受到了冷落,终究坐不住了。

一日听闻太子要独自带李侧妃去打猎。她求了太子,也一块跟着去了。

围猎过程中,原主暗暗争宠较劲,谁承想她骑的那匹马受惊发了狂,直往密林深处冲去。

慌乱中原主的玉佩从袖中滑落。

一道身影稳稳勒住了惊马,救了原主。救人者是原剧情中唯一的一位女官,洪青落洪将军。

洪将军捡起了玉佩,整个人如遭雷击。

正巧原主不小心扭伤了脚,洪将军借口为她正骨,看到了原主脚腕的印记。

没过几日,洪将军秘密求见。

原来洪将军本是前朝旧臣之女,老皇帝造反成功后清算前朝旧臣。

只有年幼的洪将军被老仆拼死救出。

这些年来她隐姓埋名,忍辱负重,一步步爬到今日位置,一心想要复辟前朝,重振山河。

她主动认原主为主子,想要帮助原主称帝。

但是原主觉得造反的风险太大了,搞不好小命都没了。

更何况原身早被太监养父灌输了别的念头,只要她生下男孩,将来等太子登上皇位之后,就会帮助她拉拢朝臣,让原主的孩子成为太子。

原主拒绝了将军的提议。

谁料太监养父竟意外知道了这一切,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却寻到了洪将军。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在暗地里达成了盟约。

谋反那日,原主主动站出来阻止养父和洪将军。

养父丝毫不念旧情,直接一掌震碎了原主的心脉。

凌云志看到这里皱起眉,这不是一个权谋世界,而是一个……怎么说呢?

这是很混杂的世界,算是一个低武权谋世界。

眼看着原主死在面前,洪将军脸色一变,当场和太监反目了。

而太子亲眼见识到了原主的深情,发誓要为原主复仇。

于是太子、洪将军还有原主养父三个人就打起来了。

至于老皇帝就在一旁看着。

他和原主,还有那位李侧妃,是这个世界主要角色中唯三不会武功的人。

最终身受重伤的洪将军以命相搏,与大太监同归于尽,结束了这场叛乱。

尘埃落定后,太子恍然明白自己真爱的是李侧妃,将其扶正。

后来更靠着从李侧妃心声里听来的未来知识,成了大臣和百姓以及后人眼里的一代明君。

凌云志:“……”

原剧情中总共三个女人。

原主为了太子而死,李侧妃的心声帮助太子成为了一代明君。

而洪将军虽然没有和太子有直接的交情,但她忠心于原主,原主又对太子痴心一片,四舍五入算是为太子牺牲了生命。

服了,怎么又是一个连吃带拿的男人?

这时,年轻的小丫鬟外面走了进来,“娘娘,赵大人来了,正在外面候着。”

这位赵大人就是原主的养父。

凌云志穿好了衣服,“让他进来吧。”

现在这个剧情点正好是那位李侧妃受宠,原主被冷落的时候。

珠帘响动,一个男人缓步进来。

赵公公年纪四五十岁左右,是一个身材中等,微胖的中年男人,“天心,好久没见到你了。”

凌云志迎了上去,“干爹!”

“你看上去消瘦了不少,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赵公公关切问道。

凌云志说:“哪有啊?我在太子府过得很好。”

“你可别骗我,我已经听说了太子新纳了一个姓李的侧妃。”赵公公冷笑了一声,“那个李侧妃十分得宠,把你的风头都压了下去。”

凌云志垂眸不语,心想你倒是挺上心的。

赵公公拉过她的手,轻叹一声,“乖女儿啊,男人就是这样喜新厌旧,靠不住的。将来等太子做了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妃子那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凌云志顺着话头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呀尽快怀上孩子才是真的。”赵公公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只要你能生下太子的长子,那一切都稳了!”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白玉瓶,“这个是我特意寻来的生子秘药,你收好。”

凌云志接过了药丸,“谢干爹,我一定会努力怀上孩子的。”

赵公公脸上绽开笑容,“好孩子,我是个没根的,我的未来都指望你肚子里。”

凌云志说:“干爹,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的。”

赵公公满意点点头。

赵公公走后,凌云志立马好奇打开瓶子看了看,立马就是些看上去普通的小药丸。

谁要吃这东西。

她对这种药丸有着严重的不信任,谁知道这种古代三无小药丸是用什么做的?里面保不齐添了什么重金属。

小丫鬟见她盯着生子秘药,以为她是在为李侧妃的事情发愁,“娘娘,听说明日太子要带李侧妃一起去打猎。奴婢真是想不通,娘娘你说这李侧妃有什么本事让太子这么喜欢她?”

“刚入府不都这样子的吗?其她妾室刚入府那会儿太子也都喜欢的很。”凌云志说。

啧,她就应该直接毒死太子,按照原主的记忆,那个老太监有不少收藏,只不过老东西应该不会提供毒药。

……

暮色渐浓,太子回了府。

管事上前禀报:“今日赵公公来过,说是听闻汪侧妃身体微恙,特来探望。”

太子脚步一顿,冷笑道:“哼,他的干女儿不是没事吗?”

他一开始确实是挺喜欢汪侧妃的,但是后来逐渐乏味了。

想起她上个月故意在花园里抚琴,这般笨拙的争宠手段。

现在又装病争宠,偏偏装又装不好,实在叫人腻烦。

不过,赵公公是父皇身边的红人,他也没必要为了因为后宅妇人之间的事与赵公公闹得难堪。

况且,汪天心费尽心机争宠,说到底还是因为心里有他。

这样想着太子心里又柔软了几分,便说:“既然如此,今夜便去汪侧妃处。”

……

此刻的凌云志对此一无所知。

797跳出来提醒【宿主!宿主!太子来你这边了】

“太子过来干什么?”凌云志疑惑,这时的太子应当正与李侧妃情浓才对。

“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她回忆原主有没有为了争宠做什么坏事?

……

太子踏着月色走进了别院,两个小丫鬟正在院子里守夜。

太子看到屋里是一片漆黑,皱眉问道:“侧妃已经睡了吗?”

小丫鬟说:“回殿下,娘娘身子不适,早早便安寝了。”

太子一阵失落,真是扫兴,他沉默了几秒,转身去了李侧妃的院子里。

屋里

贴身小丫鬟看着太子离去的背影,不解道:“娘娘,为什么就这样让太子走了?”

“你懂什么呀?这叫欲擒故纵。”凌云志随口道。

这个贴身小丫鬟是原主从养父家里带出来的,原主和丫鬟感情不错,但凌云志却是信不过她的。

……

翌日,晨光初透。

凌云志早早准备好,听到太子要带李侧妃出门打猎的消息后,换上了骑装,立马凑了过去。

太子正亲自为李侧妃整理鞍具,低头时唇角含笑。

李侧妃穿一身鹅黄色骑服,正仰头说着什么。

凌云志快步穿过回廊。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古代汪天心2 心声

前院门口

太子已扶着李侧妃上马, 汪侧妃突然出现,“太子殿下,等等我!”

太子闻声回头,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汪侧妃兴高采烈小跑过来, 语气带着几分埋怨道:“殿下好生偏心, 只带李妹妹, 就把臣妾一个人扔在府里么?”

说完一脸期待望着太子。

太子凝视她片刻。

昨天晚上汪侧妃早早歇下,今日又这样盛装追来……果然是欲擒故纵。

他心里多了几许了然和得意。

更何况汪侧妃人已经凑了过来,当着这么多下人, 总不能不给面子。

“胡闹。”他语气严厉, 脸上却并未露出不悦之色, “既然你也想狩猎, 为何不早些同我说?”

“臣妾知错了,殿下就带上臣妾吧,臣妾保证不添乱。”

李侧妃在马上柔声道:“殿下, 就让汪姐姐一同去吧, 人多也热闹些。”

太子看她一眼,最终是叹了口气,“罢了, 牵马来。”

“多谢殿下!”凌云志绽开笑颜,动作利落翻身上马。

[汪侧妃的动作真利落!]

李侧妃望着凌云志眼里带上几分崇拜。

凌云志因为797的连接, 和太子一样听到李侧妃的心声,她朝着李侧妃微微一笑。

太子听了李侧妃的心声后, 望着凌云志的侧脸,心头微微一动。

汪侧妃今日,倒与从前有几分不同。

一行人策马出府。凌云志跟在太子后面,听着前方不时传来的低语浅笑。

她眯起眼, 望向远处渐起的山峦。

等她和洪将军相认之后,第一时间就让洪将军给她寻一副无色无味的毒药,毒死这厮!

……

猎场在西山

太子与李侧妃共乘一匹雪白骏马,他正握着她的手教她拉弓。

“殿下,臣妾笨手笨脚的……”李侧妃声音软糯。

“无妨,慢慢来。”太子在她耳畔低语。

凌云志勒马驻足,看了片刻,道:“殿下,臣妾先去林子里转转。”

太子头也未回,随意摆了摆手。

凌云志调转马头,身影没入森林深处。

待她走远,李侧妃轻声道:“汪姐姐方才……似乎不太高兴。”

太子淡淡一笑,“她一向如此。”

李侧妃倚在他怀中,望着凌云志消失的方向,心想[汪侧妃有这样权势滔天的养父,便是不得太子宠爱,也能锦衣玉食过一辈子。何苦非要争宠吃醋?这些古代女子,真是钻牛角尖]

这心声一字不落传入太子耳中。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向李侧妃的侧脸,像李侧妃这般通透不争的可人,真是世间难得。

林中光线渐暗。偶尔有几缕日光从树叶的叶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凌云志漫不经心扫过灌木从。

原剧情里原主看到李侧妃和太子卿卿我我的样子,躲到林子里暗自神伤,突然看到了一只小野兔……

凌云志正回忆剧情。

突然,一只灰色野兔从草丛窜出。

几乎同时,破空声响起!一支羽箭贴着马儿的耳畔掠过,深深钉入身后树干。

马儿惊嘶一声,前蹄扬起,凌云志顺势松开缰,任由自己被甩飞。

一道灰蓝色身影从林中掠出,稳稳将她接入怀中。

两人平稳落地,对方松开手,后退半步抱拳,“夫人受惊了,可有伤着?”

来人一身灰蓝色劲装,面容清俊,眉宇间有久经沙场的锐气,眼中满是担忧。

正是洪青落洪将军。

不应该呀,应该是我摔到地上,扭断了脚,凌云志心想。

算了,虽然原剧情一样摔到地上,但她可以假装。

而且玉佩已经从袖子里甩出去了。

“哎呦!”凌云志开始了表演,捂着脚,“我的脚腕好痛~”

不远处马蹄声急响,太子的声音传来,“怎么回事?”

“汪姐姐,你怎么了?”李侧妃率先下马,关切问道。

“卑职参见太子。”洪将军行礼,“方才卑职在此练习箭术,不慎失手惊了这位夫人的马,害其受伤,实在罪该万死。”

“原是洪将军。”太子语气瞥了眼凌云志,“这是我的侧妃。”

“原是娘娘。”洪将军垂首,“卑职冒犯,请娘娘恕罪。”

凌云志还没开口,太子就挥挥手,“罢了,意外而已。”

洪将军从草丛捡起起玉佩。

她的指尖抚过纹路,整个人僵住。

此时李侧妃和太子注意力都在凌云志身上,没有人注意到洪将军的异样。

“这位夫人,”她将玉佩递还,“您的玉佩。”

凌云志接过,匆匆塞入袖中,“殿下,臣妾的脚怕是崴伤了……”

太子眉头微蹙,对身后侍从道:“送侧妃回府。”

“殿下且慢。”洪将军抬头,“卑职略通医理,可否容卑职为娘娘查看伤势?若真是骨伤,贸然移动恐加重伤情。”

太子点点头,用鞭绳指了指凌云志,“既然如此,那就麻烦洪将军了。”

洪将军应了声“是”,在凌云志身前蹲下。

她托起了凌云志的脚腕,当脚腕那枚梅花印记映入眼帘时,她呼吸一滞。

但很快,她的神色恢复如常,手“只是轻微扭伤,只需静养数日即可。”

凌云志点头,“多谢洪将军。”

太子点点头,示意侍从扶凌云志上马车,凌云志假装走路不适,一瘸一拐上了马车。

……

洪青落目送马车离开,询问太子身边的侍从,“因为我的缘故那位娘娘才受伤,我需得向她赔礼道歉才是,只是不知那位娘娘是太子的哪一位侧妃?”

侍从说道:“那位是汪侧妃。”

洪将军心中一惊,姓汪?先帝的梅妃就姓汪,她还记得多年前一次宫宴后的诗会,曾与梅妃那位活泼伶俐的表妹同席。

往事如烟,掠过心头,洪将军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怅然。

只不过后来汪家那一脉都………

她将翻涌而上的血腥记忆强行压下,又问道:“这位汪侧妃看上去有些眼熟,是哪家的姑娘。”

侍从笑了一声,“这位汪侧妃是西厂赵公公的干女儿。”

回府之后,洪青落立马让人调查这位汪侧妃。

不多时,手下就递上来收集来的信息。

她展开刚送来的密信。

汪侧妃名叫汪天心。

年十六,籍贯无考,幼时流落街头被赵公公收留,通琴棋,善书画。

看到这里,洪青落更加确信汪侧妃就是当年的梅妃悄悄送出去的那位小公主!

她不由自主攥紧了手,纸页在指尖微微作响。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找到了小公主!

洪青落接着往下看。

一年前,太子对其一见钟情,于上元节入东宫为侧妃。

但很快,东宫添了一位姓李侧妃,汪侧妃的恩宠渐次。

洪青落想到在森林里,太子对汪侧妃态度轻慢。

她本就对老皇帝恨之入骨,现在更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

太子这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冷静下来后,她决定先试探一下汪侧妃的态度。

……

次日,太子早起上朝,李襄一直睡到日上三更才起。

西院的小厨房飘出别样的烟火气。

一勺清猪油在铁锅里化开,打散的蛋液倒入,发出“刺啦”一声脆响,一股焦香混着蛋香的浓郁香气充满了小厨房。

昨夜特意留下的米饭,此刻已经粒粒分明,倒入锅中,与鸡蛋一同翻炒,逐渐染上一层均匀诱人的淡金色。

门口的李襄深深吸了口气,是了,就是这个味儿。

十六年前,她穿越到李家的小庶女身上。

虽然李父在京城中只是个芝麻小官,她在家中也只是庶出,但官宦人家,终究与普通老百姓不同,吃穿住行格外讲究。

从前在娘家时,她让厨娘用隔夜饭炒一碗蛋炒饭,被主母好一顿数落,说让人瞧见,还以为李家穷得连新米都吃不上。

嫁进东宫后,规矩更大,她更不敢提。

太子府的厨师自然是天下顶尖的手艺,这般精美的食材,配上行云流水的功夫,炒出来的蛋炒饭,任谁尝了都挑不出半分不是。

可李襄对着那盘完美的炒饭,总觉着少了点什么。

正想着,一个身影从转角处出现。

正是昨天打猎时崴了脚的汪侧妃,此时她看上去健步如飞,“好香,妹妹这是在做什么?”

李襄吓了一跳,随即笑起来,“我让厨娘炒了蛋炒饭,姐姐吃过饭了吗?”

“没呢。”汪侧妃摇摇头。

[啥意思?你想蹭饭?]

正巧这时候厨娘掀开帘布,端着蛋炒饭走了出来,“娘娘,炒好了。”

李襄笑盈盈,“那姐姐不如就在我这儿用餐。”

她拿青瓷小碗盛了满满一碗递过去:“姐姐你尝尝。”

这厨娘原本是街市上摆摊卖吃食的

手艺比不得太子府里那些大师傅精妙,可她做出来的菜,却另有一番滋味。

火候或许没那么精准,调味或许没那么讲究,偏偏就是那股子带着市井烟火气又粗粝的家常味,让她欲罢不能。

自打进了这太子府,她私下里使了银钱,将这厨娘聘了进来,单给她开小灶。

凌云志接过了碗,那碗小巧精致,和茶杯差不多大小。

用勺子挖了三两下便见了底。

李襄刚吃完,抬头就看到汪侧妃意犹未尽舔了舔唇边油光。

[不是?你怎么吃的比我还快?汪侧妃平日一副清冷姿态,没想到……竟是个吃货?]

[也正常,人之常情]

“还有么?”汪侧妃捧着空碗,眼巴巴望过来。

“有的。”李襄又给她添上,忍不住抿嘴笑了。

正吃着,厨房里头又传来“滋滋”的动静。

汪侧妃鼻子灵,立刻问道:“这又是什么?”

“是昨天殿下猎的兔子。”李襄说,“我让厨娘做炸兔肉。”

厨娘很快将炸兔肉端了上来。

那兔肉炸得外皮金黄酥脆,“姐姐尝尝?”

凌云志吹了吹,小心咬下半口。

“咔嚓”一声轻响,酥脆的外壳在碎裂,紧接着是滚烫的汁水流出,她被烫了一下,立马松开嘴,吐了吐舌头。

凌云志又吹了吹,才又小心咬下一口,越嚼越香,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好吃。”

李襄也夹了一块,你一块我一块,吃得满口咸香酥烫,手指油光。

偶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纯粹的快乐。

盘子渐渐空了。

李襄看着汪侧妃意犹未尽吮了吮指尖,愣了一下。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处处都要讲规矩,母亲慊她吃东西的样子粗鄙,一点都没有官宦小姐的优雅。

姐妹们慊弃她爱吃都是不入流的市井小吃,说出去恐怕要让人笑话。

她低头瞧瞧自己同样油亮亮的手指,也情不自禁舔了舔手指。

……

又过了一日,小丫鬟捧着一个托盘进来,“娘娘,洪将军府上差人送了东西来,说是给娘娘赔罪的礼。”

托盘里端正摆着几只锦盒。

凌云志抬眼,示意放下。

她先拿起那只扁长的盒子,里头果然躺着一只天青釉药瓶,上面写着“舒筋活络膏”。

凌云志拿起瓶子,瓶子底下压着一卷纸。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古代汪天心3 心声

凌云志的轿子停在了西街的“福兴旺”前, 这是京城小有名气的金器铺子。

掌柜迎出来,引着她往二楼的雅间去。

推开门,里头临窗坐着的人闻声回头,正是洪将军。

她今日穿着蓝色长袍, 倒添了几分书卷气。

凌云志示意丫鬟候在门外。

雅间的门轻轻合上。

她眼里满是疑惑, “将军特意约我至此, 不知所为何事?”

洪青落看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公主!”

凌云志惊讶, “将军这是做什么?”

听过找妈、找爹、找孩子的, 第一次听说找主子的。

“公主……”洪青落的泪水已滚了下来, “属下终于……终于找到您了。”

“您脚腕的梅花印记,您那块玉佩……您就是前朝梅妃娘娘所出的公主啊!”洪青落抬起头,眼中满是灼热, “十六年前宫城破那日, 娘娘将您托付给心腹宫人……末将的父亲便是为护送那宫人出城之人。”

凌云志怔怔坐着,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击懵了,“难道我……我就是?等等, 你的父亲是前朝旧臣?”

“对,没错, 我的父亲是前朝刘丞相。这么多年,我隐姓埋名就是为有朝一日能够为家族复仇。”

“如果我真的是前朝公主。”凌云志一脸震惊, “那太子岂不是……岂不是?”

洪将军一脸愤恨,“公主,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是弑君篡位的逆贼!他不仅杀了您的父皇, 血洗宫城,登基后更是将前朝旧臣屠戮殆尽……我刘家满门七十三口,除了属下侥幸逃脱,无一幸免!”

她眼中迸出仇恨的火星,“公主,末将这些年暗中积蓄力量,联络旧部,只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反了这朝廷,重振山河!您才是这天下名正言顺的主人!”

凌云志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又指了指案上的笔墨,眼神示意。

洪青落会意,立刻起身取来纸笔。

凌云志在纸上落下歪斜的字迹,同时声音清晰道:“将军慎言!我自幼被养父收养,锦衣玉食养大,若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万一连累了养父!”

纸上写的却是:造反之事需从长计议,我的贴身丫鬟乃赵公公耳目,正在门外偷听

洪青落盯着纸面。

凌云志继续说着,“再说……前朝已过去十几年了,如今四海升平,何必再起刀兵?我如今是太子侧妃,只要安安分分,将来诞下皇子,未必没有机会。届时,我的孩子登上宝座,我不也一样能享至尊之位?”

笔尖却飞快游走:赵公公野心勃勃,可以利用一二,但需谨慎

洪青落看着她写下的字,又听她口中母凭子贵,心中五味杂陈。

她问道:“那太子……待公主可好?”

凌云志道:“殿下自然是好的。只是新人入宫,难免……喜新厌旧。”

“砰!”洪青落一拳砸在身旁茶几上。

她目眦欲裂,杀气几乎压制不住:“他竟敢如此慢待公主?!公主,只要您点头,末将今夜便去取了他性命!”

凌云志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也能对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冷静,洪将军,冷静一点,切勿冲动!”

她写道:太子由李侧妃亲自动手,你悄悄寻一副毒药来,要无色无味,不易察觉的

凌云志劝慰道:“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些话……今后都莫要再提了。我便当今日从未见过将军,也从未听过这些陈年往事。”

说罢,推门而出。

门外候着的丫鬟立刻上前搀扶,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洪青落独自立在雅间内,将纸卷起点燃。

火苗窜起,那些密谋的字迹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青瓷碟里。

……

自打那日一块儿吃了一盘炸兔肉后,汪侧妃来的次数频繁许多,后来便成了常例。

李襄没想到汪侧妃是个不挑食的人,无论什么吃的她都来者不拒。

李襄让人弄来小铜锅,底下烧着炭,熬一锅奶白的骨汤,切得薄薄的羊肉片、脆生生的黄豆芽、嫩豆腐、粉丝围着一圈摆开。

汪侧妃学着她的样子夹起一片肉在滚汤里涮几下,蘸了料送入口中。

蘸料是李襄让丫鬟调好的,一勺芝麻酱、一勺酱油、一勺香油和一勺蚝油,再撒上些许香菜末。

汪侧妃吃了一块涮羊肉,让丫鬟拿来了醋,在酱料里加了点醋。

汤底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一顿下来,她们脸上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李襄还试着复刻过芋泥。将芋头蒸得烂熟,捣成泥,混入牛乳和一点点糖霜,打得细腻绵密,做了芋泥红豆小丸子。

汪侧妃和院子里的小丫鬟们一勺一勺,吃的眼睛亮晶晶。

几日后,汪侧妃再来时,身边的小丫鬟手里捧着一只竹篮。

“上回听妹妹提过,说烤肉若配上一种叫生菜的蔬菜,最能解腻清口。”她示意丫鬟打开竹篮,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绿叶。

“便吩咐人留心去找。这是庄子上新送来的,说是从南边传过来的菜种,也不知道对不对你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