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见逗他很有意思,就非要刨根究底:“那你想怎么解决?”
姬越支支吾吾:“我……”
他犹豫了下:“能不说吗?”
“当然不能啦。”穆樱道:“你是我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必须对我坦诚。”
她的人。
她的……
多美好的词。
姬越有些飘飘然。“阿樱,你今天说了好多好听话。”是值得他回味一辈子,让他一点都舍不得死了的好听话。
“别以为嘴上夸夸就能躲过去。”穆樱笑了一声:“说说看,一个人怎么解决呢?”
姬越这下听出来她调侃的语气了。
她是故意的。
故意对他耍流氓,要他说出他自己……
“我……我想着你……我……”憋到这些话,已经是姬越的极限了。
他埋到她怀里:“你太坏了!”
穆樱勾了勾唇,低低问:“你老实交代,有偷偷藏我的衣服吗?”
问的话早就偏离到八千里外,还尺幅过大。
姬越的脸到脖颈偏偏越来越红,连朦胧的双眼都不自觉闪烁了起来。
当然藏了的。
还不止一件。
他晚上睡觉都同那些衣服睡在一起的。
可……可这种话,怎么能告诉她?
她听了,不仅不会感动,还会觉得他病得不轻吧?
他抿着唇不答,穆樱却一下子就知道他的答案了。
“还真藏了啊?”她笑着勾了勾他的下巴:“啧……咱们小陛下,真是放浪啊……”
姬越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力道抬头,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从她的语气揣测:“阿樱……你不喜欢吗?我……我可以改的……我……”
“怎么改呢?把我的衣裳都还给我?”
姬越的手指哆嗦了一下,脸再次避开她。
这是他每次不情愿的表现。
“不肯还吗?可那本就是我的东西,你一直占着,也不是个事。”
穆樱以前从没发现,逗他是这般好玩的。
“我不占着……我有好好清洗保存的……没有……”他顿了顿,有些羞耻地放轻了声音:“没有弄脏。”
穆樱故作严肃:“那也不行,我要全部拿走。”
姬越便慌了:“那我……我就留一件行不行?给我留一件吧……阿樱,求你……”
穆樱刚想说是开玩笑的,便听他抽噎道:“我不像卫昱,我很久很久才能见你一回……我只想留一件有你味道的衣服,这样……我想你的时候,我能……”
睹物思人。
“我只要一件,阿樱,求求你……”
穆樱的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她对自己有些无奈了。
以前对他怎么虐,她都能无动于衷,现在知晓又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便是要看他哭,她都心疼的不行了。
这实在是……世事无常,此一时彼一时。
她的手指率先预判,按在他又将要落泪的眼尾。“好了好了……哄你玩的。”
“你想留几件留几件,不够我可以再给你送过来……别哭。”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温声道:“而且什么叫很久很久才能见我一回?我这不是一直都陪着你?往后也会经常见的,不会一直不来见你的。”
她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小孩一样:“不可怜……乖啊。”
姬越的嘴唇发颤,又是激动又是狂喜。
他忍不住又对着她的方向吻了上去,只是这次没有刚才那般得逞。他刚开始甚至没寻到她的唇,就只能一路沿着她的脸颊亲过去。
这方面从前也多是阿樱主导,所以碰到了她的唇,他也只会凭借着本能的欲望啃咬和摩挲。
穆樱没有开启牙关,又把他急的要哭。“阿樱……你张嘴……张嘴嘛。”
“舌头……舌头也想亲亲……”
他要一直一直缠着她,直到彼此都化为灰烬,也要永不分离。
穆樱叹息了一声,终于开启牙关。
可,还没等姬越闯入,他生涩的牙关就被她反向抵开。
穆樱不费吹灰之力地勾住他的舌头。
姬越呼吸紊乱,浑身瘫软地倒在了她的身上,感受着自己被她入侵和占有。
她本就强势,他只能被动地抬起手,勾住她的肩,仰头承受。
这个吻以他的笨拙和冲动开始,却结束于她技巧性十足又侵略性十足的温柔里。
一吻作罢,两人平息着呼吸。
姬越犹豫了一下:“阿樱,你想要我吗?”
“怎么?”
“想要的话,我也可以……我……我会努力……”他自己动手去解衣衫。
穆樱按住他:“算了。”
“想什么呢?我怎么能真的禽兽到这个地步?”她拍了拍他的脸:“你刚过生死关啊……要不是实在命硬,现在都去见阎王爷了……我便是再饥不择食……也不能现在对你……”
姬越撇了撇嘴,是松了一口气,但失落却仿佛更多了。
他怕她没发泄的欲望,回去就要找卫昱发泄。
可……可他又不能说些什么。
那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再说……他们早就洞房过了,还是被他打断了呢。
说实在的,他是该给卫昱道歉的。
那还是卫昱头一回的洞房。
而这些房事……也本就是夫妻分内之事。
是他……是他私吞占据了卫昱的洞房时间。
穆樱把他的衣衫理好。“我还有话问你。”
姬越闷闷道:“嗯。”他借势将自己纳入她的怀里,换了个占有欲颇强的姿势,偷偷宣誓自己的主权,“你问吧。”
“既然早就认出来了我,那你为什么要假装没认出我?为什么还要装作对我已经释然了,还配合我演什么选秀的大戏?说什么三宫六院的话?”
“因为你想走啊。”姬越有些委屈。
“那天,你同母后说的,我都记住了。”他的声音很轻:“你编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有了新的生活。你不想做穆樱了。那我……总该成全你的。我给你一个理想中的我该有的结局,这样,你也不必再惦记我……往后,便是我出了什么事,你也不必内疚。”
穆樱冷笑一声:“原来还是为我着想。”
姬越闷闷地“嗯”了一声,往她怀里缩了缩:“是我的良苦用心。”
“这么良苦用心,为何不再试着挽回一下我呢?”穆樱捏了捏他的脸:“以前那股不要脸的劲去哪里了?都能当众脱衣勾引我了,也不差别的了吧?”
“可是以前,我还能靠自己臆想着你还要我过活,那次,是我头一回真的听见你亲口说,说你不想要我了。”姬越抿了抿唇:“我是贱,可也没有那么贱。”
穆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我想让你走的。”姬越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我以为我能做到的。”
他的眼泪又开始无声地往下流。
“可是阿樱,我原来是高估了自己,我竟是……一点都做不到。”
一晚上,他已经快把一生的眼泪流干了。
穆樱怎么哄都没用。
似乎是因为有人宠了,他哭的越来越厉害。
最后她只能揽过他的肩膀,把他的眼泪一点一点吮掉。
如果说,先前的亲吻是带着赤裸裸的欲望。那她这回的吻,就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
姬越彻底僵住了身子,全身都在发颤叫嚣,想要向她讨宠,完全忘了她打算放过他的事情。
他凑过来,主动攀住穆樱的肩膀,再次寻到她嘴唇的位置。
这次学着她的模样,一点一点,试探性地勾引、讨好,让她感受快乐。
然后被穆樱再次反客为主。
他启唇开启牙关,轻轻哼着,婉转的声线仿佛催情药物一般,将穆樱的吻带动的更为灼热。
他也再不顾自己身子受不受得了了,几乎任她为所欲为。
穆樱垂眸看着。
太乖了。
怎么能,乖成这样,任由她欺负呢。
她的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再次软化了,本来坚不可摧的城墙,也终于要彻底坍塌了。
“姬越,”穆樱松开他,然后贴了贴他的脸,再次认真地强调:“你知不知道,你寻死这件事,真的很傻?万一……万一我不来呢?”
姬越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这样的人,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怎么会想寻死呢。
可阿樱批评他,他便是要乖乖受着的:“嗯……知道的。”
其实他一直觉得,她不来,他死了就死了……但……现在看她关心他的样子,姬越又说不出口了。
“你知不知道,司徒年说,那一刀就差一丝……”
姬越点了点头:“也知道的。”感觉到她现在这个紧张的样子,他心中泛起微微的涩涩的甜蜜。
差点死了……那又有什么要紧。
她来了。
他赌赢了。
姬越反而笑了笑,穆樱却深吸了一口气。
犟成这样,她往后得要好好教才行啊。
要不然万一她离宫久了,他岂不是要日日寻死?
“那你后不后悔?”
姬越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阿樱,若有重来的可能,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穆樱气得不行:“你差点死了,你还不后悔?!”
“不后悔。”姬越说,“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你不会回来。”
“这是我……最幸福、最庆幸的一次选择。”他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阿樱,”他说,“我知道妄想得到你的爱是我不配,能分得一分你的在意,我都该欢欣雀跃了。但……但……我就这么一点点卑劣的乞求……”
“我现在不求你原谅从前的我,也不求你为我留下来,留在宫中。我什么都不求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
他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红。“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是真的很爱你。从冷宫的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先前没发觉……等我发觉,已经太晚了……”
穆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姬越。”她叫他的名字。
“嗯?”姬越抬起头,泪眼模糊。
穆樱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你听好了,”她说,“我只说一遍。”
姬越愣住了。“说……说什么?”
又是拒绝他的话吗?
他不想听了……他承受不了……
“阿樱,我能不能……不听……”他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她,睫毛一直在发颤,害怕到不行。
穆樱却态度坚决:“不行,必须要听。”
姬越本来就哭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扑过去,撞进她的怀里:“求你……别再推开我了……你同卫昱好好过日子,我……我偷偷的就行……我什么都不要了……”
穆樱的唇凑到他耳边,不容他逃避。
姬越如同受刑一般,默默闭眼,等着绝望的宣判。
可……等来的却不是明晃晃的拒绝,而是清晰入耳的:
“我爱你。”
姬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还有许多求她同意的话没有说出口,乍然听到这样一句话,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他努力盯着她,拼了命想看清她的表情,可无奈……眼前还是一片昏黑。
他等了那么久的一句话,她却在他自戕后的这一夜过后轻松地说了出来。
姬越不由得觉得委屈。
早知道这样,他不如早点……
“在想什么?”穆樱抚了抚他的脸,懂他什么心思:“在想要是早点划自己一刀就好了?”
姬越的嘴唇不停发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这样,穆樱有些无奈:“别再乱想了,你要是早点划自己一刀,我只会跑得更快。”
他死死扒住她的脖子,闷头不语,却是做出一副不给她跑的样子。
“好了,别再哭了……一缸眼泪都要被你流完了……过会儿还要头昏脑涨。”穆樱笑着把他扒拉出来:“到底听到了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姬越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这样一问,他的呼吸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变急变重,心跳的快要掉出来了。
穆樱又催他:“说话。”
姬越多想再听她说一次爱他。
他的心知所向……他存在的意义,不过就是想要她爱他。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只听一次怎么够?他只能支支吾吾地撒谎:“没有……没听到……”
然后他蹭了蹭她的脖子,嗓音发颤:“阿樱,你再说一次吧……求你再说一次……”眼泪砸在她颈侧,氤氲了一片。
穆樱却怎么都不肯再说了。
“等你好好养好伤,我再看心情。”她摸着他的头发:“现在最要紧的是,别哭了。”
姬越哭到抽噎。“我忍不住……”
穆樱抱着他,“忍不住也要忍。你哭了太久了,身体里的水都流干了。”
她起身帮他倒水,这次,姬越倒是没死活要拦住她。
只是在她倒完水回来之后,把她抱得更紧。
他被她喂着水,幸福的头都要发昏了。
“阿樱,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他泪眼朦胧地盯着她的方向:“做梦的话,我不想醒来了……”
“做梦能有这样的好事?”
“有的。”姬越道:“梦里的你总是很温柔,和从前一样。梦里只有你和我……我们一起……”他说着说着说不下去,微红了脸靠在她的肩头,压低了声音:“那个……”
“看来伤的还不够重,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穆樱揉了揉他的脸。
“也不是别的嘛……”姬越便顺势环住她的腰,“阿樱,这次……我受伤,你关心我,所以不做。但以后,你还会找我……那个吗?”
“怎么?”
“你有卫昱了……你……你试过了他,未必就喜欢我了……”姬越喃喃道:“你说,你来找我前,正和他在……”
后面两个字他没能说出口,只是委屈地扯住她的手:“我还没有……我还没有……”
但转念一想,她并没有真的娶过他,又怎么给他一个完整的洞房呢。
再说,他早就不是……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再补什么洞房的,也没什么意义。
姬越的脸慢慢白了下去。
“下面的话怎么不说了?”穆樱在他颊边落下一个吻:“你还没有洞房……是想说这个吗?”
姬越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但他深知现在自己的地位。
他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用的……”
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只要你偶尔来陪我就好,我不要别的了……”
“真的只要这样?”穆樱叹了口气,道:“那我也陪了你许久了,该回去陪卫昱了。”
“不许!”他瞬间就弹了起来,崩溃地缠住她:“我都这样了!你今天还要去找他吗?”
“手!”
穆樱脸色沉了下来,一把将他的手拉下来。“受伤那只手忘了?!伤口要裂开了!”
“你不去陪他,我就好好的了……”姬越眼睫不停地发颤,“就……就要一天……你陪我一天……好不好?”
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那只伤到的手,抖动着望向她的方向:“我……我不和他争,我就只是要你一段时间……我很乖的,阿樱……”
穆樱没想到他又要对自己下死手。
她狠狠把人扯过来。“姬越,你听着,你要是再对自己的伤口做些什么,我立刻就走。”
姬越又哭又笑:“阿樱……你好残忍啊……”给他希望,又不能一直给他希望。
穆樱叹了口气。
她不应该同他争执这些的。早知道他现在发着病,便该说些清晰的话,不该含含糊糊地哄着他的。
“残忍什么?”
她无奈在他唇边落下一吻:“姬越,我答应你,在你病好之前,我不会离开。”
“真的吗?”他似乎没想到这种意外惊喜:“那……病好之后呢?”
穆樱看着他。
他充满了期待和害怕,但也同时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她再次舍弃。
“病好之后,”她说,“要看你的表现。”
姬越反应过来,她今天是不走了。
因为他的伤至少几天内不会完全康复的。
所以……至少这几天,她都会陪着他……
他拼命点头:“我会好好表现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穆樱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她说,“我需要自由。”
姬越听着她说话,没有反驳。
“我不受你们宫廷规矩的约束。”穆樱说,“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不能天天待在宫里。我想出宫的时候要出宫,当然,想见你的时候也会来见你的。但无论如何,你不能拦我,也不要再派人跟着我了。”
姬越沉默了一会儿,想到:是了,她已经有了一个正夫,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只围着他一个人转了。
他的舌尖抵住牙,努力露出一个体贴的笑容:“好。”
他是外室,是情夫,又有什么要紧。
他们能像从前一样,就已经是她的恩赐了。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第79章
姬越的伤养了好些日子。
头几日反反复复地高烧不退,最严重的时候烧得人直说胡话,翻来覆去只会喊穆樱的名字。
穆樱守在床边,不辞辛劳地给他换药、喂药、擦身,熬得眼底一片青黑,终于把他养的好了些。
太医们也都战战兢兢地伺候着,生怕这位一个不好就驾崩了——毕竟那日的胆战心惊还历历在目。
太后也来看了几回。
但她也不久留,只同穆樱简单说几句话。最初的时候,她总要给穆樱道歉又给她添麻烦了,到后来,见穆樱对儿子体贴温柔的样子,也就住了口,不再提了。
每次来了都是问问太医情况,然后沉默着离开。
只是穆樱能看到,她那片头发都更花白了。
好在司徒年的医术确实过硬,加上穆樱亲自盯着,姬越的伤口还是渐渐结了痂,人也终于从鬼门关被拽了回来。
她在,姬越的癔症也就几乎就不药而愈了,身上的五感恢复的也很快,只是那只右手伤的厉害,几乎要废了半身武功。
姬越自己倒不怎么在意——反正他还能抱得住阿樱就行。
只是穆樱还是在意的,她央着司徒年寻了些方法来,到时候一样一样试,终是要将他的手恢复了个七八成才作数。
头两日,她都是宿在宫里的,可自从姬越清醒过来,癔症也大好了之后,她就再次搬出了宫去住,隔几日才来一回。
姬越乖巧地没有再拦,他知道她在宫外有真正的家,自己拦着她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于是每次便只能恋恋不舍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发呆。
知道她去找卫昱了,他也不敢吃醋,不敢给她摆脸色。
但……这不就是他先前期盼的吗?
他早就想过了,这样就很好了。
她能来看他、陪他,已经很好了。
*
这日,穆樱难得早些进了宫。
她在御书房陪着姬越批奏折,一边去看他手上的伤恢复的如何了。
姬越窝在她怀里咬耳朵:“阿樱,我不想治好。”
“为什么?”
“不治好,你就能一直陪着我了。”他蹭了蹭她:“反正,现在也不影响我啊。”
“真不影响吗?”穆樱冷笑一声,突然将他拉到自己膝盖上。
“让你坐着自己动,你撑得住吗?”
姬越没想到她还愿意碰自己。
“可以!”他慌乱又涩然地开口强调:“撑得住的!我可以的!”
穆樱笑了一声,从桌案下方一个抽屉中取过一个锦盒。
那是……他们先前玩闹时,放在这里的。
姬越愣了愣,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穆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怎么?怕了?”
姬越忙摇头。“不是的。”
“那你……”穆樱按住他的腰:“躲什么?”
姬越艰涩道:“阿樱,这里是……御书房。”
“御书房又怎么了?”她笑:“以前又不是没在这里玩过。”
姬越垂下头,喃喃道:“可……以前不怕被人知道。”
现在他怕的。
他毕竟……是见不得光的。
穆樱抬起他的下巴,直视他的目光。“姬越,你不要,就算了。”
帝王的脸和耳朵根全部通红一片。
眼角也微微湿润了。
他闭上眼,像是无奈,又像是放任自己沉沦深渊一般:“要……要的。”
睁开眼,他轻轻靠近,眼中的温润和讨好显而易见。
他总是这样。
只要是她说的,他都说好。
穆樱拉住他的手,把人扯过来,不让他再撤退。
姬越“唔”了一声。
穆樱顿了顿。“我太大劲了?扯痛你了?”
姬越垂眸,不由得害臊起来。
怎么可能……他一个大男人……
可……他确实发出了那些讨好她的故意撒娇的声音。
一不做二不休。
穆樱还发着愣,就被他贴过来的一个亲吻给亲懵了。
姬越却是以为她不愿意再继续了,所以才大胆勾引的。
他匆忙拉住她的手:“阿樱……我可以的……我可以……”
穆樱垂下眸子,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将他来回扫视,似乎已经将他完整地剥光了一般。
姬越咽了咽口水,喉结疯狂滚动。
“紧张的样子,怪可爱的。”穆樱说,“怎么纯的像第一次时一样啊。”
姬越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微微有些委屈。
他若是表现的十分娴熟,她会嫌弃的吧。
毕竟……她才碰过卫昱没多久,如今正是新鲜的时候。
卫昱他……是第一次的吧。
肯定是生涩却又诱人的。
但他……他早不是了。
两人亲密接触了太多回,他会担心,她是不是都要对他身体的兴趣淡了。
她会不会嫌弃他不像卫昱一样是头一回?
他僵硬着身子,穆樱便拍了拍他的背,轻轻安抚。
衣衫落地,情绪久违的热烈,穆樱将唇落在他的眼尾。“阿越,这样真的很漂亮。”
姬越抿了抿唇,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你……你对卫昱,也是这样说的吗?”
穆樱蹙了蹙眉,看向他。
姬越一慌:“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回答也不要紧……我就是……”
“你很感兴趣我和卫昱的事?”
“不……不感兴趣。”姬越不停摇头:“你继续好不好?阿樱,我不会再问了……你们的家事,我不会管的……”
他不该得寸进尺的,得了她一点宠爱,就以为能无法无天,和以前一样,成为她的唯一,对她的任何事情都要知道的事无巨细。
穆樱却盯着他的眼睛:“你想问,当然可以问。”
姬越眨了眨眼睛,露出无法自控的喜悦来。“真……真的吗?”
穆樱点头。
姬越有种诡异的,自己争宠赢过正房的满足感。
他主动拿过锦盒。“这里是什么啊?”
她总是在里头换些小物件,也总是不给他提前知道了。
这么久过去了,姬越也确实不知道上一回之后,她换了什么进去。
穆樱露出一点诡异的笑容。“你会喜欢的。”
姬越将信将疑地打开盒子。
他脸上的表情一滞,随后红晕直接泛到了脖子。“不行的……阿樱……我不行……”
穆樱揽住他的腰,掐了一下,哄道:“你行的。不试一下,怎么不知道行不行?”
“我们阿越啊,只要是我喂的,一直都很能吃得下啊。”她的话一语双关。
姬越还要说什么,嘴巴已经被她的唇堵住。
他不愿意,她就也用美人计。
姬越几乎是没等她继续出手,就直接地败下阵来。
被她一亲,他的双腿摩挲着,不自觉离她更近些,几乎是,把他自己面对面送到了她的手中。
穆樱垂眸看了一眼。“陛下忍了许久了呢。”
姬越眼眶微红着,去咬她的舌头,委屈道:“都怪你……”
穆樱低笑:“是……都怪我。”
她认了。
姬越的胳膊缠上她,哽咽道:“阿樱……你怎么这么好……”总能包容他的无理取闹。
他贪婪地攫取她的呼吸,试探地想把她口腔中可能有过的另一个人的痕迹全部抹除。
亲吻没多久,他便开始贴着她发颤。
穆樱轻笑了一下,替他控住。
姬越轻喘了一声,媚眼如丝望向她。
“阿樱……阿樱……”
手不自觉就要伸过来。
这只手是他受伤的那只手,不能握手腕,穆樱便用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掌心。
十指紧扣之下,姬越瞪大了眼。
这个姿势,实在太过亲密了。
姬越的腰软的不行,几乎就要塌在她身上。
穆樱低笑了一声:“还没开始呢。”
她突然倒了一杯茶,然后小心翼翼试了下温度。
正当姬越在疑惑她怎么还不继续的时候,穆樱低头喝了一口茶。
然后,她吻在了他的颈侧。
……
茶香味馥郁蔓延。
姬越脑中乱的一塌糊涂。
他感觉自己化成了茶水,流波一样涌动,只为勾得她为之回眸。
自尊和矜持全部消散,记忆里只剩下她低哄的声音,脑中仅存的理智都在崩塌。
他红着眼睛仰起头,“阿樱……你再亲亲我……我……难受……”
穆樱却骤然将他推开些。
姬越心头一空。
飙升的热度极骤降下。
“唔……”
他有些难抑地环住她,自己主动再凑过来:“阿樱……求你继续吧……我……我难受……”
穆樱憋着笑看他。
“小狗一样。我看着,好像不是很难受啊?”
“可是……心跳的好快啊……阿樱……呼吸不了……在发抖……”
他痴痴地盯着她,渴望她如同踏入深渊的神明,拯救破碎不堪的他。
然后趁着她在笑,猝不及防地握住她的手,呼吸急促地勾引她。
穆樱“哧”地笑了一声,没有躲开,只是道:“别动,这是对你自己主动的惩罚。”
“嗯……好……阿樱,我就给你一个人看……”他挪了挪。
穆樱一把扣住他的下巴,再也没忍地吻了上去。
一番折腾之后,姬越的眼底终于只剩了对她的浓重的情意,再顾不得吃醋打探。
穆樱揉了揉他的眼睛:“好了,傻瓜,不能再继续了。”
他突然在她的怀里泪流满面,随后克制不住地颤抖。
穆樱停了下来,便见他一下倒在了自己怀里,眼尾全是眼泪。
“阿樱……”他朝她眨了眨眼:“好喜欢你……好爱你……”
穆樱眸中一暗:“本来想放过你了的。”
她叹了口气,把他拎起来放到了一边的小榻上,然后在他之下垫了些软被。
锦盒被打开,湿冷的脂膏带着点馥郁的香气,非常好闻,却还是让他忍不住抽气。
“忍着些。”穆樱轻声道:“不然过会儿就疼了。”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让姬越觉得,自己也是被她珍视着的。
他的视线落在她动作的指尖,一错不错。
穆樱轻轻抬了抬眼。“放心,这个药膏很好用哦。”
姬越抿了抿唇。
很好用吗?
他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同卫昱试过了,所以才知道很好用。
但……他只能默默吞下这些话。
她又没必要为他守节,而且她同卫昱有名有份、光明正大地洞房,会碰他这里,帮他涂药,不是理所当然吗?
姬越用力攀附她,抬起脸,嘴巴不安分地在她脸上不停亲吻。“嗯……想要你疼疼我……”
穆樱听着他细微的轻喘,先用掌心将药膏逐渐晕化湿润开来,再涂抹过去。
锦盒里的东西终于用上,穆樱半跪在姬越跟前,注视着他。
可……光是被她看着,姬越就受不了。
他微微别开眼,“可……可以了……”
“好。”
穆樱按在他的身侧。
人与人的皮肤接触,是暖意融融的。
但……偏偏玉石是发冷的,凉的让人身体微颤。
两种浑然不同的温度,让姬越不由自主的发出了惊呼。
但只是惊呼罢了,无伤大雅,穆樱也没特地轻缓关照。
慢慢的,他也惊讶于自己的忍耐度了。
穆樱微微笑了笑,奖励般亲吻了他的眉眼:“很棒啊,阿越。”
“阿樱……好……好奇怪……嗯……唔……”
“过会儿就不奇怪了。”
渐渐的,姬越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有些地方是天生的脆弱,而穆樱对他早就了熟于心。
不多时,姬越便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他朦胧着一双眼,又想逢迎她,又忍不住想躲。
可她在这方面总是不给他逃的机会。最后,自己努力咬着牙的人还是一口咬在了穆樱的肩膀上。
哭声被压抑了许久,终究还是断断续续发了出来。
“还没结束哦。”
跪在软榻上的人,一动不动,眯着眼睛看她。
他喘着气,开始胡言乱语:“小狗……要怀孕了……”
穆樱笑了一声:“又糊涂了吧?公狗狗不会怀孕的。”
姬越脸上满是潮红,他下意识地摇头:“就要怀、孕……要给阿樱生孩子……”
穆樱叹了口气:“好。”
姬越叫的连嘴巴都合不上。
“那生出来的小狗,你要自己带哦。”
姬越发抖的厉害,脑中全是要给她生小狗的事。
要是……要是他们不是调情,要是他真的能生……那就好了……
隔了不知道多久,在不知羞耻地喊她的名字,在配合着她的引领和摆弄后,他突然又委屈地啃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次是真的用了力道了。
穆樱闷哼了一声,只是垂眸看了他一眼,就宠溺地任由他咬了下去。
姬越却开始哭哭啼啼:“不生了……”
穆樱也配合他:“好,不生了。”只是力道并不减。
“不生了,我没名分,以后生出来的小狗也会没有名分的……”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你都有卫昱了,你让卫昱给你生……啊……”
穆樱突然眼底一沉。
姬越终于再也说不出话,只剩下了破碎的音节发酵。
直到热忱止息,他趴在穆樱怀里,连动都动不了了。
他咬着穆樱的下巴:“阿樱,你故意的。”
“你没故意?”穆樱点了点自己的脖子和下巴的位置:“咬这里,是什么意思?”
她轻笑了一声,压低声音:“是做着外室,却仍旧想对着正夫宣誓主权?”
被她点破的瞬间,姬越的脸色霎时苍白了下来。
他讷讷道:“可以遮的……我让人帮你遮住……”
“没必要了。”穆樱捡起地上的衣衫,把自己穿戴整齐。
姬越一慌,下意识去抱住她的腰,哭求道:“阿樱……我再也不敢了……你别不要我……我不争宠了……我下次……”
穆樱转过身,刚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陛下,小卫侯爷求见……”
姬越瞳孔猛地一震。
他慌不择已地捏住被褥。
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他?
不是明晃晃告诉卫昱,他做了他妻子的情夫,在偷偷同她偷情?
现在开门放他进来,岂不是正就被他抓住?
姬越捡起地上自己的衣衫就想穿,可偏偏,他发现他的衣裳都被阿樱扯坏了。
御书房没有他备用的衣衫……
姬越抬起眼看向穆樱,求救道:“阿樱……怎么办啊……”
穆樱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她看向榻上一副被欺负坏了的姬越。“陛下……既然想争宠,不该是当着正主的面吗?你躲什么?”
她的手指勾住他下巴:“还是说,你就一点想上位的想法都没有?”
姬越喉结动了动,心下微动:“我……我可以吗?”
“想上位罢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卫昱是侯爷,你可是皇帝呢。”她循循善诱道:“仔细想想……那可是……正夫之位啊,该是能者居之,不是吗?”
第80章
姬越被穆樱一哄,当下也不再顾忌什么外室正室了。
卫昱在门外,他在门内。
而她在他姬越的身边,就是最好的她究竟爱谁的证明了。
他伸手攀住她,孤注一掷道:“好。”
其实能好什么呢?
他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地位再高,也没有她的拥有权。
但……阿樱没有因为卫昱来了就拒绝他,还引导他可以争……
那他……
姬越扑了上去。
布满红痕的身体狠狠纠缠住她,唇找到了她的位置,亲吻过去,发出暧昧的喘息。
他不过是个野男人罢了,要什么自尊?
她都在这里了,他又矜持和矫情什么呢?
环在穆樱腰上的手臂克制不住地收紧:“阿樱……要是他发现了……那……你们会和离吗?”
穆樱顿了顿:“现在还不能和离。”
才新婚一天就和离,传出去对卫昱也不好。
她本是想着等过了一两年,两人自然而然说因为聚少离多,感情不和所以和离,或者她妥协一下,说因为她身体的原因两人一直无子所以和离。
毕竟卫昱也舍弃名声帮了她一次,她总不能让卫昱一直吃亏。
他毕竟还是要正经娶妻生子的,也不能一直陪着她胡闹啊。
得了她的答案,姬越明知道这应该是合理的,却还是身子僵了僵。
他面色不明地“嗯”了一声。
穆樱勾住他的下巴:“怎么?我不和离,你就不敢了?”
姬越用热烈的吻回应了她。
他将她按在桌案上,发了狠一般去吻她的锁骨和肩膀,一切本来隐晦却暧昧的地方都被他一一标记。
像真的小狗一样,到处留下他的痕迹。
穆樱宠溺一笑,摸了摸他的头,允许了。
只是等他想去解开她衣服的时候,却还是被她按住了手。
姬越也不问,他主动背过身,光溜溜的背脊就贴着她的衣襟磨蹭。
门外,内侍还在汇报卫昱再三求见的消息。
穆樱目光一沉,她按住了他,将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
然后埋在他的颈侧,问:“陛下,不让您的爱卿过来候着吗?”
姬越咬着唇,吩咐门外:“让卫昱过来候着。”
内侍应声而去。
他又开始不安地偎触她:“我……我这样做,对吗?”
“对啊。”
姬越见她笑了,心中添了些满足。
她满意就好。
他压下那些无尽的羞耻,柔身相就。“阿樱……我……我准备好了。”
穆樱并没有在这种时刻怜惜他。
她低笑了一声,坏心眼地贴近他对她最虔诚的另一颗心脏。
姬越尖叫一声,落下泪来。
这次倒不是真想哭,而是……身体上的控制不住。
穆樱捂住他的嘴:“小声些,陛下这样,难道很光彩吗?”
姬越整个人前方都是被她按在桌面上的,冷硬的桌角就抵在他最脆弱的皮肤上。
前后方的压迫控制,逃脱不得,将他折磨的不住流泪。
但……这是她的恩赐,一边让他沉迷,一边又让他好疼。
忍不住就叫出声。
反正她喜欢听他叫。
他也喜欢叫给她听。
“陛下,卫小侯爷到了。”
突兀的一声,让姬越的喘息也骤停了。
他惊慌无措地住了口,瞳孔却因为受了刺激而猛然放大,若不是穆樱撑着他,他几乎就要滑下去了。
穆樱的手探到他的唇间,然后手指按住他的舌头。“怎么不叫了?”
姬越泪眼朦胧,用求饶的眼神看向她,不停摇头。
“你让他过来,问问他什么事。”
她都这样要求了,姬越只能顺着她的意吩咐。
令下完,姬越看向她,看着看着脸就通红,就又别开眼。
“羞了?”
姬越点头又摇头。
穆樱挑眉:“羞了但不是完全羞……”她想了想,笑道:“是要见正夫,所以怕了?”
姬越没什么力气地瞪她。
“你怕什么啊?”她捏了捏他的脸,低声说:“你是皇帝啊。自古君夺臣妻的比比皆是……就算让他看见了……”
姬越垂下眸。
他……夺臣妻?
拿什么夺啊?
拿他这副,只会勾引她的身子吗?
他这样只知道对她摇尾乞怜、只懂承欢的下贱样子,若是被卫昱看见……
姬越心慌意乱,下意识抖了一下。
见他眼中带着水渍,神情屈辱又委屈,穆樱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将他搂紧了些,一点一点吻过去。
姬越只能死死咬着唇,承受着她。
卫昱的声音在外头响亮地响起:“陛下,臣卫昱,求见……”
此时正是姬越最崩溃的时刻。
她将他最难堪的地方肆意扰乱。
姬越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可他强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哭哼出声。
等一切平复过来,他才意识到,已经把卫昱晾着很久了。
脸上的红晕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卫……卫卿此时过来,可有要事?”
他特意轻咳了几声才回复的卫昱,可偏偏声音还是有些沙哑。
只要微微一猜,其实便能猜到里面在做什么。
阿樱的动静,一直都不算小的。
而且他好几次,都没忍住叫了出来。
可……卫昱却好像也正有些心烦意乱,他的声音听起来没听出来什么端倪,反而充满了对穆樱的紧张:“陛下,臣妻进宫后,臣几日未见到她了……臣,有些担心她。”
姬越望着身边撑着手,一脸无辜地看向他的人,轻咳了一声,心虚道:“你找你的妻子,找到朕宫里来做什么?难不成她还能留在宫里不成?”
“陛下……她离宫那日是来寻您的……那日臣跟着进宫,但被金龙卫拦下,等了一日都没等到她出来,这才回去了。可……”
卫昱叹了口气:“这几日过去了,臣都没再见到过她。若是她在陛下这里,可否让臣见见她?”
姬越看向穆樱。
他没有权利确定她的去留,只能看她的脸色。
穆樱朝他摇了摇头。
姬越只能回答:“她不在宫中。”
卫昱却将信将疑:“臣那日亲眼看着她进宫的……”
姬越又看穆樱,发现她的脸色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揉他的头发。
姬越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为了让卫昱赶紧走,他只好明目张胆说起了谎话:“怎么?朕有必要骗你?她一个臣妇,朕留下她做什么?”
“陛下……您与她之前的事情,臣知道。”卫昱道:“臣是想告诉您,臣不介意那些事,也不会说出去,就希望您……能让她安全回家。”
原来他以为阿樱被他关起来了。
这么关心她,关心到连他们之前的事情也不介意……
姬越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这便让卫昱愈加肯定穆樱就在他宫里。
“您与她已经结束了,她也有了新的生活……您不该……”卫昱似乎顾及着他的身份,有些话还是没说太绝,但他要为她出头的语气已经让姬越十分不满了。
姬越有些暴躁地起身,盖在身上的薄薄的衣衫就这样掉落下来,露出满目的痕迹。
他就这样站到了穆樱面前。
穆樱保持着斜躺在榻上的姿势,挑了挑眉,用口型问他:“怎么?”
“今天,选他,还是选我?”他居高临下,也用口型问她。
穆樱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视线露骨又暧昧。
“你今天……还可以?”
姬越耳根发红,瞪了她一眼,唇形咬牙切齿:“可!以!”
穆樱低笑了一声,她用食指点上他的鼻子。“别了吧,我还是想省着点用。万一用坏了……”
姬越别开脸,不理她了。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委屈道:“那你跟他走吧。”
这次的声音没有刻意掩盖,只是压得有些低。
正常来讲,寻常人是听不清的。
但……卫昱也是从小习武的,耳力本就异于常人。
他微微沉下脸色。“陛下,她是不是就在您这里?”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姬越看向门口:“这是皇宫,是御书房,你敢硬闯吗?”
卫昱愣了愣。
他的手按在门上,门框上清晰地出现了他的影子。
姬越内脸颊的肉已经被他自己咬出了血。他现在捧着自己被阿樱剥下来的衣物,衣冠不整地站在那里。
却一动不动地盯着门。
他没有藏起来,也没有呵斥卫昱让他退后,只是手指死死捏住衣摆,人微微发颤。
门“吱呀”一声,姬越手指捏拳。
他绝不会退让的。
“卫昱。”穆樱的出声及时打断了卫昱的动作,也打乱了姬越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晚些我会跟你回去,现在,我还有事。”
姬越猛然看向她。
她……出声了?!
她这难道不是在明晃晃告诉卫昱,她来这里找他?
姬越有些慌。
就这样直白地告诉卫昱,真的,没关系吗?
他……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所以他从没想过要阿樱站出来为他争辩些什么。
说什么他才是第一个?说什么其实阿樱也不是偏爱他,她也是顾及家的?
说他不是来拆散他们的,他只要加入就行?
每句话说出来,都像是外室讽刺正夫,他还没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他之所以会这样压迫卫昱,也不过是……不过是想维护他自己仅剩的那么一点点自尊而已……
但……他没想过,阿樱会站出来,主动承认这些。
姬越的心砰砰直跳。
卫昱知道了。那他会怎么做呢?
会在门口破口大骂他是奸夫吗?
会……会骂阿樱吗?
会提刀进来,想砍了他吗?
还是出去昭告天下,说当今皇帝不要脸,勾引臣妻?
……
脑中过了太多可能,姬越连呼吸都要忘了。
可,得知真相的卫昱倒是比他淡定很多。
知道穆樱在宫里,他反而松了口气。
“穆……你没事吧?”他下意识要叫“穆姑娘”,但又怕这称呼太生疏,暴露他同穆樱的关系不是真夫妻,便只能撤回那个称呼。
“我无事。”穆樱道:“你先回去。”
她都开口了,卫昱便只能咬了咬牙,道:“好。”
其实卫昱知道,姬越当然控制不了她的……不仅是姬越,而应该是谁都控制不了她的。
他本就不该担心,更不该关心则乱地上门质问姬越这个皇帝。
这是大逆不道,若是携带兵刃硬闯进去,甚至是死罪。
知道她让他走是为他解围,卫昱垂下眸子,轻声道:“那我去宫门口等你。”
“好。”
得了她的同意,卫昱说完也不留恋,转身就走。
金龙卫见穆樱都同意了,当然也不会再拦他。
等人走后,穆樱便站起来,把被打开的书房门轻轻阖上。
回过身,发现姬越还站在那里,身子发抖。
“祖宗,还傻站着做什么?把衣服换上。”
他不穿,只拿一双眼睛红着瞪她:“是你撕坏的。”
穆樱无奈道:“是我撕坏的,但我没撕坏你中衣……你把门口的人屏退了,换上中衣还是能回……”她话没说完,他就又要哭了。
她只能连忙住嘴。“好,我帮你去拿换的衣裳。”
边走还边嘟囔:“先前衣衫不整跑外头的事情都能做,如今穿个中衣出去,都要了命了。”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姬越突然拦在她身前。
他的手指按在门框上,垂下脸:“你若是要我仍旧那样出去,我当然会顺着你的意。”
然后他抬起脸,对上她的视线,冷冷问:“你只说,你要吗?”
你要那样一个疯狂又残破的我,还是要一个现在这样虽然卑微低贱但好歹知羞耻的我……
穆樱脸色微变。
他目光破碎成这样了,她当然不敢再乱说话。
当下揽住他的腰身,哄道:“是我错了……我这就帮你去拿衣裳,拿完帮你换,好不好?”
姬越这才勉勉强强应了。
等换好衣服,她就要走。
姬越舍不得,但也不敢太过挽留。
卫昱刚刚说,他也好多日子没见她了。
所以……她自从与卫昱洞房那日离开卫府之后,也是一直没回去的。
这样一看,卫昱的地位还不如他呢。
毕竟,她每日都来看他,只是……不常留宿了而已。
“阿樱……你没有回去找过卫昱吗?”他以为她每夜回去,都会去见卫昱的。
就算不做那些事,但……毕竟是正经夫妻,一起过夜也是正常的。
穆樱摇了摇头。“过些日子,本来我就要跟着商队出行了。但因为你的事情,我稍微把行程延后了些,这期间需要许多打点,上下人情都要走通,光银子就要耗费不少。”
得知她要离开的消息,姬越没敢发疯。
他抿了抿唇。“那你……什么时候走呢?”
“再等一个月。”她道:“等你好些了,我就走。”
“那……什么时候回来啊?”他委委屈屈的:“我……我不催你,我就是随便问问呢……”
“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
“这么久?!”姬越死死盯着她,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
“半年不行的,阿樱……我……我坚持不了半年……”
他刚想求她,就被她抱在了怀里。“我知道,但这次的商队出行十分正规,是商行牵头,去的路途也很遥远,要途径许多国家。我正想去外面看看,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如今人家最多同意我延期一个月……那么多人等着,我也不好再私自拖延。……所以,我只能承诺你,会尽可能快地回来。”
怕姬越不开心,她哄道:“回来之后,我和卫昱和离,然后娶你,好不好?”
前面她说了那么多,其实对于姬越而言都没用。
他甚至要开口放弃皇位跟她走了。
但说要和卫昱和离,然后娶他的这一句话,却完完全全击中了他的要害。
姬越算是被她这一根胡萝卜吊住了,勉强安静了下来。
“真的吗?”
如此一来,他拼了命也要等她回来了。
她的承诺太过美好了。
娶他……
她要娶他了。
“只要我乖乖等着你,你回来就娶我吗?”他颤抖着声音,追问道。
“嗯。”穆樱竖指发誓:“我穆樱保证,回来就娶姬越,我们一生一生一双人,一辈子。”
姬越猛地抱住她,眼泪控制不住留在她的脖颈处:“我不要……”
穆樱蹙了蹙眉:“不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姬越摇头:“不要一辈子……”
穆樱有些不解了:“那……”
“要两辈子……三辈子……要永生永世……”
穆樱有些无奈:“这样贪心啊?”
“就这样贪心。”姬越突然咬在她的锁骨处。
这次不是调情的啃噬,而是用尽全力的啃咬。
穆樱没躲,任由他放肆地咬着。
姬越一边哭,一边咬她。直到把她咬出血,咬出明显的牙痕,才放开她。
“你要记得回来啊……你不要爱上外面的男人……你要记着家里还有一个我在等你呢……”
“就算……就算你有看上的,你带回来……带回来也行。但……不要为了别人不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我就……”
他的脸色白了白。本来想说他就死给她看。
可,事到如今,他又哪里舍得死了呢。
“就什么?”穆樱凑过去,用耳朵朝向他:“让我听听看,你有什么我的把柄能拿捏我呢?”
他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笑眼盈盈的样子,一时也软了目光:“我……”
“我就是你的把柄啊,阿樱。”他糯糯道:“你喜欢我,你会回来的。”
穆樱轻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锁骨上的伤口:“小狗标记完,还要拿自己威胁主人呢?”
姬越抱住她:“我只认你这一个主人啊……所以你不能不要我。”
穆樱拍了拍他:“好。当然不会不要你。”
“阿樱……你不能再骗我了。”
“当然。”她摸了摸他的脸,打开门,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
姬越还站在那里,迷恋又不舍地望着她。
眼神一错不错。
她叹了口气,又走回来。
姬越有些不解,便见她拉下他的头,突然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爱你。”
他还没清醒过来,她已经松开她。
“好啦,我真要走了,再不走,就要走不了了。”
姬越抿了抿唇,用舌尖感受了一下她的余温。
“你放心,阿樱,我会好好照顾大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我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