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小声嘟囔:“帮帮我,我没力气了。”
封肆勾唇,搂着她坐起,掐着她的腰问:“这样好不好?”
她连连点头,眼睫缀着的泪珠滑落。
封肆笑着亲亲她的脸:“要不要我摸这里?”
“要,都要。”她埋头在他怀里羞涩道。
封肆低垂着头,一口咬上去,惹得她又是一阵颤抖,未干的双眸瞬间又渗出许多泪来,婉转悱恻的声音在房中回荡。
她明明很不喜欢这种像是被凿开的感觉,可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小羽毛在挠她勾她的,让她忍不住地沉,渴望更多更充盈,直至无法承受,留下满脸无意识的泪水。
封肆轻轻抱住她,掌心在她后背轻抚,帮她喘匀气,才轻声开口:“媚儿。”
“嗯。”她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累了,是不是?我哄你睡觉好不好?”封肆放下床帐,遮住烛火的光,搂着她躺下,轻轻在她后背拍打。
她浑身被抽干,累得厉害,脑海中一片空白,在那温热的怀抱中,昏昏沉沉睡去,一夜无梦,一觉天明。
封肆瞧她睁开眼松了口气,她昨夜叫得那样厉害,恐怕整个屋外都能听见,封肆真怕自己将她弄坏了,夜中醒了好几回,又是探她的额头,又是探她的鼻息,此刻心中才真正踏实下来。
“媚儿?”他轻唤。
“嗯。”柳娆揉揉眼,脑袋往他肩上一搁,“好饿。”
他弯唇:“我抱你起来。”
柳娆呆呆靠在他肩头,洗过脸,风一吹,渐渐回神,又活力满满,乐呵呵吃完饭,拉着他又蹦蹦跳跳往小鹿园子跑。
他看着她头上飞起的发带,眼眸中不觉露出点点笑意,跟着她一起跑在垂柳依依的石子小径上,一向庄重的衣袍随着风儿斜飞,那两头鹿也格外可爱起来。
“给!”
他被塞一把果子草料,小鹿朝他走来,毫不客气将他的手当做槽盆,嚼得满嘴汁水。
柳娆笑眯眯看着他:“好不好玩?”
他也笑:“好。”
“给!”
他手里又被塞了把毛抓。
他好像着了魔,被人带着在园子里疯跑,在树上摘果子,在荷花池中采莲蓬,弄得浑身都是泥,换了好几池水才洗净,那个家伙仍旧精神充沛,顶着湿漉漉的发朝他爬来,他恍然回神。
“干什么?”
柳娆爬到他跟前,抬眸看着他,脸颊红扑扑的,羞涩道:“我们睡觉吧。”
他怔愣一瞬:“什么?”
柳娆抱住他的肩,往他腿上坐,小声道:“那个呀,我要那个。”
第36章 第 36 章 我想一醒来就看到你
封肆喉头微动, 哑声问:“哪个?”
柳娆以为他真没听明白,认真看着他,小声解释:“就是同房呀。”
“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没说我不喜欢呀。”柳娆抱着他的肩晃晃, “快点儿, 我要嘛。”
他嘴角越扬越高, 低声道:“亲我。”
柳娆也悄悄翘起嘴角,在他唇上啄吻几下, 轻轻含住, 试探着撬开, 还未探进,便被陷阱一口咬住,被带着翻滚进薄毯中。
夕阳下的晚风轻拂着竹帘,嘭嘭轻响, 轻薄的绸缎毯子裹成一个茧, 荷花池中的蜻蜓好奇飞来, 被茧中颤抖惊吓, 振翅逃走。
日落月升,狭窄的空间中,呼吸声交织,封肆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目光不觉温柔缠绵:“媚儿。”
她眼睫扇动,呆呆的。
封肆轻笑:“媚儿,好美。”
她弯着眼,嘴角高高扬起。
封肆看着她, 目光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的眼眸,这还不够,还要再抱着她, 紧紧抱着,炎炎夏日,热出两身汗。
她也不躲,甚至渐渐有些沉迷于这种快乐,炎热的夏日,她拉着封肆在庄子里奔跑嬉戏,每日都要出一身热汗,在汤泉里洗净后,她便缠着他索求到月明,累得酣睡一场,第二日继续。
柳家三兄弟寻来时,已日上三竿,听说人还在睡着,他们不好让侍女去催,只能在厅中候着。
快至午时,封肆终于出门,懒散往椅上一靠,轻薄宽松的长袍随意堆叠,嗓音沙哑:“何事?”
柳琮犹豫道:“见过王爷,小妹嫁去王府许久,我们一直未来探望过……”
封肆打断:“你们来的这样整齐,恐怕不是为了跟我叙家常,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柳瑜抢先开口:“前些时日林御史入狱,父亲在朝堂上为御史说了几句话,后来便被陛下单独留下,至今未归,我们兄弟几个实在没有办法才寻到王爷这里来。”
“按说柳尚书在朝中为官时日不短了,难道还琢磨不透圣意吗?非要去为那林御史说话,不是找死是什么?”
“父亲一向古板,他与林御史交好多年,两人也算同舟共济过来的,如今,林御史落难,父亲只是出于朋友之谊才为其说话,并非想得罪陛下。”
沉默片刻,封肆起身:“我知道了,这两日就进宫去看看,你们回吧。”
柳珣忍不住站起:“媚儿还好吗?”
封肆回头,瞥他一眼:“她还在睡,你若是想见她,改天吧。”
柳珣微微点头:“好。”
封肆大步离去,刚到廊下,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便从门口探出,委屈巴巴朝他看来。
“你去哪儿啦?”
他快步走去,将她抱住:“醒了?”
“你去哪儿啦?我一睁眼就发现你不见了,先前你都在我身边的。”柳娆紧紧抱住他。
他轻声哄:“你哥哥来了,我方才去见他们了。”
“哪个哥哥?大哥二哥还是三哥?他们来做什么?人在哪儿呢?”柳娆探着脑袋左右看。
封肆将她拉回:“我以为你还没醒,就让他们先走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城中,你要是想见他们,过两日可以回去探望。”
她点点头:“噢。”
封肆笑着捧起她的脸:“这么离不开我?穿着寝衣就出来寻我了?”
她认真点头:“小四,我好爱你,我想一醒来就看到你。”
“我也好爱你,我要我的宝贝每天一醒来就能看到我。”
柳娆忍不住对他嘿嘿笑。
他低头,抵她的鼻尖蹭蹭:“乖宝贝,我们去洗漱。”
柳娆挂在他身上,脸也要他洗,饭也要他喂,最后收拾衣物,也要他来帮忙收。
他早已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一刻也不想和她分开,回城的马车上都要抱在一起,第二日进宫前也要等她醒了,和她抱在一块儿说说话才出门。
临行前,管事突然来报:“王爷,平阳侯府来了帖子,说是请王妃去夏饮宴。”
“去与王妃禀告,她要去便去,她不去便不去。”封肆放下车帘,往后一靠,缓缓朝宫中去,一路畅通无阻,只在大殿门口稍稍等待片刻,便被内侍引进门。
他上前,恭敬行礼:“拜见陛下。”
“你我之间就不做这些虚礼了,快起来吧,看座。”
“多谢皇兄。”
皇帝看去:“怎么?玩儿够了?”
“皇兄莫要拿我打趣,我来是给我岳父求情的,听闻他犯了错,被扣在宫里,好几日没回了,媚儿要是回府看不到父亲,恐怕又要哭了。”
“你眼里就只有你女人高不高兴,不管我这个做哥哥的生与死?”
“皇兄这是哪里的话,一个小小尚书而已,也反不了天,皇兄与我皆是心知肚明,柳尚书无非就是古板一些,若说反心,断断不会有的。皇兄若是不放心,我与他说,让他告老请辞就是,他年岁大了,也该回去好好歇歇。”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皇帝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你呢?歇了这些天也该收收心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在别院里与女人厮混,明日就回来当职吧,不要再耽搁了。”
封肆毫不避讳,又道:“只要皇兄需要,臣弟随时奉命。柳尚书一事,皇兄究竟是如何想的?若真要处置他,还请皇兄与我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提前哄哄媚儿。”
“你对她倒是真用心。”
“皇兄别总调侃我,倒是说说要如何处置我岳父。”
“罢了罢了。”皇帝摆摆手,“你将他领走吧,让他回去颐养天年,省得他哪天惹朕生气,朕忍不住就砍了他。”
封肆立即跪地叩首:“多谢皇兄!”
皇帝笑着道:“起来吧,你这样在意你那个媚儿,等中秋带来给朕看看,中秋宫宴,一家人也该团圆。”
“是,臣遵旨。”
“去领人吧,别忘了明日来上早朝,朕还有事要交给你办。”
“是。”封肆垂眸退下,被内侍带着前去寻柳尚书,一路上都在琢磨皇帝的那几句话。皇兄是单纯想见见媚儿?还是别有用意?
“王爷,到了。”
他回神,朝柳尚书看去。
柳尚书这几日都被关在偏殿中,除了精神不大好外,身上没有其余的伤痕。
他朝人打量几眼,低声道:“走吧。”
柳尚书紧皱的眉头并未松开,声音低沉:“媚儿还好吗?”
“你不给她惹事,她就会很好。”
柳尚书顿了顿,没有答话。
“你在朝中待了这么多年了,想来也不必我再多说,我的面子也只能用一回,下回再出这样的事,没人能救得了你,你的女儿你的儿子都会受你牵连。将官位辞了,过段时日我会给你谋一个清闲的差事,以后不要多管闲事,好好颐养天年。”
“王爷搭救,老臣感激不尽,至于官职的事,便不再劳烦王爷了。”
封肆瞥他一眼:“上车,我带你出宫。”
柳尚书不知如何作答,跨上马车,安静落座,一路无言。
马车抵达宫门停下,封肆正要吩咐人送柳尚书回府,王府中的管事突然迎来。
“什么事?”封肆朝他看一眼,稍稍靠近车窗,“说吧。”
管事附耳低声道:“王妃身旁的侍女春雪让小的带话,平阳侯府的人待王妃不大恭敬。”
封肆眉头微皱,稍稍坐回:“知道了,你送柳尚书回柳府。”
“多谢王爷。臣告退。”
封肆等人下车,立即朝车夫吩咐:“去平阳侯府。”
平阳侯府中,女眷们正围坐在桌前玩叶子戏,柳娆从未玩过,看着那堆牌,有些头疼。
她叹息道:“我真的不会玩。”
周围女眷们笑着催促:“不打紧的,玩着玩着就会了,娘娘有不会的,问我们便是。”
春雪也道:“娘娘不必担忧,奴婢也会一些,娘娘若有不明白的,问奴婢也好。”
柳娆眼睛一亮,笑着捉牌:“那太好啦,我要是有不懂的就问你。”
她年纪轻,陪她玩牌的要么是年轻的小姑娘,要么是同样成亲不久的年轻妇人,她对面坐着的便是平阳侯府的小姐,正值二八年华,尚未出阁。
侯府的小姐开口,似乎是闲聊:“听闻王妃娘娘和王爷是在京城大街上认识的?”
柳娆正在理牌,没太听清:“不好意思,你方才说什么了?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吧。”
那小姐有些恼,又道:“也不知道是谁乱嚼舌根,说王妃娘娘在嫁进王府前是有婚约的。”
“噢,是有啊,不过也不算婚约吧,只是我爹和人家关系好,随意定下的。”柳娆挑中一张牌,乐滋滋打出去,“我出这个。”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大胆地承认,一时间,牌桌上除了她,没哪个在认真玩牌。
侯府小姐也不可思议,鄙夷道:“一女不嫁二夫……”
“我没嫁啊,都没开始纳彩呢。我出这个。”她的兴致只在手中的牌上,她这把牌好,肯定能赢!
“听闻王妃娘娘还未嫁进王府前,便与王爷很是亲近了。”
“你怎么老是听闻别人的事啊?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她真诚发问,理了理手上的牌,用手肘拐拐春雪,“你看看,我是不是赢了。”
春雪点头:“对的,娘娘。”
她立即将牌亮出,欢呼道:“我赢了,给钱给钱!”
第37章 第 37 章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
侯府小姐噎住, 没好气给了钱,继续道:“王妃娘娘如今能嫁进王府,也是好手段。”
柳娆听不明白那些弯弯绕绕, 高高兴兴收了钱, 开怀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我长得好看,心地善良, 小四喜欢我, 也只是人之常情啦。我们继续玩牌吧!”
她今天运气不错, 多玩几圈,说不定能挣到不少钱呢!
侯府小姐见她不接话,只能将一肚子气闷回去,越闷越气, 下了牌床便跟人在假山石后嚼舌根。
“你看她那副样子, 满头珠宝, 哪里有一点贵女的模样?分明就是个没有涵养的土包子, 不知道这样的人如何能嫁进王府的,还成日地显摆,问旁人这好不好看,那好不好看,生怕人家不知道她穿戴的有多奢华似的。”
“好了好了,消消气,不论如何,她都是宁王妃, 你就算再看不过,也千万不要露在脸上,得罪了宁王那可不是小事。”
“那又如何?你没听说吗?她父亲为反贼求情, 被扣在宫中好些时日了,说不定她家里过几日就倒了。她不就是靠宁王的宠爱吗?我看她没了宁王,还如何嚣张!真不知道宁王看上她什么了,毫无内涵修养,礼仪规矩……”
“你们在说谁呢?”
戴着冠帽的脑袋从假山石后探出,窃窃私语的两人转头看来,皆是惊得一抖。
柳娆从假山石后走出,弯着眼眸道:“下回在背后偷偷说别人坏话时,记得回卧房去,不然可是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被人听见的噢。”
“你!”侯府小姐左右看一眼,见周围无人,又看一眼她身后的水池,不怀好意上前两步,“你都听到了?”
她眼眸眨眨:“什么?”
“没什么。”侯府小姐停在她跟前,突然伸手,朝她肩膀一推。
她一惊,来不及反应,双手扑腾着便要朝身后的水池倒去,就在此时,噗通一声,有人比她先一步跳入水中,将她稳稳抱住。
她下意识紧紧抓住那人的手臂,抬眸看去,惊讶道:“小四?”
封肆正拧着眉头看着岸上的两人。
这池子不深,水到他膝盖而已,又是夏日,即使跌入水中也不至于受寒生病,但媚儿今日戴了一顶贝壳制成的琉光发冠,足有几斤重,若是摔进水中,一时半会爬不起来,池水没入口腔,恐怕会命丧此地。
他越想越恼怒,认定眼前的两人是要谋害性命,打横抱起怀中的人,抬步跨上岸,冷声道:“春雪,把她们给我按进水中,让她们好好清醒清醒。”
“小四,你怎么来啦?”
“回去再说。”
柳娆点点头,伸着脖子往后看,又被人按回去。她摇摇脑袋:“干嘛?”
封肆未回答,大步往前,浸湿的衣摆滴滴答答淌了一路的水,直至到了门外的马车上,衣摆才几乎被风干。
“你怎么走得这么快呀?”柳娆迎着风乐呵呵道,突然又拿起腰间的荷包,“看,我今天玩叶子戏挣了好多钱,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你有没有想要的,我可以给你买噢。”
封肆阴沉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唇微微扬起:“你还会玩叶子戏呢?”
她眉眼弯弯,似一弯月牙:“不会啊,春雪教我的,我厉害吧,第一回玩就能挣这么多钱。”
封肆嘴角彻底扬起:“厉害。”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呀?”
“糖炒栗子。”
柳娆一转头便瞧见车窗外的栗子铺,笑眯眯在他脸上亲一口:“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
他看着她跳下车跑远,脸上的笑沉下,朝随行的人低声吩咐:“让底下的人立即搜罗平阳侯府的事迹,明日早朝上奏弹劾。”
随行的护卫低声应是,乘马而去。
封肆朝着那道靓丽的背影看去,直到人跑回马车上,才放下车窗。
柳娆搂着裙子上车,将袋子一股脑塞进他怀里:“你看,我给你买了好几个口味的,还是热的呢,快吃吧!”
他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剥开一颗栗子,先送到她口边:“宝贝先吃。”
柳娆一下咧开嘴,高兴接下,一口气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小四,你真好,你快吃吧!”
封肆靠着车厢,和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紧不慢捏着栗子壳:“今日玩得高兴吗?”
“高兴啊,挣了钱还不高兴吗?”
“要是喜欢玩叶子戏,我让人专程给你布置一个玩叶子戏的房间,往后可以叫人来府上玩。今日入宫时遇到你爹了,你若是想他们了,可以回去看看。”
“什么你爹,那是我们的爹。”
“好好好。”封肆敷衍过去,又道,“明日起我得去当职了,明早得早起去上早朝,你乖乖在家,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便吩咐春雪。”
柳娆眉头一蹙:“早朝?什么时辰?”
“天不亮就得起。”
“那我醒来时岂不是就见不到你了。”
封肆摸摸她委屈的脸:“可是我不去,不挣钱,媚儿就没有这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了。”
“噢。”她瘪了瘪嘴,轻轻抵在他肩头。
封肆悄然叹息一声,将她搂进怀里:“也不是日日都如此,待休沐我便能在家中陪你。”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不说话了。
翌日天明,她睁开眼时,身旁的人果然不见了。她坐起,怔愣看着被褥许久,眼眸轻轻动了动。
侍女们松了口气,笑着问:“娘娘,是不是该起了?”
她胡乱点点头,脑袋上竖起的碎发跟着一起乱点。
侍女们立即围上来,扶着她站起,穿衣、洗漱、梳妆,细致入微,几乎不必她动手。她却没什么精气神,坐在铜镜前好一会儿,侍女们唤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娘娘是不是还没睡好?”春雪笑着问。
她轻轻摇头,拖着步子往起居室走。
纤云与春雪对视一眼,上前道:“娘娘好久未回娘家了,要不要回去看看?三少爷肯定十分思念娘娘。”
她顿了顿,点点头:“好,回去看看吧。”
“那奴婢去准备些礼物?”
“我自己准备吧,我知道他们喜欢什么。”吃完饭,收拾礼品时,她往常的那股劲儿又涌回,拿着个大盒子,高兴念叨着往里装东西,“这个给娘,这个给三哥……”
抵达柳府,她几乎是跑进去,左右探望:“人呢?都去哪里啦?”
她没提前说要回,没人在门口候着,这会儿侍女才进门通传,很快,府中的人迎出来,三哥柳珣跑在最前面,笑着迎来。
“媚儿,你怎么变黑了?”
她一愣,连忙摸摸自己的脸:“我变黑了?”
柳珣笑着停在她跟前:“是啊,比从前黑多了,你做什么去了?”
她眉头立即紧蹙:“我变黑了吗?是不是不好看了?”
“没有没有,还和从前一样好看,只是我看着不大习惯。”柳珣赶忙搬来救兵,“祖母,娘,你们看媚儿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好看?”
老太太上前捉住她的手,仔细打量一番,和蔼笑着:“是黑一些了,不过还是漂亮的。”
她问:“娘?”
陈夫人笑着也道:“还是漂亮的,快进去说吧,你好久没回来了,刚好父亲也在家中,中午一起用午膳。”
她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在众人的簇拥下往里走,高兴又道:“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老太太瞅她一眼,轻声教训:“你如今是嫁去宁王府,是王府的女主人了,可也不能随意将王府里的东西往娘家拿,家里也不缺这些。”
“我没随意拿啊,我有挑过的。”
老太太长长叹息一声。
“他说过,他的就是我的,我可以随意处置的。”她打开盒子,兴致勃勃分礼物,“这是给祖母的,这是给娘的,还有三哥的……”
柳珣没什么心思看那礼物,等着她玩够了闹够了,拉着她去花园里小声问话:“媚儿,你和宁王最近如何?”
她啃着果子,含糊不清反问:“什么叫最近如何?”
“就是你先前不是说……”柳珣有些害臊,左右看几眼,声音放低一些,悄声道,“你先前不是那什么疼的吗?他有没有欺负你?”
“噢~你说那个呀。”她恍然大悟,嘿嘿笑两声,故作神秘,“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等你成亲就知道了。”
柳珣好笑:“什么大人小孩子?我比你大。”
“可是你没有成亲啊,没有成亲的一律视为小孩。”柳娆往后一蹦,坐在池边的围栏上,“总归你成亲后就会明白啦。”
“好吧,你这么说,看来就是没什么问题了。”
她又咬一口果子,甜滋滋的汁水漫延,又道:“你什么时候成亲呀?我们都成亲了,只有你没成亲。”
柳珣笑着捏捏她的脸,故意道:“成亲有什么好的?要是遇到个像你这么能吃的,我可养不起。”
她蹙蹙眉头,细细盘算:“我很能吃吗?我没吃多少呀,我也没花多少银子吧?最多就是买买衣裳首饰,这也不多吧?”
第38章 第 38 章 要!
“那是宁王有钱, 你三哥我可没这么多钱,你想二哥的月俸才二两银子,我要是能考上, 寻一份差事, 再多也多不过二哥去。”
“唉。”柳娆苦恼, “那你可怎么办呀?你岂不是成不了亲了?要不我帮帮你吧。”
柳珣新奇:“你帮帮我?”
“对啊,我现在每个月的零花有五十两, 反正我也花不完, 要不你拿去娶媳妇儿吧!”
柳珣没先咂舌宁王的慷慨, 而是惊讶:“你就这样给我了?”
“不够吗?”
“无关足够与否,我是问,你就这样心甘情愿地给我了?你不是最舍不得银子吗?”
柳娆从围栏跳下,仰头看着他:“你可是我三哥, 最疼我最爱我的三哥, 我们最好了, 你现下有困难, 我肯定要帮你啊。”
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好媚儿,三哥没白疼你,三哥方才跟你说笑呢,三哥不要你的银子,家里的规矩,得先立业再成家,婚事父亲母亲他们也都有准备,哪里轮得到你给钱?你好好收着那些银钱, 不要乱花,知道吗?”
“噢。”柳娆眨眨眼,茫然啃着果子。
“又在吃什么呢?我就没见你嘴停下来过。”二哥柳瑜从远处来, 开口便是打趣。
柳娆瞪他:“就吃就吃就吃!”
他哼笑一声,朝柳珣去,低声道:“今日朝堂上好热闹,宁王不知为何突然上奏弹劾平阳侯,列出五大罪状,条条致命。”
柳珣虽还未有一官半职,但整日听家里人谈论,对当朝局势还算有些了解,低声道:“莫不是陛下授意?上一个林伯父不就是这样被关进诏狱的?”
“不清楚,按理说不会,平阳侯当初可是站队陛下的,若是这样的人都要进诏狱,岂不是要人心惶惶?”
柳娆伸着脑袋挤进他们中间:“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柳瑜在她眉心敲一下:“和你没什么关系,不许偷听。”
她往后一缩,不服气道:“我听见了,你们在说什么平阳侯,哼,谁不知道平阳侯?我昨日还去平阳侯府玩了呢。”
柳瑜眉头微皱:“你去平阳侯府了?”
“对啊,平阳侯夫人下请帖邀请我去的,我去玩了叶子戏,赢了好多钱,可有意思了,就是那个平阳侯府的小姐怪怪的,不大好相处。”
“如何不好相处,你细细说来。”
“她总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还偷偷说人坏话,被我戳穿后还推我,幸好小四来了,不然我就要摔进池子里了。我昨天戴的那套首饰可都是贝壳做成的,不能沾水,要是沾了水……”
柳瑜没兴趣听她那些首饰衣裳的,抬眸朝柳珣看去,交换了个眼神,低声道:“你觉得呢?”
“是因为这事吗?不至于吧?这可是摆明了要平阳侯好看,弄不好,还会闹出人命。”
“你我还是太年轻,未曾与他打过交道,如今看来,他阴狠毒辣睚眦必报并非是浪得虚名,谁要是敢和他作对,他绝不会让那人好过。”
柳珣后背一寒:“也就是说,若是父亲一直不同意婚事,他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对付我们。”
柳瑜低声答:“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时威胁的话并非虚张声势。”
“你们在说什么呢?有没有听我说话呀,我那顶用贝壳做成的发冠可好看了,我跟你们说,我卧房的房梁上还有用贝壳雕成的蝴蝶,你们下回来玩,我带你们去看。”
柳瑜摸摸她的头,笑着道:“整日就会吃喝玩乐。”
“那媚儿该怎么办?”柳珣一脸担忧。
“什么媚儿怎么办?”柳娆疑惑。
“媚儿不怎么办,媚儿继续吃喝玩乐就好。”柳瑜道,“他这样的人,不就是喜欢旁人对他唯命是从?如今父亲也回家养老了,我们家中再没有可以与他较量的人,他应该也能安心了。”
柳珣抿了抿唇:“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谁知道?过好当下便是,想那么多也不管用。”柳瑜拍拍他的肩,抬步离去,“今日就在朝中议论此事了,回来晚了,我去跟祖母他们请安。”
柳娆一头雾水,扯着嗓子喊:“诶?你都回来了,那是不是小四也忙完了?”
“我这样清闲的人,如何能与他比?我走时他还忙着呢,说不好什么时候忙完。”
“啊?”柳娆泄了气。
柳瑜转身,笑道:“你这么想他,为何不去宫门接他?他一出宫门,你就能瞧见。”
“对啊。”柳娆一拍脑袋,转头就跑,边跑边喊,“三哥,你跟祖母他们说,我先走了,改天再回来,还有二哥,我给你带了礼物,在前堂放着,你自己去拿。”
“又有礼物?”柳瑜笑。
柳珣在后面追:“你跑慢点儿,别摔倒了。”
柳娆早跑得没影儿了,什么也没听见,跳上马车,立即吩咐:“你们知道宫门在哪儿吗?送我去宫门,我要去宫门接小四。”
春雪便是从宫中出来的,对路程再熟悉不过,引着马车抵达宫门外停下。
傍晚,旖旎的霞光铺落,护城河旁的垂柳轻拂,柳娆趴在车窗口,大大打了个哈欠,继续朝宫门张望。
高耸的宫门中,陆陆续续有人走出,穿着除了颜色,大差不差,柳娆伸着脖子望了半晌,终于在着绯色官服的人群中瞧见封肆,她激动招手:“小四!”
喊完,她忽然想起这个称呼不能在外面用,又赶紧改口,提着裙子朝人跑:“夫君!”
封肆皱着眉头看来,瞧见她的那瞬,紧皱的眉头立即抚平,与同行之人打过招呼,大步迎去:“媚儿,你怎么来了?”
她笑着跑来,一头撞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弯着眉眼看他:“我来接你呀。”
封肆抚抚她的背,弯着唇轻声道:“站好,去车上再说,不要在外面拉拉扯扯。”
她蹙眉:“你凶我,我来接你,你还凶我。”
“没有,上车。”封肆几乎是将她抱上车的,门一关,便忍不住捧着她的脸,在她脸颊上啄吻,“宝贝,你怎么来了?”
“我二哥和我说能来这里接你。”
“嗯?你去娘家了?”
“对呀。”柳娆笑着亲回去,“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
封肆紧紧搂着她:“想你,好想你,乖媚儿。”
“嘿嘿。”她闭着眼蹭蹭他,“我今天回去,爹娘他们都在家,我和他们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就和三哥在外面玩,噢,对了。”
她突然抬头,差点撞到封肆的下巴,封肆只是皱皱眉头,目光仍旧柔和:“嗯?怎么了?”
“我三哥说我花钱花得多,你觉得我花得多不多?”她一脸严肃。
封肆捏捏她的脸,笑道:“不多,你能花什么银子?无非是买些衣裳首饰,不给你花,也没处可花。”
“我二哥一个月的月俸只有二两,你呢?”
“杂七杂八算下来几十两吧,不过也不靠月俸过日子,还有旁的收入。”
“旁的收入?”
“铺子,俸田,你爹娘应该也给了你房产做嫁妆的。”
柳娆眼睛放圆:“真的?那我可得回去好好看看了。”
封肆将她搂回怀里:“是不是又有什么想买的,银钱不够花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她仰着脸,笑眯起眼,“我们可真有钱啊,太幸福了。”
“这就幸福了?”封肆捏捏她的鼻尖。
“对呀,这还不幸福嘛?”她抓着他的脸,在他嘴上重重亲一口。
“好,幸福。”封肆笑着应和。
微风拂起窗帘,闪烁的霞光照进,落在他的眼睫毛上,柳娆的指尖追逐他眼皮上的光点,轻快道:“小四,太阳在你眼睛上跳舞。”
他看着她眼中明媚的笑,不禁弯唇。
“好漂亮。”柳娆闭着眼,轻轻在他眼皮上亲一下,兴高采烈看着他,“到你啦。”
“什么?”他嗓音微哑。
“到你亲我啦。”柳娆眉眼弯弯。
封肆捧着她的脸,从她的额头啄吻,吻到她的眼眸、她的鼻尖、她的嘴角,气息逐渐难以平稳,轻轻撬开她的唇。
原本炎热的夏日更加燥热,浅浅的吮吸声淹没在车轮声中,在无法自拔前,封肆及时抽离,剩她独自睁着水汪汪、呆愣愣的双眸。
她总是这般,亲近过后,便像魂儿被抽走了一样,那样灵动漂亮的眼眸难以聚焦,呆呆愣愣,像个小木偶。
封肆甚至觉得是自己污染了她,紧紧揽着她的肩,小声唤:“媚儿?”
她的眼眸缓慢眨动,歪着脑袋:“嗯?”
封肆低沉的声线轻得不能再轻:“在想什么?宝贝。”
她轻轻摇头,抱住他的肩,藏进他的怀里。
封肆抚抚她的背,许久,又低声道:“晚上要不要同房?”
她显然顿了下,躲在他的怀里偷笑。
封肆将她拉出来,悄声问:“要不要?”
她眼中的星光点点又回来,害羞点头:“要。”
封肆也露出了笑:“什么?我没听清。”
她凑去他耳旁,在他耳廓上咬一口,兴奋道:“要!”
第39章 第 39 章 可是我不想他们这样想你
封肆被咬得疼, 听到她嗓音里的笑又心满意足:“好了好了,坐好,就到了。”
她笑意盈盈正襟危坐, 下车便拉着他往家里跑。
封肆无奈却也笑着:“跑什么?后面又没人追你。”
“高兴啊, 高兴就要蹦蹦跳跳。”她跳来跳去, 竖起的碎发跟着跳来跳去。
封肆跳不动,笑着将她打横抱起:“别跳了, 跳得一身汗, 不热吗?”
“热, 我想在汤泉池里洗澡。”
“想要什么样的汤泉?”
“像庄子那样的就很好呀,周围都是荷花,可香了。”
“不想要个不一样的?你说,我让匠人来给你建, 你想修在哪儿?王府中你随意挑。”
她弯起眼:“就修在卧房里呀, 这样方便, 我还是想要那种亮闪闪的贝壳铺在池底, 肯定特别好看,就像我那顶发冠一样,太阳一照,可闪了。”
“好,那就做成那样的。”封肆抬眸,目光朝管事寻去,“去请江公子来。”
柳娆直起身:“什么公子?”
“江公子,花房和卧房都是他修缮的。你不是很喜欢?让他来修建浴池, 如何?”
“行!”她在他脸上啵唧一口,小声道,“那我们快去吃饭吧, 吃完饭还要那个呢!”
封肆嘴角越扬越高,健步如飞。
夜幕低垂,柳娆往身上抹完瓶瓶罐罐,浑身热起来,淡淡的花香味四处弥漫。她累了,摇不动了,蹙着眉窝在被褥里,指尖紧紧抠着那坚实的腰背。
封肆的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她脸上,忍不住和她说话:“媚儿,高兴吗?”
她湿润的眼眸轻轻转动,而后弯起来,嗓音沙沙哑哑:“高兴。”
“宝贝真是水做的,到处都是水汪汪的。”
“那你呢?”
“我是为宝贝做的。”封肆在她脸上啄吻。
她刚舒展的眉又微微蹙起,湿润的眼眸合上,几滴泪被挤出,挂在颤巍巍的眼睫上,沙哑的低吟继续响起。
封肆抱着她,既不舍得抱太紧,又不舍得不抱紧,这种痛苦而又甜蜜的感觉折磨着他,甚至折磨出一些快感,幸福而又快乐,让他有足够的耐心可以将她慢慢研磨成泥。
那一滩带着甜蜜香味的软泥倚在他的怀里,眼皮懒懒地垂着,带着软肉的小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可爱极了。
他炙热的掌心覆盖,轻声道:“累吗?”
“嗯。”毛茸茸的脑袋转动,抵在他腰上。
他又捉起她的手放在心口:“明日打算做什么?还是去娘家玩?”
“我还没想好呢。”柳娆被抽走的魂儿又飞回来,“我明天还去宫门口接你,好不好呀?”
封肆笑着捏捏她的脸:“你愿意来就来吧,我也不知道每天什么时候能忙完,你出门前跟管事的打个招呼,别跑空了。”
“行。”柳娆翻身往他身上爬,“小四,你什么时候休沐呀?等你休沐,我们再一起去庄子里玩。”
“得到月底吧。”
她一下坐起:“啊?还要这么久?”
“要不你叫人来家里玩叶子戏?”
“可是我不认识什么人啊。”
“不需要认识,你只管下请帖,让侍女去送,她们会上门的,到时候不就认识了吗?”
柳娆叹息:“好吧。”
封肆搂着她往下躺了躺:“宝贝,等闲了就陪你,好吗?”
“现在才月初呢,等到月底,天都冷了,荷花都要歇了。”她不满嘟囔。
“荷花歇了还有桂花。”
“哼!”她身子一扭。
封肆靠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天还早,要不要再同一回房?”
“不要,我才不要,你不能陪我,我也不陪你啊!!”她惊呼一声,惊叫连连,“你这个大臭猪,你快压死我啦!”
“那你是什么?小香猪?”
“我才不是猪呢,我是人!”
“是人?来,我看看。”封肆将她翻过来,抵着她鼻尖笑,“明明是个小香猪。”
“你才是!”她骂完又忍不住笑。
封肆蹭蹭她的鼻尖,悄声道:“先蹭蹭好不好?等你适应了我们再开始。”
她眼眸亮亮的,悄声答:“好。”
天光熹微,封肆又要动身前去宫中,他弯身在那张酣睡的小脸上亲了亲,悄然离去。
柳娆睡得沉,一点儿未察觉,睁开眼时,身旁早已冰凉一片。她照旧坐起,怔愣许久,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
在园子里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上午,她开口:“你们去写请帖吧,请人明天过来玩。”
京城中都是些王公贵族,宁王府下请帖,没有哪个借口不来的,厅里厅外都坐满了。柳娆玩了一下午的叶子戏,手气不错,几乎每局都赢,她高高兴兴将客人迎来,又将客人送走,第二日继续邀人来玩,又是几乎每局都赢。
一连好几日,她终于发觉不对,蹙着眉头道:“纤云,你说她们是不是故意输给我的?”
纤云和春雪对视一眼,轻声回:“娘娘为何会这样想呢?”
“唉。”她叹息一声,没精打采起身,“我们去接小四吧。”
她照旧对着夕阳趴在车窗外,神情是罕见的严肃,她一直在反思这些天与那些女眷的相处,连人到了跟前都未察觉。
“在想什么呢?这样出神。”封肆捏捏她的鼻尖。
她回神,弯起眉眼:“你忙完啦?我在想事呢,都没注意到你,你快上车吧。”
封肆明显察觉到她有心事,远不如从前那样活力满满。他的情绪也不觉跟着低沉,搂着她低声问:“在想什么?今日玩叶子戏输了?”
“唉。”柳娆又是长长叹息,“没,赢了。”
“赢了还不高兴?要求越来越高了。”封肆打趣。
“就是因为赢了才苦恼啊,我忽然发现她们好像是故意输给我的。”柳娆抓住他的手,一脸严肃,“我就是赢了太高兴了,才一直没察觉异样,她们每个人都对我很客气,好像是在哄着我高兴一样,好奇怪。”
他当即明了:“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而苦恼。”他轻抚她的后脑勺,浅笑着,“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这些。”
柳娆眉头一蹙:“你早就知道啦?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我不喜欢她们这样,一点儿都不真诚,没趣极了。”
“我早不知道,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封肆揽住她,“此事是我连累你了,他们是顾忌我,才会如此。”
“顾忌你?”
“因为我很凶,他们不想得罪我,所以才想尽办法讨好你,生怕出了差错。”
她捧着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仔细观察一番:“你不凶啊,她们为什么会这样想呢?我明天就跟她们解释清楚。”
“不是谁都是你这样想的,没必要解释什么,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况且,他的确挺凶的。
柳娆垂下眉眼:“可是你的确挺好的呀,为什么他们都这样想呢?”
封肆笑着拍拍她的背:“好了,我都不在意,你也不必在意,你若是不喜欢和她们往来,不叫她们就是,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小四。”她抱住他臂膀,轻轻靠在他肩上,哀伤道,“可是我不想他们这样想你。”
封肆微怔,微缩的瞳孔缓缓放松,轻轻将她按在怀里:“我不在意那些,只要在媚儿心中我是好人就好。”
她耷拉着眉毛:“真的吗?”
“嗯,真的不在意,你不喜欢她们,往后找旁的人来陪你玩,你娘家有没有什么你认识的小姑娘?让她们来陪你玩也行。”
她轻轻摇头,又靠回他肩上:“没。”
“那让你三哥来陪你?”
“不要,我想你陪我。”
“媚儿,我过两日要出一趟远门。”
她缓缓抬眸,静静看着他。
封肆回视,轻声问:“为何不说话?”
“噢。”她脑袋又耷拉回去。
“宝贝,只去几日,很快就回来,回来后便能歇两日,到时我陪你去庄子上玩,好不好?”
“噢。”
封肆悄悄叹息一声,轻抚着她的后背,故意和她说起些别的:“今日赢了多少钱?”
她兴致缺缺,仍旧沉默。
封肆绞尽脑汁,又道:“你脖子上戴的这是什么?”
“扳指。”她嘟囔一句。
“扳指?”封肆扶起她的肩。
她拿起心口前挂着的扳指,低声道:“就是跟你的那个扳指一模一样的扳指呀,你不记得了吗?我不习惯戴在手上,就挂在脖子上了。”
封肆微愣,紧紧将她抱住:“是我不好,没有空闲陪你,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儿伤心。”
“媚儿伤心,我也很伤心。”封肆用脸颊蹭蹭她的脸,“乖媚儿,我也想整日在家陪你,可我要是不做事,你头上的簪子,手上的镯子可都戴不起了,你乖乖的,我忙完就回来陪你,好吗?”
“噢。” 她沉默好一会儿,才闷闷不乐道,“那你要去几天?”
“月底前肯定回来。”
“你得说话算话,你要是不能按时回来,我就不理你了。”她凶狠狠瞪他,“知道了吗?”
封肆笑着应:“知道了知道了。”
第40章 第 40 章 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小四还有几天才能回来?”
“若是按月底算, 还有六日。”
柳娆撑着脑袋,仰头看着天,长长叹息。
纤云小声试探:“娘娘, 要不回去和三少爷玩?”
“你没听祖母说嘛?三哥就要考试了, 叫我不准打搅他, 他明年要是考不上,就得再等几年, 到那时都老了, 肯定娶不到媳妇儿了。”
“那娘娘去花房里修剪花枝?”
“我都修了好几日了, 再修花都要秃了。”
纤云也没办法了,和春雪对视一眼,默默陪守着。
没多久,柳娆又开始唉声叹气:“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她已经这样念叨着几十回了, 侍女们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 却还是不厌其烦地又答:“若是按月底算, 还有六日呢。”
天转凉, 丝丝落着小雨,她不坐在院子里,回到房间里,继续唉声叹气,侍女们听得都有些麻木。
雨声中,忽然一阵声音传来,她立即起身,绣鞋踩着木地板, 哒哒哒跑出:“是不是小四回来了?”
路过的侍女撑伞进门几步,躬身行礼:“回娘娘,是江公子来了。”
欢快的裙摆停下, 她愣愣问:“江公子?”
“是王爷吩咐江公子来的,说是要修建浴池的。”
“噢噢噢。”她恍然大悟,连忙道,“我想起来了,小四跟我说过的,快让他进来吧。”
雨天,男子撑着伞来,她定睛一看,笑道:“原来是你呀,我们在雍城见过的,你还记得我吗?”
江亦清跪地行礼:“草民拜见王妃,王妃风姿绰约,让人见之不忘。”
“你真会夸人,快起来吧,下这么大的雨,地都是湿的,你再跪着,衣裳可就要湿了。”
“多谢王妃。”江亦清含笑站起。
“你是来修浴池的?快进来吧,我正好没事做,我们现在就来说说建浴池的事吧。”柳娆引着他往里走,“你先前在卧房挂的贝壳蝴蝶很好看,我想将浴池池底也铺一层那种亮亮的彩贝,可以吗?”
江亦清和颜悦色:“当然可以,宁王已在信中告知过草民,彩贝早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动工。”
柳娆展颜一笑:“那好啊,那等小四回来就直接可以用了。”
江亦清轻咳两声。
“你着凉了吗?”柳娆朝他看去,“你是不是着凉了呀?我让人给你煮些姜汤吧?”
他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多谢王妃关怀,还是继续商议修建浴池的事吧。”
“噢,你没事就好。”柳娆继续往浴房走,比比划划,“就是这里,你看建差不多这么大,这个朝着内院的门外可以种些花草,可以坐在浴池里赏花。”
“可以,王妃尽管吩咐,草民都会记下。”
“这里挂纱帘,还有珍珠帘子……”
江亦清已经明白她的要求了,来来回回还是那些,离不开的珍珠帘子和漂亮花卉。他微微颔首:“好,草民记下了,现下便去工房让人打磨彩贝。”
柳娆眼睛一亮:“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还不知道彩贝是如何打磨的呢。”
“王妃请。”江亦清恭敬垂眸。
“诶,你是专门学这个的匠人吗?”柳娆边往外走边跟他闲话。
他不紧不慢跟上,微微垂眸:“只是对这些有些兴趣,不算什么匠人。”
“我卧房里的蝴蝶都是你做的吗?真的很漂亮。”
“王妃谬赞了,算是草民的点子,但不全是草民亲手做的,大多是由匠人们打磨做成。”
“噢噢噢,你们真厉害啊。那你是做什么的呢?怎么会这些呢?又是怎么跟小四……我夫君认识的呢。”
“草民算是商人,雍城的别院便是草民经营的,此外也会做些珠宝生意,故而懂得些珠宝工艺。家父在京中为官,草民从前是王爷的伴读之一,算是自小与王爷相识。”
柳娆连连点头,一条一条消化完,又点头肯定:“你说话真有条理,比我夫君有条理。”
江亦清垂眸浅笑:“王妃谬赞。”
柳娆又问:“那你们算是好朋友吗?”
“算是吧。”
“那你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一个人的好与坏,不是一个字一句话就能评判得清楚的,草民不敢断言。”
柳娆顿了顿,停在雨水淋湿的小径上,认真看着他:“你这样说,是因为害怕他吗?”
他微微扬唇:“若是草民惧怕王爷,应该直接回答王妃,王爷是个绝无仅有的好人,而不是说一些让人觉得似是而非的话。”
“也有道理。”柳娆踮着脚尖,步伐轻快许多,“我们去看彩贝吧!”
工房在王府外院,此刻,雨幕连接的房檐中,工匠们正坐在桌前,拿着硕大的贝壳一颗颗清洗。
柳娆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去,盯着脏兮兮的贝壳一闪不闪,直到那颗贝壳在工匠的刷子下露出点点光芒,她忍不住惊叹:“天啊,原来它这么漂亮的吗?”
江亦清拿起清洗好的贝壳,不禁弯唇:“它们只是藏在泥下,隐藏了它们原本的色彩,清晰干净便能看见它们原本的美貌。每一颗贝壳都会有不同的色彩,这些色彩拼接在一起,才有了王妃所喜欢的流光溢彩。”
柳娆重重点头:“是好美,但是它这么坚硬,要怎么才能做出想要的形状呢?”
“在贝壳上画出形状,用工具割出来,也可以打磨后再进行拼接。王妃若是有兴致,草民可以给王妃演示。”
“好啊好啊,我想看!”
“王妃这边请。”江亦清抬手相邀,抬步跨进单独的房间,递给她一个面罩,“打磨贝壳会有碎屑,王妃将这个戴好,以免被碎屑呛到。”
她立即围上厚厚的面罩,眨眨眼,期待地看着。
江亦清余光从她脸上掠过,掩住眼中的笑意,同样戴上面罩,拿着刻刀在贝壳上雕出蝴蝶的形状,用丝线一样的工具,沿着蝴蝶边缘慢慢切割。
碎屑飞舞,柳娆瞪大的双眼止不住眯起,目光还锲而不舍盯着,看着那只蝴蝶被完整地切割下来。
江亦清拿着刷子扫去粉尘,将那只泛着青绿色光芒的彩贝蝴蝶递出。
她接过,仔细观察片刻,欢呼道:“好漂亮啊。”
江亦清解开面罩:“这还要再打磨的,打磨后用银丝将它的边缘包裹起来,会更好看。”
“我想自己做一个,可以吗?”
“可以,王妃请坐。王妃想做什么样的图案?可以先用笔画出来。”
柳娆拿着笔头戳戳下巴,垂眸落笔:“做个小兔子吧,快到中秋了。”
她绘画还算不错,那只兔子画得挺好的,可上手去切割彩贝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歪歪扭扭,一个不慎还将兔子的耳朵削去了一块。
她叹了口气:“真难啊。”
“第一回上手都是难的,王妃做的已经很好了。”江亦清道,“王妃是有兴致,不如让人打磨好彩贝碎片,王妃用碎片拼接图案?这样做出来的也很好看,且简单许多。”
“行啊,不过我先将这个兔子割出来,可以送给小四。”她蹙蹙眉头,认真将剩下半边切割下来,小心翼翼扫去粉尘,对着昏暗的光感慨,“真漂亮,如果是在日光下,应该会更漂亮。”
“草民帮王妃打磨吧。”
“好,你再帮我用金丝线将它包裹成一个吊坠吧,我想将它坠在桂花香囊下,送给我夫君。”
江亦清笑了笑:“王妃真是有心。”
“嘿嘿。”柳娆憨笑两声,弯着腰,仔细盯着那只贝壳兔子,看着它被打磨得更加透亮,满意点头,“那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江亦清茫然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没适应她想一出是一出的风格。她却早拿着小兔子蹦蹦跳跳走远,在积水的路上踩出一朵朵水花。
雨还未停,她有事做了,也不唉声叹气了,拿着绳线串珠子、做流苏、缝荷包,将它们组合起来,找来干桂花塞进荷包,拎着转一圈。
“好看吗?”
“好看,娘娘真是心灵手巧。”纤云笑着道。
“嗯!我也觉得很漂亮,就送给小四吧。”她将香囊往床头一挂,双手枕在脑后,感慨道,“真是高兴的一天啊,我们明天继续去玩彩贝吧!”
雨过天晴,她提着裙子在路上单脚跳,越过未干的水洼,落在干燥的石块上,蹦跳着,迎头遇见江亦清。
“诶!”她停止游戏,小跑过去,“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江亦清垂眸:“草民姓江。”
“噢,小江,你也是往工房去吗?”
江亦清微顿:“是,昨日打磨了不少彩贝,草民过去看看进度,便可以让匠人们修建浴池了,王妃可以吩咐人先将浴房腾空。”
“啊?我还想玩彩贝呢,能不能明天再修浴池啊?”
“嗯……也行。”
“行!那快走吧!”她兴高采烈,提着裙子又往前小跑,一头扎进彩贝的世界,无法自拔,小声自语,“送给爹娘,送给三哥,送给……”
拼接彩贝不难,跟玩贴画似的,还有江亦清给她善后,她看着自己的大作,成就感满满,也不关心浴池,也不念叨封肆了。
月底的最后一日,入睡前,她算了算日子,突然想起封肆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