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9(1 / 2)

第61章

周润语调拔高:“搬家?所有都搬过去?”

他知道前段时间安安去过府城旅游, 还给他带了府城的特色冰绿豆糕。

现在才过去不久,怎么突然就要搬过去?不会搬家和搬铺子一起吧?

那可是件天大的事。

“我准备在府城开铺子,顺便在那边定居。”

褚安安特意解释道, 像猪肉脯这些,在县城始终卖不上量,到府城就不一样了,保守估计销量都得翻上好几番。

“那是好事啊。”周润笑起来, 随即他想到什么,面色有点失落。

尽管他尽力掩饰了,褚安安还是看了出来:“以后我们怕是不能常见面了。”

“这也没办法,谁不想去府城打拼呢。”

听到这儿, 褚安安挑眉, 原本不想说的不成熟建议,现在觉得,提一嘴又何妨?

在提之前,他先问道:“最近饭团和凉皮卖得怎么样?”

“挺好的。”一说到这个周润就来劲,开始细说自己的一天, 如何忙碌的满满当当, 还掰着手指头算利润。

说起利润,周润问:“以后我怎么把分红给你?写信寄给你还是给你夫君?”

他没写信寄过银子,怕送的中途掉了,让裴明把银子给赵筠颐是最稳妥的。

不过他知道安安家都是安安说了算,所以得提前问清楚。

“给赵筠颐就行。”

周润心照不宣的窃笑:“还是你会心疼人。”

这意思分明就是给赵筠颐的零用钱,谁听了不羡慕?

褚安安闲闲道, “他是我夫君, 我不心疼他心疼谁?”

周润霎时愣住,佩服的看着他。

安安长得一幅谁打趣都会脸红的清纯样子, 可说话是真猛啊,反正他是不敢再调侃了。

褚安安继续道:“这钱赚得也不多,你每日还这样辛苦……”

县城的长工活计多是500文到800文一月,有点技艺傍身的能有一两多银子。

目前周润卖着两种吃食,加起来每月有三两的利润,分给他分红之后就只有二两多了。

听上去挺多的,但对比自己每月几十两的收入来说,算很少了。

周润还特别辛苦,因舍不得银子请人帮忙,就所有活都自己干,连上山找柴火都自己亲自去找,每天还要走两个小时的路,当真是又累又赚得少。

“哪少了?我赚的比别人多多了。”周润一脸知足。

褚安安的指尖在侧边小桌上点着:“其实我有个想法想和你说。”

“什么?”

褚安安眼神往外一递:“看见院子里那头奶牛了吗?”

周润跟着看过去:“看见了。”

他知道这头牛,刚带回来时瘦骨嶙峋,好多人都说养不活,现在已经养得膘肥体壮。

难道安安是想做牛肉吃食来卖?

不太好吧?

在他们大夏朝吃耕牛是犯法的,这奶牛虽不是耕牛,杀掉不犯法,但大家吃不惯牛肉啊。

而且万一有眼红的同行故意举报安安用耕牛代替奶牛怎么办?平白惹一身腥。

周润说完自己的顾忌。

褚安安摇头:“我不做牛肉,是做牛奶。”

“牛奶?”

牛奶可是好东西,奶制品的很多东西都很好吃,光听是感受不到的。

褚安安起身,亲自做了一锅奶茶出来,刚出锅的奶茶还散发着热腾腾的热气。

周润使劲抽抽鼻子,想多吸一点这股香气。

自他自己开始做吃食生意,还赚了一点小钱后,自诩在吃食上面见过世面,尝过许多好东西。

但还从没喝过这样的饮子,奶香绵甜,带着三分茶的清苦,好喝的要死。

“好好喝。”周润睁大眼睛,伸舌头把嘴唇舔了一遍:“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如果你开甜水铺的话,我保证县里那家甜水铺绝对卖不赢你。”

主街中间有家甜水铺,是县里的唯一一家,价贵,但不愁客人,因为他的味道不错,还能弄到冰块。

冰块在夏日可是稀罕物。

周润以前舍不得去,还是后来赚到一点小钱后才去消费过几次,心疼死他了,卖那么贵,还没这奶茶半点好喝。

“是有开奶茶铺的打算,不过是在府城开。”

周润意犹未尽的看着空碗:“你准备卖多少钱一碗啊?”

褚安安给他再度添满,“至少二三十文一碗吧。”

“二三十?”周润瞪得眼睛都要掉出来,简直是天价,当着安安的面,没好意思说出来。

照他这两碗下去,不就一下没了五六十文?这也太能糟蹋了吧,幸好他有帮安安赚银子,不然都不好意思喝。

褚安安好笑道:“对啊,茶叶,白糖,牛奶,哪个不是金贵东西?卖二三十文一碗怎么了?”

他当时去井三街买的甜水还十八文一碗呢,之前赵筠颐在县里给他买的冰酸梅汤也是十五文一碗,都是这个价。

周润想了想,点头:“也对,它值这个价,怪说不得你要去府城开店。”

他明白了,贵是因为自己买不起,不能说东西不值这个价。

“我也是等府城的零食铺稳定后,再打算开甜水铺。”

“如果确定要开,那就需要稳定的奶源。”

褚安安看了周润一眼:“所以我还想开个奶牛养殖场,产出的牛奶可以卖给奶茶店,还可以卖给别人,小孩儿喝牛奶对身体好。”

如果奶牛养殖场只属于他一个人,那就没必要买卖,多此一举,如果是和别人合伙开的,肯定要花钱买。

到时候可以要个折扣批发价,左右手都是赚。

周润突然意识到什么,呼吸都变得谨慎起来,“和我有关吗?”

褚安安看他如此灵性,心中松了口气,他想找的是有思考能力的合伙人,不是什么都听他的佣工。

“有关,我就是想找你和我一起开养殖场。”

他语速很快的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或者接受。”

“如今什么都没准备,只有一个初步想法,万一我在府城的零食铺开的不顺,可能不会想要开奶茶铺,自然也就不想要养殖场。”

“还有你,你手里还有个摊子,以及你夫君愿意和你长期定居府城吗?这些都要考虑。”

“等所有事情解决好,再商量投多少钱,分红占比,怎么做起来的问题,前期投的钱可不少,属于高风险,高收益。”

高风险,高收益。

周润听懂了,虽然安安嘴里的有些词听着挺陌生,但无疑形容的很好,一下就让人理解通透。

如果他没喝过奶茶,还没那么心潮澎湃,但喝过奶茶后,想开养殖场的心达到了巅峰。

不过他的钱肯定不够,他脸上满是纠结。

褚安安笑道,“等府城的零食铺走上正轨后,我会回来找赵筠颐,那时我们再详谈一次吧。”

“可以。”周润很快做决定:“如果确定要开养殖场,我就把两个方子卖了,钱给你。”

“不用,你拿着就行。”

“用的。”周润坚持:“本来就是你的方子,我又没花一文钱。”

村长一家如今过得很是潇洒,每房手里都有一个下金蛋的母鸡,旁人羡慕的很。

但他可知道,为了这下金蛋的母鸡,村长一家花了多少银子。

他家还算很富裕,都要倾家荡产才能买下来。

而他手里的下蛋金鸡,却是安安免费送的,他不能那么不知好歹,把卖方子的钱占为己有。

“好吧,按你说的来。”褚安安想,这就是他想继续和周润合伙的理由,有足够的信任。

“不过你别现在就张罗着卖方子,我怕到时候事情有变。”

“我知道。”

“嗯,你先回去同裴明商量下吧。”

“好。”

周润走了,走之前拿竹罐装了一罐奶茶走,还特意问:“奶茶冷掉还好喝吗?”

“都好喝的,放了冰块的更好喝。”

如此,周润便放心了。

褚安安猜他是给裴明带回去的,恐怕不是简单的有好东西想着夫君,而是带着说服的心思。

就像他说要开个养殖场,周润一想到奶牛不能耕地不能吃,满脑子不行。

喝了奶茶后就老实了,心心念念要养牛-

天空碧绿澄澈,墙角的野草开出粉色的小花,迎风摇曳。

这两天,褚安安在收拾家里,已经送走了一批行李,都是些不常用的东西和大件家具,让郑小山拉到府城去。

只留下床上睡的,三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必用日用品,留下的东西很少,这样最后一次搬家时才轻松。

孙犁已经在府城租好房子,他都没去看就拍板了,毕竟孙犁找铺子时表现优秀,找几处房子问题不大。

奶牛被他寄养在一个佣工家,是保鲜罐厂的佣工。

她家的老人年轻时养过牛,褚安安让她把奶牛牵回去,多给了她500文一月,奶牛吃草,只需费心神养不费银子,她自然兴高采烈的接下这份差事。

没两天,牙人带来了好消息。

去往牙行的路上,牙人事先给他透底。

这次牙行新到了一批奴隶,有他想要的人才。

第62章

牙行供人休息的房间里, 两个女孩缩在角落,和其他人隔了一段距离。

细看之下,这两女孩都是二八年华十分年轻, 其中一个长得格外秀美。

两人的气质身段都不像是做下人的,以至于别人都不想靠近她们,对她们的脸色也不好看。

温盏哽咽着:“对不起姐姐,是我害了你。”

“别这样想, 难道留在林府就是好日子了?”

“你可是大丫鬟。”

“大丫鬟又怎样?都是为奴为婢的。”

温盏还想自怨自艾,执墨连忙打断她:“听着,说不定我们的机会来了,这两天我听牙人小哥说, 有个做吃食的商人老板要买两个下人, 一个要会算账,一个要会厨艺,最重要的,他还是个哥儿。”

温盏知道执墨从林府出来时,偷偷藏了银子, 这点银子现在拿去打点牙人小哥了。

有牙人上心, 没准儿她们可以卖个好人家,执墨在做这些事儿时总是很靠谱。

一听是个哥儿,温盏松口气:“是哥儿就好。”

话还没说完,她就如惊弓之鸟紧张起来:“他成婚没有?万一他夫君……”

哥儿一般是和男子在一起,只有极少数的哥儿喜欢女人。

这是温盏一开始松气的原因,可这哥儿既然能做老板, 多半已经成婚, 万一他夫君是个好色的?

“还没发生的事你就不要乱担心了,这次是我们的机会, 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盏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牙人小哥说,这是个脾气和善出手大方的东家。”执墨冷静道:“脾气和善出手大方可以装,但有一点他没有装。”

“什么?”

“他的需求明确,这种提了要求的主人反而更好伺候。”

温盏了然的点头,这两天不是没人来买下人,没提要求的反而事最多。

他们排场很大的让所有人站一排,慢慢挑选。

明明只是个小小的富户乡绅,姿态却摆的很高。

问的问题也多,做菜会不会,养马会不会,刺绣会不会,茶艺会不会。

感觉这种小门小户买下人,比林府还糟心,他们要一个人会十八般武艺。

看见她时眼睛都亮了,也不问会不会什么了,直接开口就要。

若是身旁带着夫人的,就会虚伪的解释句,买回去端茶,实际抱着什么心思鬼都知道。

还是牙人说她是大官府里放出的罪奴,那些人怕得罪大人物,才歇了买她的心思。

执墨看她听懂了,继续说着:“如果那人真是和善的,我们得把握好机会。”

在识人待物这块儿,执墨很厉害。

温盏信服的点头:“听你的,姐姐。”-

褚安安和牙人走在去牙行的路上,牙人讲着两人的基本情况。

叫执墨的会算账,听说待人接物也不错,是大官府里少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叫温盏的会厨艺。

“有一点我必须得说,她俩都是府城大官家里出来的罪奴。”

他们必须说清楚这些基本情况,不得隐瞒,不然乡绅富户一纸状书告上县府,他们牙行吃不了兜着走。

“罪奴?犯了什么罪?”褚安安挺在意这个,如果有偷盗那种前科肯定不能要。

牙人无奈道:“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

这也是这两人资质好,却一直没被卖掉的原因。

要不是刚好满足褚老板的需求,他也不会带人过来看。

到了牙行,褚安安在大堂里见到了两位姑娘。

他先面试了两人,发现能力都不错,心里已经想要留下,只差最后一点没问题就可以留人了。

他侧头看了下牙人,递过去五文钱:“我有问题想单独问她们。”

牙人接过铜钱,痛快的走掉,大堂里只剩三个人。

褚安安在观察她俩时,殊不知她俩也在观察他。

温盏心里惊呼:这位哥儿出乎意料的年轻,长得好看,气质也好。

不知成婚没,就算成婚了,她也是安全的吧?有这样的夫郎,老爷应该是看不上她的。

执墨则观察到更多,这人不像是装的和善,不是一来就笑呵呵的,什么都说好。

相反,他做事很有条理,见到她们先考察她的算账能力,还问她假使有刁钻客人,她该怎么处理。

他越这样‘挑剔’,她反而越放心,说明这人是真心想让她做事。

他同牙人说话是平和的,并没有觉得牙人就是下九流。

最重要的,他居然支开牙人问她们问题,这个小举动简直太让她触动了。

褚安安看着她们:“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们诚实相告。听说你们是大官府里出来的‘罪奴’,能解释一下这个事吗?”

此话一出,温盏格外紧张,揪着裙子,嘴唇抿了又抿。

通过刚刚短暂的了解,褚安安对温盏的初印象是,厨艺厉害,长得也好,只是性子不开朗,要是多问几句话,感觉能把她问哭。

不过他招温盏是来做吃食的,只要能做好本职工作,管她什么性子。

另一个需要当掌柜的,则明显会跟人打交道,褚安安也是着重问她。

执墨开始坦白。

温盏急的眼泪都快要出来,她不明白执墨姐姐为什么和盘托出,明明这些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她俩可是被林府警告过的,一旦消息外露,就不是被转卖那么简单了。

不过她相信执墨姐姐,所以到最后也没有出声阻止。

在执墨的解释中,褚安安了解到事情经过。

执墨是少夫人的陪嫁丫鬟,也是跟在身边的大丫鬟,所以会认字和算账。

温盏是从小被林府从外边买进来的。

两人来历不同,但情同姐妹。

温盏从小出落的水灵,对于她们这种身份的小丫鬟来说,其实并不是件好事,尤其她并没有做妾的心思。

为了不在少爷老爷跟前晃,她拜了大厨房的厨娘为师,进了厨房的一亩三分专心学习,哪也不去。

执墨眉头一皱,褚安安知道她要说到要紧事了。

她说得委婉支吾,褚安安还是听懂了,府里的少爷吃醉了酒,又刚好看到温盏,人变得格外孟浪。

一番推攘,温盏把少爷推倒在地,少爷磕到额头,流了血。

这下可把老夫人气死了,当场就要杖毙温盏。

执墨赶忙去找少夫人求情。

少夫人赶来,只说了一句话就让老夫人成功放人。

“来年夫君还要下场考试,以后是要为官的,万不能因这种小事被人抓住把柄。”

大夏律令明确写了,不能随意杖毙赐死下人。

对于他们这种家族来说,杖死之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关上门的事,即使有律令在,谁会因一个孤女得罪大官?

只要没人揭发,就算死个人也只是轻飘飘揭过。

往大了说,但凡有政敌知道这事,那就是林府少爷先浪荡轻薄,后恼羞成怒杖毙下人,德行有亏,不堪为官。

为这种小事破坏名声不值得。

褚安安听完,只觉得这少夫人当真是聪明,她想要救人,没有直愣愣的苦苦请求,而是捏准老夫人和少爷的要害,让他们不得不听。

没准儿这俩现在还觉得她是真心为自己的呢。

让他判断出少夫人是真的良善,不是她口中的替少爷的前途着想。

是因为后面少夫人又放走了执墨。

林府要卖掉温盏,执墨想跟着一起。

执墨可是她的左膀右臂,少夫人竟然也同意了,可见是真正的良善。

至于林府的少爷和老夫人这种人,哼,封建王朝下的毒瘤。

他们就祈祷林家一直屹立不倒吧,要是像褚家一样栽个大的,这两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完事情经过,褚安安确定要两人,在牙行那里交了银子,领走了两人的卖身契。

把人带回铺子,听到动静,郑小山、虞芝、王小芽三人站一排,好奇的望过来。

王小芽是趁着送吃食的机会溜到铺子的,就为了看‘新同事’。

听说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他们还没近距离接触过呢。

褚安安随他们几人自由熟悉,最后又把执墨温盏带回了家。

他已经想好怎么安排两人的住处了,这个月先跟着他住,等郑小山和虞芝搬去府城,后院空出来,再让她们挪到后院去。

住宿安排妥当,紧锣密鼓的开始培训。

虞芝和王小芽想早点去府城,教得特别热情,恨不得两人立马学会。

温盏跟着王小芽做吃食,面对小芽时,她的情绪很放松,学的很快。

执墨学的更快,她跟着虞芝学当掌柜的,这种感觉比她当少夫人大丫鬟还要更快乐更体面。

时间一晃而过,大半个月过去,两人逐渐上手,能够独当一面。

褚安安便让虞芝和郑小山先去府城,把那边新租的三套房子打扫了,他过几天就到。

执墨和温盏正式搬进铺子的后院,两人的行李很少,看着怪可怜。

褚安安就提前大半年把年礼给她们。

睡到后院的第一晚,温盏左右一直翻身,大半夜的睡不着:“姐姐,我好高兴啊。”

“我也是。”

“虽然刚来没几天,我就确定了东家是好人,但今天还是格外高兴。”

执墨睁眼,她的眼里同样没有睡意:“因为这后院没有‘主人’,只有我俩。”

“那我们岂不是自由了?”

作为下人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钱财,是尊严与自由。

“不是完全的自由,但已经很好了,谁又有完全的自由呢?普通老百姓不照样要日日干活。”

“对啊。”温盏突然道:“你知道吗,小芽也是被卖进来的。”

执墨惊讶:“完全看不出来。”

温盏得瑟:“我问出来的。”

王小芽完全没有作为奴隶的谨慎,讨好和卑微,整个人开朗的就像东家的族亲弟弟一样。

温盏说:“小芽说他以前确实不爱说话,是被东家买了之后才变得开朗起来。”

据小芽说,他家以前顿顿只能吃稀饭,到了东家这里后,不愁吃不愁穿,学了手艺,有了银钱傍身,整个人才开朗不少。

执墨听完沉默一会儿,接着轻轻开口:“是小芽的幸运,也是我们的幸运。”

一进入褚家后,她俩谨小慎微,多方打听,很快知晓褚家的基本情况。

主人姓褚,是位年轻的哥儿,脾气和善,让她们叫东家就行,不用称呼主人。

东家做吃食厉害,做生意更厉害,铺子没开多久,就做成了县城第一。

此番买她们两人,是东家想去府城发展,留在县城的铺子没人看守,这才要买人。

褚家人口简单,和她们一起共事的人单纯,没什么心眼。

虽比不上林府家大业大,但这种安心感和自在感,是林府怎么也比不了的。

“听说虞芝王小芽特别想去府城,我反而觉得县城就挺好。”

她俩在府城长大,该见识的都见识过了,没觉得府城多好,反而是县城人少事少,有种宁和感。

这大半个月,两人没少偷偷感慨,能遇上褚安安这样的第二任主人,是她们最大的幸运。

“只是……”一旦聊起来,温盏就收不住话,“这样好的东家不日就要去府城了,给我们留下另个主人,万一……”

这是温盏今天才知道的事,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搬进了后院,从此不再和主人住一起,头顶没大山,在这方小天地里,她有真正的自由。

往后只要做好吃食就行,从前的糟心事全都揭过。

坏消息是,东家过几日就要去府城,只留另个主人在家,是东家的夫君,大家叫他赵东家。

东家给执墨说,如果遇见特别难缠的客人,就汇报给赵东家。

她俩没见过赵东家,只知道他是个军户。

温盏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万一赵东家仗着东家远在天边,想要胡来怎么办?

执墨知道她心里有刺,也理解她思虑过多。

耐心劝道:“这些都是未发生的事,我们还没见过赵东家,就不要妄下定论,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你前面,还有东家肯定不会让赵东家胡来,到时候我们扯出东家的大旗,他肯定会收敛。”

执墨细细解释原因,东家让她们搬进后院,房子那边就没人了。

赵东家休沐回来,没人伺候,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东家的态度,让赵东家自生自灭,不准他乱来。

观王小芽几人的态度,他们私底下喜欢说‘东家夫’,不难看出赵东家在这个铺子没权利,大家都不怕他,指不定就是个没权没势的小兵。

这也符合褚安安的性格,看似温和,其实很有主见,事事都要把控在手里,选一个跟入赘差不多的夫君,也正常。

执墨一番解释,给温盏聊美了,两人愉快睡着-

天气变得晴朗,空气中有淡淡花香,正是春游的好时节。

春游上山当然是带褚氏零食铺的吃食最适宜。

最近铺里客人变多,好多人都知道换了新掌柜的,也没人奇怪,只以为是正常的走人换人。

执墨第一天上岗格外紧张,怕别人看出她的下人身份。

但她不说,东家不说,这些外人就猜不到她的身份。

不少人夸她伶俐妥帖,让她心中豪情万丈,打心底热爱这份活计,一万次庆幸自己跟着温盏一起走了。

王小芽想到再过几天就见不到两位姐姐了,每次都起个大早过来找她俩玩。

聊天也是毫不设防,“今日就是赵东家的休沐日啊,算上出发时间,大概中午会到。”

“赵东家是校尉,八品军官呢。”

听到这两句话,温盏心头一窒。

执墨姐姐怎么说的来着,小兵一个,吃软饭的,没话语权,到时候扯上东家的大旗强硬点,他便不敢乱来。

现在呢,不是小兵而是八品军官,怕是东家都不放在眼里,更遑论她们两个下人。

王小芽突然想到什么,笑得狡黠:“告诉你们个秘密,是我自己发现的。”

他骄傲的挺起胸膛:“东家是为了赵东家才特意晚走的。”

“说我什么呢?”

褚安安一进来就听到王小芽说东家什么什么的,具体的没听到。

王小芽一看见他,跟小狗看见主人似的,眼睛亮晶晶的:“东家?”

“我在说你呢,你是不是为了见赵东家最后一面才晚几天走的?”

赵东家今日休沐,东家特意要晚几天离开,不是为了等今天是为了什么?

不然早就和虞芝姐小山哥他们一块走了。

褚安安忍不住笑:“促狭。”

温盏和执墨见过他处事有条理的一面,温和又不失威严的一面。

但还从没见过这一面,仿佛春日的灼灼花朵。

这下连执墨都有点绝望了,感情东家还是个情痴啊!她见过的情痴都是没脑子的啊!

完了,这下没有告状的机会了,更不可能委婉的威胁人。

她俩生无可恋的对视:未来她们还能有愉快的日子吗?

难道这大半个月的好日子只是镜花水月?

“啊,赵东家回来了!”王小芽看着褚安安的背后说道。

第63章

温盏执墨循声望去。

来人有一幅顶好的相貌, 气场气势一看就武力很高,再一想到他是军官,温盏天都塌了。

林少爷那种弱鸡她好歹还能推开, 换成这种怕是她和执墨两人加起来都打不赢。

现在唯一能期望的,就是他是个正直的人-

赵筠颐在家待了两天,因褚安安要离开,两人粘得过分。

每次他俩待在一起, 新来的俩员工注意力就全在他们身上,她们表面认真干活,其实眼睛一直往他们这边瞟。

给他都整得不好意思了,难道是他们太腻歪了?

两天恩爱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褚安安离开的时候, 大家都来送他。

他往马车方向迈了一步,回头,只看了一眼就有点绷不出情绪。

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这一秒心里就有点酸酸的。

他看见赵筠颐和大家一样,站在原地送他, 眼里是不舍, 姿态是乖乖的,不哭不闹。

一瞬间心里十分舍难过,感觉把人抛弃在这里一样。

他没忍住,冲上去抱住赵筠颐的腰,这时他完全不管旁人怎么想,只一心想抱抱夫君。

“你一定要快点来府城找我。”

“好。”

“还要转职到那种每天都能下值回家的。”

“好。”

见他答应的这么乖, 褚安安都不好意思放狠话了, 转头就走,怕再待下去真要哭出来。

送走褚安安, 赵筠颐马不停蹄的回了军营。

其他人散了,只留下零食铺的人,到了晚上,帮工的两位大娘也走了。

温盏执墨两人躺床上,温盏的心情不是一般的明媚。

执墨打趣她:“现在心情好了吧?不担心了吧?”

这两天,执墨一直在观察赵东家,心里的大石头总算彻底落地。

两位东家关系极好,东家跟她说话,她这个惯常伺候人的丫鬟都没注意到他会口干,赵东家就提前倒了一杯水给他。

这般伺候人的事,赵东家干的极为顺手。

恐怕这就是他们私下调侃‘东家夫’,她会误会赵东家没权利的原因吧。

两人关系越好,她就越开心,意味着温盏担心的事不会再发生。

至于她担心的,赵东家会不会为难人?会不会乱花铺子里的钱?

她瞧着是不会。

赵东家一看就对铺子没兴趣,不用担心他取走账上的银子乱花,到时弄得她们不好交差。

温盏忍不住笑:“怪我误会赵东家了,他是个真的正人君子。”

执墨确实待人接物厉害,但在看男人这方面,温盏打赌自己比执墨更敏感。

赵东家性子冷淡,只有面对东家时,他的眼里才有温度,说话才温和。

面对别人时,都是一视同仁的,不刻意为难人,也不热络。

正因如此,温盏才敢跟他说两句话,要是他态度热情的很,她才会害怕呢。

他也不是那种假装的正人君子。

她知道有些男人,表面装得很清高,其实心里想的还是那档子事,只是想要一个好名声罢了,实际同样恶心。

赵东家就不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他心里装着东家,从此看不见别的任何人,这样特别好。

两人叽里咕噜的,说了东家和赵东家一车轱辘的好话,美美睡着-

井字街宽敞干净,能轻松容纳一辆九匹马并排拉的大马车,两边的铺子旌旗招展,热闹非凡。

如果是乡下人第一次到府城,很容易被府城的富贵迷失了眼,以为府城人皆富人贵人。

其实这世上还是普通老百姓居多。

虞芝和郑小山的马车从城门进去,往西北方向驶过去。

孙犁在这里租了三套房子,都在一个片区,并不紧邻。

最大最好的三居室留给东家,大的一居室留给郑小山虞芝,小的一居室留给自己。

虞芝郑小山停下马车,看着面前的房子,心里说不出的激动畅快。

从前他俩也在府城打工,那时为了省钱,租的房子没现在的一半大,烧饭洗漱多有不便。

如今故地重游,已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

隔壁邻居看到有人在搬家,正好没事干的老人凑到门口瞧热闹。

一看是干劲满满的年轻小两口,以为他们第一次来府城讨生活。

很多年轻人只知府城繁华活计多,不知在府城讨生活多难,光这房租就比县城高上不少。

老人自觉自己在府城生活多年,算半个府城人,说起话来好为人师,“刚来府城吧?准备做什么?”

“我看你夫君体格好,适合去扛沙包。”

“不像我孙子,体格不好,只能当当管事了。”

虞芝笑笑,偶尔接茬,不愿和人交恶。

老人更兴致昂扬,说他孙子深受东家喜爱,下一个掌柜的板上钉钉。

郑小山一听管事这词就生气,想起娘子从前在大酒楼里做管事,明明样样都厉害,却还受尽委屈。

他高声道:“只是个管事啊,那是得继续努力,我娘子可是掌柜呢。”

“看见没。”郑小山大拇指往后一指:“这是东家看我娘子优秀特意给我们租的,不扣月钱。”

“什么?”老人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虞芝讪笑:“他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说完拧着郑小山的腰间肉进了屋,小声骂:“你低调点行不行?让所有人知道就好了?你能得到什么?一时的羡慕和无尽的麻烦?”

郑小山哼哼:“我就是看不惯她在那儿炫耀,让她闭嘴最好。”

隔天,隔壁老人逮着机会问虞芝,“你们东家真帮你们租房子了?”

要知道府城的粮食和蔬菜并不贵,因为周边村子有太多人会每天背着一背篓蔬菜进城来卖。

对他们普通老百姓来说,府城花销最高的就是租房子的钱,始终居高不下。

如果有东家能安排住处,还不是那种大通铺,一张床睡二十个人的住处。

简直不敢想有多好。

虞芝只好道:“是包住,但月钱比别人都低。”

老人一下眼红的不行,月钱低些也划算啊。

早知道不笑话这夫妻俩了,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他们东家是谁。

过了几天,褚安安到了府城,他坐在马车上掀起帘子往外看。

马车驶进平民区,这里的建筑白楼黑瓦,样式跟县城差不多,面积比县城大,房屋挨得紧密,住着特别多的人。

人多意味着客户多,消费潜力大,是个好事。

府城里真正的权贵少,但小富的人多,有点期待店铺开张了。

新租的房子是个三居室,在这片平民区里属于顶级,有三个房间,书房杂屋堂屋厨房院子也应有尽有,宽敞明亮。

在他到之前,孙犁虞芝郑小山三人已经帮他打扫干净,大部分家具行李摆好,只等他入住,他没什么好挑的。

放下行李,他和王小芽开始紧锣密鼓的做吃食,一连做了整整三天。

到府城的第四天,天气晴朗,宜开张。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开零食铺简直得心应手。

他把筹备开业活动的事交给虞芝,毕竟当老板得学会放手,不然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到死。

虞芝经历过一次开业活动,不是无头苍蝇,直接照本宣科的安排下去。

第一个开业活动是舞狮子,这个活动比较常规,别家开业也会弄这个。

通过巨大的锣鼓声吸引百姓们的目光。

第二个活动是答题免费送。

大夏朝对小孩是极为宽和的,尤其是读过两年书的小孩。

那些大人看见自家小孩当着众人的面,背出两句诗,高兴的恍若自家孩子中举了。

其余路人也乐得给小孩喝彩,只是心中暗暗觉得:这老板也太大方了吧,这么简单的题也要免费送?

其实褚安安是故意的,主要是让场子热起来,达到宣传目的。

第三个活动是投壶免费送。

虞芝站在中间当主持人,丝毫不怯场,现场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铺子门前陆陆续续来人,比舞狮子带来的人流还多。

刚刚那个活动高兴的只有小孩和小孩爹娘,这个活动高兴的可是所有人。

大家热情高涨,虞芝上蹿下跳,孙犁在店里接待客人。

褚安安最闲,在柜台后面坐着收钱。

结完账的客人可以参加最后一个活动:幸运转盘。

转盘上只有细细的一条写着本单免费,大部分面积写着九折,其它依次递减分别是八折七折六折。

这个活动也深受大家喜爱。

很多差点转到本单免费,却因转盘多转一点,最后转到九折区域上的人,恨不得耍赖再转一次。

一看旁边长得很凶,高高壮壮的郑小山,老实了,不敢找茬。

有些人为了再转转盘,直接进去消费第二次。

开业活动完美结束。

一开始的几天,大家对这些新奇活动津津乐道,后面慢慢回过味来,发现吃食也相当美味,在外面绝对找不到第二家相同的。

这可把府城里好多饕餮给乐坏了,他们最喜欢这种‘小众’‘独特’的美食,这样方才显得他们的品味。

零食铺经营没几天,褚安安拿到了定制印章,印章上刻着飘逸的‘褚氏’二字,字里夹杂着萌萌的小零食,像是个店铺logo。

这是他来府城开店后,做的唯一调整。

府城确实繁华,要在美食这条赛道上卷出出路,除了味道好吃方子独特外,还得加别的巧思。

比如把上辈子的logo文化带过来,印章沾着墨水盖在红笺纸上,红笺纸贴在吃食包装上,买到吃食的每个人都能看到logo。

这样百姓们会迅速记住他们家,品牌传播的更快更广,影响力和权威性慢慢加深。

这种效果不是立竿见影的,得慢慢来。

一晃三个月过去,营业额逐月升高。

孙犁在跑周边县城的业务,初见效果。

虞芝能记住回头客,遇见出手大方的夫人,会和她们聊几句闲话,逗她们开心,弄得那些夫人很爱关照她的生意。

郑小山当打手的同时要帮忙做杂活,不然活干不完。

每个人都在火力全开。

渐渐的,褚安安和王小芽的产能跟不上。

他累得够呛都赶不上售卖的速度,日日去牙行看人。

这次没那么轻易买到人,在去了牙行很多次之后,他才又带回四个下人,分别是李爷,李奶,周氏和李霖,一家祖孙三代四口人。

这一大家子都是家生子,男人随少爷外出时被打死了。

据说是两家少爷别苗头引起的,阎王打架,小鬼遭殃,男人被对家少爷的家丁打死后,两家人怕闹大影响不好,和和美美的坐下来握手言和。

可怜那个最听少爷话的下人,无辜丧了命。

李家四人都是家生子,连抚恤赔偿都是主子说多少就是多人,没有半点反驳之力。

主人怕他们心生怨恨,不乐意他们继续伺候自己,便把他们卖了出来。

四人里有两个年老的,一个妇孺周氏和小孩李霖,一家子老弱病残,即使价格便宜,也并不好卖。

褚安安反其道而行之的买了回来。

他要人就是这样,一开始门槛很高,既要有能力又要勤快老实无二心。

一旦入职后,便放低要求,只要他们安心干活就好,不会非打即骂的摆主人威风,连句重话都不说。

这次买的李家四口人,是他去牙行看了多次才敲定的。

一家子都是勤快人,李爷李奶虽然年龄大了,但并没有病,而且要价很便宜。

李爷会照顾马和驾驶马车。

李奶和周氏两人又会刺绣又会厨艺,放上辈子来说,简历十分优秀。

只有这辈子的人眼睛没擦亮,才觉得她们不行。

还有李霖,半大丫头很是伶俐勤快,长得也不磕碜,很多人想买她回去给自家小姐做贴身丫鬟。

她不干,宁愿降价也要带着李爷李奶一起被买走。

这也是褚安安带走他们一家子的原因,都勤快老实,没花花肠子。

带回人后,他重新租了一个围墙很高的房子,让四人住进去。

经过一个月教授,几人陆续上手。

每人的学习速度和手艺不一样,因此开始分工合作,只做自己擅长的部分。

比如在他不用马车时,李爷做搬菜洗菜备菜的活计。

王小芽和周氏厨艺好,作为中坚力量,做吃食的核心部分。

李奶和李霖包装吃食,洗碗,烧火,干所有的杂活。

五个人分工合作,又干的都是自己擅长的,效率一下变得特别快。

忙了四个月的褚安安终于能松口气,闲下来。

他看着自己租的这个小屋,心情非常愉快。

这不就是流水线工厂嘛,虽然只是一个小厂,但也很不错了,就算销量再翻几倍也没问题。

如此,他能放心腾出手做别的事了-

天空蔚蓝,阳光变得刺眼。

街上的人开始穿透气清凉的纱制衣服。

褚安安定了十二套纱制衣服,这其中有他和赵筠颐的各三套,六套衣服质地款式都极其好,价格却没县城的贵。

他略微思索下就想明白了,府城竞争激烈,这种做定制成衣的铺子全府城有好几家。而县城只有一家,由得它随意要价。

另一个是县城的成本确实要高些,毕竟原料都是从府城拉的,路费多费钱啊。

所以褚安安一口气做了十来套夏衣,就等着回县城时,给家人们带回去。

剩下六套是给爹娘大哥做的,款式做得格外普通,不求样式好看,只求他们穿得舒服透气就行。

府城做衣服的效率比县城快得多,拿上衣服,褚安安踏上回县城的路。

回去路上他还挺开心的,一开始预计半年内把新铺子经营起来,现在四个月就拉扯起来了,比预想的快许多。

回到县城,他先去铺子巡查,账本和利润都没问题,执墨和温盏干得很好。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点别的,后院直接大变样,变得格外温馨,一看就是两人在用心装饰。

巡查完铺子,出于某种心思,他没让李爷住家里,而是住县城的酒楼里。

李爷也不问为什么,老实的听主人安排。

反正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勤勤恳恳伺候人大半辈子,今朝也是住上酒楼了,他可得好好感受下,回去好给孙女摆谈摆谈。

褚安安一个人回到家,推开门,院里飘着落叶,整座房子安静的很。

这个小院曾住着三个人一头奶牛,当时他还觉得房子小,现在只剩赵筠颐一人住这儿,一下空旷许多。

他到处逛了逛,三个房间有两个都很空,没有被褥家具,只有他的房间有被褥。

想来是赵筠颐搬到这个房间睡了,因为他的房间最大?

看见床,他打了个哈欠,感觉有点困和累。

脱掉外衫爬上床,闭上眼睛前还打算着:小憩一下就醒,今日应该是赵筠颐的休沐日,可以做些好吃的犒劳他。

没曾想彻底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开始有意识,有人在亲吻他的脸和脖颈,浑身热热的被束缚,底下也……

他是被热醒的,又热又渴,脸上还黏。

压在他身上的黑影开口:“是我。”

褚安安主动回应,反正都热成这样了,待会儿一起洗澡吧。

痛快的弄完,两人洗了个澡开始点蜡烛做饭。

是的,大半夜做饭。

因为从中午到深夜的这段时间,没来得及吃晚饭,现在又饿得很。

厨房静谧,蜡烛火光一直在闪。

褚安安没什么心思做大餐了,任由赵筠颐煮点清汤寡水的面条,他则坐在灶台前懒散的烧火。

以前这个小院很热闹,小芽在厨房搞得哐啷作响,奶牛在院里吃草,另外几个员工也经常出入院门来找他。

那时即使赵筠颐在他身旁,也没觉多特殊。

现在则感觉完全不一样,他喜欢这种和赵筠颐独处的感觉,好像世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赵筠颐洗完澡换了套衣服,这套衣服有束腰,勾勒得他身姿愈发修长挺拔。

看着看着,褚安安脸就有点红。

接下来的两天,爽的人吃不消。

俩人本就相互喜欢,又年轻,好不容易逮到没外人在家里,直接无所顾忌,地点从床上来到屋外,仿佛着了魔般。

两天后,某人终于要回军营,走的时候,褚安安闭着眼睛听他窸窸窣窣的穿衣服。

这时候不能对视,一旦对视又是一发不可收拾。

赵筠颐走后三天,褚安安都待在家里恢复身体,等眼神看上去没那么媚,嗓音没那么甜,才出门找周润。

周润在县里新租了房子,他找过来时,两夫夫很重视,齐齐到场坐下来和他谈。

他才知裴明已经卸甲归田,不过像他这种看不到任何升官苗头的小兵,卸甲归田也是常事。

在褚安安来之前,周润和裴明私下聊过很多次,前期奶源根本不愁销路,安安的奶茶店就能买掉许多。

虽说给安安的是优惠价,但只要能卖出去别烂在养殖场里,就能维持基本运转,不可能后续还要继续亏钱。

剩下的只要多卖一份就是多赚一文,这就要看他的努力了,生意好还可以多养几头牛。

所以他俩下定心意,这事是大机缘,一定要干!

褚安安坐下就知道,两人都同意做养殖场的生意,这就很好谈了,直接聊投资占比,分红占比,责任划分就行。

褚安安兜里钱不多,因为刚买了执墨温盏,紧接着又买了李家四口人。

不过他很淡定,就算兜里没钱也面不改色的和周润聊着几百两的投资。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午,得出一个详细计划。

总共投200两进去,他出160两,周润家出40两,赚到钱之后,利润一半一半。

他只出钱,什么事都不用干。

周润手把手包揽所有的事,学习,养牛,管理佣工,还有最重要的跑业务。

周润很懂跑业务的重要性,尤其他们奶牛养在乡下,却要把牛奶卖进城里,如果不跑业务,谁愿意在乡下买牛奶。

一开始他很担心自己钱不够该怎么办,和安安商谈好各出多少银子后,他在心里再次感谢安安的高抬贵手。

虽然四十两已经是他倾尽全部家产,但如果没有安安,他干不了这么大的生意,更占不了一半的利。

褚安安和他看法不同,对他来说风险确实很大,毕竟他要出160两银子,但这笔钱对他来说不算多。

好处却很明显,他可以做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用管,前期只管投资,后面可以躺着收钱。

相当于饭团摊的扩大版,他出钱,周润出力,大家一起赚钱。

三人商量了一下午,晚上买了点卤菜回来继续聊。

给周润和裴明聊得心潮澎湃,格外激动。

毕竟这是上百两的生意,别管赚不赚,这都是上百两的生意。

以前的他们哪经手过这些?光听都觉得是大人物,现在大人物变成自己。

诶嘿。

和周润见过后的第二日,褚安安去忠勤苑看望爹娘大哥,给他们带了透气的夏衫。

说了些自己的近况,诸如在府城开店,定居府城,买了很多个下人。

以前他们家也才只有两个下人呢。

走之前,他说:“爹,娘,在你们出来之前,我一定能在府城买上宅子,比从前在上京的宅子更大更好,你们出来只管享福。”

当天晚上,褚仕全和周清微睡不着,不停的聊起小儿子。

从前听他豪言壮语的要买宅子,只是简单的开心欣慰而已,现在却觉得,小儿子真能做到。

“为了这一天,在忠勤苑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褚仕全感叹。

周清微见不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本来就不难熬,你又不采石头了。”

有本事和你那些褚家兄弟比比?

换到小账房干活后,他们除了没自由,日子堪称修生养性。

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小儿子带给他们的。

褚仕全翻过身,抱着周清微哽咽,“昔年安安那般痴傻,我年年许愿他能健康平安就行,哪敢奢望他还能报恩。”-

周润的行动很快,褚安安刚看望完爹娘,才过了一日,他就把饭团摊卖了。

递过来的银子一共五十两。

他解释,“很多人模仿饭团也往饭里夹菜,做得有模有样,价还便宜,是以方子卖不上高价。”

这张方子里,就紫菜片和芥末酱值价。

别人不知道紫菜片怎么做出来的,也不知道芥末酱如何做,于是用辣椒酱代替。

饭团和凉粉两个方子一共卖了五十两。

褚安安接过五十两转手就递给周润:“这是我投的五十两,剩下的一百一十两过段时间给你。”

分开给钱,周润也没多想,还觉得这样挺好,免得揣太多银子在身上掉了,安安就是这般思虑周全。

他哪里能想到,褚安安这么大一老板,连下人都有那么多个,其实兜里没多少钱。

“刚好这笔银子就当作你们的路费伙食费和学费。”

这是他们那天商量的,周润要先去阿若盖草原学习养殖技术,裴明担心他,会和他一起去。

具体学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得看实际情况,少不了要交‘学费’,人家才愿意教。

拿到银子后,心头火热的周润立马和裴明收拾行李,只带了简易行李就上路了。

褚安安来送他们,远去的牛车上,他看见周润激动的比划着什么,裴明揽着他的肩,安静的听着。

他微微点头,对裴明的识时务很满意。

裴明支持周润做生意,会给予帮助,又不指手划脚。

之前他已经向自己表过衷心,管事的东家只有周润一个,他绝不插手。

需要他时,他会帮忙,不需要他时,他就出去另找活计。

恐怕裴明自己心里也有数,褚安安愿意提携他们家。

不是看在他是赵筠颐兄弟的面上,是纯看在周润自己的面上,所以他不做讨人嫌的。

免得褚安安觉得他俩合起伙来霸占养殖场的权利,挤兑他。

褚安安给周润留了自己在府城的地址,周润走后,他也回了府城。

一个月后,他接到周润的来信。

第64章

周润写不了那么多字, 大概是请人代笔,是以文采特别好。

透过信件,褚安安仿佛能看见一望无际绿油油的草原, 草原上白色的帐篷,自由撒欢的马和膘肥体壮的奶牛。

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信的后半截,周润写:他一来就打听到奶牛的生存条件, 于是细致的写下。

想让安安先把牧场买下来,等他学成归来,就可以直接养牛了。

信中详细写到,接下来的时间, 他准备花半个月学养殖术, 另外两个半月学怎么给奶牛治病。

他怕府城没有给奶牛治病的兽医,死一头就是十几两,那要心痛死他。

褚安安看完,提笔回信。

周润亲启:

你嘱咐的牧场之事,我立马着手去办。

学习之余, 还需顾着身体, 当知劳逸相济方为长久之计。

闲暇之时可以四处逛逛,就当旅游了。

盼你归来。

之前他从江新县去府城‘旅游’,好多人很喜欢这个概念,只是有心无力,没有闲钱去,周润也是其中之一。

褚安安这次便劝, 不要太辛苦, 适当玩乐当做旅游也行。

他是知道周润为了赚银子,能有多拼的。

寄走信后, 褚安安立马招来李爷。

“你现在回江新县一趟,去找执墨,让她带你去保鲜罐厂找人,然后把奶牛带到府城来。”

“敢问东家,奶牛是什么?”

“一种黑白颜色的牛,你去了就知道。”他想了想,督促道:“路途遥远,你不用着急赶路。”

说完还给了五两银子出去。

“好生照顾,要是牛有哪里不舒服,就找附近县城的兽医去看。”

带着奶牛长途跋涉,最怕奶牛生病死在半道。

李爷有几十年养马的经验,长期和牲畜打交道,是最适合带奶牛过来的人。

要是他都带不回来,只能说牛天命有此一截。

李爷领命走后,褚安安拿起周润寄回的信,把奶牛的生存条件看了又看,心中有了大致想法。

只需租一处山林就行,然后在山脚下盖牛舍。

具体养殖才是难事,不过那是周润的事。

他的任务是筹备牧场,还是挺简单的。

几乎在瞬间,他就定好地址,就是之前他和赵筠颐从江新县去府城旅游,在路上停留过的一个村子。

他记得那个村子叫溪山村,因有溪水有山得名。

位置靠近府城,从溪山村走路去府城,半天就到了,坐牛车马车的话更快。

当时他和赵筠颐去小溪里抓野鱼,遇见村民,村民不仅不生气,还调侃他俩颇有‘野趣’。

小溪里的鱼固然是无主的,但毕竟是别人村里的小溪。

粮食少的地方可能会介意,不会这么大方。

赵筠颐抓住两条活蹦乱跳的野鱼走在前面。

褚安安跟在他身后,闲谈着:“这村子一看就比安康村富足。”

“因为他们不在乎我们抓鱼吗?”

“这是结果,原因是他们靠近府城,地理位置好,随便种点菜拉去府城都很好卖。”

地理位置?

赵筠颐心中默念这词,只有行军打仗才会考虑地理位置,没想到事关经济也会考虑这种问题。

不得不说,安安确实说的很对。

“怪说不得你铺子开的那样好。”

赵筠颐知道,味道好的吃食铺有很多,但都是慢慢发展,经历几十年才成为有口皆碑的大店。

只有安安,短短几个月就做成大店。

想来安安开铺子,和行军打仗一样,会排兵布阵。

褚安安听完他的比喻笑的不行,但他也没法说,自己是托了上辈子的福才知晓这些,不仅方子独特,还会运营。

一旦运营的好,这不是手拿把掐吗。

当时路过溪山村时,没想到这辈子还会继续有交集。

一想到又有新鲜事干,他就特有活力。

立马招呼着郑小山、王小芽跟他出门,两人一个像打手,一个像小厮,老实的跟在他身后。

到了溪山村表明来意,很快受到村长的殷勤接待。

村长叫刘炎,和一般田间老头没什么区别,四五十岁一身古铜色皮肤,和别人唯一不同的是穿衣比较体面,眼神精明,场面话一箩筐。

褚安安不和他绕弯子,表示要立马看山。

溪山村只有一座山,和深山老林不同,这山不高,长着满山的野草和稀拉几棵矮树,根本不会出没老虎毒蛇等动物,最多有几只野兔,看着很安全。

山上有条小溪,断崖处形成小瀑布。

溪水顺着山流下,途径村里,就是他之前抓野鱼的地方。

整座山面积不小,大概有一座百户村子那么大。

褚安安越看越满意,只是面上不显。

通过刚刚的交谈,他知道这座山属于溪山村。

如果有人要租赁,就是村长出面谈价和签文书。

得到的租金属于全部村民,会拿来修缮祠堂,帮助村里最贫困的家庭,或者奖励给对村里有贡献的人。

但实际是,村里人根本没从这座山上得到过什么,还要集资交山林税。

租山林可不是个划算买卖,山上无法种庄稼,只能养兔子。

前个租山林的人就是养兔子,效益不高,勉强和租金持平,文书到期后就不续租了。

这可给刘炎愁死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冤大头,还是似有背景的冤大头,他一定要把人留住了。半租半送也要把山甩出去,至少不用自己交山林税了。

几人逛完山,又在村里逛了逛,溪水清澈,家家户户没有一家是有破瓦和破墙的。

褚安安对租金有个大概估摸,于是张嘴问:“租金几何?”

“十五两一年,另有五两一年的山林税要交给县府,一共二十两,这十分划算了……”刘炎村长叽里呱啦,一直在说如何的便宜。

确实便宜。

这可很少见,一般都是叫价高,经过来回几次杀价才能定下最终的价格。

怎么这村长一来就是底价?

他心思一动:“村里的地皮又是多少钱一两?”

就在刚刚,他突然闪过一个想法,想在这儿买地皮,给自己修个大豪宅。

“七两银子一亩。”

这倒是正常价,寻常田地四五两银子一亩,但这里靠近府城,村民又富裕,自然更贵一点。

他问完之后,还从刘炎村长那知道,附近的几个村子住着许多乡绅地主,以及几处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

刘炎自豪摆手:“你别看我们这儿是乡下,春日的初一十五热闹的很呢。”

春日春光明媚桃花初开时,府城的很多人会选择来溪山村春游。

那时集市就摆在村子里,难为一个村子都能有县城的热闹。

褚安安听后,越想越觉得买地是个好主意。

这里靠近府城,去府城十分方便。

而且周润以后肯定是要常住这里,他算是在这里又有产业又有朋友,再修处宅子多合适?

几乎是心念一动,他就确定要买十亩地,这是他给自己私人买的,不是为牧场买的。

刘炎看得出这哥儿是很随意的就定下了买地的想法。

多好呀,买地和喝水一样简单,要是他也像这样会投胎就好了。

褚安安今日一共要签两份文书,一份是购买田产的,七十两银子,之后还要去县府过户。

一份是租山林的,给了一年的租金二十两,以后每年一交。

这份租山林的文书写的很明白,租期为二十年。

二十年内溪山村不能涨价一分一毫,违者赔款两百两,如果他不续租的话,只用赔款二十两。

刘炎村长高兴的在两份文书上签字画押,承诺他明天一大早就帮他办田地过户的事。

两厢共花费九十两,还没到一个月的利润。

回城路上,褚安安掌心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实在憋不出笑。

他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永久性土地了。

这种感觉就像,自上京的宅子被查抄后他的灵魂开始漂泊无依,今天起终于有了可以停驻的地方。

大夏朝的百姓从根骨里爱土地,他也一样,有土地简直比有钱还爽。

不过……

他眉心一蹙,想到了刘炎村长的态度,总觉得哪里被他忽略了。

刘炎村长未免太好说话了点,租山林的价格这么便宜,难道是因为不想交山林税?

如果刘炎是个老实人,他倒是信这个理由。

可他看刘炎跟洞庭湖的麻雀一样,都老成精了,怎么看也不老实啊。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先各种抬高自己,漫天要价,最后再缓缓的降下价来,怎么一来就是底价?

褚安安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突然看到一家新开的玉器店。

“停车!”

想不明白暂时不想了,他要去逛街。

自赚到大钱后,他就爱这样花钱,喜欢买衣服买配饰,直接让生活品质上升几个档次。

在新开的玉器店里逛了一圈,最后买了根紫翡的玉簪子。

结完账出门上自己的马车。

玉器店掌柜的殷勤的跟在他身后:“客官慢走。”

坐上马车后,偏头,“诶?”

怎么这掌柜的也这样,他只买了一个东西,根本看不出是一掷千金的大客户啊。

别的只买了一个东西的客人,玉器店掌柜的也只是让小二相送,怎么到了自己就这样。

“难道我看上去很像冤大头,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殷勤,想从我荷包里掏钱?”

不对啊,要是村长想赚钱,更该漫天要价,怎么还便宜租了。

他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嘟囔出来。

王小芽笑眯眯的:“因为东家看上去就是大家族里的少爷啊。”

褚安安猛得转头看向王小芽:?

原来是这个?

王小芽忙改口,“不是像,东家比那些少爷还贵气。”

褚安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多亏小芽,他才知道刘炎村长在想什么。要不然怎么都想不明白。

只怕现在在村长心里,他就是个纨绔子弟,要帮家里大人做什么政绩,才来租山林的。

所以格外老实,一开始就是报的底价。

也行吧。

反正便宜了就行-

夏末秋初,秋老虎散发着威力,依然热得不行。

整个夏日,井字街白天的生意有所下降,晚上的生意爆火,总体来说,营业额在上涨。

晚上的井字街,又凉快又灯火通明,许多富家公子哥爱包个画舫,在井三街当‘显眼包’。

他们比谁的画舫大,比谁的美女多,曲乐动听,吃食好吃。

路人们没钱上画舫,就在岸边静静欣赏,手里拿着各种小吃,免费蹭歌舞表演看。

去年冬天,褚安安来这里时还遗憾不是繁荣期,今年夏日如约看到了。

波光潋滟的江河上,游着各式各样的豪华画舫,画舫上长袖翩跹,乐音绵绵,确实很美。

不过他除了欣赏美景外,满脑子都在想,这该拉动多少经济啊。

连零食铺生意都爆了,不敢想要是开奶茶铺烧烤铺该有多赚钱。

之前他搞来了一些冰块,做出几杯冰饮子,喝的时候他就在想,要是能立马把奶茶店开起来就好了,在这样的夏日里喝上冰奶茶不知该多舒服。

不过他是从今年春日才来府城开零食铺的,实在腾不出手又开奶茶铺。

明年,明年就能赶上了。

他安慰自己,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现在已经很能挣钱了,上个月刚拿一个月的利润买下十亩地和租下一座山头,钱还有剩。

这个月一开始,他就拿仅剩的钱过去收拾山头和盖房子。

他花一天三十文的价格,雇村民们帮他把山收拾干净,主要是把腐烂的木头和枯黄的杂草这些东西给捡下山,只留野草矮树。

接着开始修牛舍,牛舍靠着山脚,都没额外花银子租田地,样式简单,没费多少功夫。

重要的是大宅子,他买的十亩地里,准备拿五亩地出来修宅子,剩下的做农田。

手里这些钱不够修房子,但是没关系,够给押金了,后续再要钱时,他就又有钱了。

其实一直以来他的打算都是在府城富人区买房子,现在这个计划也没变,但也不耽误他想在乡下有处大宅子。

府城的好处是地理条件好,不管是孩子进学,看病,还是衣食住行等条件都是顶级。

他关注了几处房子,都很不错。

但再不错毕竟也是古代的房子,从浴室排水到屋子的通风度透光度,都有点小问题。

而自己在乡下修的房子就不一样了,想怎么修就怎么修。

他观察过,村子背靠大山,有溪流大树,夏日时比城里凉快好几个度,完全可以当避暑山庄来用。

到时平常就住府城里,最热时携家人搬到这儿避暑,岂不美哉?

秋意凉爽,是适合动工的好时候。

宅子施工期间,褚安安经常从城里跑到现场看进度,就怕某个对接没做好,加上施工团队没做过这种,稍有不慎就修毁了。

两个月里,他闲的发慌,每天就管管账,巡视下大宅子的进度。

两个月过去,他又攒到两百多两,给周润寄了八十五两过去。

在投资牧场的一百六十两里,他一开始就给了周润五十两,租山林盖牛舍花了二十五两,还剩八十五两现在寄过去正好。

等周润收到银子时刚好快学完,准备花钱买奶牛了。

他安排郑小山去送银子,特意嘱咐:送完后不着急回来,和周润一起回来,保护好他的新财产“奶牛们”。

半个月后,李爷护送的江新县奶牛回到府城。

奶牛瘦了一大圈,奄奄的,进食胃口不好,像是生了病。

李爷特别内疚,接到时还好好的,走了一个月路就这样了。

褚安安没怪他,哪只牛走一个月路都这样,这就体现专业人才的重要性了。

周润说要学了兽医再回来,十分有先见之明。

他不敢把牛放到溪山村的牛舍里,只能先养到自家的院子,像以前那样时时照顾着。

两个月后,郑小山周润裴明带着奶牛回来。

褚安安一接到消息就连忙出城迎接他们,两波人在溪山村见面。

隔得远远的,他先看见一波移动的黑白花,离得近了,才看到三个野人。

见三人只是累了,没受伤没颓废。

他才忍不住想笑,这造型怎么回事啊。

“最近怎么样?”

周润气血十足:“好得不行,我听你说喝牛奶对身体好,在阿若盖时天天喝牛奶,现在真感觉自己壮得像小牛犊一样。”

“怎么带了十二头回来,不是十五两银子一头吗?”

“在阿若盖买要更便宜,而且有几头是小的。”

褚安安还想问更多,不过周润肯定累极了,便只好先帮他在溪山村租了处房子便告辞,明日再来。

周润住进安安帮他租的房子,痛快的洗了个澡,

第二日,天刚开始有点转亮的迹象,周润就起来打理奶牛。

有个卷王夫郎的裴明下场便是,被迫跟着一起卷。

两人不停的收拾,等村民们过来时,便看见黑白花色的牛一只只顺从的排好,在槽里吃草料。

“看吧,昨天就给你们说了带了十多头牛回来,你们还不信。”

“妥妥的大户人家啊。”

“你这牛卖不卖?”

周润反复解释奶牛无法做耕牛,也消耗不了他们的热情,一茬接一茬的过来看热闹。

就是这时,褚安安把江新县的病牛牵过来。

周润不理村民,转身蹲下来看病牛的牙齿和蹄子,用了很多时间,等大部分村民因为无趣都走了。

他才站起身,说了奶牛的病症和如何医治。

褚安安一听能医好,心里松了口气,这头奶牛和别的奶牛不一样。

这头和他有缘分,从瘦骨嶙峋时就养着了,要真死了,他会伤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褚安安一有空就来找周润玩,前段时间一直闲的没事做,简直快憋慌了。

周润在忙,他就在旁边搭把手,眼睁睁看着牧场雏形搭建出来,逐渐像模像样。

周润同样攒了一肚子想和他说:“草原比我们这儿冷,远看特别好看,住的房子和我们的完全不一样,一开始我还担心晚上会塌下来,结果是我多虑了。”

“我给你说裴明可糗了,一到那儿到处撒欢,结果一脚踩着牛粪。”

褚安安听的直笑。

“买奶牛时,我怎么说也算个内行人了,所以买的很划算。”

……

“幸好你叫了个人帮我们一起赶奶牛回来。”

“一路上我们和他聊,才知道他以前是押镖的镖师,好厉害,怪说不得那些路他没走过也比我们更会走。”

“对啊。”褚安安冷不丁的说:“奶牛也是镖啊,只是活镖而已。”

这句话不知怎的戳中周润的笑点,哈哈大笑直不起腰。

褚安安等他笑够了,才絮絮叨叨聊起自己最近的生活。

“今年夏天我做了冷饮,可惜你没喝着,之后我要给奶茶铺调新品,你一定要喝。”

“那肯定,能喝上是我的福分。”

“对了,我还在这儿买了土地修房子。”

“那处动工的房就是你的啊。”周润满眼羡慕:“真好。”

那处动工的房子动静可不小,随时都是十几个人在修,现在都还没修好,只看得出占地很广,是个气派的大宅院。

“等你赚钱了也可以在这儿买,只是你确定不回老家?”

是人都有落叶归根的想法,又不是人人都像他和赵筠颐这样特殊。

他是不想再回上京了,那地方繁文缛节过多,不如景阳府繁华自由。

等爹娘大哥服役完,他就把他们接到景阳府一起住,只要有家人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吾乡。

赵筠颐是直系亲人都死完了,无所谓哪里安居,跟着他就行。

他知道周润不待见家里,因是家里的老二又是哥儿,从小干最苦最累的活。

就是不知道裴明什么想法,大概还是想回老家的。

周润神色一顿,低声神神秘秘的:“我给你讲个秘密,你别到处乱说啊。”

褚安安一看他这神情,瞬间提起精神:“什么什么?我保证不往外乱说。”

周润从没跟别人说过这八卦,讲起来时,自己都挺兴奋的。

裴明和他一样,家里有好几个小孩,他处在中间,嘴又毒,是以不讨家里喜欢。

十七岁时,家里绕过最受宠的大哥先给他说亲。

那家人家境很不错,爹娘说话又遮掩,这些反常引起了裴明的怀疑,有这样的好事怎么不说给大哥?

裴明大哥也奇怪,一开始吵着闹着说他抢亲事,后面就闭嘴了,看他的眼神还充满嘲讽同情。

裴明便自己偷偷去查,一开始还以为是说亲的哥儿有病,需要隐瞒着,后面才知道别人是要上门哥婿。

裴家人都准备先瞒着,等成了婚再说。

“给裴明气得不行,在屋里拿菜刀在屋里乱砍,族老和村长,谁来都拉不住他,全都吓怕了。”

说到这儿,周润眼睛亮亮的:“他爹娘还跪地求饶,说这是好事,不是想害他,要裴明大哥能去,就换裴明大哥了,但那家人只要裴明。”

恍然间,褚安安才想起,裴明好像也挺帅的,只是赵筠颐在前,他注意不到裴明。

“然后裴明的名声就臭了,都说他是敢拿刀吓唬亲爹亲娘的疯子,不好说亲。”

“他就自己找媒婆来我家说亲,彩礼都是他自己辛苦攒的,虽然不多。”

褚安安见周润脸上是少见的害羞,故意怪里怪气的调侃:“他自己不好说亲才找上你啊?”

“但我当时确实觉得他是最好的选择,我长得高,不好说亲,而且我们是一个村的,我也对……早有好感。”

这种感觉很朦胧,周润说不明白,大概是,单纯看他长得好,所以会多看几眼。

周润低下头,脸上一片绯色:“后来裴明和我说,其实他不讨厌入赘,如果是入赘给我还能离开家里,他是双手双脚的赞同。”

褚安安真是服了,以后谁再说裴明嘴毒不善言辞,他跟谁急。

听听,这多会说话?

把周润哄得一愣一愣的。

他眨眨眼睛,语气满是调笑:“说明他一早就喜欢你了啊。”

周润愣住,说话结巴:“怎么会?我……我长得高。”

“这有什么,长得高又不是坏事。”

“我爹娘说长得高不好说亲。”

“你别听你爹娘瞎叫唤。”

周润哭笑不得,简直想抱着安安大啃一口。

好可爱呀,怎么这么可爱。

他从小被爹娘打击的不行,长大后,才开始慢慢劝慰自己,开导自己。

对于长得高会被人讨厌这事,他是这么安慰的:幸好裴明长得比自己高一点,不用担心他会不高兴,要不然他怕是得驼背走路。

然而这种安慰千万句,都抵不上安安的一句:别听别人瞎叫唤。

对啊,就是瞎叫唤。

周润有时候也不懂,怎么长得高还要被嫌弃了。

“你不知道,我那时的成婚很草率。”

“裴明爹娘不愿给彩礼,不愿出办席面的钱。我爹娘也想尽快把我嫁出去,收到的彩礼一文不给,嫁妆一文不给。”

“成婚没两天,我和裴明就一起走了,去边境讨生活。”

“走的那天,我还知道很多人笑话我们。”

两人都是村子里的笑话,一个是拿菜刀吓唬爹娘的疯子,一个是村里的隐形人。

他们成婚,村里人大有一种:讨厌的嫁给讨厌的,就不会嚯嚯别人的痛快感。

周润笑起来:“但那天却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因为能顺理成章离开这里,就算以后日子过得清贫,也会开心。

事实也确实如此,两人到安康村安家,裴明去参军,军饷一个月有几百文,完全够两个人花。

当裴明把第一个月军饷给他时,他都快哭了,这辈子第一次摸这么多钱,还是完全可随自己支配的。

他把钱好好存着,没事就去山里挖山药卖,能多一个进项是个进项。

日子清贫但幸福。

周润嘴风一转:“第二个最开心的一天就是遇见你,你带我摆摊,现在还……。”

褚安安不想听他说这些感性的话,怪想让人落泪。

他忙笑着打断:“怎么这么会说话?不会是跟你夫君学的吧。”

周润一下脸红:“没有啊,从没人说他说话好听。”

“怎么会不好听呢?”褚安安煞有介事:“我看他给你说的都挺好听的。”

周润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把闺房内的甜言蜜语都说出来了,慌张的抿了抿唇,低头干活,假装听不到。

褚安安看他后脑勺都要红了,才终于放过他-

晚上,溪山村月明星稀。

周润和裴明打理好牛舍回到租的房子。

周润先洗完澡,正站在床边铺床,动作十分麻利。

铺好后转身,刚好看见裴明从门外进来。

他刚洗完澡,尾端的头发被打湿。

周润不禁想:不愧是被有钱人家挑去当上门哥婿的,这身材脸蛋比一般农户小哥好太多。

下午和安安聊完天,他突然想知道某件事:“我还从来没问过你。”

“什么。”周润关完门,回身向周润走过去。

“你好像从来没介意过我很高?”

裴明不解:“为什要介意?”

“我爹娘就说是个人都会介意。”已经成婚很多年了,周润很多时候依然会不好意思,他盯着自己的脚:“不过你比我高,所以对你来说无所谓吧。”

裴明满头问号:夫郎在说什么?

说到身高,他满脑子只有夫郎腿长,夹得他很舒服。

不过他只敢偷偷想,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刚开始成婚时,周润有点不自信,他要怎样就怎样,极其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