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震惊
曹玺也觉得蠢弟弟要是在外边大喊他的名字,实在太傻了。
有那么好用的办法,怎么能用这种呢?
传出去,不止曹尔正,曹玺也要被人笑话!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教蠢弟弟,别用自己的名字来虚张声势!
孙璐瑶建议道:“实在不行,给尔正物色两个机灵的侍从,以后有什么事也能提醒他,或者赶紧告诉你我。”
曹玺摇头道:“侍从的事阿玛应该准备好了,没必要你我操心。”
孙璐瑶想想也是,尔正的亲爹还在,让亲爹去操心就好,曹玺这个亲哥就不必掺和了。
更别提她这个嫂子,算得上半个外人。
曹玺感慨道:“就看尔正跟在寅哥儿身边,能学多少是多少。
总比他什么都不会,傻乎乎就去办差要好。被人卖了,估计他都乐呵呵帮人数钱了。”
孙璐瑶失笑道:“不至于,尔正看着还算机灵,你就别一天天打击他,叫这孩子都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
这话让曹玺不乐意:“夫人明鉴,明明可怜的人是我!
我难得回来一趟,打算跟夫人好好相处一段时日。
尔正居然这个时候跑过来打扰,我没把尔正撵出去,还搭理他就不错了。”
曹玺一脸苦哈哈的,每天掰着手指头算算还能留在京城的日子。
曹尔正还来添乱,曹玺感觉自己更郁闷好吗?
孙璐瑶无奈:“你跟亲弟弟计较什么,尔正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恰巧这时候过来上任。”
曹玺当然知道曹尔正不是故意的,真故意的话,第一天他就把弟弟赶出去了!
他搂着孙璐瑶的肩膀道:“反正尔正在寅哥儿那边,寅哥儿会安慰他的,夫人就不必担心尔正了。”
孙璐瑶犹豫了一下,寅哥儿真的会安慰人吗?
另一边寅哥儿发现曹尔正回来后又蔫了,还频频看过来,盯着自己。
这下子寅哥儿都不能当做看不见了,只好开口问道:“二叔是怎么了?”
曹尔正总算找到开口的机会,一股脑把曹玺的话说了:“寅哥儿,大哥这是在嫌弃我吗?”
寅哥儿听后,感觉曹玺说得很对,没什么毛病,也是为了曹尔正好。
不过看样子,曹尔正是知道曹玺的话没坏心,却越发沮丧了起来,还觉得自己不堪大用被亲哥嫌弃了。
寅哥儿斟酌着问道:“二叔其实是想好好办差,让底下人服服帖帖,好好办事,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当倚仗?”
曹尔正连连点头:“还是寅哥儿懂我,就是这样子。”
原本他想用亲哥当靠山,可惜曹玺说不能用,曹尔正一时就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他有自知之明,能力有一点,但是不多。
人脉就只有亲哥、亲嫂子以及亲侄子,亲爹的官职如今跟曹玺都是五品。
但是亲爹的同知,身份、地位和权力都远不如曹玺负责的江南织造局。
所以曹尔正想着在天子脚下,把亲哥亮出来,自己办差就要容易得多了吧?
可惜这事却被曹玺否决了,曹尔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是寅哥儿一针见血指了出来。
寅哥儿说道:“其实我有个不算法子的法子,刚开始的时候二叔可以用用。”
曹尔正立刻竖起耳朵:“是什么办法?寅哥儿快教我!”
寅哥儿凑过去,小声说道:“二叔刚开始办差的时候,多看少说话,板着脸不要露出任何表情来。
故作高深的样子,别人猜不透你的心思,一时半会就不敢轻举妄动。
趁着这段时间,二叔就能摸清楚大致的情况,知道差事该怎么办,还能慢慢看清身边人。
要是值得结交的,二叔如果愿意就跟对方来往。
如果没有值得结交的,二叔只需要维持表面的礼节,让人挑不出错来就行。”
曹尔正一愣:“这样就行吗?那我对着镜子练习一下,怎么隐藏表情。”
毕竟他的表情从来没收敛过,不知道还能有这样的办法。
曹尔正对着镜子龇牙咧嘴做鬼脸,然后努力板着脸,眉头皱着,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寅哥儿站在他身后,看到镜子里的人表情是努力控制住了,但是那双眼睛透着清澈的愚蠢。
他默默扶额,感觉要教会曹尔正控制住表情和眼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孙璐瑶第二天起来,发现寅哥儿今天居然还没去园子。
他似乎在等自己起来,有话要说。
孙璐瑶就打发曹玺出去了,拉着寅哥儿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寅哥儿连忙说道:“额娘,没什么事,就是儿子昨天给二叔提了个建议,但是后边有点不好办。”
他小声把办法说了,孙璐瑶听后乐不可支:“这确实是个办法,一开始用也有效果。
不过尔正看着从小在家里宠着长大,就没收敛过表情。
一时半会没收敛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需要多练习几天。”
寅哥儿听着就尴尬了:“二叔昨天练习了一晚上,今早起来脸颊都僵了,说是又酸又疼,儿子犹豫着要不要给二叔请大夫。”
孙璐瑶忍不住笑出声来:“尔正也太努力了,寅哥儿不必自责。
他多练习几天,慢慢就能习惯了。请大夫的事倒也不必,让尔正多揉一揉脸就好。”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寅哥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毕竟曹尔正确实认真,寅哥儿感觉收敛表情很容易,对二叔来说却是非常艰难的样子。
寅哥儿也是担心曹尔正,这才没出门。
如今问过孙璐瑶之后,他就打算进宫给皇帝禀报最近园子的进度了。
寅哥儿虽说负责建园子,不过隔一段时间都会进宫告诉皇帝,园子的进度如何,建到哪一步了,让皇帝也能心里有数。
一般的臣子负责这件事,都会做得差不多后,才会跟皇帝禀报。
不然他们这刚开头就禀报,次数多了,皇帝会不会不耐烦?
建一点就说,皇帝是不是认为他们建得太慢?
寅哥儿却不是这样想的,加上他熟悉皇帝的性子,知道皇帝对园子很重视,又关心园子的进度。
与其等皇帝来问,还不如寅哥儿把园子分成好几个阶段。
每个阶段完成有个预计的时间,不会太紧张,却也不会拖延。
每次完成一个阶段,只要在预计的时间之内,管事负责的那一部分也不会太着急和仓促。
寅哥儿因此又能把控整个建设的时间,不让任何一部分拖延,整个工程就不会有这个那个的意外了。
他计划得周到,皇帝看着一目了然,十分舒服。
底下的管事按部就班,也不会手忙脚乱。
皇帝早就估算好,寅哥儿今天会进宫禀报,让人准备了茶点。
乾清宫没外人在,皇帝拉着寅哥儿去偏殿,一边用茶点,一边听他禀报。
这些进度,寅哥儿也写成折子送上来,只简单口述了一遍。
具体的,皇帝只要打开折子看就行。
所以寅哥儿大略说了几句,皇帝点点头,就算是过了。
说是让他进宫禀报,更像是来跟皇帝见面叙旧的。
自从寅哥儿跟孙璐瑶住在宫外小半个月,皇帝就没人能说话,怪寂寞的。
好在寅哥儿隔几天会来,外人看着是他负责任,皇帝对万事都要清楚,才会让他是不是进宫禀报。
实际上是皇帝想找寅哥儿聊天,总要找个妥当的理由。
皇帝喝着茶,一边问道:“奶娘如何了?曹玺的弟弟跟着寅哥儿去园子,听说还挺努力学了起来。”
寅哥儿连忙说道:“额娘一切都好,想着等阿玛回去江南的时候,再回宫来。”
至于曹尔正的话,寅哥儿的表情就一言难尽,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皇帝吐槽。
他要吐槽曹尔正的话,这位二叔以后的差事是不是就要没了?
但是不说,皇帝以后也会知道。
寅哥儿纠结了一会,还是把昨晚教曹尔正的办法,然后曹尔正对着镜子练习一晚上,脸都僵住的事说了。
皇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哈哈笑了起来:“原来曹玺的弟弟这么有趣的吗?跟曹玺的性子真是完全不一样,朕还以为他跟曹玺一样是稳重的性子,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寅哥儿小声为曹尔正挽尊道:“二叔毕竟年纪小,比阿玛小了十来岁。”
皇帝点头道:“也是,曹玺要年长得多。他弟弟看着没什么城府,当个佐领确实正好。”
如果往上走,曹尔正的能力就不说了,就可能被其他老油条给耍得团团转。
看来曹家那位老爷子对两个儿子的性情还是很了解的,所以让曹玺领了宫里侍卫的差事,家中小儿子就只去当个普通的佐领。
他并没让曹玺帮着筹谋,让曹尔正去更高的位置。
没那个能耐,却在高位,很容易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这位曹老爷子显然是疼爱小儿子的,却没溺爱得人都看不明白,放在不合适的地方了。
寅哥儿见皇帝对曹尔正的印象不算差,这才放心下来。
皇帝说道:“让奶娘在宫外安心住着,曹玺难得回京一趟,朕不至于那么不近人情,非要拆散他们两夫妻,让奶娘进宫来陪朕。”
只是半个月而已,皇帝还是能忍耐的!
寅哥儿回去后依旧每天带着曹尔正去园子,曹玺抱着孙璐瑶乐不思蜀。
只是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曹玺掐指一算,他在京城已经呆了半个月,就要出发回去江南了。
曹玺忍不住叹气,这半个月过得也太快了一点!
孙璐瑶无奈道:“你总不能一直呆在京城,江南织造那边还得你管着。放心吧,我和寅哥儿在京城一切都好。”
曹玺舍不得自家夫人,握着她的手道:“我回去后打算换个大一点的新宅子,让林嬷嬷帮着挑一些伺候的人。等你以后过去了,也能住得舒服。”
孙璐瑶失笑道:“我去江南也不知道多久之后的事了,你也不必这么着急准备起来。”
曹玺摇头道:“我慢慢准备,这样能精细一点,选出最好的。不合适的,还能慢慢剔除掉。等你过来的时候,就是最完美的了。”
说完,他又小声道:“这样我也能找点事做,想着你来置办这些,就没那么难受了。”
孙璐瑶被曹玺说得心里酸涩,曹玺这一走,他们两个又要开始异地了,也是无可奈何。
曹玺哪怕舍不得,也得出发了。
孙璐瑶让管家帮忙,给曹玺和林嬷嬷他们置办了不少东西。
吃的可以带在路上吃,穿的就只需要准备几件,江南那边多的是布料能做新的。
另外林嬷嬷和紫嫣没坐过船,也不知道会不会晕船。
孙璐瑶让大夫准备了一些汤药,如今没有晕船药,只能备着一些能让人昏睡的。
喝下后就会睡着,晕船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又担心两人会水土不服,这些药物也得准备着。
不知不觉准备了几个大箱子的东西,林嬷嬷哭笑不得道:“孙姑姑不必担心,奴婢虽说年纪大了点,身子骨还是很强壮的。”
她也是窝心,知道孙璐瑶担心林嬷嬷和紫嫣,才会准备这么多的东西。
孙璐瑶拉着林嬷嬷笑道:“嬷嬷以后得改口了,出了宫就不再是奴婢,以后去了江南还是管事了。”
林嬷嬷笑吟吟道:“是,我也没想到这年纪还能出宫当管事,真是托了孙姑姑的福了。”
紫嫣双眼红彤彤的,还有点红肿,一看昨晚就是哭过的。
她在孙璐瑶身边好几年,忽然要离开,十分舍不得,昨晚就在被窝里偷偷哭了半宿。
孙璐瑶无奈握着紫嫣的手道:“怎么哭成这样,你等会记得用帕子沾水敷一敷眼睛,不然晚点就要肿得睁不开眼了。”
紫嫣点点头道:“我舍不得姑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孙璐瑶笑笑道:“没事,你到了江南可以给我写信。”
紫嫣连忙答应道:“好,我过去就写信,每天写。”
林嬷嬷在旁边笑了:“每天写也太多了,过去后,咱们可是要忙起来。”
她们是去办差的,不是去休养的,刚开始估计没什么时间写信了。
孙璐瑶也笑道:“不着急,你可以每天写一点,攒一攒再让人送到京城来。”
曹玺又拍了拍寅哥儿的肩膀道:“你好好办差,好好照顾你额娘,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写信。”
寅哥儿点点头,旁边的曹尔正的眼睛也红了:“大哥,这次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
曹玺无奈道:“哭什么,这么大个人了还哭!你也好好办差,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寅哥儿,知道了吗?”
曹尔正想点头,又觉得自己才是叔叔,寅哥儿是侄子。
平时就算了,如今众人站在门口,他有点抹不开脸答应。
曹玺瞪了一眼过来,曹尔正才小声答道:“好,我知道了。”
孙璐瑶原本想送几人到港口,曹玺却不想孙璐瑶来回跑,只让人送到府门口就好了。
孙璐瑶只能在门口看着几人上了马车,然后扬长而去。
等彻底变成黑点,然后看不见了,她依旧站在门口没动。
管家小声问道:“夫人,外头风大,要进去吗?”
孙璐瑶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道:“回府吧。”
她心里也有点舍不得,很是惆怅。
寅哥儿连忙扶着孙璐瑶道:“额娘,我们进去吧!二叔也该收拾收拾,去报道了。”
曹尔正还没从曹玺离开的不舍中回过神来,冷不丁被寅哥儿提醒,这才想起自己来京城是来当差的。
因为曹玺难得上京述职,他才跟着在府里住了半个月,跟着寅哥儿去园子学习。
曹玺一走,曹尔正也不好继续住在府里,又该去上峰那边报道,准备办差了。
“对,我也该收拾一下过去了。”
孙璐瑶一愣,问道:“尔正在京城办差,以后要不继续住在府里,我回宫去住就好。”
曹尔正摇头道:“嫂子不用担心,佐领分了一个院子,就在旗人那边。”
佐领要管着一片旗人,每天都要处理很多鸡毛蒜皮的事。
住得远了,反而不方便。
于是大多会分一个小院子,给曹尔正自己住是绰绰有余。
院子是前后两格局的,后边是卧室,住人的。
前面就是处理事情的地方,专门接待人。
旗人有什么事过来,要问询,要登记,或者别的什么,在前面就能直接处理了。
寅哥儿说道:“等下我陪着二叔去小院子看看,回头跟额娘说说还缺什么。”
曹尔正想说不用那么麻烦,他自己去就行。
不过看孙璐瑶担忧的样子,寅哥儿帮忙看了,回头跟她说说,也就能安心一些。
曹尔正就没反对,收拾了自己不多的行李,又有孙璐瑶让厨房准备的一点吃食带过去。
毕竟那边的院子还没整理和打扫,管家还另外送了两个麻利的小厮跟着帮忙。
连带曹尔正身边跟着的一个侍从,整理院子的人手是绰绰有余了。
孙璐瑶想着有寅哥儿跟着,也能周全一些,又塞了不少银票给寅哥儿。
“缺什么直接在外头置办,不必问我了。”
寅哥儿答应了一声,揣着银票就跟曹尔正去了佐领的小院。
院子确实不大,前面是办公的地方,后边是住人的。
小厮进去后麻溜开始打扫,先把前面赶紧收拾出来,让两位公子能有个坐的地方。
他们还带着茶具和茶叶,果然这小院里面除了家具什么都没有。
寅哥儿走了一圈说道:“二叔,卧室里的帐子得买,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得置办。”
曹尔正点点头道:“没想到这么空,不过厨房我估计不怎么能用上。”
他没带厨子,身边的侍从也不会做饭,在外头买来吃就好。
寅哥儿摇头道:“二叔不必请个厨子那么麻烦,聘个会做饭、洗衣服和打扫的婆子,前边再有个门房。”
他想着曹尔正带来的人手实在太少了,就一个侍从,能顶什么事?
总不能让侍从又是伺候曹尔正,又是跑腿,又当门房,三头六臂都办不到啊!
“二叔只带了一个人,还是其他的在路上了?”
曹尔正摇头道:“阿玛说我是来办差的,不是来享福的,没必要带太多人。”
他也这么想着,索性只带了奶娘的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奶兄弟当侍从,跟着一起来。
在陌生的地方,有个熟悉的人在身边,曹尔正也能安心一点。
寅哥儿这才知道跟着来的侍从,是曹尔正奶娘的儿子。
两人一起长大,情分确实不同。
就像是他跟皇帝一样,都是孙璐瑶一起带大的。
寅哥儿点头道:“那二叔不如物色一对老夫妻,婆子在后边帮着洗衣做饭,门房也有人,不至于乱套。”
这样人手不多,各方面却都能顾得上,又不算奢侈了。
毕竟再多的人,这小院也要住不下。
寅哥儿提了个建议,就能功成身退了。
然而曹尔正却忽然问道:“寅哥儿,这对老夫妻去哪里找,附近问一问吗?”
寅哥儿沉默了一会,看向曹尔正身边的奶兄弟,也是一脸茫然看过来。
这到底送来的是侍从,还是志同道合,一样什么都不会的人?
寅哥儿小小年纪都想叹气了,想着他来都来了,帮人帮到底,叫了小厮去找官牙来。
他又跟曹尔正解释道:“如果在附近找,不是找不到,而是不妥当。对方的人品和性情,二叔都没时间了解。”
到时候曹尔正不在家,被人偷家了,估计就要傻眼了。
“官牙手里的人,都是记录上的。身份都明确,家里几口人,住哪里都清楚,也能知根知底,不容易出事。”
如果出事了,就能直接报官,按照上面的地址和身份来抓人了。
曹尔正了然地点头道:“原来如此,幸好寅哥儿在,不然我就要两眼一抹黑了。
只是寅哥儿怎么知道这些,府里买下人的时候,也是寅哥儿亲自做的?”
他皱着眉头,想着下人什么都不做,让主子都做了,那要来干什么?
寅哥儿摇头道:“是管家办的,我只是看见过。”
看过一次,也就知道流程,该怎么办了。
曹尔正一怔,看过就会了吗?
他想到寅哥儿的年纪,再看看自己。
在家里的时候,曹尔正也见过额娘让管家去买下人,怎么当时就没认真看呢?
不然的话,如今就不必麻烦到寅哥儿来帮忙了!
官牙很快就被请来了,小厮已经跟对方说了需要什么样的人,直接就带了名单过来:“两位公子看看,需要什么样的,小的都能找来。
如果看中了,就能直接喊人过来,给两位公子过目。”
只看名单不够,想看人也行。
有些人只看名单要挑花眼,需要多看人,官牙都会满足。
不过官牙做这买卖时间长了,眼力劲不错,明白两个公子当中,年纪小的才是话事人。
寅哥儿看了看名单,再递给身边的曹尔正:“二叔也来看看,觉得哪个更好?”
曹尔正是挑花眼,迟疑道:“要不看看人?我瞧着都差不多?”
寅哥儿摇头道:“看人也不可能全叫过来,那就太麻烦了。二叔看中两三对人,叫过来还好。”
叫一群人来,只挑两个,那算什么,溜人吗?
曹尔正实在挑不出来:“那寅哥儿帮我拿主意,我看着都一样。”
寅哥儿只好接过名单,点了点其中两对夫妻:“就这些,请他们过来看看。”
官牙立刻吩咐身边跟着来的婆子去请人,曹尔正小声问道:“寅哥儿怎么会选这两对人?”
寅哥儿低声跟他解释道:“二叔,这两对老夫妻是京城本地人,家里都有院子。家中人口不多,子孙里头都有一个读书人。”
曹尔正意外道:“他们在京城有宅子,该是富裕才是,怎么还出来做工?家里还有读书人,不会计较这事吗?”
毕竟在他看来,读书人的父母还要去别人家做工,实在是有失面子之事。
寅哥儿笑笑道:“正是如此,才要选他们。说明家中小有薄产,不多,却也不至于穷得揭不开锅。”
太穷了,就容易钻牛角尖,爱走捷径和占便宜,反而不好相处。
谁喜欢家里帮工的人,是手脚不干净的呢!
“家里供养读书人,笔墨纸砚都花费不少。但是他们会出来做工,说明家中风气开明。
这读书人也不古板,认为是丢面子的事,打肿脸充胖子。
靠自己出来做工赚钱,怎么就丢面子了?真这么想的读书人,才是没什么大出息的。
能教出这样的子孙,这对老夫妻的性情和人品必然也不错。”
曹尔正没想到,寅哥儿只看这几点,竟然就能揣摩出老夫妻是否适合吗?
看来自己需要跟寅哥儿学的事,还有很多了!
两对老夫妻很快就过来了,衣服八成新,穿得都干净整洁。
没穿新衣服,也没故意穿破破烂烂的旧衣服。
寅哥儿见后不住点头,小声跟曹尔正说道:“他们如果特地穿新衣服来,重视是重视,却不是正经干活的。要是专门穿全是补丁的衣服,可能是来卖惨,想要更多工钱。”
这么一来,他们别有用心,就不能用了。
曹尔正点点头,又听寅哥儿问了几句。
比如年纪如何,之前是否在别家做工,做了多久,为何忽然不做了之类的。
听着似是闲聊,曹尔正却觉得寅哥儿的问题别有用意。
寅哥儿很快选了其中一对老夫妻,另外那一对有些失望,不过还是接过小厮的赏钱离开了。
留下的这对老夫妻姓郑,官牙帮着谈好价钱,签了契约,拿着赏钱也高高兴兴走了。
郑家老夫妻被带着进小院,立刻就忙碌起来。
老爷子帮着前院去掉杂草,教小厮用什么办法除草是又快又好。
老婆子则是去厨房,带着另外一个小厮收拾起来,动作麻利,显然在家里是做熟了的。
曹尔正一看就知道这对老夫妻选的极好,连忙感谢道:“有劳寅哥儿了,这人选得正合适,不过寅哥儿怎么会选了他们?毕竟另外那对老夫妻,我看着也不错。”
寅哥儿解释道:“那对老夫妻确实不错,只是我问过,他家儿子考中了。我估摸着一年半载的,对方就要外放,老夫妻也得跟着去。
二叔这边一年后就得换人,实在太麻烦了,不如索性选另外郑家的两位。”
曹尔正实实在在愣住了:“寅哥儿怎么知道对方要外放,难不成认识那人?”
寅哥儿摇头道:“不认识,不过我在御书房看过会试的名单。
这人就在里头,名次在后头,必然不可能留在京城。
对方只能等补缺,外放去偏远的地方。”
名次排在后边,殿试也不可能忽然就好了,估摸着还是在后头。
这样的名次不能留在京城为官,只能外放。
曹尔正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该惊讶寅哥儿在宫里跟皇帝是真的亲近,竟然能看到会试的名单。
还是要震惊寅哥儿只看过一次,他居然就把所有人的名字和名次都记住了吗?
第127章 仿制
曹尔正抹了把脸,难怪曹玺让自己不要跟寅哥儿比较,确实不该。
这比较来比较去,他就更郁闷了。
人比人,果然会比死人吗?
曹尔正最后结结巴巴问道:“寅哥儿怎么知道那老夫妻会跟着儿子外放?毕竟外放的地方远,老夫妻出远门不容易。”
这时候出远门,大多是走陆路,路途遥远。
老夫妻年纪不小了,跟着儿子外放,去那么远的地方。
中途要是生病了,或者别的意外,就容易耽误儿子去上任,还不如留在京城。
反正三年一任,之后就得被吏部评级。
评级好的,就能升迁,换个地方办差。
评级一般,可能留任。
评级非常糟糕的,可能丢了官职,或者平调去更偏远的地方,甚至降级。
寅哥儿看着曹尔正答道:“是我刚才问出来的。”
曹尔正愣了一下,回想刚才只听见寅哥儿闲聊,好像并没有直接问。
寅哥儿解释道:“我装作闲聊,其实问过了。比如老夫妻年纪比郑家的还要大上几岁,这年纪出来做工,要么家里揭不开锅,要么就是急用钱。”
不用说,老夫妻必然是后者了。
儿子外放,路费得自理。
路途远一点,这路费就不少了,出发前当然得多做工赚银钱。
“老夫妻虽然没直接说,只道家里需要置办的东西有点多。另外还想买两匹骏马,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今马匹不便宜,更别提是两匹了。
曹尔正努力回想,寅哥儿居然问了这么多事情吗?
“他们要是远行,怎么要买骏马,太费钱了,还不如买驴车。”
牛如今要耕种,很难买到,牛车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大多出行的时候都用驴车,驴比马匹的耐力要好,也更容易养。
骏马吃得有点不好,就容易生病,不如驴来得结实。
寅哥儿笑笑道:“也能理解,他们想让儿子去上任的时候风光一些。
另外这两匹骏马到了地方,就可以转手卖掉。京城买的骏马,在外地的价钱就要翻一倍不止。”
曹尔正这才有点脸红,他刚还觉得老夫妻两个好面子买骏马不实用,立刻就被打脸了。
老夫妻难道不知道骏马不如驴吗?
只是这骏马不止出去有面子,转手卖掉,比驴的价钱要高多了。
驴是常见,但是骏马却不一样。
“他们就不怕路上骏马出什么事,会血本无归吗?”
到时候别说用马匹换钱,自己买马的钱也砸水里只能听个响了。
寅哥儿摇头道:“世上哪有什么都两全的事呢!他们家供出一个读书人已经不容易,再是家里有薄产,估计花费得差不多了。
如果只在这一年内做工挣钱,未必能挣很多,就只能想别的法子。
除了骏马,他们也可以用挣的银钱买一些京城的特产带去外地售卖,就不至于血本无归。”
如今京城的新鲜玩意儿相当多,虽然价钱贵一点,却不至于完全买不起。
他们两夫妻这阵子多做工,挣一笔钱后,大半用来买这些东西。
除了玻璃器皿在路上容易碎,不好带之外,其他东西都能带上。
半路就可以开始售卖了,想必越远的地方,这价钱就越高,也能回回血了。
曹尔正感慨道:“这老夫妻全心全意为了儿子筹谋,实在是用心了。
我上京之前,阿玛给了我一笔路费。他生怕我路上乱花钱,没到地方就挥霍完了,只给了一笔刚刚好的数目。”
真是多一点都没有,曹尔正只能尽快赶路上京,不然就要饿死在半路了!
哪里敢耽搁,他晚一天就要睡路边了!
寅哥儿眨眨眼道:“二叔如今不就平平安安到京城了?不过路费给得不多,那如今这院子买下来,二叔用的是哪里的钱?”
曹尔正答道:“是大哥给的,说是阿玛之前托人辗转给京城里的故旧,送进府里托大嫂给我。
不过正好大哥回京述职,就交给大哥了,大哥再转给我。”
他才明白,阿玛不是给了一笔路费,就不管不顾自己了。
而是把后边的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路上还让曹尔正跟着一行商队到京城不远的地方。
商队很大,带着护卫和镖局的人,十分安全。
所以曹尔正才顺顺利利到京城,不至于半路遇到什么意外,有人抢劫甚至被人骗钱之类的。
最后一段路,已经离京城不算远了,治安都不错。
山匪什么的是没有的,曹尔正只要别脑抽被人哄骗去什么烟花之地大肆挥霍,钱是足够到京城来了。
“小院置办是绰绰有余,我手头还剩下一点,等月银下来之前,生活都不成问题。”
寅哥儿点了点头,他原本还担心曹尔正一副被宠着长大,什么都不会做的样子。
如今看来,曹尔正还是心里稍微有数的。
他虽然不懂,但是胜在听话。
他阿玛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什么一拍脑袋的想法,老老实实按照安排顺利到京城来。
到了京城,有曹玺和寅哥儿在,曹尔正如今也能顺利安置。
曹尔正被小自己好几岁的侄子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怪不好意思的:“院子里还乱,回头收拾好了,寅哥儿一定过来我这边,我请你吃一顿。”
寅哥儿摆摆手道:“不用,二叔忙着吧!刚开始掌事,二叔也会很忙。
等过阵子二叔习惯后,闲下来了,可以去府上找我。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尽管让人来跟我说一声。”
曹尔正连连点头,如今他对寅哥儿这个侄子还有一点别扭,心里却是扎扎实实的佩服。
他想到嘴上不饶人但是厉害的大哥,长得美还特别聪慧的大嫂,看着寅哥儿似乎更像嫂子了?
不像大哥,一开口就让曹尔正郁闷不已。
寅哥儿做事雷厉风行,聪明敏锐,话解释得又十分耐心,对比曹玺来说,那就更可靠了!
曹尔正知道寅哥儿忙,还特地抽时间陪着自己安置,心里感激。
他送寅哥儿出去后,在自己的小院走了一圈,心里骄傲。
以后自己就有正经差事的人了,一定要好好努力才行!
寅哥儿原本只是打算过去看看,谁知道半天时间就过去了,索性没去园子,而是回府跟孙璐瑶说说。
知道孙璐瑶关心曹尔正,他就把安置的事仔仔细细都告诉了她。
孙璐瑶笑着道:“辛苦寅哥儿了,还帮尔正选好了人。”
寅哥儿摇头道:“额娘,我没多辛苦,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他坐下喝了一杯茶,今天说的话有点多。
寅哥儿想到曹尔正懵懂的样子就担忧道:“额娘,阿玛没指点二叔太多,感觉二叔有点不谙世事。”
孙璐瑶看着寅哥儿小小年纪,却说比他大好几岁的曹尔正不谙世事,这语气还老气横秋的,就忍不住想笑。
“尔正看着确实不经事,在家里该是十分受宠。”
长子早早就到京城来办差,只留下小儿子。
哪怕曹老爷子还算好,没宠溺幼子。
曹尔正的性子看着活泼单纯,却没长歪。
但是老来子,又只有小儿子在身边,曹尔正难免还是相当受宠爱。
家里人员简单,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曹尔正没见识过,也就心思更简单了。
孙璐瑶说道:“估计曹家觉得尔正在家里一直这样,还不如出来锻炼一下。”
他们狠不下心来,就只能把曹尔正送出来锻炼锻炼了。
寅哥儿却摇头道:“什么都不教二叔,就放他出来,这也太……”
他不好说曹家的不是,只好把余下的话咽了下去。
孙璐瑶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曹玺都没说什么,她这个当嫂子的就更不好说了。
她总不能说曹家的教育出了问题,小儿子只宠不教,什么都不会就让人当差,真不会出问题吗?
曹家总不会觉得自己无法狠心教,让外人来教,曹尔正就能很快长大?
在挫折中可能会迅速长大,也可能郁闷和彷徨。
让孩子长大,也不只有叫对方经历挫折这条路,寅哥儿不就挺好的?
看得多,学得多,心里有数,以后办起事来也很从容。
一夜之间让孩子长大,无疑是揠苗助长。
教孩子就像是种地一样,慢慢松土、除草、施肥,让他们一点点长大。
虽然时间长一点,但是用心了,之后总会有很好的收获,孩子也会逐渐成长,变成优秀的模样。
不过别人家怎么教孩子,怎么都轮不到孙璐瑶来说教了。
她只摇头道:“寅哥儿让人盯着点尔正,别叫他着了别人的道。”
这时候教也迟了,只能看着点,被让曹尔正给人带进沟里去就好。
寅哥儿点头道:“额娘放心,选的那对郑家的老夫妻,他们儿子是阿玛故旧的下属。”
孙璐瑶恍然大悟,她就说曹玺出发去江南,走得那么痛快,好像对曹尔正这个弟弟什么都不管。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还交代过寅哥儿。
不管是钱,还有人,也都准备好了。
钱是小事,家里的人如果不是知根知底,就曹尔正这个单纯的性子,确实会很麻烦。
“那就好,不过你阿玛什么时候交代的?我怎么不知道?”
寅哥儿笑笑道:“阿玛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直接就交给儿子来办了。其实原本的安排,儿子只是提议二叔请人。”
谁能想到,曹尔正连怎么买人都不会,只好寅哥儿亲自来了。
幸好寅哥儿亲自来了,谁都没想到居然多了一对老夫妻。
如果寅哥儿不在,曹尔正就可能选了另外的那对夫妻了。
孙璐瑶听着就笑了:“虽说多了两人,不过那对夫妻看着也不错。”
寅哥儿点头道:“确实,只可惜他们最多在京城留一年,不然留下他们也是可以的。”
孙璐瑶好奇道:“寅哥儿什么时候看的名单,竟然都记住了?”
寅哥儿说道:“儿子进宫跟皇上述职的时候,正好有时间,就去御书房帮着分拣了一会折子。”
他跟皇帝从小一起长大,已经很熟悉了。
看着御书房一大堆没分拣的折子,寅哥儿自然而然帮忙分了分之后才出宫。
孙璐瑶疑惑道:“二阿哥没进宫帮忙了?”
寅哥儿答道:“二阿哥的福晋月份大了,听说肚子特别大,御医怀疑怀的是双胎,尤其凶险。
皇上得知后,就让二阿哥留在府里照顾福晋了。”
孙璐瑶一怔,没想到二阿哥的福晋竟然怀了双胎。
这时候的医疗条件,一般的孕妇生孩子都是过鬼门关,双胎就更危险了。
也没有剖腹产的条件,只能硬生,两个孩子对孕妇的身体来说,负担也很重。
寅哥儿见她皱眉,又说道:“皇上已经派了御医和稳婆去亲王府,所以二阿哥暂时这段时日就没进宫了。”
孙璐瑶点点头,想着曹玺回去江南,她是不是也该回宫去了?
只是难得跟寅哥儿又住在一起,她有点舍不得回宫。
寅哥儿却主动提出来道:“儿子进宫述职的时候,皇上还问起了额娘。阿玛回去了,额娘是不是该回宫了?”
孙璐瑶无奈道:“我还想着多陪你几天,你这是赶我走了?”
寅哥儿笑笑道:“哪里,儿子巴不得额娘一直住在府上。不过皇上瞧着也很想额娘,要不额娘回宫住几天再出宫住两天?”
孙璐瑶笑着道:“也可以,那我收拾收拾,明天就回宫去了。”
想着宫里没了林嬷嬷和紫嫣在,她也觉得有点寂寞了。
孙璐瑶第二天跟寅哥儿一起用早饭后,就回宫去了。
皇帝得知她回宫来,十分高兴:“奶娘可算回来了,二哥和寅哥儿最近都很少进宫。
奶娘也不在,朕就没个能说话的人。”
半个月没见,孙璐瑶见皇帝似乎又长高了一点,脸上却带着疲倦。
她连忙说道:“皇上再忙,也得好好休息才行。”
皇帝点头道:“最近事情有点多,法兰西使团的礼物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蕾丝布料。曹玺说林嬷嬷已经做了大半,过几天就让人送过来。”
孙璐瑶估摸了一下时间,想必林嬷嬷和紫嫣要日夜赶,才能赶出来了。
但是使团来一趟不容易,不带点新奇东西回去,实在没诚意了。
想到法兰西国王送的礼物确实都不错,皇帝也不好敷衍回礼,怎么都要好好准备。
皇帝把礼单递了过来,孙璐瑶一看。
上面除了普通的东西,比如茶叶,还有各种妆花棉和妆花缎。
护肤品有保质期,也不能送。
香胰子这个能放久一点,但是法兰西人都不爱洗澡,根本不用这个,也不能送了。
瓷器和玻璃都是易碎品,原本皇帝不打算放进礼单,却觉得不送不好。
索性他准备多送一点,哪怕路上碎了一部分,好歹还有剩。
彩色玻璃制品是一定要送的,这是独一份的东西。
西洋除了教堂,基本上没有彩色玻璃。
孙璐瑶诧异道:“皇上怎么想到送彩色玻璃的?”
皇帝说道:“朕问过法兰西的使臣,听闻法兰西国王跟教会也是不太对付。
教会不是经常说彩色玻璃是神授予的,那国王手里也有,还不少,就能给教会难堪,破除他们这种忽悠百姓的话了。”
什么神授予,分明是人做的。
百姓不清楚,这些教会的人还不知道吗?
知道真相,却用来忽悠百姓,彩色玻璃给法兰西国王打脸教会是最适合的了。
孙璐瑶点点头,想着在西洋那边,教会的势力庞大,已经跟国王平起平坐了。
法兰西国王估计也十分不满,有意打压,这不是瞌睡就有皇帝给他送枕头了?
估计收到这份礼物,法兰西国王一定很高兴!
孙璐瑶点头附和道:“皇上这礼物,也算是送到法兰西国王的心坎里了。”
皇帝歪着头说道:“法兰西国王送朕的一对怀表和好几架仪器,朕也该礼尚往来。”
孙璐瑶是听出来了,法兰西国王送那么多东西,其实也有炫耀的意思。
皇帝这是准备炫耀回去了?
想想法兰西国王收到彩色玻璃后的震撼,然后问使臣,这些玻璃是怎么做出来的。
使臣却是一问三不知,法兰西国王到时候会有多失望,孙璐瑶都能想象得出来。
皇帝也学坏了,知道炫耀回去,不过也是法兰西国王先动的手!
孙璐瑶忍不住笑了,皇帝也跟着笑了起来:“朕感觉这礼单上,彩色玻璃已经足够有分量了,其他差不多就行。”
的确,这东西送过去,法兰西那边震撼不说,周边国家估计都要被震住了。
教会在西洋那边的地位,估计会有所动摇。
其他国家的国王怎么可能不心动,想必很快也会派人来这边买彩色玻璃。
人来都来了,看见其他的能不买吗?
如此一来,海运的买卖想必能越来越好了。
不过这样一来,海岸附近海域是安全更重要。
虽说如今有两位藩王的船只代为巡逻,又有郑家的船只加入,却依旧不够。
水师要重新培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除了水性好之外,也得会用武器,对身体的要求很高,还得听话,不会胡来。
陆地上的士兵不是不能加入,却很多是旱鸭子,重新学,没天赋也很难,对水也有天然的恐惧。
就只能从善水的人中间挑选,然后再训练,这就需要时间了。
海运增加,人手必然缺,一直用藩王的也不妥当。
人手是一个问题,武器就是另外一个问题。
如今安装在船上的火炮,容易炸膛不说,潮湿后还不能用。
因为用的都是火线,湿了就很难点燃。
最要命的是,射程也是个问题。
距离远一点,根本打不中。
海战的时候,船只之间不可能太近,打不中的火炮跟装饰物没什么两样了。
这一点已经让火器营来钻研,看能不能解决。
不过南怀仁研究了很久,暂时还没办法。
后来戴梓加入,似乎想出了一些好点子,正努力改良,尚未改良出来。
皇帝已经加紧催促了,两人缺什么都让人送,就盼着他们能尽快把火炮改良好,用在海船上。
郑家倒了,周边的海盗之前被清理了一番,暂时海岸线附近是没了。
然而更远一点的地方,倭寇也在,抢劫西洋海商的事时有发生。
有时候他们还截胡,把西洋海商的船只扣下,货物抢了,人都杀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皇帝的脸色都黑沉下来,恨不能让水师赶紧冲过去把倭寇狠狠灭了!
两位藩王在南边,不太愿意让船只去倭寇那边,这也太远了。
如今皇帝只能指望水师尽快训练出来,就不会让倭寇继续如此猖狂!
不过哪怕可能遇到倭寇,如此危险,过来的海商依旧络绎不绝。
连带西洋使臣来得也很快,不过半个月后,孙璐瑶就听说荷兰使团到了。
荷兰那么远的地方,竟然这么快就到了,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显然对方在法兰西国王派使臣过来没多久,荷兰那边也开始出发了,才会这个时候到达。
荷兰使臣带来的礼物很特别,先是有小风车的模型,还有几盆郁金香。
一对陶瓷,说是瓷,更像是陶器。
颜色很特别,是当地的一种稀有的泥土,做出来后是天然的蓝色。
再有一盒子的玫瑰露,以及当地的杜松子酒、甘草糖和巧克力等等。
最后一个箱子是最大的,也最为谨慎小心挪动。
皇帝随口问道:“里面是什么?”
荷兰使臣答道:“是咱们国王送的火枪。”
他们也知道规矩,带火枪进宫是不太妥当的。
不过因为西洋使臣的关系,这东西就送进来了,却放在殿门口,而且不能打开。
荷兰使臣把礼物都送到了,就先回去会同馆休息。
李德全带人去外头检查过,发现火枪没什么未问题,箱子也没有,这才来回禀。
皇帝摆摆手道:“送去练武场那边,另外叫南怀仁和戴梓过来看看。”
他带着孙璐瑶去练武场,打算试试荷兰国王送来的火枪。
打开箱子,孙璐瑶一眼就看出这是蟠肠鸟枪。
说是火枪都是抬举了,毕竟这东西没有枪托,无法托在肩头。
需要举起手,胳膊要稳,射程也不远,最多就只能打鸟,所以也能叫猎枪。
皇帝看了一下,就失去了试用的兴趣。
说是打猎,弓箭都比这鸟枪好用。
毕竟鸟枪因为没有枪托,需要人靠近来瞄准。
离得太近,如果炸膛了,就很危险了。
但是没有枪托,无法固定,人不靠近就无法瞄准,简直是鸡肋。
皇帝回头问李德全道:“朕记得库房里头也有这样的鸟枪?”
李德全点头道:“是,皇上,有专门的库房,是以前西洋人送来的。”
皇帝记得也是,跟孙璐瑶解释道:“朕记得是皇阿玛的时候,有西洋使团过来送的鸟枪。
不怎么有用,皇阿玛就让人放进库房,一直没怎么拿出来。”
皇帝见过一次就记住了,这会儿也想起来了。
“皇阿玛原本还让人仿制,只是一直没能仿制出来,就放进库房没再管了。”
后来发生那么多事,先帝驾崩了,后边皇帝仓促登基,压根没人再管库房里这些闲置的鸟枪。
没想到荷兰使臣居然送这个来了,皇帝皱眉道:“他们送的都是不太值钱的小东西,让朕回礼,是来打秋风的吗?”
孙璐瑶哭笑不得道:“想必这个西洋国家原本就不大,也不是很富裕,所以送的礼物就不如法兰西了。”
皇帝不置可否道:“那朕回礼送的茶叶还好,还送丝绸和瓷器,好像冤大头一样。”
正好南怀仁和戴梓过来了,皇帝又板着脸,恢复帝王的威严姿态。
两人上前来行礼,皇帝就摆摆手道:“两位免礼了,朕想知道这鸟枪,你们能尽快仿制出来吗?
这里有十把,你们也仿制十把出来就行。”
孙璐瑶立刻明白皇帝的意思,这是打算仿制出十把鸟枪,然后作为回礼送给荷兰使臣。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既不用再送更多的东西,又不是把礼物直接退回去。
他们仿制了,当然要稍微改良一下再送回去,才算是礼尚往来了。
不过这样一来,皇帝是想跟人结交,还是结仇啊?
对方看到这些仿制的鸟枪,不会恼羞成怒吗?
南怀仁仔细看过这些鸟枪后说道:“皇上,微臣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仿制出一把鸟枪来。”
皇帝听得皱眉,一个月也太久了,难道还要留荷兰这些使臣一个月吗?
戴梓低着头盘算了一会,忽然说道:“皇上,微臣用十天就可以。”
南怀仁愕然看向戴梓,皱眉提醒道:“十天的时间太短了,你这是打算仿制出一把鸟枪来?”
戴梓却摇头道:“不,十天足够了,可以仿制出十把鸟枪。”
这让南怀仁更惊讶了,只觉得戴梓太年轻,口出狂言,想要哄皇帝高兴。
如果之后做不出来,戴梓就要倒霉了。
皇帝听后却很高兴:“十天就能完成,真的吗?你该知道,如果完成不了,朕是要惩罚你的。”
戴梓点头道:“皇上,微臣说得是真的。鸟枪的结构很简单,仿制起来很容易。”
孙璐瑶听着戴梓自信又狂妄的语气,想着可能天才都是如此。
皇帝点头道:“那就十天,朕等你的好消息了。需要什么,只管跟内务府说,他们会给你准备好的。”
戴梓高高兴兴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回去准备材料清单。
材料尽快送来,他就能开工了。
戴梓从头到尾都没问皇帝,仿制这些鸟枪用来做什么。
不知道他是清楚不该问,还是压根就想不起来问了。
南怀仁倒是问了起来:“皇上仿制这些鸟枪,是打算充盈火器营吗?”
别说皇帝,南怀仁也不大看得上这些鸟枪。
用来打猎还好,送进火器营那就跟玩具差不多了。
皇帝摇头道:“这些是荷兰使团送来的礼物,朕打算仿制好后作为回礼送过去。”
南怀仁顿时明白,皇帝这是打算跟荷兰示威了。
对有诚意结交的人,比如法兰西,皇帝会好好准备丰厚的礼物。
但是对没什么诚意,看着像是来试探和打秋风的人,就只能狠狠打回去了。
不好好示威,对方只以为这边软弱可欺,这是皇帝绝不允许的!
皇帝做的也够委婉了,起码没当场翻脸,把使团的人撵出去。
他只回送仿制的鸟枪,也足够礼貌。
下一回荷兰使团再来,想必就知道,该送更好更有诚意的东西,才能跟这边好好结交了。
第128章 比试
戴梓接下了这个差事,南怀仁是无事一身轻。
不过南怀仁也是担心戴梓会把差事办砸,跟皇帝禀报一声,回去后他还是仿制起来。
如果戴梓那边没凑够,差一点,南怀仁这边也能勉强凑上。
皇帝点点头没反对,南怀仁这才退下了。
他一走,皇帝嫌弃地看了一眼鸟枪,带着孙璐瑶离开。
回到乾清宫,皇帝忽然对孙璐瑶说道:“朕还以为南怀仁跟戴梓志同道合,相处得不错,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李德全在旁边有点惊讶,他刚才根本没看出南怀仁跟戴梓相处得不好。
最多能说两人亲近不足,不过也是理所当然。
到底不是一个国家的人,南怀仁又是西洋人,戴梓对对方没那么亲近也是应该的。
加上戴梓进宫后也算久,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够长,不熟悉也是应当。
但是皇帝这么说,明显是看出两人不但不亲近,还不对付,这就让李德全有点茫然了。
孙璐瑶却点头附和道:“戴先生看着不善言辞,对自己擅长的事情又极为自负。南先生则是要谦虚得多,也更谨慎小心。”
皇帝笑着道:“不错,南怀仁会计较得失,不会大包大揽,把话说得太满。
戴梓就不一样了,一门心思都在钻研上,性子过分耿直。
别说南怀仁,朕估计他跟其他人也相处不来。”
孙璐瑶听得出来,皇帝对戴梓一心一意钻研还是很满意的。
人厉害,张狂点也无妨。
天才总有一些缺点,要是完全没有,那反而奇怪了。
不过南怀仁刚才跟皇帝说的话,表面看似是关心戴梓,也担忧差事。
实际上南怀仁看着压根不相信戴梓真能十天内做出来,又暗搓搓在皇帝面前给他上眼药。
看,要不是戴梓张狂,大包大揽,怎么会办砸了差事?
做人就不能太狂妄,该谦虚谨慎一点才行,比如南怀仁这样的!
所以皇帝就该多重用南怀仁,而不是戴梓了!
这心思孙璐瑶都能看出来,皇帝就更加可以了。
孙璐瑶好奇问道:“皇上要帮戴先生吗?”
皇帝笑着摇头道:“朕等十天看看,等戴梓真能做出来再说。”
孙璐瑶眨眨眼道:“皇上没让人去给戴先生帮忙,其实也是相信他十天内能做出来?”
皇帝听着就笑了:“还是奶娘懂朕,也就南怀仁以为朕只偏信了戴梓的话。等戴梓真没做出来,朕就要翻脸了。”
如果皇帝没把握,哪里会让戴梓真的包揽下来?
在看人方面,皇帝还是可以的,知道戴梓肯定能做出来。
戴梓这人说话虽然狂妄自负,但是做不到的事,他从来不会提。
他刚才的语气如此笃定,显然真的清楚鸟枪的结构,仿制起来不是什么难事,才会斩钉截铁说十天能做出来。
皇帝不喜欢别人口出狂言,那是因为对方除了动嘴皮子之外,确实没能做出来。
如果能做出来,再狂也无所谓了。
孙璐瑶顿时懂了,皇帝这是打算抬一抬戴梓的身份。
就戴梓这性子,跟身边人都交好不了,更别提是同僚和上峰了。
估计他别说交好,跟人不交恶就不错了。
跟人打交道多的地方并不合适戴梓,皇帝这是打算把他单独提溜出来,放在一个特别的地方了?
不过要这么办,还得戴梓真的做出成绩来。
十天的时间并不长,皇帝派人守在戴梓的门外,把吃食送进去。
不送的话,戴梓在里面估计废寝忘食,都不记得吃饭。
之前就有一回,戴梓专心做研究,忘乎所以,三天三夜都没睡,当然也忘记吃饭了。
最后他是饿晕过去的,皇帝得知的时候大为诧异。
在皇宫里头,竟然还有饿晕过去的臣子?
皇帝刚开始还以为宫里人怠慢了戴梓,问过后才得知戴梓钻研起来就什么都忘了,不吃不睡的,不晕才怪!
难怪戴梓那么瘦,原来是经常饿出来的!
从此之后,戴梓身边就跟着一个专门送饭的太监,免得戴梓又把自己饿晕了。
这次皇帝还让人守在外头,免得有人打扰戴梓。
南怀仁中途想过来打探消息,都被挡了回去。
他刚开始还以为是戴梓的人挡的,怀疑戴梓防着自己,谁知道后来得知是皇帝的人。
南怀仁只好先回去了,继续仿制手里的鸟枪。
十天内,他算是超常发挥,愣是做出了两把鸟枪来。
南怀仁看着手里的鸟枪很满意,一并带着去乾清宫拜见皇帝。
他刚进去,却见戴梓已经在了。
戴梓估计是过来之前,被太监抓住沐浴过,头发还带着湿气。
他脸上的胡子一看就是新刮的,想必之前邋里邋遢的样子不适合面圣,被伺候的人收拾了一遍。
戴梓确实空着手来的,并没见他带着任何鸟枪。
南怀仁还以为戴梓这是没做出来,正打算上前。
皇帝一见他就笑着道:“南怀仁来得正好,戴梓已经把鸟枪都仿制出来了,朕让人都送去校场,你也一起过去看看。”
南怀仁面色一僵,没料到戴梓还真的做出来了!
“戴先生果然厉害,微臣这些天只做出三把鸟枪来。”
皇帝看了一眼南怀仁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正抬着一个箱子在门口。
他才想起南怀仁之前的话,说是帮着仿制一些鸟枪,担心戴梓会完成不了差事。
来都来了,皇帝就让南怀仁把他做的鸟枪一起送去校场。
南怀仁只好点头,一起去校场,打算看看戴梓十天内做出来的鸟枪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是敷衍做的,外面看着差不多,里面却偷工减料,他就能在皇帝面前揭发戴梓了!
校场有几个御林军侍卫在,看见皇帝连忙行礼。
皇帝挥挥手,示意侍卫从箱子里拿出鸟枪,对着靶子试试。
靶子离得不远,鸟枪的射程不远,这距离就正好。
不然太远了打不中,那就尴尬了。
侍卫举起鸟枪,各自对着一个靶子打了一枪。
孙璐瑶看着这些鸟枪,外表做得跟荷兰送来的一模一样。
她心里感慨,戴梓还真是厉害,十天内一个人竟然真做出十把鸟枪来了!
南怀仁也不可置信,他拿起一把鸟枪仔细端详。
不止外面,就连里面都仿制出来了!
他看了一会,忽然皱眉。
不,戴梓不是完全的仿制,他甚至还改良了一部分,让鸟枪用起来更舒服。
侍卫也有这个感觉,立刻禀报道:“皇上,这鸟枪被改良过,用起来比之前的要顺手得多。”
他很难形容,就是开枪的时候更丝滑,瞄准也更轻松。
皇帝听后,试着举起一把鸟枪试了试,点头道:“确实,戴梓看来改良过,比荷兰的要好用。好,戴梓不错。”
他试过后,十分高兴,拍了拍戴梓的肩膀道:“你做得很好,荷兰使臣看到这些回礼肯定会很高兴。”
孙璐瑶心里默默吐槽,皇帝你确定,荷兰的人看见这些仿制还顺手改良过的鸟枪,真的会高兴吗?
皇帝又问道:“你这差事办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戴梓连忙摇头道:“皇上,微臣没什么想要的,能为皇上办差已经很荣幸了。”
孙璐瑶不由看了他一眼,戴梓平日不会说话,但是偶尔说好话就格外的实心实意,一听就是真心话。
皇帝那些好听的话是听多了,对这些实诚的真心话就更喜欢。
他听后果然更高兴了:“爱卿实在,朕也不能太吝啬。这样,朕打算另外设下造办处,就让爱卿领头如何?”
这造办处是专门做各处的机械和器物,机械方面由擅长的戴梓来掌管。
如此他就不会有上峰,而是直属皇帝,只需要听皇帝的命令办差就行了。
戴梓一愣,明白这样一来,他就不必想方设法跟人打好关系,只需要好好为皇帝办差就行。
他心下感动,立刻跪下道:“微臣愿意,必为皇上鞠躬尽瘁!”
皇帝点头笑道:“好,那朕就等爱卿做出更多的好东西来了。”
南怀仁在旁边看得酸溜溜的,没料到戴梓真完成了差事,甚至让皇帝格外欣赏,另设了造办处给戴梓。
这造办处就是给戴梓量身定做的,如何叫南怀仁不嫉妒呢!
他想尽办法才让皇帝注意到,兼任钦天监一段时间才被皇帝提拔去火器营改良武器。
南怀仁兢兢业业改良火炮,戴梓刚进宫这才多久,竟然就让皇帝专门为戴梓设了造办处吗?
皇帝也没忽略南怀仁,转头开口道:“南怀仁也仿制了鸟枪吧,不如来试试?”
南怀仁连忙开口拒绝道:“皇上,不用了,这鸟枪只是仿制,并没有改良,实在没必要试用。”
这次是他输了,只知道仿制,没想过改良。
但是谁能跟戴梓一样,那么短的时间仿制已经很难了,竟然还顺手改良了一下,还是人吗?
皇帝一听南怀仁没改良,只是直接仿制,也没了打开看一眼的意思,点头道:“原来是这样,你并不擅长仿制,最近火炮的改良如何了?”
南怀仁羞愧低头道:“皇上,火炮改良还差一点。”
这一点究竟差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没做出来。
皇帝了然地点头道:“那你继续尝试,朕等你的好消息了。”
南怀仁这仿制的鸟枪做都做了,也不好浪费,皇帝索性连带戴梓做的,一股脑都作为荷兰使团的回礼送了过去。
使团没想到皇帝这么快就送回礼来,打开后他们都惊呆了:“这不是咱们的鸟枪吗?皇帝这是直接送回来了?”
其中一个使臣拿起箱子里的鸟枪看了一眼道:“不对,这鸟枪虽然相似,却是改良过的,你们来看看。”
其他使臣一看,发现确实改良了。
有个细心的使臣发现箱子里有十二把鸟枪,其中两把没改良过,却跟他们送的还是有些不同。
“看来皇帝收到礼物后,让人仿制了鸟枪。这两把是直接仿制,另外十把则是仿制还改良过的。”
使团的人顿时尴尬了,他们送礼前后才十天,皇帝就让人仿制还改良送回来。
这不是表明对方熟悉鸟枪,甚至有比鸟枪更好的火枪。
所以对鸟枪才如此熟悉,又不屑一顾吗?
有使臣表示不满道:“皇帝这是不打算跟咱们结交了?回礼跟示威没什么两样,要禀报给国王吗?”
使团领头的人呵斥道:“蠢货!皇帝这是警告咱们,别以为他们好欺负!当初我就说不要送这些淘汰的鸟枪,偏偏你跟国王建议要给皇帝一个下马威。”
那人嘟囔道:“这不是吓唬一下他们,回头给咱们卖的茶叶、瓷器和丝绸的价钱能更好吗?”
领头之人头疼道:“我已经去周边打听过,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这边还有彩色玻璃和白糖。那糖跟云朵一样白,吃着甜丝丝的没有任何怪味。”
其他人大为吃惊道:“彩色玻璃?这不是教会才有的东西吗?怎么这边也能做出来,总不会是神授予的吧?”
他们疑惑了一下,这边跟教会信的好像不是同一个神?
领头的人都无语了:“教会说是神授的,你们还真相信了?难道你们没见过,是工坊那边做出来的吗?”
教堂上的彩色玻璃虽然少,也不可能凭空出现,根本就是工坊烧制的!
只是教会严密守着这个秘密,无人知道究竟是怎么烧制出来的。
不过他们要运送,总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
能当使臣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一般。
他下定决心道:“我们好好跟皇帝赔罪,别是皇帝不高兴,这些都不愿意卖给我们了!”
有使臣迟疑道:“白糖就算了,还能献给国王,但是彩色玻璃买回去,会不会得罪教会的人?”
教会势大,能跟国王抗衡,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的。
领头的人嗤笑道:“你们忘了,路上听说皇帝给法兰西国王送了彩色玻璃。
教会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多咱们一个也不算什么。”
几人想起路上听到的消息,法兰西国王收下皇帝送的彩色玻璃,显然是要跟教会过不去了。
反正他们不是出头鸟,不会被教会拼命针对,那就没事了!
荷兰使团把船上原本打算卖个好价钱的钟表抬了下来,直奔皇宫要送给皇帝。
皇帝听说荷兰使臣又来了,还是来送礼的,不由纳闷道:“奶娘,他们不是刚送吗,怎么又送了?”
孙璐瑶笑笑道:“想必仿制的鸟枪送过去后,使团深刻明白自己对皇上不够恭敬,特意来送赔罪的礼物。”
皇帝听着就笑了:“那不错,朕倒是好奇他们会送什么。”
毕竟看着之前送的,感觉对方不怎么富裕的样子,还能送什么好东西来?
等两座一人高的钟表被抬进宫来,皇帝看了两眼,心里点头:这东西倒是实用,看着也漂亮。
等整点的时候,还会鸣叫来提醒。
皇帝愉快收下,一座直接放进御书房,一座则是送去坤宁宫给皇后。
皇后收到皇帝的礼物很高兴,只是隔了几天,她就委婉告诉皇帝。
这座钟表很好,就是每天整点报时,白天尚可,半夜就有点渗人了,还会吵醒睡着的皇后。
皇帝能怎么办,只好让人把钟表从坤宁宫抬去养心殿放着了。
总不能他送个礼物,却叫皇后没能睡个好觉吧!
这事闹得皇帝有点郁闷,不过他也奇怪道:“朕夜里睡着后,怎么没听见这座钟表整点报时的声音?”
李德全小声解释道:“皇上,入夜后,奴才让小太监用几层布把钟表包得严严实实的。”
声音都被闷在钟表里面,不至于完全没有,却不会吵到后边寝殿安睡的皇帝了。
孙璐瑶原本以为是皇帝睡得沉,看来是李德全深藏功与名,大半夜让人捂着钟表压低声音,也是挺不容易的。
皇帝无奈,叫了南怀仁和戴梓过来道:“你们看看,这钟表的声音能去掉吗?看时辰确实方便,就是夜里太吵了一点。”
如果能去掉,另外那座钟表就能送回去给皇后了。
南怀仁指着钟表里面说道:“皇上,这里头是一环扣一环的。
如果拆掉了其中一件,钟表可能就会不准时,甚至不能动了。”
言下之意,拆是能拆,就容易弄坏这座钟表。
皇帝点头,又看向戴梓。
戴梓耿直道:“皇上,钟表能去掉声音,但是不用拆。”
这话让南怀仁侧目,不拆,怎么去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