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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康熙的奶娘 岳月 27321 字 19天前

五阿哥虽然娇气,脾气却不错,被打了手也不恼。

问过缘由后,他就乖乖伸手,让宫人用湿帕子反复擦拭了两遍。

小脸也擦过后,他彻底干净了,这才伸手拿点心。

第一块点心,五阿哥还放在七阿哥面前的盘子上:“七弟来吃。”

七阿哥看了一眼点心,犹豫道:“谢谢五哥。”

他看着不太想吃的样子,不过看五阿哥已经埋头苦吃,吃得很欢。

七阿哥迟疑着,还是伸手拿起点心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孙姑姑,这是什么点心?”

孙璐瑶得知七阿哥不爱吃甜的,就让御膳房做了胡萝卜蛋糕。

她原本担心七阿哥可能喜欢,五阿哥或许更爱甜的。

如今看来,五阿哥虽然娇气,但是好在并不挑食。

只要好吃,五阿哥都能吃进去。

而且没人喂,五阿哥似乎也不在意,抓着点心就啃得满脸都是。

孙璐瑶答道:“七阿哥,这是胡萝卜蛋糕。”

五阿哥已经吃完一块点心了,听后吃惊道:“这居然是胡萝卜,我之前吃过,一点都不好吃,有一股怪怪的味道,这个却没有。”

他以前尝过一次,不喜欢那味道,陈庶妃见了,以后就再也没让自己吃过胡萝卜。

五阿哥吃完点心,才知道是胡萝卜做的,想着怎么跟之前吃的不一样?

他想到这么久没吃过胡萝卜,是不是错过了这个好吃的东西?

想到这里,五阿哥忍不住又抓了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错过就错过了,但是她这次不能错过,怎么都要多吃一块才行!

五阿哥吃得豪迈,七阿哥就要斯文得多了。

知道胡萝卜蛋糕的做法有点不同,还特意为了两个小阿哥,胡萝卜是先焯过水,去掉大半的味道。

果然连五阿哥都没吃出来,吃得不亦乐乎,孙璐瑶看着就放心了。

她带着林嬷嬷又去小阿哥的房间转了一圈,检查看看有没什么缺漏的地方。

两人先去五阿哥的房间,一进去就发现堆得满满当当的。

五阿哥的东西实在太多,什么都想带。

陈庶妃是个宠孩子的,五阿哥想要带什么,通通都装了进来。

虽说武英殿的房间足够大,没想到还能被塞满。

孙璐瑶看着床榻上,光是枕头就有四五个。

角落还有两个箱子,打开全是五阿哥的玩具。

什么小风车,拨浪鼓,万花筒和陀螺之类的,一个不够,还好几个,箱子都塞满了。

衣服就更多了,足足三个箱子。

除了衣物,还有好几双鞋子。

小阿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做这么多衣服,其实也就穿一两次,可能就不合身了,实在浪费。

不过陈庶妃宠孩子,宫里的孩子也不多,太皇太后特意吩咐过,布料都紧着小阿哥用。

这里除了小阿哥的份例,估计陈庶妃这几年都没做过新衣服,属于她的份例都补贴到五阿哥身上来了。

孙璐瑶之前听皇帝说陈庶妃宠溺孩子,如今亲眼见了,才发现她这宠得有多厉害。

她简直是把所有的好东西,全都用在五阿哥身上了。

但是全对在房间里,把房间都塞满了,实在没必要。

孙璐瑶就安排了武英殿角落的两个房间,用来给两个小阿哥当库房用。

五阿哥的玩具和不是应季的衣物,就通通搬去库房了。

房间一下子就空了下来,变得宽敞多了。

五阿哥见了,有点舍不得道:“我的玩具……怎么要放那么远的地方,那晚上就不能玩了。”

孙璐瑶笑了笑:“五阿哥明儿还得去尚书房上课了,晚上回来要做功课。”

言下之意,他根本没时间玩耍,玩具什么的,不收起来也玩不了。

五阿哥之前去上学,在尚书房睡了一上午,惹得太傅特别生气。

他摸了摸鼻子,因为睡着了,所以压根不知道功课的事。

如今就要补上了,桌上的文房四宝也是特制的,要小一圈,正适合五阿哥这个年纪用。

他摸着小小的毛笔和砚台特别喜欢:“孙姑姑,我的功课是什么?”

孙璐瑶嘴角一僵,去尚书房上课的是五阿哥,他都不知道功课是什么,自己哪里知道啊!

幸好一路跟来的李德全早有准备,笑着答道:“太傅请五阿哥写自己的名字,上课的时候教过的。”

五阿哥一愣,这下尴尬了,毕竟他上课从开始睡到结束,鬼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啊!

他仰头看向孙璐瑶,一脸求教的样子。

孙璐瑶能怎么办,只好在白纸上写了“常宁”两个字。

这是五阿哥的名字,他看着特别惊奇:“原来我的名字长这个样子,还挺好看。”

孙璐瑶没想到陈庶妃是真的不教五阿哥识字,连他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

好在五阿哥的性子不错,照着名字就练习起来。

刚开始写成一团,他看着皱眉头,写完一页就翻开新的再写。

五阿哥见七阿哥在门口探头,于是招手道:“七弟,这个是我的名字,好看吗?”

七阿哥迈着小短腿凑过来看了一眼道:“五哥的名字好听,但是写得不好看。”

五阿哥嘟囔道:“我第一次写,感觉写的还可以啊!”

他让七阿哥看了写的第一张,跟第二张对比,确实第二张写的好一点,起码能勉强辨认出写的什么。

第一张黑乎乎一团,很多字都看不出是什么来。

七阿哥皱眉道:“五哥才刚开始练字吗?”

五阿哥听出来了,惊讶道:“七弟已经识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七阿哥点点头,接过小毛笔,写了“隆禧”两个字。

五阿哥看过后,眨眨眼道:“幸好我的名字好写,七弟的名字也太难了。”

不说写,那么多的比划,写一个字手就要更累了!

不过七阿哥这字写得端正,显然不是第一次写了。

五阿哥嘟囔道:“七弟写的真好看,那我这个当哥哥的要更努力才行。”

他原本写了两张就停了,感觉小手有点疼。

但是看七阿哥写的那么好看,五阿哥就不好意思摆烂了。

不然七阿哥也进尚书房,太傅一看到他的字,再看五阿哥的,不又要被气坏了吗?

五阿哥吭哧吭哧继续练字,孙璐瑶交代伺候的宫人,让他再写一张就休息,帮着揉一揉手指。

小阿哥年纪小,刚开始写字不好写太多,对手也不好,容易伤着。

写完后小手还可能会僵硬,揉开后会舒服一点,不然明天连毛笔都要拿不起来了。

新宫人连忙应下,孙璐瑶就带着七阿哥去隔壁看看他的房间。

比起五阿哥,七阿哥这边就要整齐得多,东西也少,显得房间相当空旷。

七阿哥指着角落说道:“姑姑,原本那边有两箱衣物,我让人都搬去库房了。”

孙璐瑶让人收拾两个房间当小阿哥的库房,先搬了五阿哥的东西过去。

七阿哥见了,就让宫人也把自己的箱子搬过去了。

孙璐瑶看了七阿哥一眼,这位小阿哥真是太省心了,她有种看见了皇帝小时候的样子。

但是比起壮得跟一头牛,每天精力旺盛的小皇帝,七阿哥就要孱弱得多了。

他的小脸发白,虽然这几年小心翼翼养大,身体底子依旧没能补回来。

今天七阿哥几乎没走动,不过看着他就感觉很累了。

只是孙璐瑶在,七阿哥才没去休息。

孙璐瑶心里叹息,这位七阿哥身体弱,性子却过分好强了。

这么好强的性子,有时候却很吃亏,也总是喜欢勉强自己。

于是孙璐瑶笑着说道:“七阿哥安排得很好,就不必奴婢再操心了。

之后有什么事,七阿哥可以让宫人来解决。

实在解决不了,叫宫人给皇上告知一声就好。”

她把皇帝送的文房四宝放下,也是特制的小一号。

七阿哥点头道:“谢谢皇上的礼物,我很喜欢。”

他把文房四宝摆在书桌上,还摆得整整齐齐的。

看得出七阿哥之前已经开始识字练字了,他的行李里头还有两本启蒙的书。

书只有半新,应该被人反复翻过很多次了。

孙璐瑶立刻说道:“七阿哥如果想看书,还可以去藏书阁借书。”

听见这话,七阿哥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我可以去借书吗?一次能借几本?”

他果然很感兴趣,孙璐瑶笑着答道:“每次五本,七阿哥记得看完后还回去就好。”

七阿哥点点头,看着迫不及待想去藏书阁借书了。

比起五阿哥,七阿哥的学习劲头跟皇帝有的一比。

孙璐瑶交代宫人小心照顾小阿哥,另外又在武英殿这边的小厨房看了看。

这边留了一个御厨和几个杂工,一来担心小阿哥长身体容易饿,所以特地设下小厨房。

二来七阿哥经常生病要也用药,小厨房里有个专门熬药的人比较方便。

再就是吃药后,七阿哥必然没什么胃口,就要单独给他做好克化的吃食。

加上七阿哥的忌口也多,有个专门给他做吃食的御厨在,更妥当一些。

这个安排是皇帝特意吩咐的,也是担心七阿哥的身子骨孱弱,要是搬出去,身子骨还不如以前在唐庶妃身边的话,皇帝就尴尬了。

所以他得好好照顾两个弟弟才是,生怕他们得不到很好的照顾。

二阿哥暂时还没搬出去,这几天也能帮孙璐瑶盯着点儿。

看看这些新宫人照顾得够不够贴心稳妥,另外小阿哥这边有没什么缺漏的地方需要补上。

孙璐瑶谢过二阿哥,这才带着林嬷嬷回去了。

她还得去御书房跟皇帝说一声,皇帝见孙璐瑶回来了,让宫人准备了茶点:“奶娘累了吧,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孙璐瑶把武英殿的事都说了一遍,笑着道:“五阿哥看着挺适应的,虽说刚搬过去的时候哭得厉害,不过后来就好了,也有胃口。”

何止有胃口,胃口还好得很,一口气就吃了三个胡萝卜蛋糕。

虽然孙璐瑶特意交代,小阿哥的胃口小,于是把胡萝卜蛋糕做小,两口能吃掉一个。

但是三个蛋糕吃下去,五阿哥都撑着了,眼睛还盯着第四个蛋糕。

如果不是他想着七阿哥只吃了一个,不好意思全吃掉了。

估计五阿哥还真的会吃完,然后撑得走不动。

这眼睛大肚子小,眼睛看着什么都想吃,但是肚子小怎么都吃不下,也是小孩子的通病了。

皇帝听后皱眉道:“那以后要让宫人多劝着点,别叫五弟吃多了难受。”

得知七阿哥的懂事,皇帝就笑笑道:“七弟挺像朕的,如果身体能好一点,也能为朕分忧了。”

孙璐瑶心想七阿哥才几岁,皇帝就已经琢磨让他帮忙干活了?

皇帝又说道:“五弟身子骨好,那尚书房之外,武课也得开始上了,七弟就先缓一缓。”

七阿哥的身体始终是个问题,暂时先养着,过两年再看看能不能上武课,需要循序渐进。

“五弟比朕想得要好,朕原本还担心离了奶娘,他就要一直哭闹不止,还不愿意自个吃饭。”

毕竟五阿哥之前都是有人帮着喂饭的,什么都不需要做。

如今搬去武英殿后,五阿哥就要自己吃饭,自己走路了。

新去的宫人被交代过,绝不能随意抱小阿哥走路,或者给小阿哥喂饭,除非他们两个生病动不了。

宫人不敢动,五阿哥要是不肯自己吃,那就得饿着了。

还好五阿哥虽然被喂饭习惯了,该自己吃的时候也不含糊。

在孙璐瑶看来,五阿哥其实很爱吃,也能自己吃。

只是陈庶妃溺爱孩子,非要追着喂饭。

五阿哥就是顺势而为,不用自己吃也挺好的。

但是自己吃,其实也不错!

两个小阿哥安置好了,孙璐瑶帮着盯着小半个月,每天都让人来禀报一二。

还好两人适应得很快,早上五阿哥起不来,还是七阿哥打扮好后,带着宫人去隔壁叫醒他。

然后七阿哥拉着五阿哥去尚书房,五阿哥一路上都在瞌睡。

七阿哥就让宫人带着点心,路上拿起点心在五阿哥鼻子前面转一圈。

五阿哥就不瞌睡了,立刻醒过来,抓着点心吃完,尚书房就到了。

上课的时候五阿哥又瞌睡,七阿哥就会时不时拍五阿哥的胳膊让他醒过来。

这是寅哥儿跟孙璐瑶说的,一上午在尚书房里头,除了太傅讲课的声音,就是时不时有啪啪的声响。

显然五阿哥瞌睡的次数多,七阿哥只好时不时拍两下把人叫醒。

太傅见了有点不高兴,不过五阿哥很努力清醒过来继续听课,接着再瞌睡,然后继续挣扎着听课。

他想着五阿哥还是努力了,只是身体看来还没适应,暂时就先这样了。

七阿哥比起五阿哥就要清醒得多,也不瞌睡,认认真真听课,还要分心叫醒五阿哥。

五阿哥下学后有点不好意思,说以后让伴读拍醒他就好,不耽误七阿哥上课了。

但是伴读没能坐在旁边,而是在后边,根本察觉不到五阿哥瞌睡。

还是坐在隔壁的七阿哥更容易看出来,于是连着好几天,寅哥儿都看见七阿哥在努力叫醒五阿哥。

幸好五阿哥渐渐也适应了作息,不再一坐下就开始瞌睡,只偶尔瞌睡一两次,拍打的声音也少了。

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后,五阿哥就要去上武课,七阿哥却回去休息。

五阿哥还有点舍不得七阿哥,却也知道这个弟弟身子骨不好,暂时还上不了武课。

幸好还有寅哥儿,五阿哥还算有伴了。

不过寅哥儿学武比五阿哥要早,年纪也大一点,学得认真又扎实。

五阿哥刚开始只是学扎马步,没一会就腿软摔坐在地上,还感觉腿特别酸,根本站不起来。

武师傅摸了摸,说五阿哥之前动起来不多,所以才格外不适应。

他只能减少了五阿哥的武课时间,不然五阿哥这腿都要练废了。

五阿哥看着寅哥儿打拳打得虎虎生威,羡慕得不行,想着以后要认真学武,也能跟寅哥儿一样威武了。

比起上午在尚书房上课,五阿哥更喜欢下午在练武场撒欢。

虽然腿会很酸很累,但是上午听太傅讲课总瞌睡,让五阿哥太难受了。

尤其太傅说的,五阿哥很多都听不大明白,回去后还要做功课,就要拉着七阿哥一起做了。

说是一起做,其实五阿哥是让七阿哥帮忙指导一下,不然这功课是根本做不完。

二阿哥看两个弟弟相处融洽,也适应了在武英殿的生活。

半个月后,他终于放心,搬去自己的亲王府了。

大件的东西早就陆续送出宫,二阿哥如今只需要带一部分贴身用的东西,直接走就行了。

哪怕是这点贴身的东西,也要两辆马车才能塞得下。

皇帝特意提前处理好所有事,带着孙璐瑶跟着二阿哥出宫去裕亲王府。

在孙璐瑶看来,皇帝就是借这个理由出宫了。

毕竟皇帝能出宫的机会不多,孙璐瑶则是难得能参观裕亲王府。

后世因为历史的缘故,裕亲王府被拆得七零八落,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哪怕想看,也是看不到的。

如今有机会看到第一版的裕亲王府,孙璐瑶说什么都要跟着皇帝出宫!

第104章 送礼

皇帝难得出宫一回,毕竟上一次是进宫的时候。

但是他掀开车帘看向外头,却忍不住失望。

孙璐瑶知道皇帝出行,御林军早就清场了。

一路上根本没有人,连商贩都没出来,空荡荡的街道,难怪皇帝会失望。

不过也是为了皇帝的安全,毕竟如果有路人在,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包藏祸心?

裕亲王府离宫并不远,马车很快就到了府门前。

王府的管家早就带着一干侍从在门口等候,迎接客人。

见到几人下马车,管家立刻上前行礼。

二阿哥摆摆手道:“先进去吧,皇上这边走。”

他落后皇帝两步,孙璐瑶则是跟在皇帝另外一边。

孙璐瑶抬头看着裕亲王府的牌匾,才跟着走了进去。

刚进去就看见一道石壁,上面雕刻着大片福云。

绕过石壁则是前院,挖了个小池子,中间则是一座木桥。

池边种满了花,里面养着彩色锦鲤,看着就花团锦簇。

皇帝看得很羡慕:“二哥这里真好。”

宫里再好,却不如宫外的府邸来得宽敞。

而且宫里的格局早就定好了,也不能修池子养锦鲤。

二阿哥笑笑道:“皇上要是喜欢,可以经常来做客。”

皇帝笑着点头,明白他平日那么忙,也不可能真的经常出宫来打扰二阿哥。

从前院进去就是花厅,宽敞古朴,墙上还挂着几幅水墨画。

皇帝看了一眼疑惑道:“这是朕送给二哥的真迹吗?看着有点不像。”

二阿哥答道:“皇上送的真迹,我都放在库房里头了,只有一幅挂在书房里,不舍得挂在外头。

但是墙壁空着也不好,索性我就临摹了几幅画。看着不怎么样,还需要好好练习。回头等我再临摹几幅,挑最好的挂上。”

皇帝诧异道:“这些画是二哥亲自临摹的?如果不是朕有这些真迹,还反复看过,真看不出差别来,二哥这临摹得真好。”

被他一夸,二阿哥有点不好意思道:“谢谢皇上的夸奖,我觉得勉强过得去,也就厚脸皮挂上了。”

孙璐瑶看过那几幅真迹,还是帮皇帝参详过。

皇帝私库里的书画真迹实在太多了,送什么都要选择障碍,索性拉上孙璐瑶一起选。

孙璐瑶记得寅哥儿提过,二阿哥很喜欢水墨画,于是就提议皇帝,从中挑了几幅最好的水墨画送给二阿哥。

因为反复看过,孙璐瑶对这几幅水墨画也有印象。

虽然不懂画,她也能看得出这几幅画临摹得几乎一模一样。

之前太傅还说二阿哥画画的匠气太重,灵气不够。

然而二阿哥的才能,原来是在临摹上吗?

皇帝也忍不住凑近看画,越看越是惊讶道:“二哥把画里的意境都临摹出来了,实在难得。”

临摹也是一种才能,有的人只能临摹出皮肉,有的人却能临摹出骨相来。

很显然,二阿哥就是后者。

如果不是皇帝这次特地跑来裕亲王府,估计从来不知道二阿哥这个才能。

二阿哥被夸得脸都红了:“皇上再夸,我这脸皮就要烧起来了。”

皇帝听着就笑了起来:“朕就是实话实说,二哥这一手临摹完全能以假乱真。真想让太傅来看看,二哥的画技其实也很好。”

二阿哥想了想就说道:“我临摹了这几幅画后,确实有所领悟,感觉在画山水画的时候,比之前要好一点了。”

他索性领着皇帝去后边的书房,书房朝阳,尤为宽敞。

桌上还有二阿哥刚画好的山水画,皇帝凑前一看,不住点头道:“确实,二哥画得比之前要好多了。”

孙璐瑶看不懂,只觉得二阿哥画的很不错。

皇帝顺势参观了二阿哥的书房,书房后头还连着一个藏书阁。

这样看书就很方便,也不用在书房打太多的书架了。

他是看过亲王府的图纸,却不如亲眼看见来得真切。

尤其图纸只能看到格局,里面的摆设什么的,都需要亲自来看看才清楚。

书房窗户对面还是个小花园,二阿哥要是累了,就能站在窗前赏一会景休息一下。

小花园一半种了花,一半却是挖开了。

孙璐瑶疑惑道:“二阿哥,这是挖的田地吗?”

二阿哥笑着点头道:“是,我想着皇上在宫里种了东西,也琢磨着在王府里种一点。能自给自足,挖出来吃,也很新鲜。”

他红着脸,又继续说道:“等以后我有了孩子,也能让他们在这里种点东西,就知道粮食不容易种,以后也知道珍惜了。”

孙璐瑶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也算是寓教于乐了。

皇帝听后调侃道:“二哥刚要成婚,这就琢磨着以后孩子的教育了吗?”

二阿哥听着,不说脸颊,耳朵都红了:“皇上就别调侃我了,我还不知道要种什么好。”

皇帝在田地里转了一圈,伸手抓了一把泥土说道:“二哥你这土不行,得让人去好几年的肥沃田地里挖一点过来。

实在不行,去河边挖一点泥土也行,总比这些要好。

等种的时候撒肥料,也可以多撒点草木灰,作物就容易长起来。”

皇帝说得头头是道,二阿哥也点头记下了:“草木灰我知道,以前在宫里种东西的时候就撒过。只是河边的泥土,是要更肥沃一点吗?”

皇帝点头答道:“河边虽然有河水泛滥的危险,只是河边的土壤肥沃,种下的粮食作物收获更多。”

这也是百姓为什么会冒险跑到河边种地的缘故,也是河边土地天然肥沃。

河水泛滥未必每年都有,但是每年出产更多,这就让百姓很心动了。

二阿哥疑惑道:“那河边的土地为何更肥沃?”

皇帝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这件事而已。

孙璐瑶在旁边也不好解释,毕竟河边土壤肥沃,也是因为河水泛滥,把河底那些鱼的粪便和水里的矿物质冲上来。

这些都是天然的肥料,数量还多,当然让土地更肥沃了。

二阿哥好奇河边的土壤究竟有多肥沃,立刻派人去运一些过来。

皇帝不能在宫外待太久,只是难得出来一趟,他还好奇孙璐瑶的府邸。

毕竟太皇太后赏赐的,皇帝还没看过。

来都来了,不如去看看!

孙璐瑶拒绝不了,只好先让侍卫去告知自己管家一声,仓促准备一下,总比什么都不准备,吓得下人一个个腿软发呆不知道应付就麻烦了。

说是准备,马车过去也没多久,其实就只是给他们一个心理准备了。

女管家脸色带着紧张,还是好好站在大门口迎接。

侍从们就逊色多了,一个个脸色发白,手软脚软的样子,似乎站不久就要激动得晕过去。

孙璐瑶都看不过去了,皇帝却不意外,也很宽容,饶过了侍从们。

皇帝刚从裕亲王府出来,到了孙璐瑶的府邸,就感觉小多了。

他坐在花厅里头,女管家亲自送茶水来。

府邸里竟然连蜜水都没有,让皇帝很不满意:“回头就让人置办一些,府里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孙璐瑶笑笑道:“奴婢不出宫过来住,府邸里只有管家和侍从在,平日只整理和打扫,需要的东西确实不多。”

毕竟也没客人上门,准备那么多,放也会放坏,何必白费心思准备,还浪费呢!

女管家这时候却让人搬了两个箱子上来,解释道:“主子,这些日子不少人送来拜帖,都在这里了。”

孙璐瑶刚说没什么客人上门,送拜帖来的人居然塞满了两个大箱子,不由目瞪口呆。

皇帝见了却不意外,孙璐瑶如今虽说不是宫里的大总管了,却依旧是女官第一人。

想巴结讨好孙璐瑶的人不知道多少,还有的想要借着她平步青云,一飞冲天,怎么可能不变着法子联系上她?

孙璐瑶不出宫,但是府邸在宫外,就能使使劲了,万一呢!

拜帖送上,礼物也送,说不定哪天被孙璐瑶看中喜欢上!

皇帝让人打开箱子,好奇翻看了两张拜帖:“看来还是商人居多,想跟奶娘攀上关系。”

毕竟孙璐瑶提议建的几个工坊让商人十分眼馋,他们不可能跟皇帝在京城抢生意,但是蹭点好处,可以帮着售卖去更远的地方。

甚至可以卖出国外,以及大洋彼岸都行!

只要孙璐瑶给机会,这些商人只要能挣钱,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孙璐瑶看得咂舌,这些商人也是够拼的,连大洋彼岸都打算卖过去吗?

说是拜帖,里头一个个都塞了信笺,表明立场,还有许下无数好处的。

皇帝是开眼了,看了几张,忽然惊讶道:“这名字看着像是个西洋人,奶娘来看看?”

没想到连西洋人都来凑热闹,孙璐瑶接过拜帖一看,也同意皇帝的说法。

这人叫殷铎泽,这名字奇奇怪怪的,一看就像是西洋人给自己起的名字。

很多西洋传教士过来后,为了尽快融入,就会给自己起汉名。

姓氏还好,就是姓名总起得奇奇怪怪的,就把两个字凑在一起。

这人更省事,把两个右边一样的字凑在一起了。

孙璐瑶问过女管家,后者答道:“主子,这人来过好几回,前天还来过,说是想给皇上献个少见的礼物,想找主子帮忙。”

西洋传教士想献礼物也没那么容易,皇宫不是谁都能进的。

这人估计过来后,想在皇帝面前混个眼熟却没有门路,就打算从孙璐瑶这边入手了。

皇帝听后就笑了:“这西洋人的脑瓜子挺好,竟然想到在奶娘这边使劲。”

可惜孙璐瑶根本不出宫,这人完全是白费心思。

但是不得不说,这人的运气还挺好,皇帝这次突然出宫去看裕亲王府,之后还心血来潮到孙璐瑶的宅子来,愣是看见了。

只是没料到,这人的运气不止如此。

一个侍从突然到门外,女管家过去听了几句就进来禀报道:“皇上,主子,那个西洋人又来了。”

皇帝好奇道:“他这是知道朕来了吗?还是打听到奶娘出宫到这里来了?”

如果对方真的知道,那就必然派人守在附近,还盯着府邸的大门了。

有谁进来,一目了然,还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赶到,这心思就不简单了。

皇帝眯起眼,示意身边的李德全带着侍卫去打听一下,看这个叫殷铎泽是不是心怀不轨。

人在外头也没叫进来,只让李德全去问。

李德全很快就回来了,表情一言难尽道:“皇上,孙姑姑,此人并没有同伙。他想着三天来一次,多送几次拜帖,总能让孙姑姑看见。”

殷铎泽刚来,并不清楚孙璐瑶不能随意出宫。

他只以为孙璐瑶出宫的次数少,自己送的拜帖多,怎么都能看见。

殷铎泽也算是瞎猫碰耗子,愣是被他撞上了孙璐瑶难得出宫一回。

皇帝挑眉道:“他这运气真是不一般的好,所以这人带来的礼物是什么?”

李德全已经让侍卫反复检查过了,这时候捧着两个锦盒进来道:“皇上,都在这里了。”

他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镜子。

镜子是半透明的,并不通透,但是却能看得颇为清楚。

皇帝大吃一惊道:“奶娘,这是玻璃做的吗?”

他心想西洋已经会做玻璃了,还能做得如此清晰,甚至做成梳妆镜。

这么小的梳妆镜,就能随身带着,十分方便。

不像是屋里的大梳妆镜,不坐在镜子前面都无法梳妆。

这东西带着,随时都能补妆了。

孙璐瑶点头道:“皇上,这确实是玻璃。”

皇帝拿起梳妆镜左右端详:“既然是玻璃,怎么不是透明的?”

孙璐瑶指着后边道:“皇上,这应该是在另一边涂抹上水银了。”

皇帝若有所思道:“水银吗?原来是这样,所以玻璃工坊也能做出这个来?”

他看见这个小小的梳妆镜,就清楚这东西能随身带着十分方便,可以卖上好价钱。

孙璐瑶笑着答道:“的确可以做,只是水银有毒,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替代。”

皇帝好奇了,不用水银,用什么东西能够代替?

孙璐瑶说道:“皇上,是锡箔。”

皇帝想了一会,才想到这个东西是什么:“奶娘是说平日烧纸的时候,纸上的那个东西吗?”

这东西很常见,却又不算常用,也就是烧纸的时候才会看见。

但是说这东西不常见吧,又很便宜容易得到,烧的纸上面都有。

皇帝打算回去让人试试,水银有毒且不便宜,换成锡箔不但便宜还没毒,这要怎么选择,根本不需要多想。

他打定主意试试,如果可以,那就能让梳妆镜的成本更低了。

皇帝迫不及待想让玻璃工坊开始做起来,这会儿还是耐着性子让李德全打开第二个锦盒。

“这是夜明珠?不是,好像是玻璃珠。”

皇帝拿着珠子在手里把玩,看着只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咋一眼看着以为是夜明珠,但是夜明珠白天不会发光,而是吸收了白天的光亮后,晚上才会发出莹莹的微光。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是玻璃珠,打磨得相当光滑,一时还没能让皇帝看出是玻璃做的。

“这东西做得挺精巧,送给奶娘的礼物里头算是过得去。”

皇帝对这个玻璃珠有点满意,就吩咐李德全把殷铎泽叫进来。

殷铎泽原本被拦在门外有点不高兴,不过好歹礼物是送出去了。

如今终于被允许进去,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物,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等殷铎泽抬头的时候,却发现上首坐着一个少年,脸上还带着点稚嫩,那双眼睛却黑沉沉看过来,一看就是高居上位的人。

旁边则是坐着一个年轻的妇人,容貌秀美,是殷铎泽打听过的那位孙姑姑。

他大吃一惊,立刻猜出上首少年的身份,正是宫里那位少年皇帝。

殷铎泽只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爆棚了,就因为得了好东西想立刻送过来。

他怎么就刚好遇上孙璐瑶回府,甚至还带着皇帝一起来!

殷铎泽高兴坏了,想着一定要好好表现!

皇帝指着两个锦盒说道:“你送给奶娘的礼物还算不错,想求何事?”

殷铎泽眼巴巴送礼来,不可能只想跟孙璐瑶打好关系,肯定别有所求。

皇帝不能在宫外多留,也就懒得寒暄,直接问了。

殷铎泽很清楚,错过这次机会,他想再遇到皇帝就难了。

于是殷铎泽也不扭捏,直接说道:“尊敬的皇帝,我想要一个工坊,做这两个。”

他指着锦盒里的东西,原来是想负责做梳妆镜和玻璃珠。

皇帝好奇问道:“这两样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

殷铎泽点点头道:“是,我做出来,大贵族想要。”

他的汉话说得不如南怀仁琉璃,显然来这边的时间不长。

殷铎泽磕磕碰碰解释了好一会,孙璐瑶总算听懂了。

他是个小贵族,家里有点钱,也喜欢做研究。

殷铎泽花费不少钱终于做出玻璃来,就另外做出了梳妆镜和玻璃球,打算卖个好价钱回本。

但是大贵族想要直接拿过去,然后献给国王,一点好处都不想给,自己全占了所有好处。

殷铎泽当然不乐意,大贵族就陷害他,让自己丢了小贵族的头衔。

他带着仅剩的钱财和心腹侍从逃了出来,在母国待不下去,就只好跑到这边来寻找机会了。

皇帝挑眉道:“你就不怕送过来,朕见了很喜欢,就会跟你的国王一样全收走了?”

殷铎泽苦笑道:“尊敬的皇帝,一开始我也担心,只是正好过来的时候,京城地动,士兵在帮着平民建房子。”

这是在他的母国绝不会出现的事,所以才会下定决心,借着孙璐璐来献礼。

能够怜悯百姓,为他们重建房子的皇帝,怎么都不会跟他母国的大贵族那样。

殷铎泽一路逃过来,其实手里的钱财也所剩无几了,只能赌一把,不然真要饿死的。

皇帝点头道:“朕正打算做这两个,只是玻璃工坊已经有人负责了。”

言下之意,殷铎泽刚来,汉话都说不明白,要负责一个工坊是不可能的事。

殷铎泽也明白,玻璃工坊那么重要的地方,必然是皇帝的心腹来管着。

他立刻拍心口说道:“尊敬的皇帝,我很有用,能帮忙!”

孙璐瑶想着,殷铎泽这是打算技术入股了。

这样也好,他亲自做出这两样来,指点别人做也容易。

皇帝也觉得可以让殷铎泽试试,反正他打算做梳妆镜和玻璃珠,有人做过还帮忙指点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要用人,皇帝就得说明白:“你进了玻璃工坊后就不能随意出来了,免得泄露秘密。

在里面想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都有专门的人送进去。你要缺什么想要的,只要不过分,朕都能满足。”

殷铎泽搓着手别提多兴奋了:“尊贵的皇帝,我想带着剩下的侍从一起进玻璃工坊可以吗?

他们忠心耿耿,一路跟着我逃亡。有人生病了,缺药。”

孙璐瑶担心对方会不会带了什么传染病进来,人暂时最好别直接进工坊,在工坊附近的屋子隔离着养病比较好。

皇帝也是这个意思,派了御医去看了生病的人。

还好,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而是受伤后没能好好休养。

另外钱财不多,他们过得紧巴巴的,营养也跟不上,受伤的人就变得虚弱了。

等过来后,这人还水土不服,于是身体更弱了,看着像是得了重病。

御医拿出银针把人扎成刺猬,吓得殷铎泽蹦起来,生怕对方把他的心腹侍从扎死了。

还好侍从没觉得疼,还说浑身原本凉飕飕的,如今却变得暖和起来,感觉舒服了很多。

殷铎泽只觉得惊奇,忍不住凑过来看。

御医嫌弃地让他退远一点,别是碰到银针,歪了深了很容易要人命的。

吓得殷铎泽只好退开,又见御医让药童熬药,汤药一股奇怪的臭味。

殷铎泽捏着鼻子退到门外,侍从也是一脸痛苦面具,最后闭着眼灌下去了。

一天三顿灌汤药,这侍从虽然一脸痛苦,面色竟然慢慢好起来了。

殷铎泽对皇帝很感激,等侍从一好,他就立刻投入到玻璃工坊里头,开始指点他们做梳妆镜和玻璃珠。

只是梳妆镜做到后边,却不用水银,而是送来锡箔纸。

殷铎泽就不明白了,这东西薄薄的一层,真能贴住吗?

但是皇帝说不用水银,他也只能不用,看着工坊的人小心翼翼沾了点胶水,把锡箔贴在玻璃后边。

殷铎泽对胶水很好奇,真能贴住吗?

他没想到这里竟然不止一种胶水,工坊里轮番尝试用两种胶水,看哪一种更牢固一点。

孙璐瑶也才知道,这边的胶水有好几种。

第一种是用过最多的,用的是植物胶,也就是糯米、蛋清等等做的。

以前长城的石墙之间,就是用的这种,十分牢固,就是相当浪费食物,后来渐渐就没人用了。

第二种则是用的动物的骨头,这种粘合度不错,而且不会浪费食物。

缺点也是有的,就是需要敲碎后反复熬制,熬到粘稠为止就能用了,所以制作的时间需要非常长。

第三种是鱼胶或者猪胶做的,鱼用的是鱼鳔。

要蒸过后,再熬制一段时间,然后捣烂。

花费的时间比动物骨头要好一点,粘合度也不错。

最重要的是,这种鱼胶做出来的胶水还能防水耐低温,是造船经常用的。

冷却后是膏状的,也容易保存。

等要用的时候,隔水热一下,融化了就能涂抹上去了。

只能说工匠的智慧相当厉害,愣是在材料不足的时候,捣鼓出这么多的胶水来。

这次工坊用的就是后边两种,如今粮食都不够人填饱肚子,当然不能浪费了。

两种胶水尝试过后,效果都不错。

最后一种胶水熬制的时间短,更容易做,鱼胶又比较常见。

孙璐瑶以为皇帝会选最后一种,谁知道他最后选了第二种。

动物骨头也就更多了,而且没什么用处,用来做胶水是再适合不过了,还能废物利用。

至于鱼胶的话,皇帝担心大规模用鱼鳔,就会有很多人杀鱼。

可是鱼肉不好保存,到时候大家只要鱼鳔,却浪费了鱼肉,那就麻烦了。

索性只用动物骨头,这样总不会有人为了单纯得到骨头就杀动物吧?

光是内务府给宫中提供的份例里就有各种肉,鸡肉鸭肉猪肉羊肉等等。

这些大部分是专门饲养的,不够才会对外采买一部分。

专门饲养的,杀过剔除的,或者吃过后留下的骨头,如今搜集起来就能做胶水了,甚至都不需要特意去找骨头。

殷铎泽看着工坊转眼就做了不少梳妆镜,锡箔也非常好用。

玻璃珠很快也做了出来,他不由有点慌了。

怎么感觉自己进工坊没多久,就没什么用处了?

殷铎泽还以为工坊里头的工匠,怎么都要一年半载才能学会,然后再花一段时间慢慢上手。

这样他进工坊就能舒舒服服过个一两年,之后再琢磨什么新东西,就能轻松续上,过上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谁知道这些工匠那么厉害,看两眼就会了,甚至皇帝只看一眼,就立刻用锡箔代替了水银。

水银用过后,手都会溃烂,殷铎泽要小心翼翼带着手套,也坏了很多对手套才做出来。

然而如今用上锡箔,压根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比起水银不止要安全,还便宜得多。

殷铎泽每天都担心自己没用后,皇帝就要把他赶出工坊了。

尤其另外一个西洋传教士发现殷铎泽给孙璐瑶送礼后,居然真的得到皇帝的任用,立刻转手也给孙璐瑶送礼物。

皇帝出宫后,看见孙璐瑶十分受欢迎,还白捡了一个殷铎泽,让玻璃工坊能出新产品,相当高兴。

回宫后,孙璐瑶不常出宫,可能就要错过了。

于是皇帝就让人定时把宅子收到的拜帖、信笺和礼物,都通通带进宫里来给孙璐瑶过目。

这下子更多人送帖子上门,差点把府邸的门槛都踩烂了。

女管家每天要收很多拜帖和礼物,收得手都软了。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会全部一股脑送进宫,实在太多了,有些也不值得送。

女管家会先筛选一遍,把见过却不怎么有用的东西留下,将比较贵重和没见过的东西送进宫里给孙璐瑶。

孙璐瑶隔三差五就收到几个大箱子,里面的拜帖和礼物都堆得满满的。

她抽空看一眼,寅哥儿也会好奇帮忙看。

这天寅哥儿撅着屁股,从大箱子里头翻出一个东西来:“额娘,这个东西我没见过,像万花筒,又有点不一样。”

他把东西递了过来,孙璐瑶一看就惊讶了:居然是望远镜?

第105章 推荐

孙璐瑶面露惊讶,寅哥儿就更好奇了:“额娘,这是个好东西吗?”

这话让孙璐瑶笑了:“的确是个好东西,你这样拿着,站到窗边往外看。”

寅哥儿听话拿着望远镜走到窗边,闭上一只眼睛看向窗外,发现能看得很远,远处还很清晰。

“额娘,我看到紫嫣手里拿着食盒,盒子上的花纹都能看得见!”

紫嫣离着还很远,他竟然就能看得如此清楚。

寅哥儿立刻想到这东西的用处,该用在战场在。

站在高处,就能把底下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很适合用来侦查,然后尽快布局。

可以说有了这个东西,在战场上简直是如虎添翼!

寅哥儿拿着望远镜爱不释手道:“额娘,这还真是个好东西,是不是该立刻送去给皇上看看?”

孙璐瑶点头道:“的确要送,我先看看是谁送来的。”

这东西国内暂时没人能做出来,应该是西洋人送的。

她在箱子里翻了翻,最后找到了送礼的人。

果然是个西洋传教士,是德意志的人,名字叫纪理安。

他估计见殷铎泽给孙璐瑶送礼后得到玻璃工坊的差事,于是也跟着送了。

孙璐瑶把望远镜连带拜帖都一并带去乾清宫,给皇帝过目。

皇帝见了,拿着望远镜把玩了一会,也是爱不释手:“确实是不错的东西,比起梳妆镜和玻璃珠有用多了。

这个叫纪理安的人,究竟从哪里得到这个,难道也是他自己做的?”

孙璐瑶却指着望远镜说道:“皇上仔细看看,这里头用的不是玻璃,而是琉璃。”

琉璃价格昂贵,打磨起来也要更难。

所以纪理安手上应该不多,估计就只有这么一个望远镜。

而且孙璐瑶觉得,这东西应该不是纪理安做的,就是借花献佛。

皇帝刚拿到手的时候,跟寅哥儿一样,立刻明白望远镜的好处,却一时没细细打量。

如今被孙璐瑶提醒,皇帝仔细看过后,发现还真是琉璃做的。

这么一来,望远镜的价格就要昂贵得多了。

皇帝问道:“能用琉璃,其实也能用玻璃做是吗?”

孙璐瑶笑着点头道:“可以试试,只是这打磨起来应该不容易。”

毕竟不只是打薄,还有凹凸镜的问题,需要有专业的人来指点工匠才能做得出来。

皇帝派人去查探这个叫纪理安的传教士,看看是从哪里来的,品性又如何。

如果是个能用的,皇帝也不介意把人用上。

至于朝臣的话,鳌拜被圈禁,跟随者跟着倒霉,皇帝终于实实在在亲政后,这些大臣就要乖觉多了,再没有上蹿下跳让皇帝不要用西洋人。

所以皇帝如今想用西洋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连南怀仁最近终于被任命在火器营制造武器,虽说有老臣担心,西洋人会不会藏私,不会真的用心制作武器。

皇帝也懒得辩解,直接请大臣们去靶场。

然后他亲自拿着南怀仁改良的火枪,将靶子打成筛子。

新火枪不必担心下雨会影响,射击的速度也很快,杀伤力也有所提高。

以前的火枪看着就跟玩具没两样,下雨天沾了水就不能用,还容易炸膛伤了自己人。

另外射程还短,不如弓箭好用,大臣们都觉得十分鸡肋。

偏偏火枪还费钱,大臣们就更不乐意了,一个个反对皇帝用火器。

如今大臣们亲眼所见,改良后的火枪居然这么好用。

而且皇帝年纪小,拿着火枪的后挫力也不大。

连少年都拿得稳,更别提是高大的士兵了。

想到小皇帝打算建起火器营,以后人手一柄火枪。

在战场上他们往高处一站,简直无往不利,能收割一大片,把战场的情况彻底逆转。

光是想想,大臣们就坐不住了,觉得让子孙进火器营,想必是个不错的去处。

皇帝只让南怀仁这个西洋人制造火器,却没打算把火器营交给他来负责,那就是个不错的职务。

大臣们不反对,皇帝推进火器营的事就格外顺利,心情也变得相当不错。

这会儿皇帝又得了望远镜,更是高兴道:“回头让南怀仁看看,能不能仿制出来。”

孙璐瑶心想南怀仁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不过南怀仁更擅长机械和武器,望远镜这种精细的东西未必擅长。

皇帝迫不及待让人请来南怀仁,把望远镜交给对方:“爱卿能仿制出一样的来吗?或者改良得更好?”

南怀仁拿着望远镜看了看,摇头道:“皇上,微臣并不擅长这个。这东西结构简单,仿制并不难,难在这上面的琉璃片,需要工匠慢慢打磨。”

虽然他说不擅长,却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关键之处。

望远镜最有用的地方,就是前后这个凹凸镜,南怀仁一下就看出来了。

他也明白这差事做得好,皇帝必定更重用自己。

但是南怀仁也更清楚,把所有事全揽到身上,最后没能好好完成,反而不美。

他一个人就一双手,也做不了那么多东西。

自己想独占功劳,一个不好要得罪所有人,还可能样样没能做到最好,惹得皇帝不快。

南怀仁心里明白,做人不能太贪心。

所以正式接管火器营的差事,他就跟皇帝请辞了钦天监那边的职务。

皇帝爽快答应了,明显觉得南怀仁非常识趣还不贪心,留下了个不错的印象。

这时候皇帝来问,南怀仁就老老实实回答了。

皇帝点点头道:“爱卿有推荐的人选负责此事吗?”

南怀仁犹豫了一下,回答道:“皇上,确实有一个人擅长,是叫纪理安。”

不说皇帝,就连孙璐瑶都惊讶看了过来。

原来南怀仁还认识纪理安了?

见皇帝看过来,南怀仁立刻解释道:“微臣跟纪理安并不熟悉,只听说他经营过几家眼镜铺面,对镜片的事应该相当擅长。”

要经营这种铺面,完全不知道的话,就要被底下人忽悠住了。

所以纪理安肯定知道这镜片是怎么打磨,又需要多少时间,甚至怎么打磨都一清二楚。

皇帝点点头,知道南怀仁说的是实话。

技术方面的事,确实找专业人士更好。

皇帝派人去请纪理安进宫,也没让南怀仁离开,叫两人见了一面。

南怀仁曾见过纪理安一次,见到人后就对皇帝微微点头,确认正是对方本人。

纪理安见到南怀仁相当惊讶,他之前以为送了望远镜给孙璐瑶,她必然会带回宫给皇帝。

皇帝见了喜欢,就会召见自己。

如今看见南怀仁也在,难不成是他推荐了自己?

纪理安是德意志的标准长相,棕发碧眼,看着彬彬有礼,只是表情不怎么丰富,免得有点严肃。

他看着三十多岁,行礼倒是颇为标准,看来是特地学过的。

皇帝示意李德全把望远镜递了过去:“听说是你送的,你知道怎么做?”

纪理安看着望远镜点头道:“是,皇上,在下会做。在母国的时候,经营了几家眼镜铺面。

在下的爷爷原本开了一家琉璃工坊,爸爸不善经营,后来还染了赌瘾,工坊变卖出去了,只留下几个老工匠。

其中一个老工匠的儿子擅长打磨琉璃,在下就用母亲的嫁妆开了一家很小的眼镜铺面。

几年下来,经营得不错,开了好几家分店。

这人的学徒用琉璃镜片做出了望远镜,不过要小一点,也没那么清晰。

几次改良后,才做出如今的样子,在下一直都盯着,对流程很熟悉。”

皇帝听后又问道:“擅长打磨的几个工匠,你带过来了吗?”

纪理安露出沮丧的神色来:“在下经营的眼镜铺面生意太好,惹来同行的不满。

有一天晚上店铺后门着火,老工匠住在后边,没能跑出来……

在下变卖了余下的几家眼镜铺面,带着所有的钱财辗转过来。”

他显然是在母国呆不下去,所以才跑过来的。

皇帝好奇道:“哪怕在当地待不了,也可以去别的城市,你怎么非要冒险,千里迢迢坐船过来?”

如今坐船没那么安全,半路遇上风暴的话,那就九死一生了。

纪理安有钱有技术,换个地方也一样能东山再起。

他低下头道:“不瞒皇上,在下怀疑那几个同行没胆子害人,很可能背后有别人在,是在下惹不起的。”

不管是谁,纪理安惹不起就只能躲了,这样还能保住性命!

皇帝对他的果断相当欣赏,当下就让纪理安在玻璃工坊里头制造望远镜,做得越多越好。

另外还派了几个老工匠跟着纪理安,看能不能学会打磨镜片的手艺。

纪理安连忙谢恩,高高兴兴退下了。

他一走,皇帝就看向孙璐瑶说道:“奶娘觉得纪理安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孙璐瑶惊讶道:“皇上怀疑纪理安说谎了?”

在她听来,纪理安的经历跟殷铎泽有点相似。

都是在母国那边出了意外,他们才不得不跨越重洋跑到这边来。

殷铎泽那边说完,皇帝没表示疑惑,但是对纪理安却觉得不对吗?

孙璐瑶回想了一下,没察觉出来,摇头道:“皇上,奴婢没听出什么来。”

皇帝说道:“朕觉得纪理安有所隐瞒,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他能做出更多的望远镜,这点小事也不必放在心上。”

只要是人才,而且有能力,能用,皇帝对小事就不大在意了。

二阿哥搬去亲王府后,大婚也提上日程。

他成婚后,会带着嫡福晋进宫来请安。

二阿哥先去了慈宁宫,让嫡福晋拜见太皇太后和他的额娘董鄂氏。

因为董鄂氏不满二阿哥的嫡福晋是个二等侍卫的女儿,二阿哥很担心她会不会为难嫡福晋。

皇帝这时候不可能去慈宁宫,二阿哥只好来找孙璐瑶帮忙。

也不用孙璐瑶做什么,只要在董鄂氏为难嫡福晋西鲁克氏的时候,帮忙岔开话题就行。

起码让西鲁克氏在慈宁宫的时候,没那么尴尬。

这点小事,孙璐瑶还是答应下来。

就是她感觉二阿哥多虑了,哪怕董鄂氏再傻,也不会当着太皇太后的面上,还在慈宁宫为难西鲁克氏。

董鄂氏这跟直接不满太皇太后,不给太皇太后面子有什么不同?

她都不敢当面跟太皇太后表达不满,对西鲁克氏这位儿媳妇哪怕私下说什么,明面上也不会太过分。

果不其然,孙璐瑶在慈宁宫就见西鲁克氏给太皇太后和董鄂氏行礼。

太皇太后示意苏麻喇姑送给西鲁克氏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

董鄂氏也给了西鲁克氏见面礼,则是一支极为漂亮的金步摇。

西鲁克氏笑着收下,当场就把镯子和金步摇都戴上,表现出她的喜欢。

太皇太后对这个孙媳妇很满意,长得秀美,性子还温和,脾气也好,跟二阿哥最是合适。

二阿哥这温吞性子,但凡嫡福晋彪悍一点,这日子就要难过了。

加上二阿哥小时候身子骨单薄,如今虽然养了好几年,被孙璐瑶养回来了,依旧比同龄人显得瘦削。

所以嫡福晋西鲁克氏有一手好厨艺,身边还有个擅长做药膳的嬷嬷,在太皇太后看来就是加分项了。

孙璐瑶这才得知,西鲁克氏怎么会打败其他人成为二阿哥的嫡福晋。

看来太皇太后还是很疼爱二阿哥的,为他量身订造挑选的嫡福晋。

她之前没说,这会儿拉着西鲁克氏的手,让对方以后跟二阿哥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二阿哥什么的。

董鄂氏这时候才明白太皇太后为何会选一个二等侍卫的女儿当二阿哥的嫡福晋,原来对方还擅厨。

以前的话,董鄂氏觉得自己对二阿哥很好,只是奶娘选错了人,才害得他的身子骨不大好。

后来二阿哥被孙璐瑶照顾,身子骨渐渐好起来,董鄂氏才发现自己不停给二阿哥喂药膳,险些害了儿子,不免愧疚。

所以得知二阿哥的嫡福晋只是个二等侍卫的女儿,董鄂氏才会有所不满,她觉得儿子能配家世更好的女子。

如今听着,董鄂氏才知道太皇太后一样疼爱二阿哥,为他选了最适合的人,这才释然了。

董鄂氏也拉着西鲁克氏的手叮嘱,让她盯着二阿哥,别叫二阿哥太劳累了。

西鲁克氏其实隐约察觉到董鄂氏对她的不喜,如今发现董鄂氏对她亲近了许多,态度改变了不少,自己不由偷偷松了一口气。

二阿哥见了,总算安心。

不然他夹在额娘和媳妇之间,两人如果关系太差,自己也是够为难的。

孙璐瑶没能派上用场,不过她见董鄂氏终于想通了,也是松口气。

不然董鄂氏真犯傻闹腾起来,大好日子留下不好的记忆,她真可能跟儿媳妇西鲁克氏结下梁子。

董鄂氏在宫里,二阿哥在宫外,被西鲁克氏吹吹枕边风,这两母子以后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

二阿哥不进宫,董鄂氏以后就别想见到儿子了。

好在事情没闹到这个地步,孙璐瑶实实在在松了一口气。

大婚之后,作为裕亲王的二阿哥正式上朝听政。

他比去尚书房的时候还要早起身,然后坐马车进宫。

等进宫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

二阿哥不由庆幸,当初跟先帝说自己只想当贤王。

不然当了皇帝,每天都要大清早起来上朝,下朝后还有批不完的奏折,实在太可怕了!

如今光是早起上朝,二阿哥就很不习惯。

站在前排,他听着其他大臣的禀报,都开始昏昏欲睡起来,站着都快睡过去了。

皇帝在上首看得一清二楚,抿唇忍着笑,晚点的时候还跟孙璐瑶嘀咕:“二哥站着都要睡着了,后边跟着的是户部尚书,一个劲偷偷推二哥,生怕他真睡着了,倒头摔下,那就尴尬了。”

何止尴尬,他还可能成为大臣私下很多年的笑话了。

皇帝感慨道:“看来二哥搬出去后,不用去尚书房,暂时不用早朝,日子过得挺好,都不习惯早起了。”

他眼里透着点羡慕,二阿哥在宫外过得自在多了。

在还没上朝之前,二阿哥还能睡懒觉。

皇帝都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睡过懒觉了。

“等二哥适应几天,朕得把他叫过来御书房帮忙。”

帮什么忙,当然是帮忙看奏折了。

李德全不识字,分奏折的事他做不来,只能帮忙搬挪和整理看过的奏折。

分奏折不是小事,有些走着不好叫小吏过来看,谁知道会不会泄露出去。

但是不分的话,有些重要的落在后边,有些不重要的却在前面。

皇帝的精力毕竟有限,不重要的看多了,精力不济的时候看重要的,很多事可能就不会想得十分妥当。

他自己分也麻烦,如今多了二阿哥这个劳动力,当然不能放过了!

皇帝嘴上说让二阿哥适应几天,其实第二天下朝就把人叫到御书房来了。

二阿哥还以为自己上朝打瞌睡的事被皇帝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

他正想跟皇帝反省,就被皇帝拉着到奏折的箱子面前。

皇帝手一指,说道:“二哥帮朕分奏折,重要的放在桌上,不大重要的放在右边。”

二阿哥目瞪口呆,连忙摆手道:“皇上,这不妥当。”

皇帝耸耸肩道:“哪里不妥当了,如今二哥是亲王了,帮朕分忧不是应该的吗?二哥怕大臣见了觉得不对,那也没事,他们不敢说。”

大臣如今被皇帝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而且皇帝要重用二阿哥,大臣能说什么。

难道说二阿哥不该插手朝政之事,以前还能站得住脚,但是如今他都册封亲王能上朝了。

二阿哥帮着整理奏折,不比让太监识字来帮忙更好吗?

皇帝一副这些全都交给二哥来办的表情,二阿哥能怎么办,只好老老实实帮忙分奏折了。

要分奏折,他就要先看内容,大致知道是什么,重不重要,紧不紧急。

急的放最上面,不急的放在右边。

请安奏折这种,就算是不大重要的,要看,却不用放在最前面看了。

大多数都是请安折子,二阿哥分得很快,看见就往右边放。

孙璐瑶让宫人送来茶点,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二阿哥分奏折累了,就能过去坐一会,吃点心喝茶来休息一下。

有人帮忙分了奏折,皇帝看奏折的速度不由加快。

重要的前面,看得要慢一点,后边他就看得飞快了。

请安折子几乎是一扫而过,很快就能看完。

一箱子奏折看完批阅后,就会发下去。

如果皇帝看着不满意,还会打回去让大臣重新写。

几天下来,二阿哥下朝后都熟门熟路去御书房帮忙,朝臣知道后也习惯了。

二阿哥熟练后,分奏折的速度越来越快,半个时辰内就分完了。

皇帝见了,有些奏折上的事就跟二阿哥讨论了起来。

以前他只能跟孙璐瑶说说,如今就多了一个二阿哥。

今天有个御史送来的折子,不算是弹劾,却是觉得皇帝太重用西洋人了。

尤其玻璃工坊里头,如今居然前后进了两个西洋人。

这让大臣感觉到威胁,别是以后皇帝喜欢用西洋人,他们这些大臣要怎么办?

于是大臣就想了个办法,给皇帝推荐人才!

皇帝会用西洋人,也是因为他们手头上的能耐和技术。

国内肯定也有这方面的人才,不可能被西洋人全比下去,还叫西洋人出尽风头。

大臣们有心搜罗,还真找到一对姓戴的父子,非常擅长武器改良。

他们迫不及待给皇帝推荐,就想着打压一下西洋人的气焰。

皇帝恨不得人才越多越好,于是特地把这对父子请进宫里来,打算亲自问一问。

如果是真的厉害,那就把人留下来。

如果只是大臣吹嘘的,人其实并不如说的那么擅长改良武器,那皇帝就会把人打发走,对大臣们也不会客气了。

推荐归推荐,如果只为了打压西洋人,就胡乱吹嘘把人送到皇帝跟前来,这跟欺君有什么区别?

等见到人,皇帝也没问什么,示意李德全拿过来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南怀仁改良过的火枪。

不让对方碰,只让两人看看,然后说出优缺点来。

这比皇帝问他们平日怎么改良武器,又做什么要简单直接得多了。

如果他们两父子能看出火枪的优缺点来,证明对方的确擅长,说不定还能跟皇帝惊喜!

要是为了能得到皇帝赏识,硬是指鹿为马,胡乱说缺点,贬低新火枪,

哪怕对方的确有才能,皇帝也不会把人留下。

比起技术,还是人品更重要。

人品不好,技术再厉害,那心思就可能不会专心在技术上,而是在打压其他人上面。

这样的人留下来,自己做不到,也不让别人做到,不就是耽误事吗?

孙璐瑶看着这对父子,父亲比实际年龄要苍老得多,看着身体并不大好。

儿子跟皇帝年纪相差不大,只是个少年郎。

他刚进来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明显很紧张。

但是等李德全把新火枪拿出来之后,少年的目光全停留在火枪上,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了。

他上前看了两眼说道:“皇上,这火枪去掉了火绳,以后也不怕水了,下雨天也能用。枪身改良过,应该比之前要轻一点。”

皇帝也很意外,这少年只看了两眼,居然就看出新火枪改良的地方。

戴父只笑呵呵站在旁边并不说话,这时候说道:“皇上,草民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比草民更擅长。

草民年纪大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估计无法给皇上分忧了,但是草民的儿子可以。”

皇帝对少年也很满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目光从新火枪上恋恋不舍离开,被皇帝一问又开始紧张,结结巴巴道:“皇上,我,不是,草民叫戴梓。”

皇帝笑笑道:“以后你也进火器营,跟着南怀仁一起制作新火枪。”

他一锤定音,戴梓有点不知所措,忍不住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见父亲点头,戴梓这才小声答应下来。

皇帝缺人才,直接就让人领着戴梓去火器营那边。

孙璐瑶却小声提醒道:“皇上,南先生那边是不是先知会一声?”

技术人员都有点小脾气,如果南怀仁跟戴梓相处不来,也不愿意跟戴梓分享制作新火枪的差事。

皇帝直接把人送过去,两人表面上只能合作,但是暗地里南怀仁如果不开口,戴梓只能自己摸索,对新火枪制作的进度就毫无帮助了。

在孙璐瑶看来,这两人就不该全凑在一块,分开来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

皇帝想想也是,两人都有才能,南怀仁和戴梓的年纪却相差有点大,未必能合得来。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安置戴梓,就听外头有人禀报,说是礼部尚书来了。

礼部尚书禀报道:“有西洋使团上京来,有礼物要献给皇上。”

先帝开始,就有西洋使臣断断续续到这边来献上礼物。

皇帝并不意外,听说只是个小国,就更没放在心上了:“对方送了什么?”

想到之前两个西洋人送的好东西,皇帝觉得这些西洋使团送来的,该是更特别的礼物。

礼物已经在宫门反复检查过了,才能送进宫里来。

礼部尚书答道:“皇上,微臣清点过,礼单在这里。”

李德全接过呈上给皇帝,皇帝看完后顺手递给孙璐瑶道:“奶娘来看看,这个西洋使臣没送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是相当靠北的西洋小国,森林多,猎物也不少,于是送的最多的是各种皮子。

貂皮、银鼠皮、黑狐皮等等,但是这边冬天虽然冷,却有地龙取暖。

而且这边也不缺皮子,皇帝年纪小还没狩猎,但是祖辈狩猎的皮子多到库房都要塞不下。

所以根本不缺皮子,皇帝的兴趣就不大了。

再就是珊瑚、琥珀等等,皇帝就更不缺了。

唯一特别的就是镜子,然而皇帝都建了工坊做镜子了,对这个更是兴趣缺缺。

礼物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皇帝就让礼部尚书带人招待一下这西洋小使团,不打算见了。

礼部尚书迟疑道:“皇上,使团的人说是手中还有一件贵重的礼物,想要当面献上。”

言下之意,皇帝如果不见的话,使团手里这贵重礼物就看不见了。

皇帝皱起眉头,只觉得对方简直不可理喻。

礼物只送一半,剩下最贵重的留在手里,有这么送礼的?

皇帝如果不见使团,他们就不打算送了吗?

皇帝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要送什么贵重礼物来,非要当面才愿意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