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综艺+意外
在等着上菜的空隙,节目组买好的车票到了。
大家一传阅,一对时间,发现离列车到站时间最短的是30分钟,最长的有一个小时。
其中只有钟熠最特殊,节目组给他拿了一张大巴票。
高惜知道这其中肯定有深意,立马充当起节目组的嘴替,“啥意思?区别对待啊。”
古夜扒拉了他的胳膊一下,脸上挂着兴味十足的笑,“没办法,人红。”
钟熠嘟嘴,做出一个很夸张的得意的表情。
炒菜馆老板刚好过来上菜,听到这一part,又被钟熠的表情逗笑,跟着道:“童哥要是上火车,整个火车车厢的人都得往他那里挤,到时候火车还能正常运行吗?”
钟熠朝他抱拳摇晃,十分感谢他的现场吹捧。
嘉宾们都与文娱工作相关,多少都在网上看过类似的新闻,知道这也没说错,便不再把话题聚焦钟熠,反而纷纷夸奖起彭有道来:“还是大哥有生活经验。”
刚才就是他提出:哪怕是去火车站里买票,也只能到开车前15分钟的车票。
“就哪能撞得那样巧妙呢,是吧?”
大家说着“大哥有理”,让彭有道倍儿有面子。
钟熠抽到的地点,距离下一辆汽车发动时间到现在只剩下半个小时。趁着吃饭的时候,他提出大家集思广益,互相帮忙想想各自的瓜果蔬菜该怎么办。
古夜对这个提议举双手赞成,“对,大家有什么法子都多提提。我现在是没有半点头绪的,我需要大家帮助。”
导演组这时候在旁边插话:“各位,你们是对手。把创意拿出来共享,这叫资敌。”
彭有道这时大声喊道:“我就说这群工作人员坏得很,他们要割裂我们!”
高惜捧哏说:“是啊,是你做节目还是我们做节目?节目规则允许,我们也不介意,资源共享怎么了?”
韩棠也说:“就是就是,只有大家心里都有数,这场比赛才叫公平嘛。”
钟熠跟着说:“你们这群导演组不要搞错重点,重点不是我们的比赛排名,是我们能帮老乡多卖点就多卖点。”
此话一出,获得了所有人的赞同,“对啊!”
炒菜馆旁边还有客人,听到这里,有几个外向的旅客还询问:“你们在录什么节目,什么任务?”
吴安卓说:“我们待会儿要下乡,助农。”
一听,旅客们马上说起了自己了解到的资讯。这些消息不太有用,都是各地收成好,但是东西卖不上价的内容。说农民们等着用钱,农民们大半年白干,血汗白流之类。
这些话一出,无形中给节目增添了厚重感和人情味。
来火车站附近吃饭的都是旅客,说完这些,食客们也都接连离去。嘉宾们把视线收回,想到刚才的话,几人面面相觑。
彭有道叹了一声,“这就是谷贱伤农了。”
其余人点头,面色都很沉重。
吴安卓说:“就跟咱们拍戏一样,辛辛苦苦几个月,戏播不了,投资方的尾款还结不出来,又暂时没有别的工作,只能惦记着这笔钱,身边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等着发工资,想想天都塌了。”
钟熠开口说:“咱们约定好,比赛第二,助农第一。大家都要全力以赴,能帮多少帮多少。”
韩棠说:“哪怕是不要我这张脸,唱断气,我也要把茄子全部卖出去!”
他这话说得太狠了,坐在他身边的高惜赶忙安慰,“别,这太狠了。”
又指着他面前的茄子,“您先把这碟菜吃了吧。”
看到韩棠露出憋屈的表情,几人又连声大笑。
中途赶列车还需要时间,为了能把思路很好的共享,接下来也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了。一边吃一边听,有灵感就举手发言。很快,钟熠和舒伯就被通知,离上车只有10分钟。
一人火车,一人汽车,都不能耽误。两个人最后扒了两口,带着各自的摄像团队离开。
钟熠走后,古夜还哀叹一声:“我怀疑这也是节目组的计谋,明明钟熠的主意最多了。”
主意最多的人,一开始就被带走了,这如何不能算一种实力削弱?
钟熠离开了大部队,就要去进行自己的旅途了。来到广场旁边的大巴站,剧组工作人员和钟熠一起上车。为了不打扰其他旅客,他们都往后面的位置里填。
现在是暑假,车上没那么多人,哪怕坐了好几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没把座位坐满。
要来公共场合录制,当然已经做了提前沟通。司机在钟熠上车后就频频打量,也有其他旅客回头报以注目礼,但没人开头,大家都很矜持。
大巴抵达目的地要在路上行驶两个半小时,好在车上有空调,能让钟熠在半道上睡一会儿。
钟熠坐了一个三人座,两边都是人高马大的摄像,在某种程度上能确保他的安全。
汽车驶出后,钟熠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既是在考虑剧组的拍摄环节,也是在思考待会儿要怎样去售卖豆角。
拿什么拯救你,七月的豆橛子?
抵达终点站汽车站,才下车,就遇到了前来迎接的,当地的文旅部门的负责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去跟他们对接,钟熠继续跟着摄像组转车,20分钟后,坐上了下乡的中巴。
中途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在今天的节目拍摄之前,导演组有给各位艺人发送着装建议。钟熠十分听劝,没有对着干,而是按照要求,穿了简单地白色T恤和黑色五分短裤,除了戴了个手表,没有任何过度妆造。
现在这种户外综艺,玩的就是一个真实。钟熠有预感,他前面打扮得有多精致,后来就有多狼狈。
这种“洋相”没必要出,必要时,他还是得好好保护那一份偶像包袱的。
但是来到乡村了,下地了,就没必要了,因为这时候就进入另外的模式了。
钟熠从中巴下车,等待帮扶的那户人家正好在路口接他。那是一对五十来岁的老夫妻,黄黑的皮肤正是勤劳的证明。他们看到钟熠后,笑着过来。大叔还想牵他,却在真正碰触到他时,犹豫了一下。
钟熠不给机会,主动双手握上,一边感受着他粗糙的皮肤,一边问:“居然还能来接我,这太感谢了。我叫钟熠,大叔大娘,您二位贵姓?”
“我姓黄,她姓李。”大叔和他握了握手,又给他递烟。
钟熠没有拒绝,笑着接了,顺手就别耳朵上了,“黄叔,李婶。”
大叔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混着一些方言。钟熠听一半猜一半,也能听懂。他的意思是说,家里离这儿还要开15分钟的车。
“可以啊,没事儿。”钟熠说完,回头看着镜头道:“今天就光顾着坐车了。”
大叔的车停在靠里边的地方,钟熠跟着走了两步,发现了真容,正是一辆乡镇上很常见的三轮车。拉货的部分摆着几把木椅子,应该就是座位了。
这辆三轮车大部分地方被锈腐蚀,看得出来使用多年,也算劳苦功高。
钟熠不矫情,长腿一抬,爬了上去,然后转身,把李婶拉了上来。
接下来把摄像师捎上,一行人轰轰隆隆,摇摇晃晃,回家去了。
到达黄叔李婶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鸡屎味和牛粪香。
面前的建筑物是那种老式的,用黄泥盖成的房子。钟熠还在这一层的平房里看到了稻草,蓝白红篷布,和削了皮的大木头。这种房子看着条件差,倒不用担心会塌,毕竟人家住了十几年了嘛。
屋子前面还有一个院子,院子没填水泥,完全是泥土。钟熠也不在意,跟着李婶进去,提前把自己要住四天的“家”看个完整。
感觉像是在录《爸爸去哪儿》。
有没有哪位好心的小朋友能跟我换房子呀?
李婶从堂屋里的桌子上拿了两顶草帽,返回来后才记起问钟熠要不要喝水,钟熠点头,她就用碗接了一碗过来,并且解释:
“家里有茶杯,但是怕你用不习惯,这个干净。”
钟熠喝着水,点了好几下头,“这个可以,这个。”
不用换房子了村长!我很喜欢这里。
喝了水,李婶接碗的时候,顺手把帽子递给钟熠。钟熠接了,琢磨着应该是要出门干活,就往外头走了。
刚好遇上黄叔,他拿着扁担,招呼钟熠过去帮忙。
“天气没那么热了,咱们刚好下地干活。”
钟熠看他指挥自己拿竹篓子,忙问,“是去地里摘豆角吗?”
黄叔点头,“摘好了,明天带上集市上去卖。”
“好的,终于来任务了!”钟熠握拳,很有精神地喊了一声,然后干劲满满地帮黄叔拿东西。
一路颠簸,到了菜地里,钟熠站在田埂上,看着一望无际的豆角菜园,才有一种“为什么会滞销”的实质。
种太多,长得太好,可不就是愁人?
而且把豆角摘下来,也费人力。
节目组虽然提前跟黄叔沟通过,但黄叔也怕这种大明星也撑不住。这时候等钟熠亲眼见识了,他才问:“还行吗?”
“行!”钟熠拉了个长音,中气十足。
这可是在录节目,可不能让观众们在一开始就看到他又累又懒又颓。年轻人,没点朝气怎么行!
钟熠学着黄叔的样子拿了个装豆角的竹篓,又看着他教自己摘豆角的诀窍。
“其实很简单,一学就会。”
钟熠学的很细致,他还学习了怎样去分能摘和不能摘。比如说有一些的,看着能摘,其实还能长两天。
“太小了,嫩,但是不好卖。”
看着就是没长熟的样子,买的人也少。
钟熠严肃地点头,表示学到了。
看了一下手上的怀表,还有一刻钟到五点。他把手表摘了,交给节目组保管,然后在镜头面前郑重宣誓:“保证不摘错一根豆角,保证完成任务!1号选手钟熠,现在开始工作!”
钟熠想,后期在剪辑时,应该会把他干活的画面加速。
这很好,不然这些画面,看着很会无聊。
钟熠很会动脑。他没有一上来就库库发力。干农活也是需要智慧的,他得保留体力,才能保持自己干得长久。
7月的天,气温热得蒸人。
钟熠干了没十分钟就开始流汗,半个小时后,脸上已经布满汗珠。就像为了博取人的同情,他会让摄像师怼着老人家的脸拍她悲伤的样子一样,现在为了让观众知道这份工作有多辛苦,节目组的摄像师也在近距离的怼脸拍。
演员都是习惯了镜头的,钟熠并不在乎。每当脸上的汗太多影响到工作时,他还会把衣摆掀起来擦汗。
摄像师特别灵性,又配合地对着他的腹肌一顿拍。
中途除了喝水,完全没有休息。钟熠来到乡村的第一天,就摘了将近3个小时的豆角。
7点45分,当天色已经暗得影响到视线时,钟熠和叔婶二人才停手。
节目组看钟熠大喘气,赶紧送来了水和藿香正气。为了保护嘉宾的健康安全,导演组也是用了心。
钟熠喝完后,又立马帮忙叔叔婶婶把东西装车。一篓一篓地搬完,钟熠便看着堆满三轮车的豆角,感慨三个人的力量还挺可观。
付出了劳动就有收获,这简直是天底下第一公平。
回去后,李婶去做饭,钟熠和黄叔在院子里吊起来的大灯泡下,开始整理明天要售卖的豆角。
干活的时候,钟熠还在跟黄叔聊天。
刚才在地里不能说话,现在再不说话,他今天的“罪”就白受了。有台词才有镜头,这个道理无论是影视作品还是综艺,同样适用。
“咱们提到集市上去卖,卖多少钱一斤?”
“有时候三毛,有时候五毛。”
“三毛那也太便宜了。”
“没办法,没人要嘛。多了,就比路边的草还不如。”
节目组的摄像机器有夜照功能,哪怕灯泡不亮,也能拍清楚钟熠此时脸上的不是滋味。
过了半个小时,李婶喊吃饭。
当然是没有餐厅这种东西的,而且夏天热,在户外吃正好。李婶拿了把椅子出来,把装了大半盆的豆角上在上来,然后给钟熠和黄叔递碗筷。
这就是晚饭了。
有白白的米饭吃,也中。
钟熠现在饿极了,不挑。清炒的豆角吃在嘴里,别有一番滋味。
机器忠实地记录下了他吃饭的样子。
吃完饭,又分了一会儿豆角,大概到10点,黄叔和李婶才洗澡,准备休息。
他们拎来了一桶水,表示钟熠待会儿可以用这个洗。
钟熠看着水不像有温度的样子,抬头望向李婶,李婶解释:“是井水,很干净,而且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现在还是热乎的。”
钟熠理解了,“就像有时候咱们家里用水,出来的水是热的一样。”
至于睡觉的地方,简单的厚木板床,钟熠也不挑。
只不过在入睡之前,钟熠坐在叔叔婶婶家的院子里,头顶星空,还有一个个采需要完成。
“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钟熠手里拿着一根豆角,在无意识地绕着玩,“挺好的。”
“不觉得累吗?”
“累也挺好的。”
MC继续问:“刚才我看见叔叔就给了你一台小电风扇,晚上这么热,能睡好吗?”
钟熠把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小声:“可能人家家里就这么一台两台电风扇,都拿来给你了,你还追求什么呢?”
他轻言细语地举了个例子,“我有1个亿,我只给你100块,谁都不高兴。但我只有100块,我愿意把那100块全部给你……不能辜负老乡们的心意啊。”
“而且,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真的。”
他提了口气,道:“我上个月刚杀青了一部电影,在拍那部电影期间,我去同省的取景地见了朋友。人家那条件,睡铁架子床呢,也艰苦。”
钟熠的释然里,隐隐有些满足,“我真觉得这样挺好的。我也不是说大话,说假话,真的是……演员不能享太多福。不论是谁,太享受了就容易傲慢,就容易养成高高在上的坏习惯。如果有可能,谁都愿意娇生惯养的,对不对?但是演员不行。演员是来体验不同的人生的,你一直往好了去体验,那叫怎么回事?特型演员吗?好的演员需要拓展戏路,也需要有更多这样的人生体验。”
“所以我觉得挺好的,真的。”
钟熠的话,说得很有分量。他这一段“挺好的”,更是蕴含哲理。
听得他面前的MC都忍不住面露微笑了。
“那么对明天,你有什么样的计划呢?”
“先吆喝,不行,咱就卖艺。”
钟熠有一个目标。他明天要把今天采摘的豆角一口气全卖光!他看到了,参与了,就知道了。长在地里的实在太多了,不卖快点,等豆角老在地里,更是损失。
想清楚了,钟熠起身,又重新恢复了活力。
“晚安,老乡们,明天看我努力就完事儿了!”
第二天早上,不到5点,钟熠就被大叔大婶喊了起来,吃了一碗豆角炖面条。因为大叔的三轮上载满了货,所以钟熠待会儿得跟着大婶步行去昨天的下车点,等着乘坐第一辆班车去镇上。
这对钟熠来说也是一种全新体验。他能在这种运行于乡镇上的中巴车上,看到这个国家,这片大地,还有这么多的人在这样生活着。
跟城市里的早班车不一样,乡镇上的早班车不仅装满了人,还有货。钟熠就跟他视线正前方的大公鸡对了一路的眼。
小东西,咯咯哒,怎么越看越标致呢?
到了镇上后,钟熠跟着李婶步行来到他们常驻的销货地点,那时,早一步到达的黄叔已经开始做生意。跟其他货物相比,豆角因普遍和普通,在市场里并不算热销。只是零零散散,没一会儿就有人的程度。
就这个速度,通宵卖也卖不完啊。钟熠心想这样不行,勇敢地往前头一站,大声吆喝起来。
原本他们的摊位周围就有摄像机,钟熠的这张脸又具有国民度,很快就围过来了一群人。
“是明星?”
“真是明星。哎呀,是钟熠啊!”
“各位豫省的乡亲们,大家好!”钟熠张嘴,说的还是临时学的方言。他这时候可不会想着什么“偶像包袱”了,他就把自己当成一个销售,一位农民,热情地喊着各种广告词,吸引着往来市民。
担心没效果,他还主动玩梗,用起了“苏千卖货”的话术。
既是为了快速销货,也是为了让节目能有看点。
第一天的豆角售卖计划进行得十分成功。下午三点,钟熠和叔叔婶子回到村里,他们怀着激动的心情,都没有回家,继续斗志昂扬地往豆角地里去了。
这一次,同村的村民们都来帮忙,让钟熠稍微省了些力气。
第二天,继续同样的方法赶集。
钟熠的豆角卖了两天,卖到第三天,前面使用的招数就不行了。
市民们已经审美疲劳,有些人还主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