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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钟熠的喜剧天赋

森莉虽说电影拍摄经验为0,但好歹也是被经纪人塞进培训班紧急补习过。首次拍摄又遇到了韦荣城这种会拍的导演,和钟熠这种会喂戏的演员,导致她第一部作品出演异常顺遂。

她当然不觉得这其中全是自己的功劳。在搭档文漪询问她相关拍摄经验时,她几个吞吐,说出了和习曦同样的话:

“相信钟生就好,他很专业。”

虽然对钟熠的本来性格有些幻灭,但脱离那种粉丝心态后,森莉就发现钟熠是一个很适合做朋友的人。她放平心态,同他正常相处,又找到了拍电影的乐趣,一时间在片场简直如鱼得水。

连来探班的经纪人诱哄似的问她“拍戏好不好玩”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经纪人眼见有戏,又问:“那你还想不想继续拍?”

森莉脱口而出,“还是跟钟仔合作吗?”

经纪人顿时无言。

多好的姑娘,怎么说话之前就不爱多动动脑子?

“姐姐仔啊,你以为钟仔是什么小角色,你觉得他很闲吗?你难道不知道如果不是他赶时间,《第十天》的两位女角色根本落不到你和阿文头上啊。”

森莉尴尬了。

“我知道了,我蠢嘛,我说错话了。”

“你不是蠢啊!”经纪人的哀嚎声中带着些微痛苦,“说白了,是我没用。”

如果他能争取到机会,让森莉和文漪多跟钟熠演几部戏,蹭到热度的她们能少走多少弯路?

可见这世上的机遇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为了给观众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森莉和文漪在电影中饰演的角色在确定由她二人出演后,便被改为了“阿莉”“阿文”——这是港区这边常见的推广新人的方式。

匡文昊的女友阿莉是湾省有名的船运商千金,匡文昊和她在一起,算自由恋爱,也是商业联姻。

骆晓华在顶替了匡文昊的身份后,敏锐地察觉到联盛可能运用这层关系在帮社团销赃。他将此事上报上级之后,领导直接下令:

“那不是正好?你把她哄好了,再套情报,轻轻松松啊。”

骆晓华一脸为难,喊出经验语录,“不是吧,阿Sir?”

年轻人的底线比年长者要高,喊完这句话后他似乎又怕被人听见,压低声音说:“骗人感情,好贱的。”

“什么叫骗人感情?”长官伸手捏了捏他面颊,“你这张俊俏的脸蛋跟匡文昊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你还比他要清纯,怎么说都是那个叫阿莉的女仔赚了。”

他还一脸公事公办地说:“是不是要我教你怎么泡妞啊?”

骆晓华满是无语,带着半分抱怨和失望道:“报告,Sir。不用,Sir。Sir,你知道的,我有女朋友。”

“那不就得了?”长官看出他的抗拒,说完还搂过他的脖子,和自己挨在一起,假意亲密,“晓华,做卧底是这个样子的。有些同事为了潜伏得顺利,还会跟着K粉杀人啊。你这些都是小儿科了。你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只是跟女仔谈恋爱而已,老天已经很照顾你啦。”

骆晓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就像他仍旧觉得这样不对。

可这条线索悬在这里,他确实是最方便调查的人了。无奈,骆晓华只能跟阿莉虚与委蛇,希望能探听到一些情报。

可没想到……

骆晓华捂着脸对上司痛哭,为他逝去的纯洁。

“没关系啦。”上司掏出纸巾安慰他,“人民会记得你的贡献。”

钟熠在演这一幕时,精准地掌握了戛然而止的时机。

他僵住动作愣愣地看着上司,在他微微点头表示自己说的是真的之后,钟熠又转过脑袋,继续哭了起来。

陶鹤新接住他的戏,继续同情地拍着他的背部。

等这一幕拍完,钟熠起身,拿着雷蒙递过来的水,离开现场,给工作人员腾地方好方便他们收拾。他站在阴凉处,喝了小半瓶水才悄声问:

“阿雷哥,我总感觉刚才那幕戏,是编剧在有意讽刺什么。”

雷蒙抓了抓脖子,不太懂,“有那么复杂吗?”

钟熠点头:“我们老师说过,某些戏剧隐藏的内涵一点儿也不比正剧差。”

雷蒙顺着他的思路回忆了一圈,点头,“讽刺的应该是我们本地的警察制度吧。以前为了查社团帮会,牺牲了很多无名英雄。之前有报纸还专门出特辑报道过,很多位卧底的家人都没有受到妥善对待。”

钟熠顿时想到了骆晓华之前的台词。

这么一说就合理了。

既然说的是本土制度,那就没事了。这种程度的讽刺应该不会影响到片子上映。钟熠的心理得到了安慰,便没做太多发散,继续自己吓自己。

他是听说过的,以前很多的片子搞起现实讽刺来,都没轻没重的。

不要把审核人员和观众当傻子啊喂!

拍完这场戏,钟熠收到通知,文漪明天可以进组。

“好啊。”她能来,代表与她相关的戏份也可以开拍。钟熠顺口问了一句:“明天会安排什么戏?”

场务回答:“城哥安排的,说要拍那场三人行。”

好好说话很难吗?钟熠沉默了一瞬。

投降了,这群港城人都是“污妖王”来的。

所谓的“三人行”,指的是阿文看到男友跟其他女人逛街,以为自己遭到背叛,气冲冲地跟踪两个人到酒店,现场“抓奸”的戏份。

在这场戏份中,阿莉认认真真和“男友”甜蜜,骆晓华认认真真挖掘情报,阿文认认真真手撕奸fu淫fu,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一本正经凑成的三个人,显得画面更加搞笑了。

文漪之前因为生病,所以请了几天假推迟进组。等她修养好,没想到拿到的第一个通告就是略有难度的戏份,她不由得心怀惴惴。

与森莉提前通气后,文漪倒是不怕钟熠了,但她害怕韦荣城。

她是一个新人,她对名导有种天然的敬畏。

她看见过的,连指导她们拍摄MTV的导演都凶巴巴,会眼红脸白地指着搭戏模特破口大骂。

文漪知道那是骂给她们听的。

她不觉得自己进了组后,如果表现不好,会有多少优待。她认为森莉至今没挨骂,是她优秀,是她努力,她悲观地认为自己未必有那种好运气。

钟熠今天到剧组上工,来到取景地酒店房间后,见到文漪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她身上弥漫的老实人气息。

这种感觉很眼熟。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跟吴安卓给人带来的感觉几乎一样。

有意思,原来世纪初居然能容得下这么多的老实人。

文漪的形象定位就是可爱。她的造型师为了放大这种特质,经常给她弄一些甜美系的造型。而今天要演有气势的戏,她的造型师也没拖后腿,给她梳了个大光明高马尾,去掉了往日的那种稚气。

文漪缩在墙角等戏,并没有理会其他人。她生怕自己演不好,一直在酝酿情绪。

森莉如今已经习惯剧组的拍摄速度了,来得要晚一点,但也没迟到。她看到搭档正在入戏,没有过去打扰,而是主动承担起了经纪人的义务,去跟摄像师、灯光打招呼。

她们是站在舞台上表演的,她们不要太知道这两个工种在成品画面中发挥的作用。

钟熠观察着她们,好像看到了自己,又好像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等到导演喊“各部门准备”,他伸了个懒腰,稍作舒缓,沉下心进入片场。

今天他要演的这场动作戏,堪称特别。他还没有演过这类戏呢。钟熠本来想来一段苍蝇搓手,但想到自己即将付诸现实的尝试,又严肃下来。

韦荣城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恶趣味,他决定先拍摄“阿文”的视角。

收到这个通知,本来就紧张的文漪颤抖着手,都要哭了。

偏偏她的对戏搭子——森莉和钟熠还不约而同地向她做相同的手势给她加油打气。

看起来更配了。

也更狗了。

文漪代入角色,生生地憋出来一些愤懑:明明他(她)旁边的人是我才对。

想到自己的搭档可能被抢走,想到自己的男朋友有可能被抢走,两种情绪的交织之下,真让文漪冒出来点火气。

你们必须分开!

她站在门前,也不顾身后扛着机器的摄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按照剧情安排,接下来是钟熠的口技时间。他捏了捏嗓子,时刻注意着旁边的助理,等待她给出手势。

阿文追踪骆晓华和阿莉来到酒店房间,她站在门外偷听,听到里面传来“快乐”的声音,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没错。她怒不可遏之下,做出空手道的姿势,一脚踹开了酒店房间的大门。

这当然有夸张的成分。

但是喜剧嘛,越有反差,越意想不到,观众看得越起劲。

在开机之前,文漪还回忆了一下昨天才学过的空手道起手式。

动作指导过来告诉她,门没关,她到时候上脚踹就可以,不用担心力道。

文漪点头。在开机之前,还来回地试了几遍。

她练习的时候,韦荣城全程没有关注她,这位导演忙着调戏男主角呢。

他笑嘻嘻地对钟熠说:“钟仔,你要不要也来展示一下?”

钟熠没有回答,左右找了找,抓来一个酒店放在床尾充当摆设的玩偶,掰着他的拇指,朝韦荣城竖起其中一根。

韦荣城先是一愣,而后大笑。

钟仔还是那个性格,够辣!

钟熠被他惊得龇牙做了个鬼脸。

好可怕,有抖M!

等导演助理过来告知文漪已经准备好,韦荣城恢复面无表情,回到监视器后。

森莉近距离地感受到他的变脸,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文漪说的没错,圈子里的导演真的没一个正常人。

导演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各部门注意——”

场记打板,“Action!”

钟熠小声地清了清嗓子。

他仰头看着垂下来的收音器,张嘴喊出一声销魂的“啊~”

连尾音都在颤动。

森莉的身体也跟着颤动。就刚才那一下,她耳朵似乎进了风,又在里面来回转悠,引得她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好酥啊。

她红了脸,转头望向钟熠,却见他面无表情,一副生无可恋。

钟熠斜眼一瞥,又是比刚才还要厉害,一层赛过一层的“啊~”

这下森莉还没反应,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经笑出了声。尤其是录音师。他虽然戴着口罩,可他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握着杆子的手都在抖。

大家从业这么多年,多少算见多识广,这种画面确实没什么好笑的,但是现在在发声的人,是钟仔欸,这就已经够有趣了。

声音里被加入了杂音,这条肯定是不能要了。努力忍下羞耻才坚持完成的工作内容被浪费,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笑话,钟熠多少带了点恼羞成怒:

“喂!”

他只喊了一声,别的什么也没多讲。可能就是他没发力,配上他瞪圆的眼睛,只能显得更加可爱。

这下房间内的笑声逐渐加大了,连森莉都没忍住,跟着笑了两声。

钟熠一一回望过去,抬起胳膊,双手叉腰。

是不是要他怀疑这群人的专业性啊?

他都来拍这种擦边情节了,能不能放过他?

韦荣城收了收脸上的笑,出声组织纪律,“好了,全场保持肃静。”

森莉也怕自己被拿来开刀,赶紧低头,咬住牙根。

等现场恢复安静,钟熠继续面无表情地成为发声机器。

等在房间外的文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全程严阵以待,等待着身边的摄影助理提示。

当见到“OK”的手势后,她开始了表演。

先皱着眉,凑近了,贴到墙上。

这时为了方便她用力,门后是有工作人员撑着的。

当她听到钟熠奇怪的声音之后,她瞪大眼睛,用直白的情绪体现出人物的震惊。

她重新站好,又气又急。她扁了扁嘴,似乎要哭。她委屈地转了两圈,在看到工作人员再一次提示后,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空手道的起手式。

吸气,呼气。

“阿打——”

这个时候门后的工作人员早已撤走,文漪一脚把虚掩着的门踹开。

这时不用拍她的正脸特写,她便保持着连贯,气势汹汹地闯入房间。

摄像师透过她的肩膀去拍房间内的全景,而钟熠和森莉早已准备好,做出了一人洗脚,一人按脚的架势。

这段剧情也是港剧中常用的“擦边误会流”。这种手段放在202X年,观众已经熟知得厌烦,放在如今,虽然老套,但却好使。

尤其主角还是俊男美女。

文漪看到人之后,不由分说,大吼:“士兵8141——”

钟熠下意识地起身,并且敬礼,“Yes,Madam!”

这种条件性反射太快,他做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踩在泡脚盆里。上头那些按摩脚底穴道的凸起让他痛苦的将五官全部皱在一起——这绝对是钟熠的真实反应。

但表演还在继续,便不能停。钟熠脑子里还想着抖包袱呢,便抬抬这个脚,抬抬那个脚,做足了滑稽。

森莉这段时间也学会了接戏,在钟熠表演的时候,她没有站桩,而是一脸疑惑地站了起来。

她此时看见文漪的脸色已经充满了怀疑。她又对着一脸温驯的“匡文昊”,重复他的话,“Yes,Madam,这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叫你‘士兵’?”

钟熠转着眼珠,演出“生出急智”的模样,紧急解释:“我喜欢玩这个。”

文漪听到这句话,露出一分屈辱,她大声骂了一声:“你下贱!”

她又抬起手,指着他质问:“说,你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做什么?”

钟熠往后面看了看,似乎才想起来他可以坐下。他吐出一口气,坐下道:“就是像你看到的,泡脚啊。”

文漪或许也是入戏了,台词脱口而出,“泡脚需要叫得那么骚吗?!”

官方吐槽啊喂。

钟熠脸色一遍,面目表情涨的通红,“什么叫骚啊?”

这句话就像一句信号。森莉摁着他的肩膀,钟熠立马做出痛苦的表情,同时发出悠扬又九曲十八弯的“啊——”声配乐,做足了效果。

森莉想,待会儿她一定要去监视器那里看钟熠现在的表情。

等钟熠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森莉上前一步,走到文漪面前。她抱着胳膊,借着身高的优势俯视文漪。

文漪扁了扁嘴,哪怕无人指导,她也学会了如何观察一个优秀的女人。

高跟鞋,丝袜,短裙,细长的脖子,红唇,卷发……这是一个从外貌上就十分有魅力的女人。

森莉这时还撩了撩头发,懒羊羊道:“你是阿昊在外面养的女人?”

“他告诉你他叫阿昊?”文漪继续演着怒不可遏,她又望向钟熠,声音里失望至极,“你居然在江湖上还有花名?”

森莉的身后,重新站起来的钟熠在疯狂做着表情。

他一脸惊恐摆着手,表示事实不是现在这样。

他又双手合十,冲着文漪哀求。

等挨骂了,他一脸惊恐地指着森莉,示意不能让他知道。

可戏里的阿文没看懂,文漪便也保持着不懂的状态继续演。她继续指着骆晓华骂道:“靓女,你不要被这个死仔骗了,他才不叫什么阿昊。”

“哦?”森莉这时回头,钟熠一秒恢复表情,并且做出800个动作,掩饰尴尬。

森莉再把脑袋转过来,一脸兴味地问文漪:“那你告诉我,他叫什么?”

钟熠这时又快速地指了指常莉,又指了指上面,然后掐住自己的脖子,伸出舌头,做出了死翘翘的动作。

文漪到这里终于有点懂了。她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突然后悔。

森莉发觉了不对劲,再度回头望向钟熠。

钟熠掐着腰,低着头,保持着侧脸45°的痞帅姿势。

“好吧,我承认,”钟熠这时抬起头,望着森莉的表情深情又后悔,“我可能犯了一个全天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

等这组镜头拍完,钟熠的脚步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

雷蒙是唯一一个关心他会不舒服的人。等导演一喊“这条过”,他就赶过来,看着钟熠踩在泡脚桶里的脚,又皱着眉看着那些按摩穴位的凸起,不忍地确认:“还好吗?”

钟熠坐在单人沙发上道:“好像习惯了,踩着还挺爽的。”

怎么可能会爽?

雷蒙想着,反正特写镜头拍完了,他去找道具组申请,更换道具。

韦荣城手底下的人又跟钟熠没仇,犯不着这样整他吧。

他走了,森莉带着文漪过来跟钟熠打招呼。

“钟仔,阿文想谢谢你刚才关照她。”

钟熠连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做,算什么关照。”

他还记得文漪刚开始的忐忑呢,鼓励她,“文小姐,你演得很好的。”

文漪缩了缩脖子,轻轻地笑了笑。

这时韦荣城也走了过来,他看着钟熠,特别惊喜地说:“钟仔,你会演无厘头哦。”

钟熠捏着自己的脸颊,做面部活动。

“导演,我的表现应该不过分吧?”

韦荣城摇头:“程度掌握得非常精准。”

钟熠安下了心,这时才道:“无厘头是美国传过来的表演方式嘛,部分舞台戏剧也会采用这种手法,所以在学校时老师特意教过。”

韦荣城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给钟熠的母校点赞。

等导演走了,钟熠有些恍惚。

他真得演得好吗?他真的演出了滑稽而非油腻吗?

其实这种表演方法,不仅是现在这个世界的老师教过,他前世读大学时也得到过许多练习。

他前世98年出生,进入大学时,都2018年了,正是表演行业发展到一定成熟的时期。什么无厘头之类的表演方法,都被学校做重点传授,他也做过很多类似的作业。然而早有前辈成为该领域的佼佼者,明珠在前,大家就算当作表演技能在实际戏剧中使用,也容易会被当作“东施效颦”。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也像很多人一样,从未在镜头前实践。

但是这个年代不一样。在这个世界里。“无厘头”是风靡全世界的喜剧表演方式,而现在的观众也未曾因网络的发达而变得严苛,所以他生出了尝试的心。

今天演的这场戏,是整部电影中,最具有笑料的一段。钟熠也是犹豫了好久,才决定使出这招。

实在是这段剧情太经典,与他前世看的港片搞笑电影有太多重合了。还有那么“天下男人犯的错”……这到底是致敬还是嘲讽?钟熠有时候都有些迷糊了。

钟熠不是不信任韦荣城,他是又叠上了前世的Buff,有些不信任自己。反正待会儿要换盆,他索性把脚擦干净,踩着拖鞋去看监视器。

韦荣城也不小气,跟他分享了刚才拍摄的画面。

钟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舒心了。

“没想到我还有搞笑天赋。”他既是意外,又是满足的沾沾自喜。

韦荣城偷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是啊,早知道你能掌握,我们就应该给你安排更多喜剧电影。”

钟熠想到自己即将要竞争的央视历史大片,沉思。

哎呀,他怎么就这么天才?又能演喜剧,又能演正剧,还能拍好多好多的帮派戏、爱情戏……

韦荣城见他不说话了,也算了解他,笑眯眯地提醒,“满意了吗?能继续回去拍第二条吗?”

钟熠严肃地点头,把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钟熠超人,准备就位,即刻能够出击!

第132章 《厨神大战》拍摄

钟熠和森莉、文漪之间的戏份还挺多。韦荣城疑似少女心爆发,给他们安排了几场唯美吻戏。

对于这方面,钟熠自认为是业内最专业的。到时候什么刷牙口喷口香糖,都是基操。他又看出来两位女同志略带羞涩,拍着胸脯活跃气氛,“放心,我在业内有口碑的,绝对不会故意占你们便宜。”

逗得她俩齐笑。

韦荣城听到话,也过来凑热闹,故意道:“是啊是啊,森莉她们还要保持‘玉女’形象,钟仔你记得一定不要伸舌头。”

韦荣城也是有些太活泼了,钟熠朝他龇了龇牙,威胁。

这个时代也有后世那样“不能谈恋爱”的“偶像论”,只是概念不一。钟熠心想,他自己也有偶像包袱呢,当然不能在镜头前做过分的事。

不然以后要是遭人陷害,像这种百八十年前做过的事,都有可能被翻旧账,都各种程度的恶意解读。

优秀口碑是需要一直维持的,不能有任何懈怠。

这两场吻戏被韦荣城安排到同一个上午拍。当天,森莉和文漪的经纪人出现在现场,全程监督,那架势跟防狼一样。

事后雷蒙还有些抱怨,“怎么,做这么难看,不信任你啊?”

钟熠没觉得有什么,“也许人家经纪人就是爱操心呢?”

就像他还是新人的时候,沈万池也是跟进跟出。

韦荣城也觉得森莉的经纪人做得有些难看。他走过来,本意是想宽钟熠的心,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不用自己再开口了。

但他也不打算白跑一趟。他笑道:“是啊,我们钟仔比她们也不差啊。她们是玉女,你刚好可以做金童。”

乍一入耳,这个外号还蛮好听。

但钟熠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还是坚持,“我不要做金童,我要做财神。”

韦荣城也不意外,“你很想发财啊?”

钟熠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城哥,境界打开一点。”

他用着过来人的语气,“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拒绝财神呢?”

韦荣城笑了,算是明白了钟熠的意思。

总之还是逃不过“人见人爱”的执念。

第十天拍的时间略久一点,一共22天。结束后,钟熠转道去了《神厨大战》剧组。

导演蒋承业已经等候多时。

《神厨大战》在喜剧的外壳上,还套了一层职业剧的皮。在剧组围读会上,导演就大胆地问参演人员:

“大家平时都会做饭吗?”

神一样的“打工皇帝”柯梓锋再再再度出现在钟熠身边,他在电影里饰演男三的角色。因着那份熟稔,他不怀好意地拿钟熠开涮,“别人我不清楚,但钟仔肯定是不会做饭的。”

长桌上响起善意的笑声。

同样是来参演的配角,年纪还略长的女演员元珍笑道:“我还记得,我看过的钟仔的那个综艺。”

她没有把话说完全,但大家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参加厨艺节目的钟熠在煎鱼时笨手笨脚,拿着锅铲翻面却把整条鱼挑地上的场景。

被人笑话,钟熠不恼,反而老神在在地环视一圈,最后朝着柯梓锋抬了抬下巴,“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就不会做饭了?”

柯梓锋眼皮一跳,“不是吧,大佬?你这么忙……”

据他所知,钟熠的行程比他安排得还要满。他哪来的时间发展第二技能?

导演蒋承业适时开口,“是的。之前我就跟钟仔电话联络过,他同我讲,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基本的烹饪。如果需要有颠勺的镜头,他也可以独立完成。”

一时间,众人脸色莫名,只有惊叹。

“专业院校来的就是不一样……”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钟仔真是一个又专业又认真的人。”

“对啊,如果一点厨艺都不会,怎么担得起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

“钟仔不会是特意花时间学的吧?”

停停停,倒也不必故意神化他。

但是这种像小说里路人甲背景板的夸奖,听在耳里,真的好爽啊!

又尬又爽。

钟熠摸了摸鼻子,心里还挺谢谢柯梓锋。这臭仔要不是突然欠了一手,他就没得装了。

对导演来说,“演员会不会做饭”这种问题,是在建组最初就要了解的。蒋承业之所以这么问一句,目的是立威,也是为了让演员们知道同事们的水准,建立初步的信任度。

其实演员会做多少饭根本不重要,拍电影不是真人秀,不讲究一锅直出。后期肯定会在视觉特效方面加上科技,用放大和夸张来提高呈现给观众的视觉享受。

演员就算厨艺再好,也不可能在刀功、摆盘等方面赛过专业人员。所以接下来,蒋承业又浓重介绍剧组请来的外援:来自港城酒店的两位主厨。

到时候会由他们充当演员的手替,拍摄切菜等镜头。

《厨神大战》的故事也充满了港式味道。故事的前情是上一代厨神老姜头在厨神比赛上遭朋友反水陷害,他失去了味觉,由此在厨神大战中发挥失常,从此名声扫地,被迫退出厨艺界。

虽然老姜头的故事也能写成一部励志文学,但是不巧,电影的男主角是他的徒弟:陆淮。

陆淮从小跟随老姜头学艺。老姜头被卑鄙小人陷害时,他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不具备反抗能力。面对事业的滑铁卢,师徒二人在家里抱头痛哭,陆淮甚至当着老姜头的面向天发誓: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学艺。等我长大,我要赢得新的厨神大赛。一旦我拿到金锅铲,我就要代替你向欧阳彬挑战。我要在业内,在媒体前为你正名!”

陆淮的志向当然是好,但此时老姜头已经失去了味觉,他再也不能在调味和火候上指导徒弟什么。

而刀功那些,早就是徒弟已经掌握得技能。

为了徒弟能有一个未来,老姜头试图联系以前的朋友,希望能把徒弟送去知名酒楼后厨当学徒。

但他此时的境遇今非昔比,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就算有见他的,面对他的请求,也像是不理解他意思那样,开口道:“那正好,我们后厨缺一个洗菜工。”

一代厨神的徒弟,去当洗菜工?老姜头深觉受辱,也发现了是自己拖累了徒弟,悲愤之下决心自杀。

是陆淮找来了一条新路,消灭了他那些悲观情绪:

“师父,食物是做给人吃的,未必只有高档餐厅的食客才有资格吃美味的食物。我们可以试试去街边摆摊,让食物回归本源,那让食客来制定食物的味道。”

就像网球主题的世界全民打网球,围棋世界全民下围棋一样,厨神的世界,自然是所有人都会美味食物有极高的要求。

这个世界里像老姜头这样的厨神,挑食材、挑环境,也挑食客。他们接触过的人,无一都是非富即贵,从未向大众服务过。

现在陆淮说,可以去摆路边摊,可以去给普通的食客做饭……

老姜头拉着陆淮,心情一度比他更忐忑,“好徒儿,你能接受吗?”

老姜头当初收陆淮为徒,也是看中了他的天赋。他曾向他夸下海口,要把他培养成受万人敬仰的厨神。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高山流水,厨师只会给能品尝出他食物中故事的食客做饭。

而现在,陆淮告诉他:“师父,我不想受万人敬仰,我只想要别人在吃到我的食物之后,获得幸福。”

来了。这种经典竞技题材里的“快乐”和“幸福”。

钟熠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陆淮的经历挺爽文大男主的,后来他带着师父去摆摊了,更是让他想到了前世经常看的“小摊美食文”。

为此,他还跟编剧沟通了好几个来回,提出了不少建议。

《厨神大战》这个剧本里,有一句话这样的话:“经济不自由的人,是没有心情品尝美食的。”

说这句话的人是剧里的大反派欧阳彬,钟熠也对这句话做过阅读理解:欧阳彬所说的“美食”,根本不是大众眼里常规的“好味道”,而是色香味俱全的艺术品。

他口中的美食,是出自他手的,1888元一份的蛋炒饭。

让一个月收入4000的人来选,他可能一辈子也下不了决心去吃一份这样的饭。

这种价格定位,钟熠都会觉得贵。

一碗蛋炒饭而已,死装什么?

而且谁规定好吃的食物就一定要贵了?

钟熠和他饰演的陆淮都拥有着同样的观点:那些溢价食物,本身就是被赋予了其他价值。当食物本身成了划分阶层的标志,它就不再是单纯的食物,而是用作霸凌他人收入、审美、品味的工具。

这个内核挖掘让钟熠再一度热血沸腾。

以前老辈子创作的作品,是有在真真正正为老百姓发声,接地气的!这样的才是有文化的人创作出来的文学作品。

老姜头和陆淮的摆摊生涯也未必是一帆风顺。编剧在这段剧情里特别的有思考:

陆淮的第一次摆摊,他和老姜头决定做牛肉汤面。他们用秘方秘酱熬制的牛肉汤,成品香气扑鼻,味道浓郁而面汤不浓稠,品尝起来特别清爽。他们选用上好的手工面条,能最快吸饱汤汁的同时,还保持着弹性。

一碗牛肉汤面,面香,肉香,酱香,将人层层包裹,要是能再来一点葱花……

这放到五星级酒店不得卖个888!

陆淮在品尝过自己制作的汤底后,自认为没有问题。可他和老姜头出摊三天,都没能将食材卖完。

他和老姜头面对面总结:

“一是出餐太慢。”

“二是汤面不好拿取。”

就这两条,足以让美味食物滞销。

陆淮面对的食客都是上班族,他们赶着考勤,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排队上。而为了保证面条的味道,陆淮的小摊还拒绝外带,又无形中剔除了一群食客。

陆淮痛定思痛,决定改变策略。

“师父,我们来做包子吧。”

包子方便拿取,就算排队,买起来也快。包子的形状、大小是能看到的;包子的香味、热气也是能闻到的。一口下去,馅料爆汁,混合着吸满汤汁的柔和面团……

钟熠想象着那个画面,都要美翻了。

到这里,真有爽文那味儿了。

开在小区门口的小摊老板你去了哪里?

便衣警察摆摊后我的小摊卖疯了。

一碗面条让我痛哭流涕,想到了去世了太奶。

一勺麻婆豆腐让我回到过去那些艰苦奋斗的时光……

他陆淮,就是当代厨神!

钟熠代入前世看的美食文,自己在脑海中拓展那群食客吃了包子之后如果来复购,如何抢夺,如何赞美,生生给自己看饿了。

他也明白:等到实拍时,突出男主厨艺的地方分为三步。第一步是男主做食物时的动作必须行云流水,第二步是摄像和后期必须把食物拍出那种“会发光”的感觉,第三步就是食客们的表演。

一部美食电影,如果食客的表情没有衬托好,那将会成为全片的败笔。

《厨神大战》的导演蒋承业是业内老手,对这方面的问题当然考虑得足够全面。他不仅邀请了三和台的一群黄金配角,还特意选了很多谐星。

钟熠看到那些名单,才放下了心。

在剧本围读会上看到那些侃侃而谈的老演员之后,他更加放心。

既然男主角陆淮主打“接地气”,钟熠便没有给自己的形象往精致上靠。

雷蒙给他买来的日常服装都是基础大众款,连配色都很少,生怕一不注意,给钟熠穿得太时尚了,让观众看起来出戏。

不过就算没过分打扮,纯帅的钟熠该帅还是帅。

雷蒙取笑他:“只不过从大帅哥,变成了小帅哥。”

钟熠不太好意思地说:“我这叫原生态。”

原生态帅哥一进组,拍摄的就是后厨颠锅镜头。

钟熠首先挑战的是十几斤的大铁锅。

就像他拍动作片,会有动作指导在旁边教他怎么出招怎么走位一样,今天也有大厨在旁边拿着勺子,教他怎么抬这种后厨的双耳锅。

钟熠很认真,学东西也快,看了两遍再去做,就有模有样的,只是不太熟练。

蒋承业说:“钟仔,我们先来拍一遍,你不用追求速度。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在后期提一点点速度。”

钟熠明白这是有经验的导演在为自己兜底,他比了个手势。

这一组镜头主要是为了体现陆淮的厨艺。大众眼里的优秀厨子,除了会颠勺,锅里还得冒火。钟熠在安全员、厨师的帮助下,花费一个半小时,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这个镜头。

等拍完了,他走到后厨房门口透气,花絮师走了过来。

“钟仔,感觉怎么样?”

钟熠叉着腰,微张着嘴,略喘。他对花絮师的来意并不陌生,像与朋友聊天那样指了指后面,说:“厨房好热。”

花絮师把机器推进,去拍他汗湿的衣服的特写,“是啊,你流了好多汗。”

圆领衬衫下,腹肌若隐若现。

心机的花絮师缓慢地调整角度,问:“今天是进组的第一天,刚拍完了炒菜的镜头,是吗?”

钟熠做了一个颠勺的姿势,“是啊,挺好玩的。”

“还有没有别的体验感想?”

“真要讲的话,铁锅好重。”

“但是我看你拿起来,很有架势哦。”

“是老师会教,”钟熠捏住自己右手的手腕,又移到胳膊上:“老师说不能傻乎乎地只用手腕发力,时间久了肯定会痛,要大臂带动小臂。我感觉跟健身锻炼差不多,所以把锅颠起来的时候,很有成就感。”

花絮师像记者那样给钟熠喂方便他的问题,“刚才第一组镜头拍完,现在有没有什么感想?”

钟熠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略带着尴尬笑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拍得有些慢。”

花絮师问:“是说导演还是……”

钟熠摇头,“我说我自己。”

他脸上有些担忧,“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拖了剧组的进度。大家时间有限嘛,我真怕会拍不完。”

花絮师安慰他,“没关系啦,一回生,二回熟而已。而且一个半小时就能完成,很不错了。”

钟熠的笑容里还是带着怀疑,“是吗?”

花絮师保持着声音平淡:“导演肯定有自己的规划啦,你放心。”

他又转移话题道:“钟仔平时会做饭吗?”

钟熠重新打起精神,“之前不会嘛,但是前两年有段时间,跟家里人学过一点,所以现在会炒家常菜了。”

“那下一次能不能再上一次厨神节目,大展身手呢?”

钟熠做出自信满满的样子,“当然可以啦!”

结束了这个采访,见花絮师关了机器,钟熠又塌下肩膀。

花絮师笑了笑,说:“钟仔,你真的放心啦,要是进度赶不上,业哥首先奴役的就是你。”

钟熠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哈。

眼睛一点点地,又重回神采。

其实也是钟熠最近拍前面两部电影太顺了,基本上是一条过,没花过多少时间,导致他对“效率”产生了误解。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钟熠在这个陌生的领域找到节奏,熟悉拍摄方法后,他又回到了那种“一条过”的状态。

师父老姜头由港城知名演员汤绍才饰演。

汤绍才年轻的时候也是偶像派,这么多年一直活跃在演艺圈,保持着作品产出。他性格很不错,也会体贴人,有长辈风范,钟熠跟他合作得很愉快。

就是有一点不足为外人道之:汤绍才的演技很普通。

如果给演技分个等级,钟熠觉得,自己可能都比汤绍才都要更高一级。

钟熠不是无风起浪。汤绍才让他想到了上一辈子的自己。如果没有重生这回事,他到最后或许就是汤绍才这样:

也是年轻的时候大红,年纪大了就开始演配角,靠着在观众心里留下的好印象一直能有戏拍。

钱是不缺的,演技是没有的。

汤绍才向钟熠证明了,不是所有的老辈子都有好演技。在表演时,汤绍才所有的情绪都是单一的,所有的节奏都是表面的。有时候,他甚至接收不到钟熠的情绪,无法在钟熠情感饱满,层次丰富的表演下给出应该有的细腻反应。

或许因为汤绍才名声不错,为人不错,演的角色也不需要太多演技,导演并没有额外指导,对他提高要求。

让钟熠一度挠头。搭戏的演员不给力,难受的是他啊。

他免不了回忆起上次李锡芳来说的话。

那些话,钟熠从来没跟任何说,对着沈万池也都没有提——他不准备跟任何人说。

因为李锡芳说的话,太直白了。钟熠怕自己嘴不严,跟人说了,传出去了,让人恨上李锡芳。

李锡芳说,钟熠待在港圈,是在消耗自己。

“我知道你最开始来港圈就是奔着学东西,据我看,你现在也学会了,你还继续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钟熠,港圈现在可今非昔比了。你身在其中,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是,90年代初,港圈确实培养出了一些优秀的影帝影后,但那些优秀的演员现在也都退圈了,他们是不可能指导你,或者和你搭戏,让你学习的。现在这儿只有一堆青黄不接的小猫两只,和所谓优秀,却连电影行业都守不住的导演们。”

“这里市场狭小,真不是久留之地。”

李锡芳的一番话,全部出自拳拳爱才之心,钟熠完全能够理解。

他现在有了更深刻的心理感受。

遇到汤绍才这样的搭档,他确实难受,但他本来也没有打算留多久。只不过他是靠着这边的资源发家的。人不能在低谷时靠着人壮大自己,等实力强大了发觉人家没用了,就把他们一脚踢开。要真那样做,他成什么人了?以后又有谁敢用他,敢信他?

钟熠计划里的“走”,是慢慢地走。

比如说,明年回内地接一部戏,后年再接两部,等到三年后,他跟三和台的合约也满了,也就是分别之际了。

嗯,也不是不能重逢。如果以后三和台有需要,他又有时间,搭档和剧本都不错,他还是可以再回来拍戏啊。

娱乐圈是名利场,也是各种关系频繁交错的地方。钟熠不打算丢开港圈,也是计划着给自己多留一条出路。

刚好,他的经纪公司,他的经纪人也是这样想。

钟熠不由得更加满意:他和沈万池果真臭味相投。

心思定下,钟熠便没再管其他。汤绍才的演技再不好,演老姜头也够用。再者他的戏份也不多,等摆摊部分拍完,钟熠就开始换搭档,开始拍摄和女主角的戏份。

韦荣城在《第十天》拍摄中对森莉说的“钟熠有一个脾气不好的朋友”并非是吓唬,这个“朋友”指的就是谢卓盈。

想也知道,谢卓盈那个时候没有时间,所以公司安排了别人。现在,谢卓盈那边的电视剧拍完了,她理所应当成为了《厨神大战》的女主角。

钟熠和她碰面时,两人进行了一场尴尬的商业互吹。

“我们阿盈也是混出头来了,都有电影女主角拍了。”

“不像我们钟仔啦,猛男来的哦,两个月能拍三部主演电影。现在外界都在传,你是什么‘新世纪的小天王’。”

什么“小”天王?钟熠不屑一顾,他要成为最上流的终极顶流才对。

在朋友面前,没必要臭美。钟熠像最初那样,朝谢卓盈伸出手,“阿盈,请多指教。”

据说谢卓盈这几年的演技突飞猛进,他终于能有机会见识了。

谢卓盈这回没有再对他的问好视而不见,而是紧紧地握住。

她轻声说:“钟仔,我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哦。”

钟熠轻笑,眼睛都差点眯成一条缝,“我没忘记的。”

没有忘记就好。

谢卓盈松了口气,又傻乎乎地一笑。

就像她从未放弃奋斗过。

第133章 《厨神大战》完

按照电影设定,只有在拥有星级的酒楼中任职的厨师,才有参加“厨神大战”的资格。眼看五年一度的比赛即将开始海选,陆淮也开始和师父挑选拥有参赛资格的酒店。

其实,师徒俩在之前摆摊时,就曾挑选过一家三星级的,名叫“迎客来”的酒楼。

老姜头对这家酒楼还有不错的印象:“酒楼的老板阿鹏年轻时也是后厨出身,但他出身不高,是做农村大锅饭发家的,所以那些法餐、意餐厨师,都很看不起他。”

陆淮皱着眉,为这位师傅打抱不平,“人都说‘众口难调’,鹏师傅服务过的人,不知道是他们的多少倍,他们凭什么看不起人?”

老姜头吧嗒着嘴,笑:“是啊,阿鹏自己也这么说,别人看不起他,他还看不起那些外国菜系呢。”

陆淮因阿鹏强大的内心而表情舒缓,他开始期待这位前辈的故事。

“阿鹏没管那些风言风语,他想来城里工作,没有人接纳,他就自己用毕生积蓄,再加上贷款,开了这么一家酒楼。一开始还有人看他笑话,以为他会亏本,会倒闭,会灰溜溜地重新回去做大锅饭。谁都没有想到,阿鹏的酒楼靠着价格实惠,味道适宜,吸引了固定食客的支持。他不仅撑了下来,还在开业的第五年拿到了官方的星级认证。”

陆淮的眼神中隐隐流露出敬佩,“鹏师傅很厉害。”

老姜头说,鹏师傅的性格就是我行我素,而且韧性极强。如果这世上有谁能够不顾他人视线,那就只有他了。

老姜头话里话外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或许正是有阿鹏的前车之鉴,位于顶层的那群老板在害起人来,主打一个“斩草除根”。他们就是怕老姜头像阿鹏那样东山再起,才在让老姜头失去了味觉后,又让他提前签下了赔款合同。

那份合同让老姜头失去了所有积蓄,无法获得像阿鹏一样自立门户的机会。

老姜头该恨,可他恨的人,绝不会是阿鹏。

老姜头对阿鹏,更多的是惺惺相惜,阿鹏的存在也给了老姜头另一条可行的路。他不仅一次在陆淮面前提过:“如果我有钱,我就能自己给你开一座酒楼。”

这些话不管听多少遍,陆淮都不会觉得烦,他深知这代表着师父对他无私的爱。

此时,他也听出了师父的言外之意,他尊重师父的建议,主动提出去“迎客来”应聘。

他相信阿鹏这样一个不与主流同流合污的人,会和他有着相同的厨艺理念。

他满怀欣喜,谁料求职当天,他在酒楼却遭受了忽视。

这种剧情中的波折,当然是起到丰富内容作用的误会。

陆淮不知道,他上门应聘之时,正是“鹏师傅”出殡的日子。酒楼经理急着关门去参加老板的葬礼,才心不在焉敷衍了事,连他炒出来的菜品都没品尝,就依据他的年龄断定他不合格。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还这么年轻,能有多少功夫?再去练习两年吧。”

陆淮直接气笑了。他本来想解下围裙负气离开,又想到老姜头的话,便忍了忍,提出要见老板阿鹏。

阿鹏现在正急着入土呢!经理听到陆淮的话,直接炸了。他以为陆淮是竞争对手派来找茬的,直接骂道:“鹏师傅也是你能喊的?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得,这下,陆淮不信也得信了。

陆淮只以为阿鹏也变了。为了防止再次打击到老姜头,他没有跟师父诉苦,回去后只说阿鹏家也不招主厨。

他默默地选择自己扛下所有事,私底下开始挑选其他有参赛资格的酒楼。

也是有这么巧,迎客来酒楼招聘主厨的消息,正是阿鹏的女儿阿玉为了重振酒楼发布的。

父亲葬礼结束后,她来到酒店。无意在检查后厨卫生时发现了陆淮现炒的那盘菜,品尝后,惊为天人。

她急忙找到经理:“陈叔,你尝尝这位师傅的手艺。冷了这么久都还这么好吃,他绝对能担得起我们酒楼的主厨一职。”

被叫作“陈叔”的男人正是和陆淮闹过矛盾的那位经理。阿玉可是阿鹏生前亲口夸赞的金舌头,她说好吃的菜,绝对是真好吃。

一想到自己把那位年轻厨师敷衍对待,陈叔就又羞又愧,红着脸讲出了实情。

阿玉一听陈叔不仅没有留下人家的联系方式,还差点得罪了人。她在绝望至极,仰头哀叹:“陈叔,你怎么就忘了,我阿爸当初做大厨时,也很年轻啊。”

阿玉虽然可惜,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以免加重叔伯的心理负担。但错失了这位大厨,阿玉又十分后悔。

她无法忘记陆淮那道菜的口味,她珍惜又珍重地把那盘菜分成小碟,吃了三天才吃完。

连陈叔都被她的痴像震惊了,“阿玉,你这样很容易肠胃炎的。”

阿玉叹息道:“没事的,陈叔,就当是我在悼念我那位主厨吧。”

陈叔一听,不自觉又开始愧疚。

这或许就是缘分。一天来到萧条的店里,阿玉发现陈叔正在教训儿子,内容无非是他这个在酒楼上班的,不吃自己家做的饭菜,反而去吃路边摊。

陈叔儿子还不服气地说:“那是因为人家做的好吃,咱们家做的不好吃嘛!”

陈叔气坏了,“你还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阿玉没有介入这对父子间的糊涂官司,她的注意力全被陈叔儿子买的路边摊吸引了。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阿玉就这样又和陆淮建立了联系。

两个人一个要找厨师,一个要找工作,本来是天生一对,一拍即合。但陆淮既是介意于当初在“迎客来”的碰壁,又想试探阿玉对酒楼、食客的定位,便故意欲擒故纵了一波。

这里正好是钟熠和谢卓盈拍摄的第一场戏。

钟熠在熟读剧本阶段,就对这段戏用上了章程,他在标注里写:主打一个傲娇。

他还自己给自己脑补了吐槽: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这也是现在影视剧里常见的反套路了。这种情节虽说拍得多,但只要导演和演员肯用心,还是能拍出新意的。君不见后世短剧那么多尬爽情节,还是为人津津乐道吗?

不要小看庸俗,也不要忽视观众的情感需求啊!

钟熠正是为了让观众看得爽,在这里特意把情绪拉满。

他这边情绪高涨,对手戏演员谢卓盈就不能低沉。谢卓盈一边在私底下骂钟熠“衰仔”,一边咬着牙接他的戏。

有时候还出其不意,给钟熠一击。

这种意外,让钟熠更惊喜了。

阿盈果然变得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