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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钟仔代言+2

《暗局无双》在湘南台取得了同年最高的收视成绩,港城也播得不错,湾省那边更是在少年与年轻人群体间取得了超高热度。

因为剧集火热,谭炳谦在剧中吃的各类“友全”饼干,不仅在早已饱和的港城市场掀起了购买热潮,来自内地和湾省的订单更让老板幸福又痛苦,几乎被那看不到头的发货日期压得喘不过气。

就这样了,还有人来报:“老板,新加坡那边的超市也下了一个大单。”

友全老板都无语了,“他们又没看电视剧,来凑什么热闹?”

“钟仔在新加坡的人气也不错,那边的超市想在引进片子之前,先在仓库里备一些货。”

“哪有货给他们备?外头那些人巴不得把我们的全材料拖走。告诉他们,暂时做不了了!”

友全的老板声音嘹亮,吼得满脸通红,心跳都忍不住加快。

靠着代言人,他也是抖擞一回了。

瞧瞧,这才叫红呢!他都快要忘记90年代初的天王们有没有这种阵仗了。

港城的地皮贵,临时扩建工厂,更要等几个月的批条。友全老板每一次想到这件事,都佩服自己,怎么就那么有先见之明,在看到《案证现场》播放期间兔子娃娃大火后,就去了粤东省收购食品制作车间呢?

回忆起来,这在当时确实算一步险棋。但在之后谷颜教焦Sir吃菠萝包的戏份一出,面包店里的菠萝包也被抢到早上9点就售罄——这让友全老板信心暴涨,又狠下心吩咐全厂加班加点生产,就为了《暗局无双》播出后能有货供应。

他做这个决定时,还有不少股东怨怪他太激进。可打脸来得太快了,早在去年,钟熠为友全拍摄的广告就已经上线,整个下半年他就为品牌带来了不少新的营收。《案证现场》后他火遍全国,连带着友全饼干也跟着铺满了全国超市的货架,一夕之间完成“友全”品牌五年内的目标!

现在《暗局无双》热播,订单被贴到脸上,生产车间的运输带都快转出火星子了。哪怕提前生产好了数以万计的货都不够安排,就这还推掉了很多订单。

想到那些飞走的钱,友全老板只怪自己魄力还是不够!谁懂有钱赚不到的苦啊?

做商人的最终目的,可能就是为了品尝这种痛苦。眼看着钟熠代言的品牌跟随着电视剧的热播一个接一个成功,港城的其他品牌也忍不住了,试图去品尝这种存在梦里的甜头。

早在钟熠主演的新剧《江湖醉卧》开机之前,就有很多商家亲自找上中亚电视台的门,希望能在钟熠主演的剧组投资。

中亚请钟熠来拍戏,原本只想通过剧集挽救口碑。现在投资送上门,他们自然也不会拒绝。制片人雍先生经过精挑细选,敲定了两家赞助商。

一家是港城本地的金店“祥福记”。

钟熠主演的男主角厉知良是个杀手,剧本里本来就有他经常用“金叶子”行侠仗义的戏份。

中亚表示,可以让道具组根据祥福记的设计图制作出同款金叶子,且特意在镂空的形状中带上祥福记的商标。这样一来,不仅能在电视剧里打上广告,等剧集播出之后,金店也能推出“厉知良”同款,吸引大家购买收藏。

还有一家投资商是港城开了很多年的干果连锁店“常福果”。

中亚的编剧组这回也算是偷了“小饼干”的创意,让本来叫“方知良”的男主角改名叫“厉知良”,就为了符合“栗子”的谐音。编剧组和导演组配合,在很多戏份上增加了男主角钟熠抱着栗子吃的镜头。

导演金锷生还被制片人雍先生特意喊去谈话:“常福果的要求是,一定要拍到厉知良手里又圆又饱满,色泽金黄,很好剥的栗子。”

脾气不好的金锷生能在圈子里混这么多年,除了有点本事,就是他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

投资方肯定属于后者。

金锷生二话不说,接下了雍先生的要求,回去后就开始设计分镜头,不耽误一点。

剧组这边搞定,两个投资方为了争取利益最大化,不约而同地去找了钟熠的经纪公司中娱。

这代言能签就早点签,不然错过了这个村,明后年再签就又是另外的价了!

当然,港城的企业对本地的山头文化再懂不过,在此之前还特意通知了三和台,避免得罪。

这两个品牌沈万池早有耳闻,有商家找上门,那是喜鹊临门的好事,怎么能不答应?

这样一来,钟熠又多了两个代言。

食品类代言本是钟熠是不愿意接的。这玩意儿质量不好控制,很容易因为生产环境够差而被打假。之前他愿意接友全饼干,是因为他在拍摄电视剧时实实在在吃了两个月。现在你说又来一个干果……

“栗子好吃,但是栗子容易上火。”钟熠如是说。

艺人有顾虑,经纪人便去想办法解决。企业调查当然要做,老板那里也要沟通。

沈万池在和常福果的老板沟通时,把话说得含蓄,混迹商场的老板哪有听不懂的道理?他非但没有半点儿生气,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

他在特别真挚地在电话里跟沈万池说:“我们特别欢迎钟先生前往生产车间做突击检查。”

到时候他们还可以请媒体拍个纪录片,做广告宣传,名字就叫《只有严格的代言人,才会选择严格的品牌》。

既借了明星的东风,又打出了自己的内容,简直是双赢!

常福国这边解决,“祥福记”那边倒是什么问题,因为沈万池像钟熠保证,他老娘前些年就在那儿买过金呢。

“你要是担心,我下回带你去看看我妈的那些收藏。”

沈老板这样的有钱人都保证了,那还说什么?

金店啊。钟熠想到品质没问题,又想到后世开遍全国,还会给代言人贴巨幅美照广告的各大金店,美滋滋地去签了。

钟熠签代言是正式开机之前的事儿。他配合着商家请来的广告公司拍完了广告,就进了剧组。

他拍的头两场戏,便是交给两位广告商的“作业”内容。

一个是厉知良捏着三片金叶子,抬着胳膊,做着甩出去之前的定格Poss。

导演在这里会拍他的上半身特写,他特意侧着脸,露出自己最好看的角度。

同时手里的金叶子也要完全展出。不能捏得太深,避免挡住祥福记的商标。

另一个是厉知良站在树枝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发生的江湖纷争。他端着一个印着“常福”两个楷体字的纸袋子,慢条斯理地吃着开好口的栗子。

为了能让画面拍得好看,让投资方拍得顺心,在栗子装入纸袋之前,金锷生还找人剥了两个小时的栗子。

常福果的栗子确实好剥壳,但有时候又会有那么几个难剥的。金锷生要求,必须把壳整个取下,再合回去,丢进纸袋子里,好让钟熠在拍摄时拿取方便。

食品广告拍摄一直有自己的小妙招,钟熠也自己剥过常福果的栗子,确定这样的拍摄也不算作假。

只是这种开机先拍两个“广告”的经历,着实让他新鲜。

让投资商定完心,金锷生便不管其他了,指挥着全组按照着自己的意思走。

钟熠是中亚电视台花心思,花时间请来的外援,给他拍摄的电视剧自然也是最高配置。

《江湖醉卧》的女主演由电视台的当红花旦侯雅姗担任,女二特意安排了人气很高的混血女主持杨元丹。

男角色方面,年过四十依旧十分迷人的中生尚天华来担任反一,力捧的小生戚天睿担任男二,还有众多明星配角作配。

可以说,中亚是倾巢之力了。

人家用心,钟熠也拍得认真,期间从不迟到早退,也不提过分要求。就算不认可导演的性格和行事方式,每一场戏他也会尽力而为。

《江湖醉卧》的其他演员也十分敬业。不说别人,钟熠就经常看到成名多年的尚天华仍跟着群演吃盒饭,令钟熠十分动容。

老一辈子良好品德,他又一次亲眼遇见了。

一天早晨,他还对雷蒙抒发感想:“前辈的言传身教真能影响到后来人。我看天华哥一直在吃剧组盒饭……不是有那句话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们今天不如也试试?”

其实钟熠他们这些做演员的未必吃得有多好,有时候不跟群演一起吃,是因为他们有健身(减肥)要求,需要吃特定的餐食,或者直接不吃。

雷蒙听他这么说,又看见他眼睛亮晶晶的,瞬间想到姚元先。他挥拳头的英姿过去那么久了,仍历历在目呢。雷蒙怕悲剧重演,带了些劝解之意:“钟仔,天华哥这么节省,是因为他要养好多人。”

“是吗?”一个勤劳养家的“好丈夫”“好爸爸”形象在他心里建立,钟熠说着以前粉丝们经常说的话,“天华哥很靓,有这样优秀的基因,又有收入不错的工作,多生点也可以。”

雷蒙像讲故事一样,同时注意着他的表情,“是啊,他结了四次婚,有7个小孩,每个月都要固定给前妻和小孩付赡养费。我上次还听人讲他又要跟现在的老婆打离婚官司。”

钟熠呆了一瞬。

雷蒙继续补刀,“你知道天华哥曾经是中亚的一线,他虽然老了,但他也不丑,演技方面也没问题。”

那他为什么还会资源降级?钟熠再不明白就真傻了!

“他是因为这件事失去了观众缘,所以被电视台降到二线。”

“是的。”

四十多岁就结四次婚,还跟每一任妻子都有小孩。这人离婚结婚简直跟玩游戏卡BUG一样!

钟熠抓了抓脑袋,半晌后憋出来一句,“这不是活该吗?”

某座即将上台的神像,又“咔哒”一下,碎了。

我可去你的“老一辈子”吧。

钟熠气势汹汹地来到剧组,遇到尚天华后,对方同他打招呼问好。钟熠回了一个假笑,转身就去找雷蒙安排他请剧组喝水。

雷蒙多余问了一句,“要不要给天华哥安排?”

钟熠“嗤”了一声:“我可没那么幼稚,也不是那种人。”

他才不小心眼搞剧组霸凌呢。

雷蒙便摆了个“OK”的手势。

钟仔确实成熟了很多,令人欣慰。

中午放饭时,冷饮已经到了。副导演组织大家拿东西,雷蒙感谢他安排,还多给他塞了一条烟。这位副导演也精通人情,把声音喊得更响亮:

“都是钟仔大方,大家要多多感谢,下午还有绿豆汤!”

群演们也给面,一个个地跟着吆喝起来。

夏天这么热,港城的水饮又贵,可能这帮群演辛苦很久,都不舍得去花多余的钱买冷饮。

钟熠叉着腰,站在阴凉处,看着能有冷饮解暑的群演,心里好受了很多。

一起吃盒饭叫什么平易近人?他这样把好处直接落实到位的才叫实在。

钟熠并没有多虑,不说这辈子,前世时圈子里受迷信影响,古装戏基本都被安排在暑假拍摄。最热的天顶着发套,穿着一层叠一层的不透气的戏服在高温环境下工作,完全是靠着意志力和挣钱的决心才能坚持下来。

群演们等戏时是纯熬,在片场的主演们也辛苦。因为环境都就这样了,他们还要扛住影响,去跟对手演员黏在一起拍亲密戏。

有谁愿意在大热天去挨着一坨持续发热的肉块你侬我侬啊!

不仅如此,人员一多,衣服、人体等闷出来的味儿也够人多喝一壶。

钟熠不想冒犯同事,也很介意别人以后私底下聊起他会嫌弃他身上有味儿——这是属于偶像派的专属包袱。

他才不会以自己身上有味儿,觉得这才叫男人而自豪。

前一世条件好,有房车,他基本上会多次洗澡。这一世因受年代影响,实在没有办法,他就只能多准备几套内衫,又在换服装时多擦擦。

他要从里到外清清爽爽的,去为观众筑梦!

钟熠这样对自己,也并非洁癖,而是他多年工作经验悟出来的道理。

前世他被全网黑还能拿到一线资源,是因为喜欢他的人远远胜过黑他的人。而他能常年保持长红,不外乎他与合作对象之间的完美配合。

要想演好言情戏,剧本重要,演技重要,演员的本身反应也重要。就比如说夏天这种情况,钟熠做好自身清洁,女演员们自然不会在与他对戏时露出生理性反感。

跟不讨厌的人演感情戏,和厌恶的人演感情戏,在用心程度、亲密尺度方面都会不一样。

观众在看剧时觉得男女主角之间配或不配,有时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钟熠很会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女演员,他的合作对象臭臭的,他也是不愿意去碰的。

哪怕对方再帅再Man也不行!

什么狗屁男人味,实际上就是汗臭味。

还有狐臭味。

这种情况遇到的少,但真遇上了,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就比如说《江湖醉卧》的男二戚天睿就是被选中者。

钟熠跟戚天睿的戏份还挺多,乍见之时,在剧本围读会上,他就不太好意思地对同事说:

“对不住大家,我身上可能会带点气味。我已经去做过一次手术了,但是没有完全根除。可能会在后续工作时影响到大家,希望大家能多多包涵,我会多多准备除臭剂的。”

戚天睿态度极好,这也是后来很少有人当面说他的原因。钟熠也敬佩他的坦荡和直接,从来不做多嘴之事,可一旦戏拍久了,那味道是真的冲人。

他某一天跟戚天睿合作,鼻子受到刺激后疯狂打喷嚏,一度停不下来,还因此被金锷生大骂。

“有病就去治好了再来接工啊!”

钟熠不甘示弱,瞪着他呛回去,“不是中亚请我来的吗?”

金锷生一噎,又冷笑,“是啊,你现在红,红了了不起。”

钟熠学着他的语气,“是啊,不红怎么会有机会挨金大导演的骂呢!”

金锷生这回也气得鼻子喷气了,他捋起袖子,转头把戚天睿骂了一通。

戚天睿是中亚电视台本部的演员,对自家的“土皇帝”当然熟悉。金锷生骂他,他就低着头,习惯性地一声不吭,犹如一块木桩,企图缩小自己的大小,避免遭受更多火力。

钟熠最看不惯金锷生这种欺软怕硬的行为,他推开戚天睿,不带脏字的把他的输出嘲讽回去。

欺负别人算什么,有本事冲他来啊!

男主角跟导演对骂,也算是《江湖醉卧》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因为钟熠的硬刚,戚天睿得以逃过一劫。事后,他半是佩服半是哀叹地对钟熠说:“还是钟仔够胆。不像我,只要锷哥不打我,我就庆幸,觉得是天下第一好事了。”

钟熠这会儿都要被他熏得翻白眼了,他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抹着眼睛说:“大哥,你讲完没有,不如我们先行回去,电话联系。”

戚天睿半是小心半是酸楚地道:“你嫌我啊?”

钟熠又打了一个喷嚏,眼睛挤出来了更多眼泪,让他看起来更惨了,“我真不想的,我也想装作若无其事做好好先生……”

但是他见了鬼的对戚天睿身上的气味很敏感。

他也不想戚天睿误会,更不想戚天睿再自卑,只能发出哭唧唧的声音,“我控制不住啊,真的,你再靠近我真的要打电话找妈妈了。”

戚天睿被他凄惨度拉满的样子逗笑了。

他也听出来钟熠最后一句是在特意搞笑。

钟熠愿意在他面前演,说明他是愿意为他花心思,是有在安抚他的。戚天睿定了定心,后退几步。

“钟仔,你放心,再过半年,我的手术做完了,我就会清爽很多了。”

钟熠觉得有这话你留着去跟要跟你拥抱的女演员说啊,你清不清爽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才这样想,回去了就发现床上多了两页纸。

又是“飞纸仔”。

钟熠拿起剧本看了看内容,发现编剧是给他和戚天睿演的那个角色临时加了一场月下舞剑,抵榻而眠的戏。

不是吧?

钟熠摸了摸快要失去味觉的鼻子,想到那种画面,那种场景,眼前一黑又一黑。

救命啊。

他怎么就要突然跟戚天睿抱在一起睡觉了?这合适吗?你们是港城是不是真的叫“基港”啊!

他哆哆嗦嗦地打电话给金锷生,对方拒接。

给编剧,对方说这是导演的意思。

靠,这老小子就是因为白天的事怀恨在心,故意整他呢!

钟熠又给中亚的制片负责人雍先生打电话,雍先生说:“正好,锷生哥才同我讲过这场戏。你有什么问题?”

钟熠准备好的说辞哑在了喉咙里。

他忍不住在心里询问自己,他能说是对手演员的问题吗?

这样会不会太娇气了?

表演进行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如果连这种小事都不能克服,那以后还有他能扛住的事吗?

他抗拒跟戚天睿待在一起,难道跟戚天睿在一起的其他演员不抗拒吗?女演员们甚至要跟他演情侣戏,拉手,拥抱,不也照演吗?

钟熠自己把自己CPU了一通,再度开口,只有干巴巴地一句:

“这场戏太亲密了,我不是很能理解。”

雍先生耐心地说:“钟仔,厉知良是一个冷面无心的剑客,而戚天睿饰演的沈耀城又是世界上第一个把他当成朋友、兄弟的人。他们的关系亲密一点,这很合乎常理。”

是啊是啊,这样一来,在后面的剧情中戚天睿因私心而一时糊涂做了恶事,厉知良在杀他之前的心理路程就会显得更虐。

但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在武侠剧里拥有这种奇怪的兄弟羁绊啊?

钟熠碎碎念地挂掉电话,拿着临时增加的戏份,含泪背台词。

等到第二天,戚天睿洗了两遍澡之后才来片场。一见到钟熠他就说:“钟仔,我知道你对我过敏,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钟熠露出豁出去的微笑,“没事,我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

戚天睿听到他的嗓音有些发闷,皱着眉问道:“你鼻音怎么这么重,你感冒了?”

钟熠捏了捏鼻子,点头,“我现在已经闻不到气味了。”

他昨天特意把空调开得很低,还特意不盖着肚子睡觉,成功把自己冻感冒了,所以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戚天睿叹了口气,内疚于自己又给别人带来了麻烦。他拍了拍钟熠的肩膀,向他承诺:“你放心,等今天过后,我就去拜托他快些安排掉我的戏份,不让你多受折磨。”

钟熠听出他话语里的孤注一掷,心里有些怪怪的。他直白地问:“天哥,你是因为我比较红,才对我这么好态度吗?”

戚天睿一愣,估计是从来没见过他这种路数的。

很快他又一笑,道:“不是啊。我这个人……我的狐臭是天生的嘛,我从小就被父母嫌弃,去了幼稚园后,老师同学也不喜欢我,到了中学,还有中学欺负我,所以,我可能有点讨好型人格。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他说的是实话,他的小心翼翼特别明显。

钟熠的眼睛里有些不是滋味了。别再说了哥,再说要心疼你了。

戚天睿接受到他眼睛里的情绪,开朗地一笑:“没关系啦,我知道大家对我也不是天生的恶意,是我自己不好。以前没办法,只能用除臭产品,但是现在科技发达,我可以做手术……你别担心,我对每一个对手演员都会这样,不单是在讨好你。我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比不上你。”

这样就太好了!

“你都做演员了,自信点。”

“是啊,比如说钟仔,我就觉得你好自信。”

自信到带着独特的魅力。

尤其是跟金锷生对喷的时候,更加帅气。

钟熠美滋滋地昂着头,大大方方地接受戚天睿的崇拜。失去了味道的戚天睿,让他的眼睛逐渐放光。

戚天睿是好人,好耶。

戚天睿自立自强,更好耶!

这样的一个人,着实令他欣赏。如果沈耀城之于厉知良是这样的朋友,那样也不错啊!

钟熠拉着戚天睿跟他聊天,同时把他代入角色,开始在心里酝酿情绪。

那一刻,什么困难,什么为难,都不重要了,只有必须演好戏的决心。

情绪到位了,开机之后,钟熠演得更好。他的声、台、形、表都十分到位,也没有打喷嚏,让金锷生十分无趣。

他倒是能够因为钟熠的鼻音而挑刺,可台词本来就是能后期配的。

钟熠都生病了还能给出完美状态,金锷生知道要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骂了他,雍先生知道了都不会站在他这边。

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金锷生一时觉得无趣极了。

这天钟熠完美完成了工作,下班后却被给他买药的雷蒙骂了一通。

“你真是痴线来的。”

“我没办法嘛。”

钟熠扁了扁嘴,又想,扛过了今天,他在内心里完全认可戚天睿,是不是等到感冒好了,他就不会受戚天睿味道的影响了?

实际情况是,不行。

金锷生又满意了,故意引导戚天睿去靠近钟熠,惹得他打喷嚏好故意骂他。

钟熠一边回嘴一边想:总有一天,他要找机会揍这老小子一顿。

故意折腾人,这是真坏!

金锷生属于那种传统的港式导演,这不仅指的脾气,还有他拍摄电视剧的速度。

6月份开拍《江湖醉卧》,一部28集的电视剧,不到8月就杀青成功,满打满算只拍了五十来天。

不过钟熠也拍过18天的《十月初一》,对这种“快枪手”已经没有以前那样震惊了。

他与金锷生的关系完全属于“相看两厌”。一拍完杀青,钟熠就巴不得赶紧打包走人。

除开导演,钟熠倒是存了剧组其他人的不少电话,女主角侯雅姗还邀请他时候去喝酒呢。

钟熠想起不好的经历,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赶紧摇头。

自从《烈焰浓情》之后,他就患上了剧组杀青团建恐惧症。婉拒了哈,亲。

第127章 朱迪狮子大开口

金锷生这种导演,对钟熠来说就跟污染物差不多。能离他远点,他求之不得。

但钟熠在事后总结时又反应过来:嘿,他这回也是落到“片场暴君”手里了。

根据他的经验之谈:圈子里的导演没一个脾气好的。

钟熠说这个可不是帮金锷生开脱,是因为他前世很少被导演骂。

他那会儿遇到的拍电视剧的导演都阴得很。哪怕想要骂你,也不会当场发作,而是把气撒到副导演、助理等其他人身上。有时候这种指桑骂槐,能让主演同情无辜的工作人员,从而起到不错的效果。

而那些为大众所知的“暴君”导演,都在电影圈窝着呢,轻易不下凡间。钟熠那会儿又没正儿八经拍过电影,很多场面,更多的只是道听途说。

但是这辈子呢?

钟熠挠了挠头,想到金锷生以前的行为,和实际相处后处处令他看不过眼的地方,叹了口气。

这种人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没招了,就当是提前增长见识,提前准备修炼吧。

这回他除了中了戚天睿那个“生化武器”的招,他在跟金锷生的交锋中也没落下下风。

既然如此,以后再遇到这种类型的导演,也不能吃亏!

不去跟剧组聚会娱乐,是钟熠早就决定好的。他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想做点自己乐意的事奖励自己。

他原本打算找谢卓盈搓麻将,又或者找柯梓锋唱歌,但这两位都在拍戏,他便歇了歇心思,打起了其他主意。

钟熠想到了阿花送他的那辆游艇。

那玩意儿到手也有一年多了,他每个月固定掏钱,还从未使用过。钟熠为那些打水漂的保养费、管理费肉痛,痛定思痛,大手一挥,联系了游艇管家,让他安排船只在杀青夜这晚下海,打算在这个良辰美景享受一下。

这两天港城的天气极好,晚上温度也高,他不怕着凉。

他跟剧组的人分开后,就回了租住的酒店,他准备好后,提着一个大号袋子,带着装好的睡衣枕头和食物来到港口,在海风中提前期待即将到来的独处时光。

他在上船时,敏锐地感受到了镜头。

又是狗仔。钟熠回身,找到了两三个机位,带着一股安心上了船。

钟熠很乐观地决定把狗仔当摄像头使。有这群人彻夜盯着他,他的人身安全将迎来终极保障。

游艇上有电视,也有DVD放映机。钟熠摆好下酒菜,给自己倒了杯酒,往机器里塞入新买的《烈焰浓情》的碟片,打算再欣赏一遍此生的出道作。

他本来想买《案证现场》的,但三和台想多赚点重播费,至今未让官方碟片出现在市场。

钟熠在看这部剧时也不小气,哪怕是姚元先的戏份,他也没快进。

过了这么几年,再看姚元先的表演,仍旧到位。谢卓盈的演技哪怕青涩,也不会跳脱出人物,只会赋予角色魅力。

嘿,他真是膨胀了,他居然敢对同辈演员指指点点。

钟熠啃着薯片,想到上回搓麻将时,谢卓盈想要竞争视后的野心,不免起了想去看看她如今的电视剧的心思。

对,他得好好补一些课了。

千禧年初的电视剧制作行业蓬勃发展,出现了很多优秀作品。市场处于全面向上阶段,自然不是只有他的作品能得观众喜欢。他得把那些收视好的,观众喜欢的剧都搜罗起来,都品鉴一遍。

这也算了解对手,了解市场!

钟熠摩拳擦掌,才给自己安排好后续工作,就接到了沈万池打来的电话。

钟熠没去《江湖醉卧》剧组的聚会,不会有任何人怪他。毕竟明面上他是三和台的人,去人家中亚拍戏就不错了,事后还一起去玩,那就不对了。

沈万池打电话过来是特意夸他的:“你这件事做得好。你要跟过去了,恐怕明天阿花或者朱迪就得打电话跟我抱怨了。”

钟熠现在就是个香饽饽,大家都眼放精光地盯着他的档期。要是钟熠跟着去了聚会,又被中亚的人拐过去答应了什么戏约,三和台真得闹。

11月《案证现场Ⅱ》开机,大约要拍到2月初,这之后的岁月该如何安排,三和台那两位馋着呢。

可沈万池不打算让她们如意。

全世界又不止是你们知道赚钱。

他在电话里压低声音,像是做贼,“我跟你说件事儿,你别提前走漏风声。”

一听有正事,钟熠连忙暂停了播放的电视剧。

也刚巧,停在了安兆杰的面部特写上。

钟熠盯着自己的盛世美颜,把耳朵彻底支棱起来,“是什么?”

沈万池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说,央视电影电视制作中心这回在筹备一台历史剧。”

正剧!

钟熠一听“历史”那两个字,赶紧“嗯嗯”了两声,给出响亮的回应,“缺人吗?”

沈万池奸诈地笑了一声,故意逗他,把语速放得慢慢的,“听说正在走选角的流程,主角位还是等待竞争的状态,需要25岁左右的男性。”

钟熠直接喊出雄心壮志,“我要上!”

世纪初能演央视的正剧,放以后叫什么?别管叫什么了,履历好看又吓人就对了。

想到以后那场面,钟熠急得脸都红了。他也没忘记给经纪人情绪价值,“老板,我能上吗?我都这样了,我肯定能上吧?”

沈万池停顿了一下,也不再卖关子。

“上,肯定是没问题的。现在圈子里80年代的年轻演员,有谁赶得过你?”

这话听得钟熠心理得劲儿,他也怕他再来一个“但是”。他发动脑筋,不到几秒的时间,就把其中的关键想明白了:

“这种香喷喷的肉,谁都想吃是不是?我在80后里了不起,但是75年-79年的演员,应该也可以竞争这个主演。”

沈万池喟叹一声,他就是喜欢钟熠聪明:“是这样。”

钟熠知道,馅饼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你不提前摊开手,馅饼也不会掉到你手里。他精准地问出此时的关键:“我能做什么?”

沈万池说:“首先约束好自己,别闹出什么难看的新闻。”

钟熠有些忐忑了:“港城本地记者捕风捉影乱写的新闻没事吧?”

沈万池一听,这时候才注意到钟熠那边有些风声。

“你在哪儿?”

“哦,在我的游艇上。”

有些声色犬马的画面钻进了脑子,沈万池立马提高了音量,“你还学会开派对了?”

钟熠解释:“没,我寻思着我有了这玩意儿我就没用过,我今天晚上想在上面睡觉。沈老板,你知道的,维多利亚港旁边的酒店可贵。但是我现在在游艇上,我能近距离地欣赏海景和月亮。”

沈万池一路听得哭笑不得,觉得这就是老实孩子了,就算给他游艇,也只能干出来这种事。

他一点儿也没发现自己对钟熠的滤镜有多厚。

打又重新打起精神,“你被拍了?”

“是啊,上船的时候发现的。”

沈万池对港城小报乱写的功底如今也是彻底了解,他们倒不会虚假报道,但是取个夸张标题博人眼球也算当地风俗。

钟熠拿最佳新人那会儿,不就被“造谣”了嘛。

沈万池琢磨着:“我是这么想的,央视制作组应该知道港城那边的尿性,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钟熠又想起来:“八台的台长上半年还极力邀请我拍制作中心的戏呢!”

“是啊,但是制作中心的本子千千万,咱们这回要拍的是最好的。”

“那我过两天回去,请人家台长吃顿饭,活动一下?”

钟熠有些躁动,有些急切,在沈万池看来实属正常。就像谢题,现在还怀抱着话剧梦呢。他这种专业院校出来的,肯定向往着拍些正儿八经的东西。

他耐心劝着他,“饭肯定要吃,但不急于现在。而且上赶着不是买卖,嗯……你给我一点时间,再探探情况。”

钟熠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直觉,脱口而出,“你不能帮谢题也去抢男主。”

沈万池急了,“嘿,你这孩子,什么心眼儿?”

钟熠也不怕跟他把话说穿:“我还记得你当时说要把我的本子给谢题。”

沈万池的声音喊得更高,“你怎么还记着?我当时那话是激你的。”

钟熠没说话,只哼一声。

沈万池略作沉默,他在那一瞬间考虑了很多,他想到谢题的遭遇,也算是拿这件事来劝告钟熠,“你放心,谢题跟你抢不了男主。他……他五六年没拍戏,投资方已经不认他了。我最近能给他接到的项目,到手的男一号都是小投资。那些戏你知道的,就算拍出来了,也上不了大电视台。”

这下轮到钟熠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应和吗?未免有些落井下石。他可惜吗?那样又太假。

因为这本来就是圈子的规则。

沈万池开口,带了一些苦口婆心,“钟熠,你想想你跟咱们签约那会儿,我还是靠他的名字取得你的信任呢。现在风水轮流转,他要花费多少努力才能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或者他错过了这个机会,可能一辈子都回不到原来的位置。”

谢题现在不上不下的状况,沈万池看得不是滋味,也有一些怨怪自己。当初他说要回去读书,他怎么就没多拦拦?

是,你谢题是有名气,可你又不是红遍大江南北,又没有能让电视台每年都拿出来重播的电视剧,你有什么清高的资本?

这些话现在不能拿出来说,所以沈万池只能化用了,说给钟熠听。

钟熠也明白他的心意,他回答道:“我不会在事业有起色的时候急流勇退的。”

沈万池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叨叨,“我不是不赞成你深造。我的意思是,就算你要读书,也得把戏拍好了,或者就像读大学那会儿,寒暑假再出来工作,尽量不要跟观众断开联系。”

“我知道。”

不是说没有那种几年没拍戏,再出来还能拿到好的资源的一线。但是人家没拍戏归没拍戏,也只是在观众面前消失,背后做出的社交,努力,维系的人脉,是一件不落的。

而非谢题这样,安心备考,就直接消失了。

沈万池曾经想带着谢题出来走动,被他拒绝。沈万池当时也生过气,觉得自己怎么签了这么一个酸秀才。

但到底是手底下的人,就这么浪费了,他也可惜。

沈万池说:“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跟你交个底。他……他需要机会。我不会去给他走动男主角,但是男配角,我希望能给他拿一个。”

钟熠指出问题的关键:“一个公司带俩人,那边能同意吗?”

沈万池说:“这你就别管了。”

要是不让带,那他肯定就保钟熠了。

但这话太残忍,没必要说出来。

跟沈万池挂断电话,钟熠在沙发上滚了滚。

他想了很多事,乱七八糟的,到最后他给汤子聪打去了电话。

“凯文哥~”

一听这声音,汤子聪就知道他找自己没好事。

“有什么需求?”

钟熠一骨碌坐起来,把话装饰得模棱两可再说出去。重点指明:他被拍了,但他不想让小报乱写。

汤子聪先是奇怪,“你带人上船了?”

“没呢。但是,我即将面临一个考验,我需要在这段时间保持好的名声。”

钟熠说完,又唉声叹气地说:“对不起啊凯文哥,有些话我不能说得太明白。”

汤子聪本来还不确定,加了这么一句话,他顿时了解。

钟熠这怕是在接触央视的资源了。

很正常,《案证现场》在央八播得那么好,人家也看上他,这很合理。

汤子聪在这一刻生出些许自豪来:让央视也抢着用的人才,他挖掘的。

这种自豪让他愿意帮忙,他点头道:“我明白了。”

“就知道找凯文哥能行!”接下来又是钟熠的马屁时间。他嘴皮子又利索,那些话不断气地从嘴里溜达出来,听得汤子聪想笑。

“行了,你还是这么烦人。”

钟熠才不怕汤子聪烦自己,他觉得他俩好着呢。

解决完事儿,电视剧继续。

钟熠也不熬夜,到点就睡,第二天起来继续看。

汤子聪那边在拦截小报信息取得了不错的成效,他拿着已经印好版的报纸,还觉得有些可惜。

瞧瞧这个标题,写得多吸引人啊。

《钟仔夜上游轮,happy到彻夜难眠》

换作是他也想看看具体内容。

汤子聪还没给钟熠反馈,先接到了朱迪的电话,询问的就是拦截报纸的事。

汤子聪解释:“只是简单的公关。我看他刚从中亚的戏杀青,不想让报纸乱写,在大众视野里加重他和中亚的关联。”

朱迪暂且信了这个理由,又告诉他一个情报:“下个星期,星火台要安排播放钟仔主演的那部《财神到》,你应该清楚?”

“我知。”

“那你知不知道他明年的安排?”

“我跟沈万池沟通的时候,他模棱两可,像是有其他想法。”

“钟仔今年还没有拍我们三和台的戏,去年也只拍了两部。下一次你再跟他打电话记得转换态度。合同上写好了每年三部,一部都不能差。”

汤子聪听朱迪语气生硬,试图去猜是不是又有股东说了什么。

朱迪不给他时间,直接道:“现在离11月还有三个月,我在联系荣和电影公司那边,我要在这段时间内给钟仔安排4-5部电影,他信任你,你去和他沟通。”

汤子聪想,难道是朱迪听到什么风声了?

又或者,直白点,就是为了钱。

——至少接到消息后的沈万池在心里是这么想。

朱迪丢下一个炸弹后,隐匿无踪,留下汤子聪独自失神。从90年代起,港城的电影影业就在走下坡路,前半段时间是在倚靠湾省资本,中间段是依照帮派、恐怖等类型电影,到了98之后,内地资本注入,又多了很多文艺风电影。

风格不重要,重要的是,港城影业需要开机,需要发工资,需要养活员工,需要钱。

汤子聪能想明白这个大局,他也能理解朱迪在急什么——钟熠毕竟只跟三和台签了八年。

现在合同已经过去了一大半,钟熠这两年的戏又在内地播得这么好,续签的可能微乎其微。朱迪显然想在他期满之前,让他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汤子聪品出了朱迪没出口的话:她想让钟熠把前些年未履行到的年拍摄数量补起来。

但这话说出来就是奔着伤关系去的,汤子聪不可能开口。他思前想后,在挂断电话后亲自带着截下来的报纸,飞了一趟北平。

他在中娱公司等了一下午,期间有谭延智招待,也不算怠慢。

晚上出去吃饭,他才在饭桌上见到风尘仆仆的沈万池。

汤子聪掌握着谈话技巧,先把小报奉上,展示自己的力量后,然后才说出朱迪的电影安排计划。

汤子聪给足诚意,“我会全程把控拍摄,担任制片人,不让钟仔的心血白费。”

沈万池脸色难看,谭延智也不是好相与的,他直接冷笑,“三个月内完成五部电影,牲口也不是这么用的。”

汤子聪说:“以前港城电影繁华的时候,有些演员一年内能拍十几二十部电影。”

他说着一笑,“如果我把这句话说给钟仔听,他一定会愿意答应。”

沈万池阴着脸色开口,抢过话头:“那凯文哥您是打定主意要欺负钟熠傻了。”

汤子聪不言。

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敲了敲,几轮过后,“如果按照合同,我们的要求,是合理的。”

他又软下声音:“但是我也清楚,我更了解,行走江湖,不能把事情做绝。”

他望着中娱的两位老板,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得罪他们。

汤子聪很少在别人面前低头,但那种情况也不是没有。现在,他同样选择把自己放在低位。

“我也知道这样会让钟仔很辛苦。如果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大家可以提。”

谭延智没吭声,沈万池却已经想好了。

“我相信凯文哥在三和台是能说上话的。”

“我会尽量去做。”

“我要今年三和台的视帝。”

汤子聪呼了口气,“可以。”

无论是焦沐远还是谭炳谦,钟熠都演出了个人风采,且在港城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个视帝他实至名归。

然而,为了让钟熠能继续留在三和台拍戏,朱迪未必会愿意在今年给他——这是沈万池在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的。

所以他需要一份保障。

汤子聪在三和台地位不低,得到他的支持,就多一份期望。沈万池思绪不停,又拿出条件:

“凯文哥,你应该清楚,我们公司讲究人性化管理,从来不追求速度,只要求质量。我在去年,就对贵方在艺人工作时的时间安排提出了意见。”

“大家都是商人,大家的心思各自也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我的想法是,这五部电影,钟熠可以去拍。但是拍了之后呢?”

汤子聪明白他的意思,他避重就轻道:“我们可以提高片酬,给他一线的待遇。”

沈万池在心里冷笑,这电影投资有一大半都是靠钟熠拉来的吧?给点钱还美上了。

“凯文哥,我相信你应该了解钟仔,他更喜欢的,是出风头。”

汤子聪已经皱起了眉。

沈万池口气不小,他敢跟他要香港电影节的影帝。

汤子聪道:“名气不是越大越好,像冯景航,就是被名气所伤。”

沈万池说:“我知道港城的电视制作工业十分成熟,我也听说,市场上的好演员,基本上是被好导演调教出来的。”

拍电影,可以啊,那他要求要能拿奖的好片,你三和台敢答应吗?

沈万池也不是故意为难人,他说了很多,他着重说明:“凯文哥,我也带着艺人去过不少电影节,知道这种影帝影后奖,哼,除了实力,考虑到的还有人种、国籍、资本……乱七八糟的因素反了天去了。我也了解过港城电影节的公关,我实话跟您说明白,只要三和台有这个心,要多少钱,我们中娱愿意出。咱们要的也不是一个结果,就是一个态度。”

可这些东西,汤子聪不敢应。

他鲜少像今天这样狼狈地离开北平。

今天的事儿虽然没有聊成,但沈万池还是给钟熠打去电话,提前跟他通气:“你明天一大早就买机票回来,省得留在那里遭人惦记。”

钟熠听完前因后果,只觉得自己的经纪人帅呆了。

但是他还是难免担心,“如果三和台不干,要跟我们打官司呢?”

沈万池早就考虑过了,“打就打,一场官司打下来,没个两三年结束不了。到时候损失的还是他们,你以为他们愿意?而且捧你做影帝怎么了?你都在港城拍了五年戏了,港城观众都认可你是港城人,现在到了要好处的时候,他们电影圈还高贵上了?又让马跑又不让马吃草,哪有这种好事!”

钟熠听着沈万池的话,都要掉小珍珠了。

有这样为他考虑,帮他要好处的经纪人,他的人生何求不爽!?

第128章 爱情电影《双丹》

沈万池觉得三和台突然撕破脸,也有朱迪不想再让钟熠去星火台和中亚台拍戏的原因。

三和台内部的争端是没了,三和台也打定主意要向内地进军,可其他两家电视台如何不是这样想?内地的市场大,可港城来的人一多,三和台就不占优势了。

朱迪不能眼看着已经落后一大截的星火台和中亚台后来居上,她必修想办法保证“三和台”的特殊性。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沈万池已经开始给钟熠接内地戏的风声。

在钟熠开始声名鹊起后,他就成为了港城电视圈最大的变数。好在这种“变数”不是不可更改的。无须用上太激烈的手段,只要用一年三部戏的合约牵制住钟熠,再加上他得北上拍得内地戏,人一忙,时间一满,他自然没有可能再去接其他电视台的戏了。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既然有利益,这件事之后,只要他们够诚心,三和台和中娱还是能够成为朋友,朱迪也不怕自己的“要挟”会把人得罪死。

既然把朱迪的用心看清楚了,沈万池当然得礼尚往来。

汤子聪说的那句话很对,只要有好戏拍,钟熠是愿意的。正是熟知自家艺人的性格,沈万池才有了开口的底气。他特别清楚,如果他能把这笔“交易”啃下来,别说三个月拍五部,再多一部,钟熠也扛得住。

他所料不错。当他在电话里跟钟熠说清楚缘由,钟熠大声的保证:“我还年轻,正是奋斗的年纪!”

别说昼夜颠倒了,只要能拍戏,全部给他砸“通天通告单”也没什么不可以。

钟熠的头脑特别清楚,现在港城的电影事业还没有彻底死掉,趁着他还年轻,精力充沛、容貌娇俏,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每多拍一部作品,就是日后自己的“养老保险”“免死金牌”。

更别说沈万池也不会让他乱拍!

他重生晚了,没有赶上港城电影行业的辉煌,可这余晖,他蹭定了!

“听话”可是钟熠作为打工仔最拿得出手的良好品格!他照着沈万池吩咐的,赶紧收拾行李连夜跑回了内地。

沈万池和朱迪那边拉锯了四天,到第五天时,那边松了口。

沈万池回来告诉钟熠说:“甭论什么狗屁艺术,电影本身就是个抱团才有的玩意儿,搞评审的那一伙人当然更加抱团。朱迪说,她没有绝对的把握——我觉得她这话还算诚心;汤子聪说,他会尽力带我们去评委那里走动——这话他也没唬人。”

沈万池像喝水那样喝了一大口酒,眼睛看着钟熠,都红了。

“钟熠,你是个实在人,哥哥也喜欢说瓷实话。想当初把你往港圈塞,本就是指望你在那儿做出点实事来。你也争气,没让人失望。现在能闯成这样,足够了。这回公司跟三和台谈判,他们予了我们东西,我们也许了他们一些东西。做生意嘛,商量着来,才叫长久的道理,我不会把那些账算你头上。但是……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演,真的。你得演好了,立起来了,那才叫半是俱备,东风才能吹起来。”

沈万池这天晚上不仅跟钟熠掏心窝子,还留下了三个剧本。

帮派片《第十天》,导演韦荣城。

爱情片《双丹》,导演汪代荷。

喜剧片《神厨大战》,导演符英俊。

全都是冠有“最佳导演奖”的导演。

无一不是汤子聪监制。

但一部好的电影,光看名导还不够。

钟熠没那么容易因为导演而半场开香槟,他又仔细地拿出剧本阅看。

三个剧本的故事性都不错,钟熠为了防止自己思绪被扰乱,先按照开机顺序给剧本排了个一、二、三。

他现在的速度很快,才过一天,就把沈万池和雷蒙聚集到一起。

“我需要帮助。”

连续三部电影拢在一起拍,还有质量要求,之后还得无缝衔接11月的《案证现场Ⅱ》,钟熠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准备。

工作时间的日常生活自然不必说,关于工作方面,钟熠也需要更多的帮助。

比如说服装,他将复印出来的人物小传转交给雷蒙,拜托他负责。

雷蒙面色严肃,“你知道我没有负责这方面的经验。”

钟熠对这位“潮男”只有放心,“但是你有审美。阿雷哥你忘记了,演方泽呈时,有一件外衫还是你借我穿的。”

雷蒙不是不自信,是他深知这短短三个月对钟熠来说有多重要,才无比慎重。现在钟熠需要他的帮助,且表明了十分相信他,他不再多想,点头接受了这份“委托”。

其他的后勤部队,就得靠沈万池了。

沈万池早就下定了决心:“你放心,这三个月内,我全程陪同。”

既然如此,现在就等着钟熠的砍柴工了。

三天后,钟熠就得进《双丹》剧组去见汪代荷导演。不会有比这更仓促的拍摄,但这是在港城,就没有什么不可能。

港城的电影工作人员多,演员更多,总会找到那么一些好用的、有空的演员,钟熠从不担心对手戏演员资历或是本事不够。

在这三天梳理剧本的途中,钟熠有时候看累了,雷蒙就会在旁边拿着整理好的资料,给他介绍这些合作演员。

首先集中说明的肯定是《双丹》。

“其实这个剧组在去年就开始筹备,演员来了又走,换了两三批,都未成功开机。”

“是什么问题?”

“演员的八字与导演不合。”

钟熠皱起眉,见雷蒙点头后,便知道他没开玩笑。

他沉默了,安静的气氛包含了一些诡异。

这件事放别的地方可信度不大,但港城……很合理是怎么回事?

钟熠忍不住带着一丝吐槽的意味,“哪家投资商这么有耐心?”

雷蒙说:“小成本电影,去年没有投资,全是汪导演自己卖了楼的钱。”

行吧,有钱就有话语权。导演自己的钱,谁也越不过她去,她想怎么烧就怎么烧。

但这样把角色换来换去,那点钱也不可能支撑到现在吧?

雷蒙对上钟熠的视线,点头,“就是因为没了钱,所以搁置。现在找了你做男主角,所以又有了投资。”

《双丹》是一部生活爱情戏,没有什么大场面。除了胶卷,再没有其他费钱的地方。算上后期营销,大约六百万之内能够拿下。

其中五百万还得付演员的片酬,钟熠个人就占了三百万。

但想想这六百万又全是靠着他的名声揽过来的,哪怕传出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真让懂行的人来说,钟熠这个价也不贵,甚至还有些廉,不过谁叫他年轻,资历尚浅呢?

既然如此,那就更得多多地产出了!

雷蒙说:“现在电影行业不好做,有筹备的苗头,后来又开不了机的剧组,或者拍到一半没钱拍的剧组比比皆是。你这回算是帮人家导演将心爱之作起死回生,放心,她不会为难你,也会好好拍摄的。”

钟熠点了点头,又问女主角。

“女主演跟你是本家啊,同样姓钟,叫钟可咏,大美女来着。”

钟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拿最佳新人奖的后一年,获奖者就是这位“钟小姐”。事后某灵媒节目还说了一些,诸如“奖杯主金戈,名字带‘金’更易得”之类迷信得不得了的话。

钟可咏的年纪比钟熠还小一岁,是圈子里出名的“天赋型”选手,她直接从模特被挖掘成电影明星,中间没有走半点弯路。

《双丹》的题材摆在这儿,在剧中钟熠还得跟人演吻戏,也是为了到时候不去冒犯,钟熠才例行做提前了解。

既然汪代荷去年就对剧组做过大致安排,那么今年再重开,应该会更熟悉流程,这大概也是选择她做第一个剧组的原因。

钟熠带好服装,和雷蒙、沈万池低调地回到港城。在去剧本围读会的路上,街边的音乐店里正在播放星火电视台新剧《财神到》的主题曲。

说来,星火台在上个星期也曾联系过沈万池,希望钟熠能为这部电视剧做做宣传之类。但那时候三和台已经拿电影来压人了,钟熠再挤也没有时间。为了不得罪这边拿着合同的,沈万池只能说明缘由,钟熠又抽空录了个宣传视频。

三和台的目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到了,不得不说朱迪的敏锐。

她赶着出招,大约就是为了狙击这部剧。

人家是平台,人家只考虑自己,人家可不管你演员的什么心血。钟熠后来翻来覆去,觉得无论如何也对不起《财神到》,便又在论坛上用自己的账号发了几个帖子,还有视频,实施世纪初的网宣,自个儿卖力吆喝。

见钟熠看着窗外失神,了解他的沈万池安慰到:“这部剧是昨天开播的,听说首播收视不错。你也别在心里多想,酒香不怕巷子深,你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还怕好戏无人看吗?换作以前,也没有什么宣传手段,不还是有火遍全国,万人空巷的热剧?”

钟熠点了点头,知道是这个道理。

别说跟过去比,现在的一些宣传手法跟未来比,也单一很多。

钟熠想,这大概又是他吃上时代红利的一点:现在只有电视这个娱乐节目,大家见得少,只要故事不难看,逻辑圆的好,演员有长相又略有演技,有平台托举,成绩就都不会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