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3月,钟熠入港,7月和三和台签约,来到今年,正是钟熠参加的第一个台庆。沈万池和钟熠是同一个意思,必须想办法让他出点风头。
他提前做了一些准备。他把一些照片资料一一摊开在钟熠面前,跟他分享打探来的敌情:
“三和台受捧的小生人选,基本在这里。对了,台庆里还有一个友好环节,会请到和三和台关系不错的公司的偶像团体、乐队之类的来进行友谊向演出。”
这个时候的偶像团体,脸是真的支棱。
还有力捧的男演员也是。
钟熠对着照片翻来翻去,那一张张风格不一的帅脸,直给他看郁闷了。
哪怕是丑的,也能丑出韵味,和他那个时代的真丑男完全不同。
沈万池观察他的眼色,又往资料堆里确认了一回,“怎么了?”
在他心里,钟熠不应该被打击成这样,“这里面也没有几个人能和你比肩啊。”
“你不懂,不相上下就是输,”钟熠此时隐隐有种容貌焦虑,“我需要的是让大家一眼能够看到我。”
就像红毯,那么多人走秀,他就要发挥出惊人的效果,做最亮眼的第一名。
能不能用时尚感实现弯道超车呢?钟熠在心里搭配起了服装。
好像不行。这个时代的人都挺潮的。男星不仅健身,也普遍会打扮,走硬汉风的演员都会打个耳洞戴些配饰给自己的造型加分。不说别人,像凌占,他就很会穿搭。
等等。
钟熠摸了摸下巴,忽然有了灵感。他推开其他资料,翻到凌占最近的照片。
10月的时候,凌占还留着寸头,现在他的头发留长了,还把刘海染黄,做了造型。
钟熠想着《人面狼君》剧组里凌占的状态,掏出手机,当着沈万池的面给汤子聪打电话。
响了几声,由助理接起。
听说汤子聪在忙,钟熠也没放弃,问着这个相熟的助理道:“阿哥,麻烦你,我想打听一下,凌占最近是不是还有在拍别的剧?”
《人面狼君》拍了一天就杀青,以凌占的人气,不该会被三和台放过才是。
果然,对面的助理说:“有在拍一部现代戏,怎么了?”
“我想知道照这种情况,他的发型会不会修剪改变哦。”
“这部戏要到3月底才能杀青,按常规呢,在此之前他的造型都不会随意改动。”
得了准确的消息,钟熠鬼精地一笑。
“多谢阿哥,回去了请你饮茶啊!”
他挂了电话,抬起手把自己的头发往后一翻,露出自己漂亮的整张脸,“沈老板,我也去剃个平头好不好?”
听了这么多,沈万池毫不费力地猜到:“你想用造型夺人眼球?”
“是啊。”
十几个帅哥齐聚一堂,不管做什么造型,一眼看过去都是各类有型。大家都是经过市场检验的脸,谁也丑不过谁。到时候观众是看得开心,可也不会有太深刻的印象。
如果这时候能够混进去一个大平头……
钟熠不敢想象自己会收获多少额外的目光。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性很足。他舔了舔嘴唇,再一次把头发往后撩,露出发际线,“哥,你看,反正这儿现在长到了尴尬期,我还不如全部剪了。”
总归春晚是要戴假发的,也影响不到。
钟熠敢剃平头,源自于他对自己脸部的十分自信。
沈万池却谨慎了一波,他没有盲目信任,而是当场喊来公司签约的造型师。
造型师现场一分析,给了沈万池一个准确的答案。
“小钟的面部线条很流畅,太阳穴也没有内陷,额头饱满……他没有部位需要遮挡缺点,也不需要靠发型来修饰脸型,他很适合剃平头。”
如此一来,无话可说的沈万池便在钟熠期待的目光下点头批准。
反正他身上没什么代言,只要不丑,爱怎么造型都可以。
于是当天下午,钟熠就跟着造型师去剪了头。
剃了平头之后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冷。
他再度抬手摸脑袋,不再是顺滑的发丝,而是有些扎手的发茬。
钟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吐了吐舌头。
做起天真的样子,也不难看。
胳膊上的肌肉得再练出来一些,不然特别像刑满释放。
他又挑起双眉,挤出了抬头纹。
嗯,这是大哥的样子。
硬凹好像也能走那种成熟风。
还是不要了,什么年纪做什么事。
钟熠盯着镜子里自己的两条长腿,歪头,又把手放进裤袋里,顶胯,塌肩。
拽拽的,一看就很有范儿。
很好,我果然能hold住各种样子。
钟熠抬起眼睛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用手摸着自己的脸做最后的确认。
第59章 香江先生
钟熠是在春晚正式的带妆二排上见到了唱《家》的郭菡薇。
郭菡薇因唱老少咸宜的民族风歌曲而家喻户晓,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就靠着实力在中国音乐学院任职教授。她不仅拥有一口好嗓子,长相还亲和大气,通杀钟熠父辈一代。钟熠还记得他家里就有郭菡薇的海报,还是妈妈定时更换,亲手贴的最新款。
说起来钟妈也是古早追星女孩了。
现在的春晚现场还不讲究假唱,哪怕是在彩排,郭菡薇也举着麦,大大方方地向台下导演组展示。钟熠和那些工作人员一样,都是非专业人士,听不出郭菡薇的华丽技巧,一曲听完就俩字“好听”。
该说不愧是国家队的吗?那嗓子跟开了混响似的。
正式彩排的现场,包括服装、道具、灯光等都要一律到位,先等郭菡薇唱完,钟熠他们这群演戏的,还有舞蹈学院那群跳舞的,就该上台了。
今天现场人多,乱糟糟的,责任编导柴多远抓着个电喇叭在下面吆喝,“郭老师,待会儿您就不用开嗓了,咱们直接放音乐,您注意走位就成。”
郭菡薇点了点头,伸手把耳返摘了下来。
“全体准备——”
钟熠握住了小品搭档徐笑楠伸过来的手。
等音乐一响,他露出笑容,和徐笑楠脚步轻盈地跑了出去。
柴多远一看这整齐度,大喊,“停停停,重来!”
音乐戛然而止。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互望一眼,转身回去,来到候场区。
隔了一会儿,柴多远的声音又传来,“分两批,舞蹈学院的同学先出场,注意准备!”
钟熠看到舞蹈学院的这群同学们微微踮起了脚。
徐笑楠这时手一动,钟熠回头,看到她正伸着脖子往后,和朋友们一起整理发型。钟熠抬起眼睛看了看自己的假发,也侧过身,冲着齐原伸出了脑袋。
他的发型当然没乱,但齐原还是做了个样子,帮他顺了顺。
“假发质量还挺好。”他小声嘀咕。
钟熠眉飞色舞,“那可不,真发呢,可贵。”
这顶假发不仅要跟着他上春晚,春节里去湾省宣传也得劳累他了。
柴多远指挥着舞蹈学院的学生来回出了三次场,差不多了之后才让表演学院的学生一同出来。
来回跑了几次,还是觉得乱。
他一琢磨,举起喇叭,“表演学院的学生们,你们麻烦点,往右边去。”
钟熠他们又听话地来到右边的候场区。
别说,这样子一分开,地方都大了。
钟熠隔着舞台,看着对面微微喘气的舞蹈学院的学生,有种马后炮之感:早该这样了。
“全体准备!”
音乐一响,舞蹈学院和表演学院的学生分左右两边涌上舞台,他们队伍交错,在中间汇集。
柴多远一拍大腿,喊了一声“好”!
这样就不显得乱了,而且还增加了设计感。
音乐前奏响到第二趴,钟熠和徐笑楠拉着手,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家》这首歌讲的是在外务工的年轻男女回家团聚的故事。路上他们跨过万水千山,顺便见到了新时代的中国。
这个小品演起来还挺费劲,舞台上怎么体现万水千山?只能通过移动表达空间转换,再用打印出城市与农村的景观立牌给予观众直观的感受。
在空间转换中,钟熠和徐笑楠还得和各个穿着工人服、校服、西装白领的其他同学相遇。
这个小品,每个人都有机会出镜,但无疑主角只有唯二的两个人。
直到这次整体彩排,所有人才直观地感受到在这样的舞台上做主角,有多大的获益。
郭菡薇这样的老中青三代通吃的“顶流”,她的歌唱节目哪怕是在重播时,观众都不会跳过。
哪怕放到网络时代,从春晚舞台下来的钟熠和徐笑楠就是可以上热搜的“全国皆知”。
但全国皆知了就代表前途坦荡了吗?未必。时机和运道从来是最无法预知把握的东西。
二轮彩排一过,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等着腊月二十八的三轮彩排了。钟熠在这之前还得参加三和台的年会。在和沈万池汇合后,二人一同赴港。
去年沈万池在三和台投资的两部戏都获得了不错的成绩,他今年也被邀请至台下观影。
而钟熠,身为员工,在台庆这种场合,自然是上台表演的份了。
2000年,是三和台创台的33周年。虽说不是整岁生日,但赶上千禧年,台里的意思也是想大办。
大办就得来人撑场子。钟熠早在拿到流程的时候就看到了,算上合作唱片公司的歌星和湾省来支援的组合,这次台庆请出的嘉宾将近百来个人。
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
去年《烈焰浓情》播得不错,钟熠届时需要和剧组的其他四位演员一齐唱着小歌登场。歌曲是由习曦去年大火的主打歌改编,重新填入了庆祝三和台台庆的词。
无论是调子还是歌词都好记,哪怕当场全开麦也不怕。
对了,三和台台庆也是直播模式,所以也得排练。
到达港城的第二天,钟熠就戴着毛线帽去参加彩排了。和春晚的好几轮彩排不同,三和台的彩排更多的是进行流程方面的确认。
那么多人乱糟糟地挤在一处,忙中有序,看得钟熠眼花缭乱。
这回算是见世面,钟熠也没错漏和他差不多年纪,颇有姿色的男演员们。他的眼睛飞来飞去,最终瞄准了一个熟人:
谢卓盈的合约男友林仲森。
和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感官一样,林仲森私底下也是斯文绅士挂。他认真地听着工作人员说话,路边走过一个同事跟他打招呼,他连忙笑着点头去回。
钟熠脑海中的有后世弹幕开始入侵:
什么叫温润如玉啊。
什么叫“公子世无双”啊。
长得温柔,性格温柔,为人分寸,声音还好听……前世很少演过这类型角色的钟熠观察着林仲森的举动,开始幻想自己做出他这些动作的样子。
古代武侠版的钟熠。
现代职场版钟熠。
讲话慢条斯理,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心中坦荡,如风清月明——哇哦。
这样的男人如果配上惨惨的身世,谁人能不怜爱?
大约是钟熠愣神太久,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林仲森直接奔着他来了。
他微抿了抿嘴唇,脸上带笑,“在找阿盈吗?”
“不是,”钟熠微微抬起手腕一指,“在看靓仔啊。”
林仲森低头扶了扶眼镜,嘴角荡出一丝不好意思地笑,“为什么要望着我发呆?”
钟熠见识过他的好脾气,也不怕得罪他,“森哥,我觉得你这种性格的人,很有型。可不可以请教你,怎么样才能演出你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一个好欺负的好人。”
林仲森抱起胳膊,“好欺负?”
钟熠的眼神像钩子一样弯了起来,“感觉你怎么样都不会生气。”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拓展,“这样的人,一般在文学作品中分为两类:一种是自我道德过高,以‘君子’的行事风格来要求自己,形式逻辑和心理层面能得到自洽,是一种脱离低级趣味的人。还有一种是用这种温和的面貌,给自己在社会交往中塑造无害的伪装,实际内心十分疯狂,且小气,睚眦必报。”
林仲森听出来了,考虑到钟熠的学生身份,“你有什么作业任务吗?”
钟熠老实回答:“那倒没有,我只是在设想,如果有以上这两类角色,我绝对不会放过。”
林仲森失笑,“钟仔,原来你是个好学生。”
钟熠也不介意别人这么说他,“我不像吗?”
“像,我知道成绩优秀的学生,都很有性格。”
林仲森并不介意自己被当成观察素材,他仔细打量着钟熠,片刻后,道:“你想演这种角色的话,首先要学会收敛眼神。”
钟熠一听他真的愿意教自己,赶紧站直了。
林仲森又笑,说:“我看过你的戏,其实安兆杰的人物底色也是如你所说的温和,但是哪怕是和庞蕊动情之时,你的眼神都直勾勾地带刺。后期受到指控的戏里也是,你的整个气质都落下来了,但你的眼睛里还是带着坚定。”
他抬了抬手,加速语速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没演好,我的意思是,你这种表现恰好演出了安兆杰的本性,他特殊的童年经历,本身就会让他成长为有骨头,又很硬气的那种人。”
林仲森听谢卓盈说过,当初汤子聪挑中钟熠,就是为了他的眼神。
那种不顾一切不服输的劲儿,很难得。
相信韦荣城挑他去演《从良》也是这个原因。
钟熠暂不了解林仲森的所思所想,他理解这他的话,“意思是,如果我想挑战这一类型,首先得改变眼神。”
林仲森点头,“需要柔和一点。”
林仲森说他的眼神像利剑,柔和一点的话,变成水吗?
钟熠现在需要一面镜子,可他到底不是那种说起戏就不顾一切的人。林仲森教了他,他自然得好生感谢,“多谢你啊,阿森哥。”
林仲森摇了摇头,“只是说两句话打发时间而已。”
港城这边的演员好像都不抗拒教别人。
这是很好的习惯,钟熠决定保持下去,并发扬光大。
见了“男朋友”,晚一些,钟熠就见到了他的“女朋友”。
这半年来,钟熠和谢卓盈并非没有联系,他给她寄特产,她有时候也有传统的方式给他写信。习曦有一次上杂志封面,谢卓盈还买了一份邮递到北平。
钟熠其实对习曦的喜爱并没有到这种程度,但朋友记得你的喜好,还给你送礼物,钟熠多少都有点感动。
二人在彩排时聊着天,钟熠随口说起了早前看见林仲森的事。
谢卓盈的表情有些羞涩,她注意了一下周围,小声说:“他在追求我。”
钟熠理解了一下这句话,再看向她,肉眼可见的意外,“你们居然走的是先婚后爱的契约情侣路线吗?”
谢卓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开玩笑,钟熠重新严肃,关心朋友的敏感心灵,“那你是怎么想的,你愿不愿意?”
谢卓盈抓了抓后耳,红着脸不说话。
钟熠一眼看穿,“没有否认,那就是想答应了?”
谢卓盈清了清嗓子,等面前的人走过了才说:“如果工作不忙,谈个爱情玩玩是不是也不错?”
钟熠代入自己的想法,“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发展?比如说高层看你谈恋爱,之后就给你安排一些不好的角色。”
“电视台没有说规定不许谈情。”
“那你会不会有了男朋友之后,就无心工作呢?”
“不会啊,我要赚钱,我知道电视台的规则是优胜劣汰的。”
“那就看你心情咯。”
谢卓盈点了点头,想到以前还跟人家告过白,现在跟他讨论这个,又有点尴尬。
钟熠看她这个扭扭捏捏的样子,装起了不会看眼色的直男,“你小心啊,不要像什么电视剧主角那样爱得死去活来,也别让他伤到你的心。你心情不好,影响赚钱啊。”
“哦。”谢卓盈把手背在身后,小心地打量他,又偷笑,“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叫上森哥,我请你们。”
“为什么?”
“谢师宴啊,森哥今天跟我说了很多东西嘛。”
“那你什么时候请我呢?”
“你还需要请啊?顺带吃一餐就不错了。”
钟熠因小嘴不够甜蜜,后肩膀又被谢卓盈拍了一巴掌。
痛痛的。
钟熠早就被打习惯了,并不在意,甚至建议谢卓盈多去进修,以后方便用在林仲森身上。
像他这种斯文型的男人,一巴掌下去绝对会哭吧?
钟熠的脑子又飘忽起来,回忆起自己哭起来的样子。
三个人也不是第一回聚在一起了,这餐饭吃得氛围很好。林仲森够成熟,没有旁若无人地对谢卓盈额外关照,偷偷摸摸秀什么恩爱之类,他全程都注意着礼仪和分寸,也在关照钟熠的心情。
如果不是谢卓盈提前吐露,钟熠都察觉不到他对谢卓盈有意思。
唔,这样的人,很像言情小说里的那种克制型男主。
不过有些渣男也是如此。
但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就给人下定义,为时尚早。钟熠便还是不改初心,把林仲森当做观察对象。
细看之后,发现他的举手投足间很有精英气质,一看就知道是家里条件不错的,王子类型的人。
钟熠结束了社交回到酒店就开始揽镜自照。
把眼神放柔和一点。
他不仅模仿林仲森,还试图从记忆素材库里翻出前世有相似类型的角色。
反正世界不同,这里也没有旁人,他来演演也不错。
“只要你开心,我就会觉得这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钟熠说了一句台词,又记起网友们说过的“现在的演员说台词没有古韵”。
上学期练台词时,他还偷偷往这个方向努力了一波,现在刚好用上。
他喝了口水润润喉咙,记起酒店不远处有家书店,拿起电话拨通了前台的号码,委托工作人员帮忙买书。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根据钟熠一句“买两本尹先生的武侠小说就好,不要太长篇的”的要求,送上来了两套书籍。
收到钟熠给的跑腿费之后,工作人员还热情地帮忙介绍:“如果您喜欢短篇,可以看《玉楼飞叶》,这部小说篇幅不长,是尹先生的早期作品。看完要是觉得喜欢,可以再看《寒霜剑侠传》,这部小说共三册,改编过三版电视剧,刘祖丞就演过。”
钟熠点了点头,这事儿他有印象,刘祖丞演的那个角色好像是叫什么霜。
等人离开,把门关上,钟熠又想:汤子聪说星火台的武侠剧计划后移到暑假了,那邀请他参演的事,还作数吗?
如果还作数,他就得提前钻研原著了。
他还记得星火台的那位花姐说过,尹先生的小说如果改编成剧集,主要角色都得老爷子点头同意,他要是提前看了,和这位德高望重的原作者见面时,也能拉高一些印象分。
重新制订了攻读原著计划,钟熠听从书粉建议,先打开了那本《玉楼飞花》。
这本小说确实不长,快速看完一本,天已大亮。
还好今天没有工作,也没什么事儿。
钟熠睡前还给沈万池发了个信息:“熬夜学习,勿扰。”
真是痛苦又甜蜜的经历啊,重生这么久,他终于玩物丧志熬了一回夜。
谁说世纪初的娱乐活动匮乏的?就像这武侠小说,可好看辣!
钟熠睡到中午起床,又抱着另一本《寒霜剑侠传》继续废寝忘食。这本书人物多,内容长,钟熠第一次看不熟悉世界观,还得掏出来做笔记,直到晚上都没看完第一册。
可惜明天就要为台庆忙碌了,钟熠只能忍痛与心爱的小说分离。
第二天,钟熠清清爽爽地起了个大早。
台庆于晚上8点开始直播,钟熠7点半到场便可。他现在起来,不过是为了去美容院一趟。
剃了平头,再上妆就太油头粉面了,这种不符合时代风格的路子不能走,钟熠早就决定好素颜出镜。
为了拿出最好的状态,不得给皮肤做个spa?(广告位招租)
他现在是不用做什么复杂的妆容发型了,相对的,造型绝对不能糊弄。
而这方面,早在北平时钟熠就准备好了。
台庆是正式场合,不能穿得太休闲,所以以西装为主。西装的款式是今年流行的廓形,他又特意选了光滑的缎面材质。
这种布料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富有光泽。
到时候舞台灯光一打,嗯哼,岂不妙哉。
至于颜色嘛,根据雷蒙提供的消息,舞台布景多用浅黄色为底。为了相配,他运用色彩美学,选了一套浅棕色的西装,衬衫选了松绿色,又取了一条同色系的宽边领带。
至于其他的配饰倒是不用准备太多,给去年拍戏时打过的耳洞用上一个耳钉即可。
人的头发剪的越短,吸引过来的眼神就会集中在五官上。钟熠剃的这个圆寸是男士经典寸头之一,很适合高鼻梁的长相。看鼻子,不就一起看了眼睛吗?为了走出风格,更有魅力,钟熠还决定在眼睛上下点功夫。
粉是不打了,但内眼线得化——这世上哪里存在真正的素颜?
加之到时还会有灯光……钟熠狡猾地给自己打出修容。
看看哥这轮廓,迷死你们!
脸部画好,检查了衣服没有褶皱,钟熠给沈万池发出信息。
半个小时后,钟仔出街。
提前找好的狗仔躲在最佳角度,拍下钟熠侧脸望过来的冷脸照。
周边还有路人来往,所以狗仔也只有这一次机会。看到钟熠上车,他看着手里机器记录下的影像,小声嘀咕:
“走秀来的吗?又不是模特。”
车上,沈万池接到了狗仔的电话,对面再三保证画面清晰,且半个小时后就能发送至邮箱。
沈万池道:“我要看到质量才能给你转钱,你放心,不会少。”
他挂断电话,钟熠却笑了一声。
沈万池不明所以。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钟熠拉了拉系得有些紧的领口,沉下声音道:“我要先看看这批货的质量。”
有一种讲究出来的电影感。
沈万池懂了,这是联想到接头大佬了。
你就说钟熠这个跳脱的思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抵达现场,时间尚早。钟熠和沈万池分开,独自前往临时搭建出来的舞台后的等候区。
“等候区”说得好听,不过是用篷布一围,简单地起到遮挡外界视线的作用。电视上那些耀眼的明星演员做着精致的妆造挤作一团,以剧组和小团体为单位发出吵闹。
钟熠总算知道港星为什么没架子了,这还是台庆活动呢!就电视台这村里开席一样的安排,艺人身处其中,想给自己加点光环装起来也行不通。
钟熠来三和台尚早,认识的人不多,跟谢卓盈打了招呼之后,就老实地站在一边。
谢卓盈被小姐妹拉着说话,都没时间震惊他的发型。
钟熠什么时候剃的平头?
他的新造型不止有谢卓盈一个人发现了。
没多久,钟熠身边多了一个抽烟的人。
凌占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内配暗红色衬衣,此时他吊着眼尾,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他瞟了一眼钟熠的寸头,冷哼一声。
“学我啊?”
其实这句话说出来有失偏颇。寸头这种基本头型谁都能剪,再者,钟熠的穿搭和他之前的风格完全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凌占习惯了找人麻烦,开口从来是没好话的。
却不料钟熠直接嘻嘻笑道:“头发被剪坏了,实在是没办法啦,我可以借用一下吗?”
凌占还以为钟熠会嘴硬,这么坦荡的一说,反而让他不好发作。
他舔了舔嘴唇,记起他不错的演技,顺着台阶下来,“又不是我发明的专利,你想用就用。”
钟熠言语中露出亲密,“但我确实是从阿GIN哥身上获得的灵感,多谢阿GIN哥。”
这不是在感谢,是在故意恶心他吧?凌占皱眉,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他,“你把我当汤子聪啊?我对男人没兴趣。”
说完,绷着脸转身就走。
好笑,就像他有一样。
钟熠做了个鬼脸,挥开身边的空气,心里唱起了“送瘟神”。
这人有时真是莫名其妙,不过好像掌握了驱赶他的方式是怎么回事?
7点半,今天活动的几位主持人,包括娄凯志进来说了两句话之后,又急匆匆地走了。7点50分,台庆导演开始集合各个剧组人员,钟熠才回到了姚元先、蔡雅晴那边。
8点整,前台已经响起“三方璀璨,和美共度”的主题声。
不得不说这个文案策划真有水平。
习曦的改编音乐声响起,钟熠和谢卓盈默契地把手放到了一起。
在导演的指挥下,他们跟着前边的剧组上台。
钟熠的站位靠边,男主角姚元先占了C位,但是没关系,镜头是两个人一起照,给完姚元先和蔡雅晴镜头,便是钟熠和谢卓盈的镜头。
他们看着前方微笑,唱完一句之后,后一句是按照安排甜蜜对唱。
后边还有剧组要上,不能久留,在镜头的视野盲区,亮过相的演员赶紧退场。
三和台今天有免费的台庆节目看,港人皆知。
阿美和阿丽这两个高中生也知。
但阿美对此没兴趣。她从小只看星火台,她爸爸和爷爷还买了很多星火台的股票。她受其影响,成为星火台的狂热粉丝。星火台每一位有能力的演员她都平等的喜爱,而对三和台这种对家,平日里多瞥一眼都觉得是在丢钱。
她这种状态持续了很多年,靠星火台的电视剧,她的娱乐活动也算丰富多彩,无奈她最好的朋友阿丽最近迷上了三和台。
“三和台最近在捧一个内地仔,好靓的。”
这句话阿美听阿丽说过无数次,她还被她拉去中环,看过那个内地仔代言迪玛仕的香水广告。
漂亮的脸被放大之后,会带来一种极致的冲击力。
但是你有没有过“明知道这个人很靓,但就是吸引不到你”的经历?
阿美本来对内地仔没有意见,她知道很多港城影星都是内地来的,她也知道现在港城和内地是一家人,这种合作会更加频繁。
但她有一次听媒体讲,这个姓钟的内地仔是和刘祖丞一样的风格。
阿美喜欢了刘祖丞很多年,一听这话就没来由地讨厌上了钟熠。
三和台更加恶心!签不下我们丞哥,就想找个年轻的替代品来捧。以为这样就能打压下丞哥的地位吗?休想!
在得知内地仔还和刘祖丞一起拍了电影之后,阿美对内地仔的恶感更是到达沸反盈天的地步。
这天晚上,好不容易得空的阿美来阿丽家找她玩,可她的朋友却对着她一脸尴尬,犹犹豫豫。
“怎么,不欢迎我?”阿美怀疑阿丽找了新朋友。
“不是啊,今天晚上我打算看三和台的台庆的。”
阿美讨厌三和台,阿丽作为朋友,也不想强迫她喜欢自己一样的东西。她本来想偷偷看,然而现在朋友上门……
怎么看,她好想看台庆。她已经有很久没有见到过新鲜的钟仔了。
阿丽的纠结阿美当然清楚。你照顾我的心情,我当然不能不考虑你的感受。阿美觉得,不就是两个小时吗?
“你看吧,我等你看完。”
此话一出,阿丽不能再感动,一把抱住了她,“多谢你啊美姐!”
阿丽把阿美带到布置温馨的卧室,拿了两个抱枕过来,分了朋友一个。
“快来,我准备了好多零食。你不看电视,你吃东西咯。”
阿美就这样和阿丽坐到了一起。
她无意间晃了一圈,看到朋友贴在墙上的年轻男仔的剪报,赶紧收回视线。
阿丽喜欢内地仔是真。
她烦他也是真。
阿美已经发好了誓,她是星火台的人,她全家都是星火台的人,就算现在她看的不是家里的电视,她今天绝不可能分给三和台半个眼光。
很快,电视里响起台庆开场的音乐。
阿美下意识地屏蔽各种人的声音。
但好朋友的声音无论如何也屏蔽不了。
“烈焰浓情,烈焰浓情!”剧组还没登场,阿丽就开始拍手,她听到了姚元先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更年轻男仔的声音。
“啊——钟仔!”阿丽掐着枕头,整个人都失控了。
阿美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只望到了下场时的谢卓盈和牵住她的半条胳膊。
阿丽注意到她抬头的动作,实在是控制不住大声跟她分享,“钟仔好帅啊钟仔,钟仔居然剪了寸头!钟仔好有型啊啊啊!”
阿丽张大嘴巴激动得要缺氧,阿美面无表情像个木头。
其实挺好奇一个年轻的男演员怎么剪寸头的。
上个剪寸头的,好像还是那个渣男凌占?
咦~媒体都说三和台的艺人比星火台的艺人有个性,其实还不是在说三和台的艺人不够听话。
内地仔会好很多吗?
阿美回忆着自己看到的广告照片,确信自己不会喜欢这种小白脸偶像派。
但阿丽的态度还是让她好奇。
这么一好奇,就会有期待。
阿美抬起头,偷偷地把视线放到电视屏幕上,看到不感兴趣的,她又偷摸地垂下眼。
很快就到了一个新的环节,阿美听主持人讲:“马上就是农历新年,我们除了祝贺三和台生日快乐,也想给全港,全国人民送去新年祝福。”
于是那群演员便一个个地上了。
俊男美女,真的很好看,但阿美就是提不起兴趣。年纪大些的,她嫌老;年轻小的,她觉得千篇一律。那些祝福语也没意思,有些演员夹带的渴望得到关注的话语更加没有意思。
直到那个穿着棕色西装的男仔站到话筒前。
他一登台就跟所有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他很自信,他很耀眼。
他身上的棕色西装和背景很搭,让他整个人的线条很温和。
偏偏他又穿了一件冷色的衬衣。这件衣服的颜色,好亮眼,也衬得他更白。
他白,但他不瘦弱,他的肩形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
他的个子还高,站在话筒面前需要微微欠身。
一低身,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就落了下来。
和微侧回的左脸露出的耳钉相呼应。
银制饰品在灯光下很亮,闪得人不由自主地把视线聚焦在他身上。
阿美就是在这个时候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大,也很有神。当他注视你的时候,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屏幕里伸出来,把你的灵魂整个儿抓去。
他轻声开口,声音还很好听。
他用国语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字正腔圆,他居然还会作诗!
接下来他没走,显然是想像前人那般说点什么。他微笑,舔了舔嘴唇,眼睛压了压,更显深邃。他打量着镜头,上下扫视,像是观察着谁。
这,这是在放电啊!
阿美无意识地脸红后,只听到他又用粤语说了一句:“我是1号选手钟熠,请多多支持我。”
旁边传来娄志凯极快语速的怒喝,“臭仔,你以为是选港姐啊!这里是台庆节目,小心让观众误会快点下场啦!”
在骂声中,他跑到一边,镜头追着他拍,放映出他笑得调皮又开朗的样子。
做坏事做成功了,好开心哦。
“不是港姐,是香江先生啦!”朋友阿丽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钟仔这么靓,钟仔可以选香江先生啊。”
是的,摸着自己跳动的心脏,阿美确定了。
钟熠就是她心里的“香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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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先生随意放电,勾引高中女生背叛家族[狗头]
第60章 晚会心思
台庆当晚,其实是出过事故的。
按照流程,开场唱完歌之后,钟熠就去到换衣间更换《十月初一》赵铭钧的角色服装(白衬衫工装裤)。
去年三和台参与投资、制作了好几部电影,皆取得不错的效果。今天台庆,也特意请到了荣和电影公司的代表韦荣城来到台下观礼,所以钟熠就这样和俞新威被安排了一个小品。
小品的剧本只有一个大纲,具体的还得自由发挥。钟熠换好衣服后找到俞新威,正和他最后确认上台内容时,台庆的副导演找了上来。
“威哥,钟仔,不好意思,你们的节目可能要往后推迟。”
临场换次序,这种错误是一家成熟公司的成熟晚会不应该犯的。果然,俞新威还没说话,副导演就苦着脸道出缘由:“怡姐的老公刚才在街上出了车祸,她想快点结束去医院看看。”
钟熠懵了一下,连忙问:“是钱自怡怡姐?”
“是啊。”
人家家里出了变故,俞新威当然不会有其他意见,“好啊,怎么方便她怎么换,我没意见。”
钟熠作为参演者之一也跟着点头。
等副导演走开去通知下一个人了,俞新威叹了口气,给钟熠拓展圈内小知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阿怡的老公仔是圈外人,虽然比她小三岁,但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他在航运公司上班,很老实的一个人,和阿怡感情也很好,街坊邻居都说阿怡有一个乖老公。”
现在出了这种意外,只希望人没事。
既然小品节目延后了,下一个出场的机会又是新年祝福环节,钟熠赶忙去换衣服。可试衣间是临时搭建的,更衣室也不止一个人在用,换好衬衫和西装后,钟熠诡异地发现,他找不到领带了。
一时间,什么职场霸凌、恶意陷害、反派心计之类的人间险恶在他脑海里刷屏。
火烧眉头了还有空想这个。钟熠埋怨自己一声,丢开那些不确定的过程,只去考虑结果。出了事,解决现阶段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领带不见了,他还可以解开扣子敞开来穿,但脖子上光秃秃的,着装效果就有了瑕疵。
他总不能靠锁骨去迷人吧?
钟熠火烧眉头时,谢卓盈提供了救援。
一听钟熠的领带不见了,她立刻想明白了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我包里有备着一条多余的链子,你等等,我去找给你。”
同时还有唠叨,“你下次不要这么粗心啦,准备个包,换好衣服之后自己把东西收拾好。”
钟熠苦着脸,他会在这种事上栽跟头,完全是因为没这方面的经验。
他上辈子待过的最简陋的剧组也没有三和台这种糊弄,更不要说他才演第一部戏就被公司配备了助理,什么东西都有人帮忙收拾。
好的,他就是更发达的未来过来的巨婴。
谢卓盈准备的项链不算细,虽说是女士款,但给钟熠配上后效果居然还不赖,和他的耳饰也很搭。
钟熠松了口气之时,心里也连连感慨:
看吧,这就是多交朋友的好处。
与人为善真的有好处。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节约资金,三和台的台庆活动从来是和颁奖典礼组合在一起。而在这个活动上,钟熠也了解到了以前没有去深挖的内容。
港城这边的也有评选“视帝”“视后”的颁奖活动,只不过几大电视台都是私营,便各评各家。而三和台的评选制度呢,是请电视台各部门的高层经理给提名的“小生”“花旦”投票,奖项能花落谁家,就要看阿香和朱迪这两位大佬的本事。
尽管是小作坊内部打架,但这时候港城的电视剧制作业发达,一年到头好剧频出,大奖相对来说含金量并不算低。所以一般来讲,两个派系主捧的人和剧的质量也不会差,就算存在高层之间相互倾轧,选出来的“视后”“视帝”也能使观众心服(冯景航那种情况还是少见)。
但就算是各个电视台分开评选,得奖人也只有一个。那么有没有次之的安慰奖呢?真有。除“最佳主演”之外,存在着一个“我最喜爱的演员”奖。
这个奖的评选制度便是令钟熠意外,又觉得有意思的地方了。该奖居然不是靠观众民选,而是由电视台的三千名员工投票。而且在揭晓真正的获奖人之前,还会在大屏幕上公布前十名演员获得的票数。
钟熠就在“我最喜爱的男演员”组的第九名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根据后面的数据显示,他居然还拿到了两百多张票。
他一开始还意外自己怎么会榜上有名,以为是汤子聪给他做了假账,后来反应过来应该是请工作人员喝水吃冰饮汤的效果。
他是前世在剧组做这种事做习惯了,也确实觉得工作人员辛苦,哪怕现在赚得不多,想到以后的天价片酬,也愿意贴钱买名声。然而更多的艺人没有他这种能看到后来的经历,他们要生活,要做自用,当然就不像钟熠这样“大手大脚”。
但是工作人员们不会考虑这么多。反正没有“我最讨厌的演员”奖,不用担心造成什么后果。于是投票时,便都乐意选择出手大方的艺人。
有些工作人员可能没喝过钟熠买的东西,但听说了他的行为,也愿意给他投票。
你别说,做了好事,时候还能得到一个回馈,钟熠看到那两百多张票就禁不住高兴。
好人有好报啊。
台庆结束之后,场外还有很多报社记者,包括三和台新闻部的记者都等着通过采访获得一手新闻。
钟熠今天还是和谢卓盈一组,二人并肩,同时接受好几位记者的访问。
首先被问起的居然是钱自怡的消息。
“怡姐刚才中途离场,形色匆匆,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啊?”
钟熠把问题在脑子里一过就觉得好难回答。实话当然不能说,但要是回答“没有注意”肯定就有“装傻”,或者“不够关心同事”的嫌疑。
这个时候能不能回答“我想是误会来的”?
当然不能啦,想想都蠢。
钟熠偏过头,看到谢卓盈一脸为难。他一时想不出什么妥帖的口条,连握着话筒的双手都多用了两份力气。还好旁边有工作人员赶到,帮忙道:“各位放心,这件事我们稍后会出通知的。”
钱自怡在港城人气不低,在台庆活动上却提前离场,最后的大合唱也没参加,事后肯定要出现给观众一个交代。
电视台都给态度了,记者自然不会再为难。谢卓盈朝这位奉命前来的工作人员笑笑,转头又被问到了婚恋问题。
“阿盈,你和阿森感情挺稳定的哦,有没有考虑什么时候结婚呢?”
谢卓盈也不是那种会客气的人,用笑闹的语气道:“有没有搞错啊,我才22岁,谈了半年恋爱就催婚?”
钟熠也帮忙搭腔,“是啊,港城结婚率也下降了吗?”
看到那位记者望过来,他赶忙衔接上一个鬼脸,“你不会也要问我什么时候谈恋爱吧?那种事情不要啊。”
他语气着实诙谐,一群记者都被逗得发笑。
话题便转移到了他身上。
“钟仔是第一次参加台庆活动,感觉怎么样?”
私底下吐槽像小公司年会,对外可不能这么说。钟熠真假半掺地说:“我以前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收到通知的时候就好激动,好期待来着。为此还去买来台庆录像看过,我还以为台里也会安排我钻火圈,玩什么空中飞人。”
这种早期的“杂技”节目令很多人有印象,“那是以前年代的事啦,现在的娱乐业更发达了嘛。”
钟熠点头,随口搭着话十分流利,“是啊,大家今天唱唱歌,跳跳舞,也好开心哦。”
他面对采访时的如鱼得水也不是谢卓盈第一次看到了。
但很快他就端了起来。
因为有另一位记者评价:“钟仔,今夜的造型好特别哦。”
钟熠支棱起垮下的肩,在别人给出的阳光下露出究极灿烂的笑,“是不是靓得人双眼发光啊?”
一群记者忍不住笑,“是啊。”
钟熠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解释机会,“说起造型还要感谢阿盈。”
他拉了拉衬衫,示意大家去看他空荡荡的领口,那里的项链在活动结束之后他就还给谢卓盈了。
“刚才在后台换衫的时候我的领带不见了,还好有阿盈仗义,不然就是美中不足了。多谢阿盈,还有,希望森哥不要误会。”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镜头说的,说完就被后知后觉的谢卓盈捶了一拳。
钟熠歪了歪肩,略躲了一下,给出了那种朋友玩闹式的回应。
这一整段都是他有心设计。
他毕竟在公开活动上戴了谢卓盈的项链,不解释清楚,让那些杂志媒体发现这居然是同款,说不定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秘密。要是一恶意揣测,放大,绝对会伤害到恋爱期的谢卓盈的名声。
钟熠脑子转得快,嘴也快,还没歇气,又对着镜头说:“如果有工作人员在收拾的时候看到了我的领带,麻烦联系一下我,谢谢。今天整套服装都是借来的,好贵的,丢了我要赔钱的,拜托了,救救没钱的大学生。”
他讲话语速更加快,记者又被那些内容逗笑,“钟仔现在的粤语讲得好快。”
谢卓盈在旁边说:“就说让他不要学啦,学会了吵个不停,还不如做个哑巴。”
钟熠回过头去呛她,“我光说国语也能吵死你啊。”
“哈!”谢卓盈还想来一件事,“我记得你以前还讲过我‘哑巴新娘’,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哑巴新郎’吗?”
“我不用啊,我声音比你好听的。”
他两人一来一回的轻松氛围让另一位记者忍不住问:“其实阿盈啊,钟仔和你在《烈焰浓情》中好配的,好像很多观众也觉得你们的组合不错,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再合作的机会。”
其他记者都纷纷点头,似乎是对这个问题真的感兴趣。
钟熠这回正经了,“我当然好期待和阿盈一起做戏……”
谢卓盈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演母子,下次就演姐弟咯。”
“你有这个思想你小心点啊,小心过些年我扮嫩演你孙子。”
“去死啊。”
你一句我一句,又互相抬起了杠。
他俩的氛围太好,又不怕对方开玩笑,从采访开始欢乐的笑声就没有从这片区域消失过。
采访结束后,已经接近11点。谢卓盈由林仲森送回家,钟熠还有其他任务。他先去见了朱迪姐,又见了花姐,而后还见到了三和台的台长兼老板陈先生。
与在媒体面前插科打诨不同,第一次见大老板,钟熠十分正经严肃。
陈先生六十出头,样子很和蔼。他似乎知道钟熠的情况,随口关心的两句都问到了点上。在钟熠以为自己可以走之时,他又慢吞吞地说了一句:“听人讲你的领带不见了。”
钟熠谨慎一笑,“是啊,不过不算什么大事。”
陈先生抬了抬手,说:“你放心,明天你离港之前,我会派人送去给你。”
说完,他点了点头,带着助理离开。
钟熠眨了眨眼,回头望向在一旁等他的沈万池。
陈先生的话,沈万池听到了一些,“他要给你找领带?”
钟熠说:“是啊,陈先生是这么说,但是我没想闹大的。”
之前在面对记者时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加点节目效果而已。
沈万池没有小瞧这件事,“有没有怀疑的人?”
他全程坐在台下,他能感受到钟熠今晚的这身搭配有多吸引人。尤其是大合照的时候,衣服颜色也好,发型也罢,其他人再亮眼也要找上一会儿,唯独钟熠一眼就能被人看见。
这绝不是同期艺人乐于见到的,谁会没有嫉妒心呢?
钟熠摁了摁脑袋,心里有另一番想法,“又没有监控,有什么好怀疑的?说来说去是我自己没注意,我吃一堑长一智,下回把东西收好就行。而且领带而已,如果真的有人故意,偷衬衫不是更好?我觉得应该是意外啦。陈先生想帮忙……说不定是觉得后台确实简陋了些,不想三和台丢这个‘穷’名。”
见到沈万池还是眉头深锁,他再度安慰,“你放心,我当时都想好解决办法了,”他指了指沈万池的领带,“要是阿盈没有出声,我会直接找你借的。”
沈万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领带,笑了。
“我知道你有几分急智。”
钟熠说:“我还很会总结呢,我打算下回多配点东西,像配饰这些,带得多感觉也不亏,我还能做一回别人的英雄。”
沈万池点头,他看见钟熠眼睛里的天真,没有再说什么,心里自有成算。
钟熠跟着他出门离开,低着脑袋看着地面的眼睛里并不平静。
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为了维持在沈万池面前的人设罢了。
这件事确实是他大意了。圈子里哪来那么多好人?而且当时整个后台有一大半的人他都不认识,他不应该放松警惕的。没有偷衬衫可能是那个人心有恶念却胆子不够,不是所有人做坏事都会往最坏里做,有时使点小手段就很能恶心人了。
现在大佬都开口了,还息什么事宁什么人?查,必须给我查!
钟熠忙了一天,回到酒店都过12点了。此时的身体疲惫不堪,总归事情有后续,他也就放心地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晨,他和沈万池坐在一起吃早餐,顺便看着出版社连夜赶工写出来的各大杂志。
钟熠每看到自己被提起,就会笑一声;看到有记者夸他,也要笑一声。
这一顿饭下来笑声就没停过。
沈万池没有见不得人开心的变态思维,他安静在旁边听着,直到早饭吃完。
钟熠将杂志搂起,已经想好利用这段时间把那些关于自己的新闻页切割下来。
这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值得保存。
走出餐厅,沈万池那边来了一个电话,通话全程,他只“嗯”了两声。
挂断后,他告诉钟熠,“阿香说已经找到你的领带了,她让助理送过来,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咱们就能收到。”
钟熠下意识问:“为什么是阿香姐?”
说完又明悟,“是阿香手下的人偷的?”
沈万池猜,“是不是凌占?”
钟熠想了想,摇头,“不像。”
他那个人自视甚高,而且在登场之前就在造型上跟他拉扯过一轮了。
而且昨晚的舞台他的造型是灰色风衣,跟钟熠完全撞不上。
钟熠看着手里的杂志,发现了更有研究性的地方。
回到房间,大侦探钟熠就开始办案。终于,靠着火眼金睛,钟侦探还真发现了嫌疑人。
按照当时合照的站位,与钟熠离得最近的,且把同类型的阔版西装穿得很灾难,媒体还吐槽他腿短的那个人,最可疑。
钟熠盯准了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冯景航。
他和他没接触过,但是久闻其名。
这可是阿香姐的爱将。
如果真的是他……
切,阿香姐手底下到底是些什么人啊,不是这个品德堪忧,就是那个有性格缺陷。
哦,朱迪姐手底下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桃色新闻+1,桃色新闻+2……
钟熠正犹豫要不要告诉沈万池听,阿香的助理到了。她不仅给钟熠送来了那条丢失的领带,还有数十条崭新的凡哲西新款领带。
阿香姐你这么阔绰只会让我更加坚信你的猜测啊。
钟熠盯着礼盒,不知道该不该收。沉默了片刻,他抬头望着助理,一句玩笑话脱口而出,“这不是香姐在拿钱侮辱我吧?”
助理面色不改,看那熟练的样子就知道她是在“宫斗”环境里磨练过的人,“怎么会呢?钟仔,你是不知,阿香姐就是说你穿西装好看,所以特意给你挑了这些做新年礼物。”
钟熠笑了笑,他瞥了一眼沈万池,没出声。
经纪人这时也看出了很多东西,他面色不改道:“我们家钟熠穿西装是好看,有些大牌模特穿起西装来,还不如他呢。”
助理笑了笑,或许品味出了言外之意,没吭声。
等她走了,沈万池将自己的猜测道出,“阿香这个态度,不是凌占就是冯景航。”
钟熠继续装傻,“但是陈先生为什么要从阿香这边多走一步,他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是阿香的人干的?”
沈万池想了想,解释:“很多人猜,朱迪和阿香会斗起来,就是陈先生的意思。一团和气容易让人不思进取,一家企业要想有长久发展,必定不能缺少竞争环境。而三和台又是家族企业,姑嫂两个人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不用担心她们闹崩。”
这个后因钟熠倒是没想到,“陈先生是看到我跟阿香合作了,不满意了?”
沈万池综合起自己这两天的见闻,“应该是不满意冯景航了。前年冯景航拿视帝,三和台的股票都下跌了,他的口碑到现在都没有好转。”
又或者说,是想让钟熠跟年轻一代的男演员斗起来,希望港城出身的演员能从钟熠身上感受到内地带来的冲击。
大佬的心眼子果然多。钟熠打了个寒颤,手脚麻利地把礼盒收起。
沈万池看他端着东西就往行李箱那边去了,意外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接受呢。”
“我哪来那么清高?”钟熠撇了撇嘴,回想起那些领带的颜色大部分是适合他的,高兴地喊了一句:“感谢阿香姐送的火箭飞船!”
好处虽然少,但至少他得了啊,就当安抚他脆弱的小心脏了,他很容易被金钱说服的。
吃完中午饭,钟熠就麻溜地拖着行李箱回北平了。沈万池要在这边多留一天,处理其他事务。
这回来到鹏城坐飞机,钟熠居然还被同行的乘客认出来了。
“你是三和台的钟仔?”
听说飞机上有明星,大家都望了过来。
聊了两句之后,发现这位搭话的大哥不仅知道他是“钟仔”,还看过他的《烈焰浓情》。
钟熠顶着目光,正美滋滋地等着众人走要签名的流程,没想到这位大哥却说:“你们昨天在台庆上改的那首习曦的歌,太好玩了,能不能给我们唱唱?”
钟熠:(???︿???)不是要签名啊。
还居然敢让明星在飞机上给你唱歌!
钟熠:(????ω????)有这种好事?
钟熠爱死这个时代的这种氛围了。他一点儿不在意自己被提要求,也不怕这里是什么公共场合。他清了清嗓子,自己打着拍子,自信地发动嘹亮技能。
唱词自然是粤语,但能在鹏城登机,又有几个人听不懂粤语?
伴着歌声起飞,机舱里的气氛不要太好。
大哥虽然“没分寸”地让钟熠唱歌,却在事后“有分寸”地不来打扰。钟熠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脑海中响起了《家》的伴奏。
有时候你们太知道分寸我也会不开心的。
等着吧,过几天哥还要上春晚呢。
早晚让你们疯狂!
“这几天”的时间并不算短。
又经历了一回带妆彩排,终于到了大年三十。
千禧年间各地喜迎新春的方式传统而纯朴,华夏大地的上空炸满了五彩斑斓的各色烟花。震天的响声与带着硝烟味的烟雾混作一团,连《西游记》续集剧组留宿歇息的小镇都被这种“年味”笼罩。
为了赶上今年放映,《西游记》续集剧组加班加点,直至今天白天,导演才给全组放假,让大家休息。
条件艰苦,山高路远,在这个新春佳节,众人不能回家,剧组的兄弟姐妹们便聚在一起,过了一个特殊的年。
一大早,厨房就乒乒乓乓起来。钟爸跟着灯光组的大哥支了个大锅炒肉菜,钟妈就同剧务组的小姐妹们则是布置,打着下手。众人来回忙碌,每个人都有事做。
期间,还夹带着各种手机响起的声音。
钟爸和钟妈的手机响得最勤——这并非是钟熠频繁打来电话,而是他们把电话号码留给了同组的没有手机的工作人员,也好让他们能跟家里人打个电话。
现在通讯不方便,寻常人未必舍得买手机,能帮一点是一点。
昨天晚上,钟爸和钟妈就充好了两块备用电池,除了担心错接儿子的电话,也怕漏接同事们家人的电话。
虽说前两天钟熠就打过电话来,但,大年三十的电话就是不一样嘛。
说起来,他们俩的手机还是去年钟熠放暑假回来给买的。对于儿子才拿了工资就把钱花出去这事儿,夫妻俩并不赞同,可买个手机方便联系又是正当理由……从现在来看,这个手机确实买的物超所值。
之前有一回,导演的电话打不出去了,都是用钟妈的手机才拨通的。
导演还夸呢,美国产的手机接收信号能力就是比韩国的强。
钟爸钟妈为了剧组的团圆饭忙了一天,手机也忙了一天,期间打进来电话十几二十个,没有一个钟熠的电话。
闹得同事们都不好意思,“哥,姐,是不是咱们把小熠的电话占线了?”
钟妈挥挥手表示不在意,“没事儿,他昨天已经打了。再说就算占线,晚点他会重新打来的。”
“哎哟,这,谢谢啦,姐。”
《西游记》续集剧组的工作人员里,谁人不知道钟隆伟和李润秋的儿子考进了北影,且还在港城拍了电视剧,还孝顺的用第一份工资给父母买了手机呢?
连剧组来的那个港城武术指导都认识他。
钟爸钟妈无意显摆,可有时候碰上了,拦不住啊。
还是孩子太优秀了。
对于年夜饭的习俗,南北边不一样,导演发话,就把两顿都当正餐吃。大家集思广益,不仅保留传统,还把各地的特色菜端上了餐桌。
欢欢喜喜地吃了饭,难得的闲暇,大家聊起了天,一点儿也不无聊。
到了晚上,大家又都围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着8:00整播出的春节联欢晚会。
“我听说今年的导演是崔新荣呢。”
“就是在外头拿了奖的那个?”
“对,可有名儿啦。”
“也不知道他导的晚会怎么样,看看效果,实在不行,也让咱们导演去导一期呗。”
《西游记》续集的导演听到自己的名字,昂头喊了一声:“你们可别起哄,我还想着拍完了多歇息几年呢!”
听到这话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钟爸偷偷拉起手钟妈的手,小声说:“咱们拍完了也歇息。”
钟妈点了点头,莫名眼睛就含泪。
央视拍四大名著拍了太久,剧组里边好多人都是像钟爸、钟妈一样,打算把这份任务当成自己退休前的最后一份工作。
等到节目开始,看着主持人喜气洋洋地说起了开场白,钟妈心头又是一酸,“小熠那孩子真是大了,过年都不给爸妈打个电话。”
钟爸叹了口气,也难受了,“谁说不是呢。你还说让他学着独立,谁成想他比咱还要独立。”
钟妈不理他,自顾自地说着:“不能前两天打了,今天就不打了吧?前些天才从港城回来,这两天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这时,电视里的女主持人清晰的口播传入耳中: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郭菡薇和北平舞蹈学院、北平电影艺术学院、中国戏剧学院的学生们为大家带来一首由爱组成的回《家》之路。”
一听郭菡薇,钟妈抬起了头。
只是后面咋还有儿子学校的名字呢?
钟爸想着,说不定能看到儿子的同学朋友呢,便也目不转睛地盯上了电视。
宏伟大气的音乐前奏响起,两队伴舞登上舞台,镜头以仰拍的方式从下往上对准站在圆台上,穿着红色花瓣裙的郭菡薇,拍出她的全身。
歌手亮相后,镜头移到一边,对准了站在舞台一侧的青年男女。他们穿着简单的工装,男的戴了一顶帽子,女的扎着双马尾小辫,正是改革之前的装束。
这对年轻男女像情侣,又像夫妻,他们挨着站在一处,正研究着手上的火车票。
镜头环绕一圈后,又切到郭菡薇身上,拍出她的正脸。
她举起了话筒。
可钟妈已经听不见偶像的歌声。
她紧紧拽着丈夫的手,眼泪夺眶而出,颤抖的嘴唇发出半是不敢相信,半是激动得声音。
“那是,那是咱儿子啊!”
怎么才说他不知道给父母拜年,他就登上春晚舞台给爸妈拜年呢?
钟爸这时候也忍不住哭了。他伸出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被泪沾湿的脸,拉着旁边的工作伙伴说:“那是我儿子!”
电视的音量声有些大,盖过了钟爸的声音。没听清,朋友疑惑地“啊”了一声。
钟爸半站起来说:“那个演戏的小年轻,我儿子——”
语气一度激动到破音。
接下来,钟爸和钟妈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属于钟熠的镜头。
他们看着他带着“女朋友”穿越时代,穿越山水,最终来到21世纪,来到了“家门口”。他们看着他和“父母”相拥,在郭菡薇拉长的尾音中自豪地鼓起了掌。
主持人上台,耳边没那么吵了,大家又都说起了话。
钟妈被人拉着胳膊拽到一边,“润秋,刚才那孩子不是你儿子吗?”
钟妈自豪地昂起脑袋,“那是,我生的。”
“哎哟,我就说呢。”
“啥,那孩子是咱家的?哎哟,怪不得这么俊呢。”
“演得还好。”
“是啊,咱们东北电影厂的,能差?”
钟妈正打算跟朋友好好显摆呢,怀里的手机一震。
一看来电联系人显示是“儿子”,钟妈赶紧拉着丈夫离开。
“快走,儿子打电话来了。”
离席出去接电话这种事,今天不止一次发生在诸位工作人员身上。
白天的时候,看着同事朋友们各自接到家里电话,身上半点没动静的钟爸钟妈说不难受肯定是假的。光是掏出手机去看有没有漏掉电话的这个动作,他们就做了好多回。现在电话终于来了,钟妈还没开口,那边的钟熠就是一大长串:
“妈,新年快乐。妈,你看电视了吗?是不是很惊喜呀。妈,白天怎么打不通你电话呢?妈,我在央视忙呢,不能经常看手机。妈,你没生气吧?”
本来想生气的,现在几声“妈”喊了出来,什么怒火都熄了。
钟熠哄好钟妈,又去哄钟爸,不费吹灰之力把人哄的笑意连连。
钟熠乐呵呵地跟父母聊着天,东拉西扯,聊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重新坐回电视机前,钟爸和钟妈心里舒坦了。
这心思一定了,就容易想东想西。他们交头接耳,小声交流意见。
“咱家儿子也是走运,能上春晚的第一个开场节目。”
“回家,澳城回家,港城回家,大家回家,儿子这是沾了时代,沾了郭菡薇的光。”
这种大节目,也只有郭菡薇撑得起来。
钟妈的目光往前,“说不定还有央视的领导……”
在大年初一的钟声响起之时,钟爸钟妈又在最后一个节目《难忘今宵》的谢场舞台上看到了钟熠。
他有2秒的特写镜头。
这或许是因为他的外貌优越,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想到刚才说的要退休的话,钟妈有些迟疑。
“要不,咱们再干两年?”
钟爸点头,毫不犹豫。
从央视的舞台下来,钟熠又给父母打了一个电话。
他说,他本来想结束春晚之后就去剧组找父母过年,可交通不方便,加上他大年初三就要飞去台省,准备电影的宣传,就更不方便了。
儿子为工作忙碌是正经事,父母自然没话说,只是不停地嘱咐他照顾好自己。
以上便是钟熠2000年的新年。
今年,男生宿舍四人组凑在一起度过新春。大年初二那天中午,叶以翔还把兄弟们带回了家。
晚上,钟熠提前离席,去沈万池家蹭饭。
到了第二天,湾省,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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