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成功入水,我感觉良好
今天的综艺录得顺利,钟熠先回了酒店洗澡。
晚上的戏份简单,按理,他也可以直接去剧组。但现在天热,人容易流汗,哪怕演播厅有空调,可跑来跑去,又有大灯照着,身上也不太干爽。
钟熠现在代言了香水,真的就如他所言,很注意身体管理,抓住每一个冲凉的时间。
他行动迅速,换了衣服后,居然还有吃饭的时间。
雷蒙便把他带去了一家熟悉的餐厅。
钟熠之前在节目里啃吐司那会儿,雷蒙就站在台下看着。他现在也算了解到他心情不好,就爱吃点甜品来调解的习惯。
按理说,台上没吃好,应该要在饭点补回来。偏偏在餐厅点单时,他只选了一份由菜叶子组成的简餐。
雷蒙见状便挑起了眉。
“心情真的这么好?”怎么解决了一个姚元先,表现得像切掉了什么毒瘤一样。
钟熠说:“不是啊,你忘记啦?今天晚上我要去水里泡着,我怕晚餐吃多了吃油了,到时候会吐出来,所以少吃为妙。”
雷蒙张了张嘴,想起这回事,知道是自己的觉悟还不够。
他做助理的时间不长,从上半年到现在一直处于学习中。钟熠提到的这个点显然是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他不敢不慎重,连忙从包里掏出纸笔记下,方便下回注意。
雷蒙有一个小笔记本,上面全是他日常总结的工作经验。钟熠见他拿出过来很多次,现在又见他带了出来,反正离出餐还有一会儿,他便好奇地问到:
“阿雷哥,你在做我助理之前,是跟着凯文哥做摄像的哦。”
“是啊。”
“那在此之前呢?”
雷蒙抬头瞄了他一眼:“做什么,查我啊?”
钟熠语气随意,“没有,聊天嘛,无聊就顺带聊点人生。”
雷蒙把笔记本翻过几页,在上面写了一个“倾”字,然后又划掉,把笔记本竖起来展示给他看: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钟熠现在也能看懂一些粤语,他知道“倾计”就是聊天的意思,现在雷蒙在“倾”字上面打“×”……
好吧,是他多嘴了。他默默地拿起水杯,战术性喝水。
不想说就不说啦,他是一个开明的老板,能够允许员工有着自己的小秘密。
雷蒙生硬地拒绝了他,心里也不是很有滋味。他抠了抠鼻头,装作不在意般解释了一句:“不是我小气,也不是不把你当自己人……那些事不太光彩,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讲。”
其实雷蒙有些自卑。
他怕钟熠这种好人家走出来的学生乖乖仔,知道了他过往那些事,就算不怕他,也会不再亲近他。
他很喜欢跟他一起工作,他不愿意打破这种氛围。
“哦。”钟熠砸吧了一下嘴,没有死缠烂打,真的就不再问了。
雷蒙松了口气,又看到他的眼珠子转过来,立马伸出手指警告:“不准道歉。”
钟熠咧开嘴笑,用更高明的演绎,如他所愿,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把“察言观色”发挥到了极致。
雷蒙这才顺意。
晚上的那份简餐上得很慢,钟熠赶时间,没有吃多少。
雷蒙为此唠叨了一路:“早知道就带你去吃三明治了,无端端浪费钱。这个餐厅搞什么?有空一定来投诉他。”
钟熠没说话,只点头,他对港城部分餐厅的服务态度也不满意很久了。
出餐不顺利,交通倒是通畅。一路绿灯来到今天的摄影棚。钟熠第一个碰到的不是剧组工作人员,而是今天的合作演员。
汤子聪早就知会过,他会找港姐来演阿岚。钟熠也知道那位港姐叫“万淑意”,且今早还复习过她的照片和工作经历。
之所以如此郑重,是剧本围读会当天,她在外有商务活动,汤子聪见她戏份不多,也没要求她过来。
说起来,这还是钟熠第一次见到他的新“CP”。
万淑意是去年的港姐亚军,一直在港城长大,脸颊上有一颗痣,是甜妹系的邻家类型,很有辨识度。
三和台可能是缺少这种类型的女演员,去年的港姐中便只签约了她一人。
今年的港姐选举还未开始,万淑意并未卸任,白天时还要跟其他两位港姐一起参加商业活动,忙的时候一天要去几个地方。
但跟钟熠的悠闲相比,她就显得有些慌忙了,从出租车上下来时,她一手提着比自己人还宽的包,一手抓着电话。
“是,是啊。”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连声答应着,影棚门口高亮度的灯把她脸上的慌忙照得一清二楚。
万淑意虽说忙,可她也注意着要求,灯光照得清楚,她的面部干净,没留一点妆。
应该是在车上擦干净了。
这种敬业精神让钟熠对她生出好感。眼见她东西都要提不稳了,还踩着高跟鞋,钟熠怕她摔倒更加不好,于是及时伸手帮她捞了一把,接过了她的袋子。
她匆匆忙忙,钟熠便后退一步,给她让路,让她先进去。
“谢谢啊。”她瞟了一眼钟熠,抽空向他致谢,注意力仍旧放在电话上。
钟熠听到了部分手机的漏音,那边有个人语速很快地在说些什么,语气也不太好。
万淑意谦恭地听着,就差点头哈腰了,“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真的没下次了。”
说完,她又不太好意思地捂住话筒,对穿着白衬衫的钟熠说:“多谢你,能不能帮我提到试衣间去?”
钟熠点头,并没所谓,反正他刚好也要去试衣间。
他跟了万淑意一路,就听到电话那头男的人吼了万淑意一路。等到那人歇气,万淑意也终于提到自己已经抵达剧组,马上就要开拍。
那人或许是电视台的人,碍于汤子聪,才不甘心地挂了电话。
将电话收好,万淑意吸了口气,她回头,没有眼泪,没有红眼睛,面色如常。她一脸不好意思地向钟熠伸出了手,“多谢你啊,大哥。”
反正走两步就是女士试衣间了,钟熠也没有靠近的想法。他没说话,更没有管闲事,默默地把勒得手发红的袋子转交给她。
这里面装的应该是万淑意工作需要的服饰。
港城这边的演员在没有混出头之前基本没有助理,日常拍戏、出席活动的服装也都由自己管理。那些东西可重,万淑意个子又不高,钟熠觉得自己搭把手也是让这个世界充满更多爱的表现。
万淑意全程没有认出他,钟熠对此没有小心眼,只有坏心眼。分别后,他转身,抿唇偷笑:看你待会儿怎么尴尬,嘿嘿。
唉,不过细想之下又有点同情。新人期间,一个人跑活动本来就不容易,还要在电话里被人当孙子训。
最惨打工人不外如是。
钟熠今天的服装简单,换上一身病号服就足够。他两下穿好了衣服,出了更衣室就往影棚去了。
一路跟人打招呼,钟熠抵达现场后,为眼前的出自置景师的巧夺天工惊叹一声。
眼前是一个占据了摄影棚整个内里部分,用透明玻璃和很多泡沫石头、胶质树木,模拟出水潭下幽暗环境的一个大水缸。
钟熠凑近了看,确定里面真的有水。
这就是待会儿拍摄内容的主要场地了。
整个剧本,要说哪里会出现水,独有赵铭钧的自杀戏。
或者说,是赵铭钧去水潭里找女朋友阿岚的殉情戏。
剧本里关于这部分并没有深度展开,但汤子聪在开剧本围读会时特意强调,他会在这部分适当拓展。
关于钟熠在《十月初一》里的这段爱情戏,是汤子聪和电视台高层给钟熠制定的演艺计划。
一位演员要想走得长久,就得有专业人士为他量身定制路线。钟熠虽说年纪不大,但是面皮够靓,性格活泼,为人也很有分寸,朱迪姐觉得:
“他很容易得到年轻女仔喜欢。”
这句话的意思当然不是让钟熠去炒绯闻谈恋爱,而是说能够把他打造成偶像派的“少女情人”。
《十月初一》是三和台送给归国恐怖片电影导演张兴珉走进港圈的过渡戏,也是为了捧红钟熠的第一弹。
不用担心钟熠之后无法从“偶像派”晋升到“实力派”。港城捧人都是这样的流程:先用量大管饱的资源砸下来,提高认知度,然后再根据你的表现,为你量身定制剧本。
一家拥有那么多幕后人才的公司,会去犯愁捧不红人吗?
现在,为了拍好钟熠在大银幕上的“初恋”,在今天之前,关于这场戏的构思,汤子聪就对灯光和摄影下了死命令:
“一定要唯美。”
少年人会为什么感动?
少年人可以为一个好人感动,也可以为一场爱情感动。
赵铭钧是不是一个好人?
他为了朋友,宁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他当然是好人。
那赵铭钧是不是一个好的爱人?
他为了女友的灵魂不被束缚,愿意跟她用同样的方式去死,且死在她的身边,这还不算好的爱人?
赵铭钧是“爱”的化身。
且这个时代的人们恰好需要“爱”。
在如今这个经济发达,大家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有事做的年代,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欣欣向荣。人在身体得到满足的情况下,理所当然便会去向往精神方面的食粮。
眼看着近几年间爱情题材类的影视作品大受欢迎,专业的影视人们立马敏锐地察觉到:市场可能要进入一个“有情饮水饱”的时期。
不论这个时期的持续时间有多久,观众爱看,那就满足他们!
今天这场戏,可以说是汤子聪在整部电影费心做多的戏。
也是最难拍的戏。
这场戏的难点不在于表演,而在于演员需要水下憋气。
钟熠以前拍水下镜头,都是特效绿幕,现在这个年代技术没有那么发达,剧组也没有那么资金,艺高人胆大的港城剧组为了效果,便选择搭景实拍。
“演员放心,水是干净的。”
水是干净的,天气也是暖和的,在这种环境下拍下水戏已经很难得了。
演员需要掌握憋气,换气,摄像师倒不用。今天的摄像老师穿上了潜水服,还戴上了一瓶氧气。他早在演员来之前就下去游了两圈,熟悉了画面,现在就等着导演一声令下。
——没那么快开始,人性尚存的汤子聪先把演员喊到面前,说明要求。
万淑意在看到钟熠时,不惊讶是不可能的。然汤子聪正在讲工作,她便很快收敛情绪,进入工作状态。
“你们不用太惊,现场今天有安全员,如果有谁状态有差,我们会立即辅助救援。”
“水缸我们大概做了两米高,钟仔,实拍时需要你托着阿淑一点。”
“如果有呼吸困难情况,立马打手势,不要硬扛,扛久了拍出的画面未必好看,说不定还是要重拍。”
“待会儿的镜头里虽然只有你们两个,但是周边有其他人。我希望你们能相信同事,相信拍档,不要闹出无畏的笑话。”
汤子聪软硬兼施地讲了注意事项,又讲镜头,讲灯光,讲摄影,最后更是重复讲了潜水时的各类动作。
讲了一遍不算,还反问演员是否理解。
钟熠和万淑意都是会游泳,知水性的人,也在前两天被安排着于闲暇时间上过相关课程。可“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越熟悉技能越知道这种事不能马虎,现在仔细一点,待会儿也能少受些罪。
他们面对面站立,互相搭着胳膊,模拟着等会儿下水后的动作。
万淑意是可爱型的长相,却是很坚毅的性格,钟熠近距离看着她,很容易就能发现她眼底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的骨气。
但眨了眨眼,万淑意又能很好地换成一抹柔情。
她在暗示自己,该用看爱人的眼光望着面前的人。
搭档已经给出反应,钟熠自然不甘落后。他今天没带剧本,可剧本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刻在了心底。
他在其中还尝试加入一点东西。汤子聪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不知基于什么心理,如此直言不讳:“今天不需要你们有太多演技,只需要你们能忍。”
“不需要演技”是汤子聪在《十月初一》开机后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他每说一次,就会激发钟熠的逆反心理。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你说不要就不要?既然不要还让我来演什么?
气鼓鼓地这么想着,钟熠还分身瞪了他一眼。
得了汤子聪一笑。
他刚才面色紧张,态度严肃,到了这里又化身成了讨厌鬼:“钟仔,刚从阿凯那边回来,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阿凯打电话跟我说,你很乖,他很中意你哦。”
钟熠被这老男人油腻的话和猥琐的表情激得起了鸡皮疙瘩。
这人不要脸,他也不要了。他捏住喉咙,装模作样地对汤子聪说:“还不是凯文哥教得好啦,人家在外边长的都是你的面子。”
汤子聪的眉毛眼睛顿时飞到了一处,他露出牙酸的表情,又凶他,“发什么嗲?怪声怪气。”
钟熠不客气地呛他,“你先不正经的,凯哥有小他十六岁的老婆,中意我做什么?”
万淑意都看笑了,下意识紧了紧抓住钟熠胳膊的手。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对钟熠小声说:“对不起啊。”
钟熠摇头,露出清爽的微笑。
万淑意没有误会他,说明她也挺有幽默细胞,应该能看透职场上的事,真好。
万淑意抿了抿唇,看到汤子聪被气走了,又说了一句:“多谢你,还有,对不住。”
钟熠故作叹息,“为什么跟你第一次见面,就有这么多‘对不起’和‘多谢你’呢?”
万淑意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排练结束后,晚上10点,演员第一次下水。
汤子聪留了个助理指挥二人依次埋水,他则是去监视器前确认镜头,总揽大局。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钟熠潜入了水缸。被水淹没的感觉并不难受,他仿佛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在第一次下水时,就尝试睁眼。
发现能行,他就往下去游。游到边缘处,把手贴在玻璃上,对着正对面坐在监视器前的汤子聪吐泡泡,挑衅。
汤子聪看不见,但他的助理能看见。听到身边的人正描述水缸里的场景,汤子聪下意识地笑了。
助理看到他这个态度,又说:“凯文哥,钟仔很有意思哦。”
汤子聪道:“他是能折腾。”
轮到万淑意下水,她虽然没有睁眼,但是表情都控制得很好。
她也一直记得自己扮演的是一具尸体,她有那么一瞬间,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做多余的动作,尽力去代入。
这种戏份不需要多练,等万淑意浮上来,汤子聪举起了喇叭:“各部门就位——”
摄像师又带着机器潜了下去。
“摄影就位!”
万淑意听到这声指令,没有半分犹豫,捏住鼻子下水。
“演员A就位!”
钟熠把眼睛一闭。
“演员B就位!”
“Action!”
机器打开,汤子聪面前出现的是一对年轻男女。
女的眉头紧闭,冷光之下,把她的五官照得发白,像是死了有一段时间。她的头发漂浮散开,它们在水流下是那样的自由,像是具有生命力,讽刺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失去了生命与自由。
她无依无靠地在潭水里漂浮,她像是一根水草,像是一条游鱼。
她唯独不是人。
是啊,她早就不是人。
这时,有一双手拨开水波向她游来。
他拉住了她的手,又在水势的游动下搂住了她。他不惊,也不惧,他本就是为她而来。
为了掌握节奏,导演助理这时会在旁边念出二人的对白。
“阿铭,是你吗?”
“是我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也被严老师害死了吗?”
“阿岚,我来找你,我要同你一起。”
“你别说傻话,我不要你死,你走啊。”
“阿岚,你不要急,你听我说。你死去的这几天,我其实已经做了几天的鬼,这几天我也看得清楚,其实做鬼有什么不好?自由自在,随风而去,胜过于做人。做人要算计,要害人,更恶过于做鬼。”
“可是……”
“阿岚,严老师的换魂大法即将成功,现在四个人之中只剩下了你。如果严老师成功蒙骗住阿妈,把你的尸体找到之后进行海葬,我可能一样要死。”
“阿铭啊。”
“阿岚,你忘记了吗?我们约好了,我们要结婚,我们现在就结婚,好不好?”
台词念到这里,演员们已经浮上来了两回。
好在他们下回两回做出的动作和摄影师拍到的内容都不相同。
汤子聪把录像倒回来看,在水波中,蓝色的光影从天而降,打在青年男女的头顶,仿佛天神正在伸手接引他那对可怜的儿女。
这当然是电影的镜头语言。水下漆黑,本就是让人压抑的环境,可男女主人翁之间的情感却让这冰冷的寒潭拥有了温度。那束光也代表着通往天堂的路。赵铭钧和阿岚是一对无辜且善良的年轻人,哪怕是他们死了,也不会多受罪孽。
当然,这部分的镜头若做深入理解,也有很多BUG。比如说,阿岚已经死了几天,尸体怎么可能保存得这么完整?
汤子聪从导演的角度来想:要想画面唯美,就需要抛开一些东西。
BUG就BUG,到时候观众看戏时,自会通过不同的解释自己补充完整。比如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赵铭钧这时候见的已经不是阿岚,而是阿岚的鬼魂?算上到时候配上的旁白,还真的可以从这方面去补充设定。毕竟如果不是鬼魂,阿岚怎么会说话呢?
都鬼扯什么“换魂大法”了,让尸体正常一点,就当是剧情设定好了。
恐怖片拍出来是令人害怕的,可害怕归害怕,那种属于艺术的美感不能丢失。汤子聪没有太追求细枝末节,他指导者钟熠和万淑意又补充了两个镜头,而后示意二人出水。
但这不代表今天的工作结束。
钟熠还得站在岸上,让摄像从水下向上拍摄他跳入水中的镜头。
到时候这一组镜头连贯地剪出来就是:赵铭钧医院惊醒——赵铭钧偷了别人的车,开出医院——赵铭钧趁着夜色在黑夜中奔跑——赵铭钧在树林的尽头找到阿岚沉尸的水潭。
以上镜头,都在之前的晚上拍摄完毕,现在拍摄的,是结尾镜头。
一个剧组有两位导演就是好。《十月初一》的档期赶,大部分时间是采取分组出动的模式。今天,专业的恐怖电影导演张兴珉已经去另外的地方拍摄男主和反派的对峙戏,而汤子聪这边则是主打“水下戏”。
汤子聪有一个想在今年十月初一让电影即时上映的想法,现在已经是7月,农历是6月,3个月的时间里做好配音配乐后期,时间准够。
失神间,钟熠已经在摄像的指导下补充完所有的零碎镜头。等画面传回来,汤子聪再从头看一遍,做最后的确认。
既然时间够,那就不用多做折腾。看完录像,汤子聪在众目睽睽下,举着喇叭喊出了民心所向的那一句:“收工!”
好耶!已经平安落地的钟熠拉过雷蒙的手表察看,发现现在才11点不到。
感谢汤大善人,今天是这几天收工最早的一天!
看他喜气洋洋,雷蒙毫不客气地打击他:“有什么高兴的啊?明天带你去见动作指导啊。”
钟熠在《从良》那边的动作戏已经被提上练习日程了。
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就要挨打,钟熠就如他所愿地拉下了脸。
真是一个“天气娃娃”。雷蒙看得好笑,握着毛巾,趁着给他擦水的功夫把他的头发抓得一团糟。
第37章 见动作指导
昨天的水下戏是钟熠在《十月初一》剧组拍摄的最后一场夜戏。
回来后,他趁着有时间,仔细抱着那本不厚的剧本查看,发现自己的戏份居然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剧情里还有部分镜头,赵铭钧并没有出画,便只需要后期进行配音就好。
钟熠掰着手指头算,惊觉这部电影自己居然才拍了10天。
虽说他不是主角,但这么快的节奏。
烂片来的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了。钟熠没有什么拍电影的经验,又纠结于汤子聪的“名导”水平。他现在也看不到成片,更无法想象他没有看到的那些内容……他心里的想法五花八门,搅和的脑瓜子五味杂陈,忍不住挠头。
他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说法:港城这边好片多,其实是从一年四百多部电影中优中选优选出来的。
而内地电影,10年代是什么情况他只是听说,到20年代,已经很少有人愿意进电影院了。那会儿每上一个名导大作的营销,观众的第一反应都是:
“洗X钱”。
怎么去哪儿哪里亮起行业冥灯?
不行,不能想。钟熠打了个寒颤,他努力克制着自己,脑子却根本不受控制,又想起了汤子聪那一句句阴魂不散的“不需要演技”。
你不能把我骗过来打黑工,自己也不要脸吧?
你是千禧年的名导你不能这样啊!
入睡前,钟熠躺在床上,把自己在《十月初一》拍摄的那些镜头都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在演的时候没有敷衍了事,才放开了沉重的眼皮,昏昏睡去。
反正他是努了力的。
片子都拍完了,他脑补再多也没有用处。不是有那种说法?这世上存在烂片,但不存在烂演技。既然在这个时代拍烂片是回避不了的,那我就做好自己,尽力演好自己的戏。
大约是钟熠睡前的想法太多,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他不仅头疼,肩膀那处也不舒服,疑似落枕。
他今天可是要去见动作指导挨打的。
钟熠哭丧着脸收拾好自己,在洗脸时顺便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吐息。
好心情来,好心情来。
等雷蒙早上来找,开门时见到的又是神采奕奕的钟熠。
挺好。
他虽然放下心,照例还是得关心一下,“没受凉吧。”
“那怎么可能呢?我身体倍儿棒。”
钟熠今天的早餐不能随便吃,而是成了一个应酬的道具——经电视台联系,他需要和港城这边很有名的动作指导“泰哥”一起吃早茶。
在去的路上,雷蒙一边开车一边告诉他:
“基本上港城的动作电影,有一半都是他指导。”
“那还有一半呢?”
“他的徒弟咯。”
这种大概念一出,钟熠就知道自己今天要去见的绝对是个大佬。
他忽然琢磨出来了一些东西。
“阿雷哥,港城这边真的随处都是山头文化。”
雷蒙抽空瞥了他一眼,注意着他的表情,“你是看了什么电影,还是有感而发?”
“不是啊,你看,”钟熠一拍巴掌,竖起一根手指,“就好比这件事,其实直接带我去见《从良》的动作导演就好啦,一般大家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嘛。”
雷蒙希望这件事能得到他的重视:“你以为泰哥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你明不明白今天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钟熠当然清楚:“我知道,为了我以后能拍更多的动作电影。”
就如他所言,港城重视“山头文化”。今天他直接见到了龙头老大,以后不论他再拍什么动作电影,又遇到的是哪个动作指导,都不用他再费心去处理其中的人际关系。
这绝对是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
钟熠感慨道:“我并非是觉得不好,而是感觉到了港人做事的‘人情味’。”
“是吗?”
“是啊,还有一种‘一旦处理不好一个关系,就会连带着扯出很多个人’的慎重感。”
雷蒙试探着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做事,帮派逻辑太重?”
钟熠仔细思考,回答:“有江湖气吧。但其实,电影电视行业往前数几十年,就是戏班来的。戏班讨生活跑江湖,很常见啊。”
雷蒙听到他这句话,无意识地露出了笑容,“看不出来,你这么谦虚。”
钟熠往旁边歪了歪,“我是讲过我心高气傲啦,但是在这方面上,我真的没有什么自以为是。”
钟熠梦想着成为艺术家。
一个人在一件事上钻研一辈子,谁都可以成为“艺术家”。钟熠愿意等自己年老之后,再来认领这个称号。
他无比清楚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臭演戏的。
雷蒙把车停在了一家老字号茶餐厅前。进入餐馆,泰哥还没来,雷蒙便问了老板泰哥常坐的位置后,让钟熠过去等了一会儿。
现在的手机没办法玩,茶餐厅也没准备报纸,钟熠无所事事,就借着发呆的时候回忆以前背过的古诗。正背到“数风流人物”那一句时,门口来了人。
传闻中的“泰哥”留着花白且梳理得整齐的长发,穿着白色的太极服,看着像是个会在广场上打太极拳的老大爷。
可老大爷不会有人跟着,老大爷也不会拥有像他一样魁梧的身材。钟熠在雷蒙的示意下向他鞠躬打招呼时,他伸手拍了拍钟熠的胳膊,明明是普通的动作,他使出来的力道却像是在打人。
钟熠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明白,这是个练武之人。
看来传言名不虚传:港城这边的动作指导都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
泰哥并不严肃,他对着钟熠,脸上带有三分笑,“来多久啦?”
钟熠保持着小辈的谦恭,“才一会儿,泰哥。”
“不用讲粤语,我们就讲国语,正好让我锻炼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到一起,泰哥带来的人去跟老板沟通点菜。
现在这个场合,钟熠对吃什么并无所谓,他把视线停留在泰哥身上,表示尊敬。
泰哥打量着他,等老板上了功夫茶,他顺手提起茶壶,“听人讲,你父母也是行里人。”
钟熠说:“不是武行的,是做后勤的。”
“我记得是东北电影厂的人?”
“对。”
泰哥恍然大悟,故意说:“吃国家饭的。”
钟熠笑了笑,采用谦虚的说法:“我爸妈说,他们只是在服务老百姓而已。”
泰哥微微一笑,给钟熠也倒了一杯茶,“跟过哪些个剧组啊?”
钟熠双手接过:“《西游记》。”
泰哥似乎是顺口,“那应该跟中央台很熟啊。”
钟熠望了他一眼,脑子里忽然想到:好像在他那个世界,《西游记》续集就是千禧年左右播的,且请了港城这边的动作指导入组合作。
他借着喝水的姿势挡住嘴角,没有出神太久,立马就回答:“是啊,我爸爸还跟过《三国演义》,我妈妈也去《红楼梦》剧组做过化妆师。那几位导演,制片主任,还有台长都和他们很熟。”
他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不经意抖落着家里的事:“去年开学,爸妈带我报完名,离开学校之前又带我去见了李泽生老师。他之前在《三国》里演过董卓,还是剧组的副导演,现在退了休,在我们学校任教。”
泰哥点了点头,样子更和善了两分。
“像这种名著,我们港城也拍过,但更多的是戏说,是改编。”
钟熠想了想,没有接这句话。
刚好陆续上餐,泰哥也没有往这方面深入。他伸出筷子,给钟熠加了一个包子,“试试这家的叉烧包,很正宗。”
钟熠双手托碗,礼貌地接了。
叉烧是甜的,钟熠作为咸包子党,对这种口味并不感冒。但现在是和泰哥的交际时间,第一次见面,他没有流露出太多的个性,开开心心地吃了,且很给面子的夹了第二个。
他表现出来的爱吃,果然让泰哥心情舒畅,又跟他聊了起来。
“你看过多少港城的动作电影?”
在这方面钟熠就没有硬装了,如实说:“不多,只有一些。我以前比较喜欢看故事片,还有搞笑片。”
泰哥点头表示理解,“你们读过书的年轻人,都爱好斯文。”
钟熠说:“读了书也一样是要出来讨生活嘛。”
泰哥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道:“拍动作电影会好辛苦哦。”
钟熠做出保证,“我会好好拍的。”
泰哥看了他一眼,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会让人小心些,关照好你,不要把你打跑了。”
钟熠都听笑了,“泰哥,你放心,我不会跑的,我能吃苦。”
泰哥却仍旧提及,“你一身细皮嫩肉,我很难相信啊。”
这就没什么好笑的了。钟熠放下筷子郑重地说:“我可以的。既然接了戏,不管中途有什么变化,我都会好好完成。而且荣哥给我加戏,让我演的角色能够有新的展开,我很高兴。我现在做多一点,会让戏好看一点,观众舒服一点,我们的电影也会卖得更好。”
泰哥没责怪他的一本正经,反而点头,“这句话倒是说得不错。”
他又给钟熠夹了一个烧卖,说:“你现在签了三和台,也不是外人,有些话我就跟你直说。”
钟熠连忙竖起了耳朵。
“港城地方不大,但是演艺行业十分发达,一方面是我们跟好莱坞那边多有接触,吸取了他们的技术,提炼出来自己的技能,在一群人敢打敢拼敢卖命之下,才有了所谓的‘东方好莱坞’。”
“但是90年之后,电影行业开始走下坡路,我们不得不靠着湾省资本,拍他们喜欢看的戏,卖他们愿意买的碟片,以此保留自身。”
“这两年,碟片也不太好卖了,恰逢新时代来临……我们很多人觉得,去内地是不错的选择。”
泰哥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说实话,道实情。
钟熠听得认真,也给出了积极的态度。
“是啊,发展娱乐行业,受众的数量很重要。无论是电影,还是碟片,内地市场都还在发展。如果港城的兄弟姐妹愿意北上,帮助我们,指导我们,大家一起加油,我相信大家会有更多事做,会有更多钱赚,整个行业都会更好。”
无论哪个时代,港城的电视电影人都非常专业,再加上这一世两地的关系很好,双方都没有那么排斥,一起发展影视行业的效果只会更好。
钟熠的这个话算是说到泰哥的痒处。他也不装了,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央视版的《西游记》我也看过很多遍。”
“是嘛。”
“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能拍那么好,非常不容易,那种为观众喜欢而不顾一切的精神,是值得大家学习的楷模。”
“我记得拍了好长好长时间呢,我爸妈都说过非常不容易。”
“辛苦是辛苦,但有一点美中不足。”
“是哪里?”
“动作环节真的太差了。”
接下来,泰哥就四大名著的“打戏”好好评论了一番。他很有精神,也很健谈,说到兴奋处拿着筷子飞舞胳膊,恨不得钻进电视屏幕里教那群演员重打一次。
茶餐厅的人来了又走,临近10点,泰哥终于起身。
今天他吃得满足,也聊得满足。
“那钟仔,今天就多谢你了。”
“好啊,再见泰哥。”
像泰哥这种“老大”,当他愿意让别人来买单,便是一种示好。钟熠当然没误会他贪便宜,付过钱后还让老板开了一张发票。
这是应酬,沈老板必须报销。
回去的路上,钟熠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了三回才接,钟熠一看就知道老爸是在忙。
忙什么呢?
“忙着做道具呢。”钟爸的语速很快,应该在那边也是忙得热火朝天。
钟熠就那么试探性地一问:“是拍《西游记》续集要用的吗?”
钟爸声音都变了,“这可是我们的保密项目,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钟熠一拍大腿,没想到自己的假设成了真,“爸,真的要拍续集啊?”
钟爸忙说:“这你别管,反正导演那边是这么说,要等10月开了机再让消息见报——哎呀,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导演不让说呢。”
不让说也知道了。
钟熠有些无语,“拍续集多好的事,保密干什么?”
钟爸一想,还是觉得不对,“这你别管。臭小子,说实话,你刚才是诈我呢,还是真的听到什么风声了?”
钟熠便把刚才见泰哥的事说了,又确定了一遍:“爸,央视这回应该是请了港城的动作指导吧?”
钟爸都听乐了,“得,还是我儿子聪明。”
这么说就是了!
听到钟熠笑出了声,钟爸又警告他,不许他得意忘形:“别乱告诉别人啊,导演下的封口令。”
“我知道。”坑爹的事,钟熠绝不会做。
钟爸又说:“嗯,你再把那动作指导的名字给我说一遍。我儿子去了他那儿他照顾,他来了我这儿,礼尚往来,我也得照顾照顾。”
要不怎么说钟爸会哄人呢?电话挂断时,钟熠简直是喜上眉梢。
他兴奋地把消息分享给雷蒙:“泰哥就是要带着人去内地支援《西游记》续集,我爸妈也会去。”
雷蒙清楚他家里的事,“还是道具,化妆?”
钟熠眉飞色舞地卖弄,“这回升官了,是道具组长,化妆组长。”
雷蒙想:钟熠的父母,也算是有地位了。
这小子明明是有背景的啊。
钟熠扭了扭身体,整个人非常得劲儿。
他为了刚才老爸的那一句话而畅想,还忍不住跟雷蒙说:“阿雷哥,你说等泰哥回来,会不会也抱我的大腿?”
雷蒙没说话。
或许他有些不敢想。
钟熠可没什么敢不敢的,在他这个知晓内地娱乐圈的未来绝对会做大做强的人心里,三和台一直只是他的跳板。
现在他为了在港城方便,要拜各种山头。
等日后去了内地,会不会轮到各种人来拜他的山头?
那种日子不知道要多久,现在想想就够滋味了。
钟熠身上毕竟是有电影要拍的人,时间不能耽误。
等到了下午,他就开始去见《从良》的动作指导,并在各种条件的辅助下,跟着他开始学习动作。
这一场多出来的打戏,是他饰演的角色“方泽呈”在帮助男主角刘常杰回社团偷取证据被发现后,企图逃离的戏份。
放在电影中时间不长,但钟熠此前没有动作戏的基础,得练好几天。
练得肌肉软疼,浑身发软。
就这样一直练到28号,动作指导终于在他全部过关后,给他从半下午放假。
但其实钟熠也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因为这天晚上八点,他得和谢卓盈一起去电台,参加《烈焰浓情》的观众连线活动。
这种活动是钟熠上辈子从未体会过的。
有点像社交平台上的直播读评翻牌,又不太像。
以为他在这方面经验不足,三和台在半下午还派了个培训老师过来,给钟熠紧急上了堂课。
“如果观众在电话里问你关于别人的事,你知不知道要说什么?”
“讲‘我不知道’?”
“这样会显得你对他不够关心啊。”
“但是本来就是同事关系,我关心别人做什么?”
“观众会希望你们是好朋友来的嘛。”
钟熠想了想,套入后世的情况好像也是这样。
粉丝们一边希望“哥哥独美”,一边希望自家朋友遍布全天下,去哪里都有好人缘。
放到现在来看,港城人虽然乐衷于看到明星们不要有架子,但是情商太低的人,也会遭厌的。
想通这点,钟熠重新看着老师,虚心请教:尽力满足消费者的一切需要,是他必须要做的。
老师便提笔,在纸上以竖列的形式写下几个大字:“要说‘我想这是误会来的’。”
钟熠微张了张喂,试了试,好像真的挑不出问题。
“某某出轨/漏税/坐监的事你知唔知啊?”
“我想这是误会来的。”
装得一手好傻啊大侠。
之前录的《精彩变变变》已经于两天前,也就是上个星期六播出完毕。钟熠今天在电台里,不出意外也会遇到这方面的提问,为了能够回答流畅,他赶着出门之前,又把录像带看了一遍。
就他自我评价,他第一次上综艺的表现,还挺好。
虽然打乒乓球那里有点十八禁了……
但和姚元先的纠葛,该删掉的都删掉了,也没有破坏整体的流畅,很不错。
钟熠想了想,还是把碟片多刻录了一份,打算带回去给父母欣赏。
如果他们有时间。
晚上6点半,钟熠出门。7点半,到达电台。
他在见过了今天的男女主持人之后,还在收音室里熟悉了半天。
7点45分,谢卓盈赶到,她像是才从片场下来,脸上还带着妆。
没给两个人多少寒暄的时间,8点,节目正式开始。
“观众朋友们,今天晚上非常荣幸,邀请到了电视剧《烈焰浓情》的男女主角:谢卓盈、钟熠来到我们的播音现场。”
钟熠和谢卓盈看着台本,对视一眼,由谢卓盈先行开口,向观众问晚上好。
对着话筒录音,但不录像,这种形式对钟熠来说特别新奇。
但是也不好走神,毕竟是直播,稍微不注意,可能就会闹笑话,登杂志头条。
钟熠一点儿也不愿意成为港城杂志的入驻嘉宾,他私心认为还是每天看别人的笑话比较有意思。
经过简单的开场白,又配合着回答了几个主持人提出的问题,像接受电视台采访那样渡过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与观众交流的环节。
第一个打进电话的,是九龙的一位姓张的高中女生。
“阿盈、钟仔晚上好,从《烈焰浓情》播出第一集的时候,我就一直在不间断地看。这个故事最开始吸引到我的地方,是我好奇于‘庞蕊什么时候会看清安雄飞的真面目’。但是在安兆杰出现之后,我追看的目标,又成为了‘庞蕊能不能和阿杰终成眷属’。关于他们的结局,无论是片头还是片尾都未出现过相关片花,所以两位演员能不能稍稍透露呢?”
是一个求剧透的观众啊。钟熠看着谢卓盈,示意她先回答。
谢卓盈也怕钟熠会紧张,当仁不让地打开了话筒:
“多谢张同学的支持。关于庞蕊,我个人真的很喜欢这个女子。可能在旁人看来,她带有两分天真和愚蠢,但是在我眼里,她一直是一个坚守本心,敢爱敢恨的人。我想无论她最后是什么结局,都是她在深思熟虑之下做出的最佳考虑。”
钟熠无声地鼓掌,支持着他的搭档。
这一番话谢卓盈确实答的很好。
当她合上话筒,便轮到了钟熠。
“张同学你好,很感谢你对阿杰的未来的期待。我还记得我刚读完阿杰的故事,就觉得他是一个很可怜的人。他没有正常的家庭,他常年缺爱,可偏偏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之下,他没有变得面目可憎,因为他除了知道自己是安雄飞的儿子之外,他还清楚自己是妈妈的儿子,是阿贞的哥哥。”
“在我心里,阿杰和庞蕊走到一起的契机,不是因为那场勾引,也不是因为吊桥效应,而是因为他和庞蕊都是善良的人。作为他的扮演者,我希望他能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也希望他可以为自己而活。”
礼尚往来,等他关上麦,谢卓盈也学着他的样子为他鼓掌。
钟熠微微地抬起下巴,愉快地享用这种商业吹捧。
这之后又是几个关于剧情的问题,观众们能够认真看剧,作为演员当然开心,谢卓盈和钟熠都回答得非常认真。
直到8点50分,打进来了一个令人有些手忙脚乱的电话。
“阿盈,你好。我看杂志上有说,你最近在和林仲森拍拖。我不是说阿森不好,我只是有个问题。杂志上说,你是爱上阿森之后,才收敛了嗓门,变成了现在这样。可是我看《烈焰浓情》的花絮,你明明是在这部电视剧的拍摄前后,声音才发生的变化。阿盈啊,有没有可能,你爱上的不是阿森,而是钟仔呢?”
这个电话刚打进来没说两句话,听到内容的钟熠和谢卓盈就如临大敌。
等观众全部讲完,钟熠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糟糕,遇到真人CP粉了这是!
而且还舞到正主面前了。
这可咋整?钟熠知道这时候他是不能说话的,便望向谢卓盈。
谢卓盈那一刻也非常混乱,电台的节目主持人在外面都想用其他技术方法控制了。
可是她深呼吸了两口气之后,还是决定自己面对。
她打开话筒说:“好感谢你看剧这么仔细,我相信你一定很喜欢庞蕊和阿杰。在我心里,他们两个人也是最般配的一对。”
对,就是把话推回去,让粉丝怀疑自己是自己看剧看入魔了。钟熠点着头,给谢卓盈竖起了大拇指。
谢卓盈的危机解除,大家还没松口气,钟熠的劫难又来了。
“钟仔,我看了上周的《精彩变变变》,你在节目里真的好帅气,也好有趣。但是有一点我想请问你,我听朋友说,其实映出版删减了很多你和姚元先的游戏镜头,她还说,像是你和姚元先有什么误会需要凯哥讲和,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啊?”
你们上个世纪的港城观众是真的顶啊,这种绯闻八卦流行贴脸问的。
钟熠挠了挠头,在打开话筒之后,不得已使出了下午才学的绝招。
“我不知啊,后期剪辑由节目组那边把握。至于其他嘛,我和元哥的关系一直很好,我们在舞台上也都很开心,我们不存在什么矛盾。如果跟实际内容有什么出入……我想也不是你朋友看错,应该是误会来的。”
误会来的,哈哈,>_<|||。
第38章 第一组打戏
钟熠赶着7月的尾巴,终于开始在《从良》剧组,在韦荣城手下,拍摄他所饰演的角色“方泽呈”的故事线。
阿呈的个人剧本经过修改后,钟熠在伤心愤恨之下,有如此锐评:
医生的爸,律师的妈,破碎的他。
方泽呈出生在一个港城高知家庭。
他是家中的独子,可在这个家中,他从未感受过来自父母的半点温情与关爱。
父母都是事业型狂人,他们日常工作忙碌,偌大的宅子里,从来就只有阿呈一人,和那些并不懂得粤语的菲佣。
阿呈与孤独做伴,长大后,渐渐从拆解各种玩具中,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兴趣爱好。他爱机械,爱各种各样的车子,在每天尝试与玩具讲话的行为中,他觉得那些冰冷的钢铁玩具比他的家人更懂他。
在日渐深厚的情感中,他立下了毕生的目标。哪怕是在妈妈开办新的律所的宴请会上,面对那群所谓上流人的提问,他也坚持自己的想法。
“小呈,你看你妈妈这么成功,你爸爸也好厉害。我都为你烦忧哦,你说你长大以后,是继承家里的医院,还是继承你妈妈的律所呢?”
“我都不要,我要开修车厂,我要当修车师傅。”
方泽呈当时才7岁,并不懂“修车仔”拥有着怎样的社会地位,他只清楚地看见父母变了脸色。
或许对旁人来说,这是一件小事,可对于野心不小的方家父母而言,儿子的无心童言却让他们丢尽了脸面。
宴会结束后,他们大发雷霆,在互相责怪后,丢掉方泽呈的所有玩具,又辞退菲佣,并给他办了退学守护,而后聘请高学历家庭教师来当保姆。
方泽呈从此过上了窒息的“居家学习”生活。
他在父母的暴力手段下,不得出门,没有娱乐,没有朋友,没有自由,每天睁开眼,就是读书,学习。
方泽呈在这种强迫中,恨上了学习。
父母丢掉他的玩具,他就撕掉那些课本。他在家里打响了“抗争”的信号,他想尽一切办法跟父母作对。他不甘于屈服,他尝试保护自己的人格,守护自己的爱好。他在这种抗争中,养出了不服输的性子。只要他不愿意做的事,这世上没有人能强迫他。
然而父母根本没有功夫理解他,他敢反抗,他们就用更粗暴的手段进行镇压。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年,方家的亲子关系在一次次的观念冲击中逐渐恶化,直到父母都恨不得“没生过”,儿子恨不得父母“赶紧死”。
方泽呈在14岁那年冲出家门,而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把自己视作孤儿,他淋过雨,挨过饿,也经常被人打。他在街头流浪,为了活下去,他懵懵懂懂地加入了社团。
刘常杰是他的第一个老大,也是他唯一的一个老大。
他不知道那一年是刘常杰做卧底的第一年。
对一个心怀正义的警察来说,看到无知的少年堕落,会有多么痛心?可方泽呈虽然年纪小,主意却大,他家里的双亲又是那样的情况,没有半点转圜的可能。刘常杰见劝他不住,又受身份限制,不能给出更多帮助,便把所有的仁慈和善良都给了他。
后来刘常杰在社团的地位越来越高,他也没让阿呈做过任何脏事。
他以为他保护了阿呈。
可他总有一天要从良,他到底不能保护阿呈一辈子。
当刘常杰撕开自己的卧底身份,逮捕了社团老大,他以为自己获得了光明。然而警队里的勾心斗角不比社团的少,为了得到警部高层的信任,也为了证实自己从良的决心,刘常杰下手清扫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自己以前的场子。
“扫场子”的戏,便是今天钟熠需要完成的戏。
早起来到剧组,在大家伙儿动起来之前,副导演在钟熠的拜托下,特意把他带到了大家面前。
“虽然之前也拍了好多零碎镜头,但是今天才算是我们钟仔正式进组的日子。钟仔是第一次拍动作电影,有好多生疏的地方,麻烦诸位哥哥姐姐多加招待。钟仔也好懂事,给大家买了水果、凉茶,得闲的话可以去领,一人一份,人人有份。”
副导演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工作人员就鼓起了掌,附送欢呼。
“呜!多谢钟仔请万岁!”
“万岁”是港城这边剧组的术语,意思就是演员请工作人员饮水、小食之类的行为。
现在天气这么热,有免费的水果和凉茶喝,大家当然开心。
都是打工人,无论哪个时空,心情肯定是差不多的。钟熠知道大家生活不易,他前世就从未在剧组请工作人员喝水一事上含糊过,现在尽管还是个新人,他也会想法设法尽己所能。
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的口碑。
国民巨星无一不具备亲和力,要想培养出这种“亲和力”,就得从身边的人,从小事做起。
在掌声中,钟熠向着大家鞠躬,维持着“乖乖仔”的人设。
见完工作人员,钟熠回头就撞见了刘祖丞。这老小子老狐狸似的笑得眯起了眼睛,声音里充满了揶揄,“一来就听说钟仔请水喝,好彩哦。”
钟熠皮笑肉不笑地回他:“那我就不太走运啦,丞哥请水我从来没有喝到过。”
刘祖丞“嘿”了一声,热情得很,“那我现在就请你啊。丝袜奶茶,还是啵啵奶茶,你想喝什么?”
喝什么?等我点出一杯噗噗咩咩好喝到咩噗茶,那你就搞笑了。
钟熠抓了抓耳朵,觉得这人好喜欢当真。
场面话没听过吗?
要不怎么说,眯眯眼都是怪物来的?钟熠在港城遇到了这么多人,唯独对刘祖丞没有办法。
刘祖丞怎么会看不出来?见自己成功“折磨”到钟熠,他孩子气地哈哈大笑:“钟仔,你真的好有意思啊。”
与人交流这种事,也讲究“一鼓作气”。钟熠本来就想跟刘祖丞搞好关系,现在听他这么说,立马道:“我不想喝东西,只希望阿丞哥今天能多加关照。”
“咦,你好大方啊。”刘祖丞第一次听人把这种话说得直白。
钟熠耸了耸肩,其实这是他决定“以毒攻毒”地无奈之举。
说起照顾什么的,刘祖丞摸了摸下巴,“你不会是紧张吧?”
钟熠的态度软,说出的话却不软,“丞哥你应该不会把我看做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哦。”
刘祖丞对此一笑而过,“听说你的武打部分已经过关了?”
钟熠自信点头。
刘祖丞做出决定,“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来对一回文戏。”
他愿意陪练,钟熠求之不得,抬脚就要跟他走。
却被副导演半道喊了回来。
“钟仔,你去哪里,马上入画试光了!”
好耽误事啊,能不能找个光替?
钟熠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在刘祖丞爱莫能助的注视下,耷头耷脑地进入片场。
今天的拍摄场地是在一个临时租来的酒吧。
可能是那天拍方泽呈和女友戏时,钟熠找雷蒙借的那件花衬衫给了制片组不错的灵感,今天他的戏服要求仍是如此。
作为老大的头号马仔,钟熠判断方泽呈在这边的小团体里地位应该不低。
他在综合考虑下,特意穿了一件一看质量就不差,墨绿色的衬衫。
钟熠在副导演的要求下坐到吧台前,他面前的调酒师正是酒吧的工作人员,今天因剧情需要请来客串。
二人对上视线时,调酒师还抬手跟钟熠打了个招呼。
“钟仔。”
钟熠也点了点头。
现场的灯光亮起,且颜色还在不停地调节变化。钟熠观察了一会儿,很快发现灯光师似乎在搭配着自己身上的服装颜色变灯。他心中升起兴味,也不再觉得被喊回来做道具有多难熬。
灯光变化着,面前的调酒师也没闲着。钟熠分神中,看着他真的开了酒瓶倒酒,好奇地问:“阿哥,你这是在准备道具?”
调酒师点头:“荣哥说,需要我在开机之前,调好一杯玛格丽特。”
钟熠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明白,这酒定然是有特殊含义,可惜他对鸡尾酒的了解不多。
他刚露出疑惑的眼神,调酒师便像招待客人那样对他介绍道:“有一位调酒师叫Jean,他的女朋友叫Margarita,他们在墨西哥相爱。他们有一回去野外打猎时,玛格不幸身中流弹身亡。Jean回来后,为了纪念女朋友,就用墨西哥的国酒Tequila为鸡尾酒的基酒,用柠檬汁的酸味代表心中的酸楚,用盐霜意喻怀念的泪水,这杯鸡尾酒也成了纯正的寄托哀思之酒。”
故事不错,要不怎么说好的商品都是卖概念呢。钟熠并没有为这个故事感动太多,他皱着眉毛在思考:这酒跟方泽呈有什么关系?
寄托哀思,寄托从这里开始,方泽呈就注定死去的命运吗?
大约是玛格丽特离得自己太远,而方泽呈离自己太近,钟熠现心里满是针对方泽呈的情绪。
同情,怜悯,惋惜。
这杯酒的故事成功地让他变得深沉。
机位、灯光调整了大概半个小时,副导演开始喊各部门预备。
调酒师把一杯调好的黄色玛格丽特放到钟熠面前,也重新举起了道具。
马上要开拍了,却没被导演找。钟熠回头,看到韦荣城已经提着裤腿坐在了监视器前的导演椅上。
他注意到钟熠的视线后,举着喇叭对他道:“钟仔,你先自己试一试。”
不会也来一句“不需要演技”或者“自由发挥”吧?想到这半个月的演绎经历,钟熠又止不住地升起了怨气。
三千五百万的超大投资,应该不可能拿来拍烂片吧?
想到没拍好,韦荣城也逃不了干系,钟熠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调整情绪。
再信你们一回。
“Action。”
机器一开,首先出现在监视器里的就是“方泽呈”的脸。
他的脑袋靠着支起的胳膊上,微微皱起的眉头下是一双极不耐烦的眼睛。
他用手扒拉着面前的高脚杯,杯身滑下来半滴水珠反射着光,加上布景,整个画面的色彩漂亮得不得了。
韦荣城扶着戴了半边的耳机,转过头对助理轻声说道:“待会儿让摄影师在透过酒杯拍个景,让演员趴下来试试看。”
钟熠把方泽呈的心事重重演绎得很到位,韦荣城没喊Cut,饰演小弟的演员便挑着这个时候上场。他急匆匆地从大门处跑进来,在吧台附近停下:“呈哥。”
钟熠觉得方泽呈年纪那么小,日常肯定会特意在手下面前老成,装出大哥的样子,便坐直了一点,语气严肃,“讲。”
饰演小弟的临时演员咽了咽口水,开口道:“没找到杰哥,但是……”
“但是什么?”
“街口来了好多差人。”
钟熠把眉头皱得更深,他转头,起身,离开了椅子。
等镜头把他往前走的这一整段路拍完,韦荣城开口:“Cut!再来一条。”
他伸手把钟熠喊到面前,对他说出刚才自己的镜头设想,又让他配合情绪,“你看你能不能加入一点,那种懒懒的感觉。”
什么懒啊,分明是来劲了!
终于听到导演提具体的要求,钟熠可来劲了。他弓着身子理解道:“我之前是想让阿呈扮老成,但是某种程度上,悠闲也能体现出他在社团里的如鱼得水。再说,因为找不到杰哥,所以阿呈会有一种什么都不想干,或者说是不知道干什么的感觉,对吗?”
“对。”韦荣城一听他理解得这么快,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角色研究得差不多了。
他没再说什么,钟熠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兴头很足地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一条,钟熠完美地演出了导演需要的效果。
导演看满意了,也不吝于夸奖,“其实很有悟性啊。”
副导演刚想捧个场,又听他转口说:“但是太容易得意忘形了,很容易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角色。你看这一条,他眼睛里透露出的郁闷感没有上一条那么足,不够死气沉沉。”
副导演讪笑一声,帮忙说话:“新人演员状态不稳,水平有高低,很正常啦。”
韦荣城叹了口气,琢磨着钟熠的性格,“还是夸不得。”
这条结束,钟熠并没有得到导演的认可,而是又换着景别拍了几条。
钟熠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一场戏,车轱辘似的拍那么多回是在拍什么,加上不知道自己最新几条表现得怎么样,他很快就又失了那种精神。
韦荣城赶紧挑着这时候,指挥摄像拍怼脸大特写。
钟熠有种被玩弄的错觉。
他懒得思考韦荣城的用意了,怀抱着爱咋地咋地的态度任摄像拍。等拍完,导演居然喊“过了”,语气还很开心。
在钟熠发懵中,后勤部门马上开始布置安全措施,好为待会儿的群戏打戏做准备。
事情等着去做,钟熠没时间乱想,他来到酒吧中间的空地中间,和下一场戏的合作演员们打招呼。
这是钟熠第一次拍打戏。
打戏不仅要打,还要很好地体现出人物的性格。
钟熠没有什么基础,但他肯下功夫练,所需要的镜头又不是很多,经过这几天的努力,他取得的效果是很显著的。
现场他还先来了一遍,一段不减速就能看的打戏在合作演员的配合得当下,出现在镜头里几乎是行如流水。
钟熠觉得这其中既有自己的功劳,也有搭档的功劳。和他对打的演员全是武行出生,他们是专业的武打演员,最知道怎样在收力的情况下,把动作做得又快又好看。
早在练习时,武术指导就把这种技巧教给了钟熠,只为确保他的安全。
待会儿钟熠的打戏经过设计得十分完整。在危机到来之时,他先是和兄弟们揍了第一个出示证件的警察,而后往后退时又用酒瓶敲了一个警察的脑袋,再跟两位拿着警棍的警察打了好几个来回。最后,一把枪抵在他的头上,结束。
这场戏零散着拍了很多遍,各个角度各个组别,钟熠第一次实拍时还生疏,第二回就渐入佳境。
实拍时,砸人的酒瓶用糖制作,仿真又安全,就是太轻巧,但试了两下,钟熠也知道该如何表现力量。
各个镜头去拍,拍到11点,总算是完成了导演的要求。
这之后就是最重要的镜头了。
韦荣城终于离开了他的导演椅,站到刘祖丞和钟熠面前给他们讲戏。
“一个是曾经的老大,如今却穿着警服,不用多想也能知道他的叛变。”
“一个是多年关照的兄弟,可能比亲兄弟还亲,现在警匪差异在前,多心痛啊。”
刘祖丞抿了抿嘴唇,突然看着钟熠问:“钟仔,你知不知道这一场戏,我能表现到什么程度,全靠你给反应?”
钟熠在心里假设了一下两个人脸上的表情,点头。
确实如此。
刘常杰看向方泽呈时绝对是心怀不忍的。但是简单的不忍,怎么好让影帝展示自己的演技呢?所以钟熠饰演的方泽呈便需要有更多的情绪变化。
剧情里,刘常杰今天本来就是来向高层立军令状的,他已经提前预想到了自己会面临的一切,他的情绪在最开始时,绝对不会有那么开。
只有方泽呈的表现足够到位,他才好发挥。
阿呈足够痛恨,刘常杰才好恰当地展现歉意。
钟熠再一次把自己等会儿的表演设计在脑内过了一轮。
在韦荣城离开之前,钟熠说:“荣哥,我可能会废两条找找状态。”
韦荣城比了个“OK”的手势。
只要能拍好,废片算什么?
钟熠之所以这么讲,是因为他也需要看刘祖丞的表现。
不能光自己使劲儿吧?
现场被布置好,重新开拍。
被枪抵住额头后,方泽呈自然就戴上了手铐。第一条,是钟熠正常地在两位警员的带领下,见到了站在外面的刘祖丞。
他二人互望,才一眼,就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感觉不对。
钟熠皱着眉,他把手指搭在手铐连接处,突然开口喊:“导演,能不能给自己加戏啊?”
韦荣城一听,笑了。
他指挥助理道:“听听看他要干什么。”
钟熠想给自己加一段挣扎的戏。
“阿呈从小就敢跟亲爹唱反调,大一点能做的出不要父母和安逸生活的事,他绝对是个不甘于随便屈服的人。也就是说,哪怕有枪抵着他的头,他也没那么容易老实。所以警察抓他时,他还会再来一次反抗。”
旁边的武行演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他反抗得太激烈,所以才把他反着扣起来。”
“对。”
刘祖丞也想象到了什么。
他再看钟熠时,多了两分欣赏。
能规划,会思考,懂变通,知运用,钟熠已经具备成为一个好演员的可能了。
为了实拍时不拧伤他的手,钟熠又和武行的兄弟们排练了新的动作。导演在旁边看出来了兴味,为了让方泽呈更惨一点,又提出加多一点打戏。
什么打戏,分明是挨打的戏。
挨打嘛,钟熠习惯。方泽呈最后就是被打死的,对于这个流程,他太熟练了。
新的一条开始。
眼见酒吧里的兄弟都被戴上手铐,一个个地排队领出去,方泽呈的眼神活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