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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的“街坊邻居们”对于她魔法进步的惊讶,贝芙丽一概不知。

泥沼巷虽然肮脏,环境极其恶劣,但是这里很大,因为这是圣德劳埃城里最大的贫民窟。贝芙丽足足用了四次短距离穿梭魔法,才到了她家跟前。

她跑上前去,看到了摇摇欲坠的木门上完好无损的门锁。

贝芙丽心里咯噔一下。

但她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这门锁可拦不住现在的她,她轻轻念着魔咒,门锁“咔哒——”一声就开了。

贝芙丽推门进去。

她手心里瞬间亮起一个明亮的魔法球,登时照亮了这间狭小昏暗的屋子。

这屋子非常小,家具也少得可怜,根本藏不了人,她扫一眼就知道,贝蒂不在家。

桌子上缺了口的水杯是空的,水壶也是空的,墙角放着的木桶飘着一层薄薄的水,几只溺死的蜘蛛浮在水面上。

冷风浩荡的窗户上,已经结了好几面蜘蛛网。

贝蒂是很爱干净的,如果她在家的话,不可能不清理这些蜘蛛网。

贝芙丽的心里有一个不妙的猜测。

——贝蒂很可能有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即便泥沼上的蛇虫鼠蚁再多,一个晚上,这个窗户上不会出现这么多蜘蛛网。

有可能……这个房子好几天都没住人了。

她正要从屋子里出去,忽然听到门口被拍得砰砰作响,声音大得简直像打雷一样。

“交房租,赶紧交房租,别想把房租躲掉!”凶神恶煞的房东太太站在门口,像一堵墙似的堵住了门口照进来的微弱光线,冲贝芙丽的背影大声吼道。

房东太太中气十足的斥骂声,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从门口传来。

“可算是让我堵到你人了,别以为你这几天躲着我,我就找不着你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下次再这样拖着不交房租,你就赶紧给老娘滚出去,你租不起有的是人租!”

窝棚内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贝芙丽的脸,她的身形和贝蒂差不多,门口的房东太太见有人回来下意识就以为是贝蒂。

于是,她一鼓作气骂了一大通。

“别想再拿你学魔法的妹妹来压着我,老娘可不怕你!我都打听过了,你那个废物妹妹在魔法学院里根本什么也没学会,空有个魔法学徒的名头,没有半点能耐,还想吓唬老娘。”

贝芙丽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只知道贝蒂凑房租很艰难,但从来不知道,她不在家的时候,贝蒂竟然是这样的处境。

贝蒂总是想着帮她凑学费、凑生活费,可她一点忙也没有帮上贝蒂。因为自己的弱小、什么魔法也没有学会,导致她也被人看不起。

自己明明是魔法学徒,可贝蒂被人欺负的时候,却无法为她撑腰。

贝芙丽为此感到羞愧。

但此时此刻更吸引她注意力的,是房东太太说的“别以为你这几天躲着我”。

贝芙丽神色一震。

那贝蒂岂不是好几天没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堕落天使8 “饶命!魔

贝芙丽从房间里走出来, 门口照进来的昏暗光线落在了她的身上,照亮了她的脸庞。

房东太太吃了一惊:“贝芙丽!怎么是你?贝蒂呢?”

贝芙丽还没来得及说话,房东太太脸上的吃惊神色已经迅速地转化成了不耐烦和愤怒, 朝她伸出手来, “是你也一样, 赶紧交房租!”

贝芙丽询问房东太太:“你上一次见到贝蒂是什么时候?”

房东太太刚张开嘴巴想回答, 一看到她脸上急切的神色, 又把嘴巴闭上了, 恨恨地说:“别想从我这里打探到任何消息!除非你先把下个礼拜的房租交了。”

贝芙丽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只从兜里摸出来两个银币。

“这么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这点钱可不够你付房租的!”房东太太凶戾地说。

“我身上只有这么多, 剩下的下次再给你。”贝芙丽的语气有些急躁。

“不行, 你必须现在给我, 你们这两个小叫花子最爱拖欠房租了。”房东太太语气轻蔑地说。

贝芙丽又仔仔细细摸了一遍身上的口袋, 发现还有几个银币。

她拿出身上所有的钱,交了下个礼拜的房租, 这才从房东太太的口中得到消息。

贝蒂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她询问房东太太知不知道,最近圣德劳埃城里发生的事情——玫瑰广场附近出现了疑似被吸血鬼吸干的尸体。

房东太太哼了一声:“这都传遍了,谁不知道?”

贝芙丽问她:“你知不知道那些尸体在哪里?里面有没有女性?”

“被吸血鬼吸干的尸体早就烧掉了,至于里面有没有女的, 这我可不清楚。”房东太太收了贝芙丽的房租, 就赶着去收下一家的房租,没工夫跟她多说。

……

贝芙丽离开了泥沼巷,朝贝蒂工作的那家餐馆赶去。

她很快赶到了那家餐馆,抓住门口的一个侍应生,问他认不认识贝蒂。

侍应生说他认识,但贝蒂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

贝芙丽询问他贝蒂最后一天上班是哪一天。

侍应生告诉她是三天前。

贝芙丽根据时间推测, 也就是说贝蒂在三天前的晚上下了班,但是并没有回家。

她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贝蒂能去哪儿呢?难道真的遭到吸血鬼的毒手了吗?

虽然被吸血鬼吸干的那几具尸体已经被烧掉了,但是这家餐馆距离事发的玫瑰广场非常的近,所以经过她一番打听以后,很快就得知被吸血鬼吸干的那几具尸体里面,只有一个女孩。

但那个女孩的身份很明确,听说是附近一家妓院的妓女,她打听到的身份特征也和贝蒂完全不符合。不可能是贝蒂。

如果不是吸血鬼,那贝蒂一定是在下班的路上遇到了别的事情。

可她怎么能够打探到三天前贝蒂下班路上发生的事情?她现在唯一能够得到消息的途径就是这家餐馆。

贝芙丽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贝蒂三天前的晚上正常下班,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们一开始还非常奇怪呢,贝蒂那样一个几乎从不请假的人,这几天竟然没有来上班。

贝芙丽问:“贝蒂好几天没来上班,你们难道就没人去看看她是什么情况吗?”毕竟贝蒂已经在这家餐馆工作很久了,她以为他们之间多少会有一些同事情分的。

“我听说她住在泥沼巷里,我才不去那种鬼地方呢。”正在摘菜的老厨娘嫌弃地说。

“我昨天本来想去看看的,但经理说她辞职了,让我们别管了,过几天会有新同事。”一个年轻的小厨师说。

贝芙丽很吃惊:“辞职了?”

贝蒂对这份薪水不多,但非常稳定的工作是很看重的,她不相信她会轻易地辞职,这不符合贝蒂的作风。

她皱着眉头问:“你们经理呢?我可以见见他吗?”

年轻的小厨师告诉她:“经理出去了,估计晚上才会回来。”

“去哪儿了?”贝芙丽问。

“这我们可就不知道了,难道你还想去找他吗?”老厨娘一边摘菜,一边嘲笑道。

贝芙丽只能再去询问其他人。这家餐馆的员工不少,这几个人问不出来什么,她就换个人问。

她问了一大圈,几乎把所有人都问遍了,最后终于在一个洗碗女工那儿发现了点异常。

这个洗碗女工在贝芙丽问她关于贝蒂事情的时候,她脸色一僵,看了看贝芙丽,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麻烦您一定要告诉我。”贝芙丽双手抓着她两侧的胳膊,非常急切地说。

洗碗女工手上搓盘子的动作停下来,咬着嘴唇支支吾吾地说:“我那天晚上好像看见有一个……”

“艾拉!”

一道严厉的声音忽然在她们的背后响起,打断了洗碗女工的话。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

洗碗女工被突然出现的男人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盘子掉下去,落在地上摔碎了。

贝芙丽余光中瞥见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靠近这里,但她顾不上这个人,只是抓着洗碗女工的手着急地问:“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洗碗女工慌乱地摇着头说。

她挣开了贝芙丽的手,匆匆忙忙去拿旁边的扫把,打扫地上摔碎的盘子碎片。

不远处的男人已经三两步走到了贝芙丽跟前,板着一张脸,语气严肃地说:“这是后厨区域,禁止闲杂人等进入,请你立刻离开,小姐。”

贝芙丽并没有动,泛着冷意的目光看向面前那个手里拿着一顶黑色圆礼帽、身上穿着黑色礼服外套、打着黑色领结、梳着大背头,还精心打了发油和发蜡的男人。

她已经猜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你就是餐厅的经理吧?”

男人傲慢地扬起下巴:“是的。”

贝芙丽立刻问:“我听说贝蒂辞职了?她是什么时候辞的职?”

经理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和贝蒂是什么关系?”

贝芙丽坦然回答:“我是她的妹妹。”

经理笑出了声,不屑地看了贝芙丽一眼:“贝蒂一个金发女孩,怎么会有你一个黑头发的妹妹?”

“这和您无关,您只需要告诉我,贝蒂是什么时候辞职的?”

“三天前。”

“我刚刚已经问过贝蒂的同事,也就是您的员工,他们说三天前贝蒂是正常下班的,第二天发现贝蒂没来还感到惊奇。”

经理脸上露出一个肤浅的假笑:“就算是辞职,她也不会宣扬得人尽皆知啊。其他的员工不知道她辞职,以为她正常下班很正常。”

贝芙丽笃定地说:“贝蒂不可能辞职,她很重视这份工作。”

经理脸上的表情一僵,叹了口气,为难地说:“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她是被我辞退的。因为她前几天冲撞了一位对于我们餐馆来说非常重要的客人。”

也许这个经理的说法是符合逻辑的,可他接二连三地改变措辞,明明一开始说贝蒂辞职,现在又说贝蒂是被辞退的。

贝芙丽已经被这些前后不一的话,弄得对他完全丧失了信任。

而且心底的焦急使得她已经不能够冷静下来和他慢慢交谈了。

“你在撒谎。你到底知道些什么?都告诉我!”贝芙丽冷着脸说。

经理听到贝芙丽冰冷的语气,也被惹怒了。

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跟你好声好气说话,你还敢跟老子发脾气,连我们餐馆一碗汤都买不起的黑发乞丐,还有脸赖在后厨不走,赶紧给老子滚!”

说着,经理便动手推搡贝芙丽。

但在他的手刚碰到贝芙丽的那一刻,一根冰冷的法杖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猜猜是你先把我赶出去,还是先死在我的法杖下面?”

经理脸色陡然一变。

男人高大结实的身板顿时僵住,脸色苍白,声音发着颤:“魔、魔法师?”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惊恐和不确定。

不到万不得已,她其实不想用这一招,因为太招摇了。

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从而给她带来危险。

但刚刚洗碗女工艾拉的话让贝芙丽意识到,贝蒂三天前的晚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艾拉和面前的经理一定知道些什么。

果然,她的预感是正确的。

在魔法的恐吓下,她从经理的口中撬出了有用的信息。

经理小心翼翼地告诉贝芙丽:“我们餐馆前段时间来了一位非常重要的新客人,是坎贝尔男爵的小儿子,备受坎贝尔男爵的宠爱。”

贝芙丽以为他仍然不死心,在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皱着眉头说:“这和贝蒂失踪有什么关系?”

“这……”经理看着她的脸色,仿佛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一定会惹得她生气似的,声若蚊蚋地说:“这位贵客看中了年轻漂亮的贝蒂……”

贝芙丽脸色一变,原本已经微微抬起的法杖猛地压了下去。

感受到她周身瞬间凌厉的气势,

经理举起双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饶命!魔法师大人饶命!”

“和我们无关啊,是坎贝尔小少爷他、他非要把贝蒂抓走的,我们阻止过了,但没用啊,这可不关我们的事啊……”

……

贝芙丽按照经理交代出的地址,找了过去。

巷子藏在主城内侧,贴着旧城墙的根脚。

通往巷子里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暗,两侧高墙耸立,把天光都削得窄窄一条。巷子里非常安静,少有人声,只有风掠过墙垛的低响,连脚步声落下去都显得格外清晰。

经理说那个院子就在这条巷子的最深处。

贝芙丽沿着巷子走了进去。

她不敢贸然闯进去,站在院墙外面悄悄观察院内情况,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整座院子也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悄悄地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才悄然推门进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堕落天使9 “跟我走。

贝芙丽趴在窗户下面听了一会儿,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不像有人在这里住的样子。

她来之前已经从经理的口中得到了消息,这里只是坎贝尔男爵置办的一处不起眼的房产,坎贝尔家族的成员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

上个月, 坎贝尔男爵把他的私生子小坎贝尔接了回来, 就安置在这座小院里。

但小坎贝尔现在也不住在这里了。

因为坎贝尔男爵很宠爱这个小私生子, 终于说服了家族成员, 把他接回了坎贝尔家族的庄园里居住。

这个小院成为了小坎贝尔的私产。

贝蒂就被他关在这里。

贝芙丽推开门, 悄悄潜入了这座房子里。

越是安静的地方, 越令人无端地产生恐惧。虽然是大白天,但这座房子总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也许是这座老房子采光差劲,光线昏暗的缘故。

她把一楼所有的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都没有。

路过客厅沙发的时候, 她在沙发的靠背上发现了暗红的血迹。

贝芙丽心里一沉。

看这个血迹的颜色深浅, 大概是两天前刚弄上去的血迹。

屋子外面的光线透过楼梯口高高的窄小窗户照进来, 洒落在颜色暗沉的木质楼梯上,形成形状不规则的光斑。

细小的灰尘在光线里飞舞。

贝芙丽提着心, 轻轻踏上了楼梯。

上了二楼以后,

她在其中一间卧室的柜子后面,发现了一扇锁着的窄小木门,她用魔法打开了这扇门。

但她没想到门后面是一片黑暗。这间屋子黑漆漆的, 什么也看不见。

贝芙丽咽了下口水。

法杖的尖端升起一颗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魔法球, 照亮了她周围的环境。

入目是满眼的赤红,像鲜血一样刺目的红,满墙都是。

她从来没有见过刷成这个颜色的墙壁。

她吓了一跳。

贝芙丽握紧了手里的法杖,慢慢朝这间狭长而黑暗的屋子深处走去。

突然,她止住了脚步。

因为她看到了墙上密密麻麻镶嵌着的白色颗粒状物体,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卵粘在了墙上。

她仔细一看, 这些形状不规则的白色颗粒,竟然是人的牙齿。

有的牙齿是红色的,比墙上的涂料颜色更淡一些,更像是……鲜血浸染牙齿造成的颜色。

她后背一阵阵发寒。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接窜上了脑门。

与此同时,

她注意到了对面的那张高脚桌上,正倒放着一个白森森的人的头颅骨。

颅骨的边缘镶嵌着黄金,这个颅骨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打磨和抛光,折射出不正常的光泽。

她从高脚桌边路过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盛放着的鲜红的液体。

她吓了一大跳。

即便是闻到了那些液体散发着葡萄酒的香味,这也丝毫没能减少她的心惊胆战。

她硬着头皮一直往前走,走到这个充满诡异气息的房间的尽头时,终于看到了倒在墙角、一动不动的贝蒂。

贝芙丽目眦欲裂地扑了上去。

“贝蒂!”

触摸到她温热的身体时,高高提起的心才落了回来。

贝蒂对于她的呼唤和触碰毫无反应,始终紧闭双眼。贝蒂以往雪白的脸蛋上,也到处都是淤青和肿起的伤痕。

她看到了贝蒂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几乎要落下泪来。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她没有时间仔细去看贝蒂到底受到了多少伤害。

贝芙丽搀扶起地上的贝蒂,把贝蒂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搂住贝蒂的身体,拖着她往外走。

她在心里祈祷,她一定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带着贝蒂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

小坎贝尔那个该死的畜生,可千万不要再在这个时候回来。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她刚带着贝蒂从那间诡异吓人的血红屋子里走出去,就在卧室的门口,遇到了一个身形瘦削,满脸雀斑的金发男人。

男人倚靠在门框上,看样子在门口等候已久。

一看到贝芙丽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他脸上露出狞笑,语气轻快地说:“真是出乎意料,竟然还有自投罗网的小可爱。”

贝芙丽看到贝蒂身上惨烈的伤痕,正在气头上,当即拿出法杖朝他挥出了一道如利刃般迅疾席卷而去的风系魔法。

男人看到贝芙丽挥动法杖,竟然不闪不避,脸上的神情也不见半分紧张。

很快,贝芙丽就知道了原因。

她挥出去的魔法在快要靠近他身体的时候,忽然消解了。像利刃一样的魔法,真的如风一般消散了。

贝芙丽一惊。

“怎么回事?”

她意识到了这个小坎贝尔并不是普通的人。他身上有鬼。

男人得意地笑了。

他的脸上再度露出那种轻浮又油腻的狞笑:“一般的魔法对我可不起作用。”

这一刻,贝芙丽才真正感到慌张。

她之前的紧张和匆忙,只是出于不想被人发现,不想引来更多的麻烦。但现在她意识到了,自己很可能对付不了面前这个男人。

毕竟,她的魔法迈入正轨也没几天。

之前的魔法学习都是浑浑噩噩,根本没有掌握精髓,按照金发人的方法学习,学会了,她也用不了。

在经过莫尔指点以后,她利用周遭环境中的魔法元素,用出了真正的魔法。

而不是以前那种哄小孩的小火苗。

她是真的没有把握对付面前的明显有古怪的男人。

再回想起身后那件漆黑的诡异的屋子……

她原本只是以为那间屋子布置成那样,是因为小坎贝尔心理变态而已。

现在看来,那间诡异的屋子可能和他身上的古怪脱不了干系。

她再次挥动法杖,气势凌厉的魔法攻击像上一次那样,在靠近男人的时候像风一样散开了。

不等她第三次再动手,男人已经跨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试图抢夺她手里那根精美华贵,一看就价值连城的法杖。

贝芙丽当然不肯松手给他。

虽然魔法攻击现在对他没用,但是如果不用魔法的话,她肯定更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了。她想要带着贝蒂从这里走出去,更不可能了。

单手抢夺不过他,她只得暂时松开了贝蒂,两只手费力和他争夺着。

与此同时,她趁男人不注意,猛地一脚朝他两腿间踹去。

男人惨叫一声,终于松开了贝芙丽手里的法杖。

他两手捂住隐私部位,蜷缩成一只虾一样,表情痛苦。

贝芙丽连忙抓起地上的贝蒂,赶紧往外跑。

就在她刚跑出这间卧室的时候,余光中看到了一柄锋利的刀,抵近了贝蒂的身体。

贝芙丽瞳孔一震。

她失声尖叫——

“不要!”

……

伊莱亚斯和贝芙丽事先约好了碰面的地点。

伊莱亚斯本来以为,贝芙丽早就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毕竟,她只是回去确认她那个姐姐是不是安全而已,无非就是活着和死了两种可能,能花得了多长时间呢。

但他没有想到,贝芙丽并不在这里。

伊莱亚斯耐下性子,等了快半个钟头。

在等待的漫长时间里,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想,自己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完全没有时间观念的女学徒,而提前离开宴会。

天已经彻底黑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让他等这么长时间了,伊莱亚斯不禁皱起了眉。

也许是她又被各种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事情绊住了脚。

毕竟她一向有着不必要的同情心,还和绝大多数穷人一样,缺乏契约精神,也分不清轻重缓急。伊莱亚斯不悦地想。

他已经能想象到,少女匆匆忙忙赶过来,爬上马车向他道歉的愚蠢模样了。

伊莱亚斯决定再耐心地等上一刻钟。

一刻钟之后,如果她还不能赶到的话,她就自己走回圣德劳埃学院去。

天空一片压抑的黑色,一颗星星也没有,看不到半分光亮。

不远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部分光线从马车的透明玻璃窗里照进来,落在了伊莱亚斯的膝盖上,把他白色的裤腿映照成一种柔和的米黄色。

伊莱亚斯侧目,看到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心里莫名地涌上一些不祥的预感。

“主人,我们要先离开吗?”马车夫低声询问。

马车夫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伊莱亚斯下午来的路上,特意跟贝芙丽强调过,只会等她到晚上六点,如果她不能在晚上六点钟之前准时赶到的话,那么就自己想办法回学院。

片刻后,

马车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再等等。”

……

贝芙丽看着小坎贝尔了无生息倒在血泊里的情形,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凝固,仿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她杀人了,她刚刚竟然杀人了……

刺目的鲜血顺着法杖流到了她的手心里,触感温热黏腻,她低下头愣愣地看着手上的鲜血,整个人轻轻地发着颤。

恐惧和无措,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几乎溺毙她的呼吸。

外面忽然响起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雄浑粗壮的男声从外面传进来——

“里面的黑魔法师听着——”

“我们是圣德劳埃的巡城卫兵,你已经被包围了!奉劝你一句,现在立刻乖乖地滚出来,如果你胆敢伤害到坎贝尔小少爷的话,你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

贝芙丽一惊。

她耳中嗡鸣一片,脸色发白,手脚冰冷,感觉站都站不住了。差点连带着被她搀扶的贝蒂一起摔下去。

如果外面那些人看到小坎贝尔的尸体……

杀害贵族,她会死的!

贝芙丽转头看到昏迷不醒的贝蒂,咬紧了嘴唇,指甲深深扣进手掌心里。

她很可能还会连累贝蒂跟她一起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吱呀——”

院子门被推开了。

她听到了被刻意压低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外面的卫兵正在包围这座房子。

他们就要进来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法杖,冷汗从她的额头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在纠结是要和外面这些卫兵殊死搏斗,还是求他们放过贝蒂——人是她杀的,和贝蒂无关。

无论哪个选择,她和贝蒂的生机都非常渺茫。

“砰——”

一声巨响,

圣德劳埃的巡城卫兵踹开了门。

恰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贝芙丽正发颤的胳膊。

她身体一激灵,唰地转过头朝身后看去。

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半边熟悉的轮廓,另外一边完全隐匿在黑暗中。

她瞳孔一震。

认出了面前的男人。

“你……”怎么来了?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男人说:“跟我走。”

他的语气严肃,声音低哑而沉稳。充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那颗惶恐不安、惊慌不定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

在这一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堕落天使10 不是可以互

贝芙丽直到上了马车, 仍然惊魂未定。

她脸上的表情还是非常慌张,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伊莱亚斯:“我、我应该……怎么办?”

“他们不是要找黑魔法师吗?但你又不是。”

“可人是我杀的。”

“没关系,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

贝芙丽本来想说, 但她听说小坎贝尔很得坎贝尔男爵的宠爱, 至少算半个贵族, 坎贝尔男爵如果知道小坎贝尔死她的手里, 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是看到伊莱亚斯脸上平静的表情。

她突然犹豫了。

她意识到, 自己不想把那些藏在心里的担忧和惶恐都说出来。

直觉告诉她伊莱亚斯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 他可没有耐心听她在这里絮絮叨叨,她的内心是多么恐惧和惊惶。

她敏锐地从伊莱亚斯的态度上,察觉到了某些隐匿在水面之下的信息。

她鼓起勇气, 充满不确定地问:“你……你会帮我的对吧?”

“我已经让弗雷德过来处理了。”伊莱亚斯说。

她的心勉强安定了一点。

弗雷德先生的能力毋庸置疑。

“还有那个餐馆的经理。”

“他知道我会魔法, 也知道我去找小坎贝尔了, 我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消息。”

巡城卫兵能够那么快地赶过来, 包围了小坎贝尔的院子,并且知道屋子里面有魔法师, 一定是餐馆的经理去通风报信了,否则她不会那么快暴露。

伊莱亚斯淡声说:“我会让弗雷德一并处理干净。”

“谢、谢谢。”她生涩地说。

黑暗中,他那双墨绿的眼眸看了她一眼,黑黝黝的目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贝芙丽顿了一下, 垂下了目光。

她不知道伊莱亚斯倚仗的是什么?也许是他超绝非凡的强大实力, 也许是他未知的高贵的出身和卓越的家世。

总之他在这件事情上,表现得非常平静。

这使得贝芙丽产生一种印象。

解决这件棘手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

她不清楚这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生平头一次祈祷,伊莱亚斯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替她摆平这件事。

“那个房子里有黑魔法师的气息。”伊莱亚斯忽然说。

“黑魔法师?”

贝芙丽一惊,立刻想到了那个诡异的小房间。

她脸色发白, 向伊莱亚斯描述了那个房间的模样。

“……看起来非常诡异,就像是某种充满了邪恶气息的祭祀场所。”

贝芙丽只是在和他讨论那个诡异的房间,没想到伊莱亚斯忽然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漠然的目光审视着她,语气有些讶然:“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杀死一个黑魔法师了?”

贝芙丽心头一跳。

她赶忙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他根本就不会魔法。”

短时间内魔法忽然提高这么多,伊莱亚斯一定会怀疑她。所以她根本不打算把自己的魔法在靠近小坎贝尔的身体时自动消解了这件古怪的事情告诉他。

虽然她很感激伊莱亚斯救了她。

但她如果说出了小坎贝尔身上的古怪,那么自己能够杀了他,不是更古怪吗?

以伊莱亚斯的聪明程度和他所掌握的知识,很有可能会通过她魔法实力短时间内大幅跃迁的怪事,猜测到她的琉恩人身份。

贝芙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可能是一个还没有入门的黑魔法师,仍然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伊莱亚斯的手指在沙发椅上轻轻敲击,“那么他一定有一个黑魔法师的引路人了。”

贝芙丽听到他缓慢的语调,觉得他的话里有一些自己没有意会到的意思,像隔着云雾,看不真切。

她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他。

伊莱亚斯微微一笑:“恭喜你,有一个现成的替死鬼了。”

贝芙丽咬着下唇,有点儿忐忑不安地看着他。

她大概猜到了伊莱亚斯的想法,但不太明白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

贝蒂伤得很重,贝芙丽把她带出来的时候,她几乎只剩下一口气了。

贝芙丽非常担心,以贝蒂如今恶劣的情况,一般的医生没有办法治好她,她再次请求伊莱亚斯帮忙,能不能请帕特里克大魔药师过来看看贝蒂的情况。

“这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知道这样的请求非常冒昧,但请您再帮帮我。”

伊莱亚斯同意了,让温德尔老管家去请帕特里克过来一趟。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这个时候贸然去请帕特里克这样一位大魔药师来家中给人诊病是非常冒昧的行为。除了伊莱亚斯,没有谁能够做到。

虽然帕特里克看起来似乎很好相处,也并没有很大的架子。

但贝芙丽作为圣德劳埃学院的学生很清楚,帕特里克并不轻易出手给人看病,除了实践活动时作为随行医生以外。但他也只在伊莱亚斯做带队老师的时候做随行急救医生。

以帕特里克的大魔药师地位,能够让他亲自诊断的人很少。

所以让他深夜过来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平民女孩看病,如果不是碍于伊莱亚斯的面子,这大概对于帕特里克已经算是一种羞辱了。

贝芙丽感到羞愧不安。

但以贝蒂的情况,她不得不这样做。

吩咐完温德尔老管家以后,伊莱亚斯再次用那种黑沉沉的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记住,这并不是无偿的。”

贝芙丽一怔。

“我明白的。”她低声说。

……

贝芙丽看到自己正站在那间狭小黑暗的房间里,墙上的红色涂料变成了滴滴答答正在往下流的鲜血,那些黏稠刺目的鲜血从墙壁上流到了地面上,流到了她的脚下。

她转身就想往外跑,但房间的门在她眼前关上了,她试图打开这扇门,但怎么也打不开。

黑暗中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影子摇摇晃晃,就像某种怪物正在苏醒。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本能地感觉到,那个影子一定是极为可怕的东西。

她把锁链摇得叮铃咣啷响,但是门仍然死死地锁着。她试图用魔法打开,但是发现自己的魔法完全消失了。

她再次深切感受到了,很久之前在那个黑暗的地底洞穴里作为一个无能者,一样的束手无策和焦急无奈。

黑暗中的影子慢慢变大,并且越靠越近……

终于,他露出了真实的面目。

满脸鲜血的小坎贝尔张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狞笑着朝她走近。

“想逃跑?你以为你能够逃到哪里去?”

小坎贝尔张开的嘴逐渐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血盆大口,要将她整个人吞下去。

突然,画面一转。

周围的环境变成了泥沼巷附近的市集广场。

人们密密麻麻围在了绞刑台下,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显然,今天又是一个处决犯人的行刑日,又有一个人会被挂上绞刑架。

很快,她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是她。

她被绑住了双手,被巡城卫兵们押上了绞刑台。

台下的围观群众们正对她指指点点,她在其中发现了很多住在泥沼巷里的熟人,他们充满恶意地看着她,或是幸灾乐祸,或是鄙夷地朝她吐口水。

人群的最前方,有一个贵族打扮、和小坎贝尔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男人表情狰狞,满脸怨恨地死死盯着她,好像恨不得生吃了她。

贝芙丽听到,他们都在咬牙切齿地诅咒她这个杀人犯下地狱。

无穷无尽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

卫兵们粗鲁地把她摁下去,把绳索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卫兵们狞笑着,大喝一声:“你这个胆敢杀害贵族的贱民,乖乖受死吧。”

贝芙丽表情惊恐,大声惊呼着,不要,不要,她不想死。

她试图挣扎,却感受到脖子上的绳索越勒越紧。

她脸色惨白,呼吸越来越困难……

不……不要……

救救她,谁能够救救她。

她不想死。

“贝芙丽,醒醒!”

在极深的梦魇之中,她感觉到有一个人正在轻轻拍她的脸。

谁?

谁在喊她?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像撑起千斤的铁一样,撑开沉重的眼皮,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贝芙丽的脑袋昏昏沉沉,觉得好像被谁用锤子敲打过一样疼,脑海中一团乱麻,什么也不想思考,什么也想不到。

伊莱亚斯的脸在她眼前显得有些模糊,但她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你发烧了。”伊莱亚斯说。

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客观陈述。

语气也相当寻常,但在过于寂静的卧室里,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冰冷的银质感。

“我做噩梦了。”贝芙丽告诉他。

她的嗓音非常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是用气音说出了这句话。

“我知道。”他说。

“嗯?”贝芙丽有一点不解。

“你一直在喊救命。”伊莱亚斯突然掀开被子下了床。

贝芙丽并没有注意到他去干什么了,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像着了魔一样的,沉浸在恐惧的余韵中,语气平静,却又十分艰难地讲述自己刚刚的梦魇。

“我梦到了……死去的小坎贝尔来找我复仇,像一只恶鬼一样。”

“还梦到——”

她停顿了片刻,显然仍然对梦境的真实和恐怖感到心有余悸。

“我被推上了绞刑架。”

说完了以后,她那个不太清醒的脑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和伊莱亚斯不是这种……可以互相倾诉噩梦、倾诉心底最深处恐惧的关系。

她以为伊莱亚斯会嘲笑她荒诞可笑的梦境,会用言语极尽讽刺和挖苦她的怯懦和胆小。

但伊莱亚斯什么也没说,只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回来,还带回来了一支绿色的药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堕落天使11 发丝缠绕在

她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和浑身酸痛的身体, 从床上坐起来,接过了水杯,但没敢接那只绿油油的药剂。

她盯着那支绿色的药剂问伊莱亚斯:“这是什么?”

“青蛙的胃液。”伊莱亚斯说。

贝芙丽手一抖, 差点把玻璃杯里装的热水都洒在了床上, 大惊失色:“什么东西?”

“退烧药, 帕特里克之前留在这里的。”伊莱亚斯把那只绿色的药剂打开, 塞进了她的手里。

贝芙丽:“……”

她磨了磨牙, 伊莱亚斯不会以为自己很幽默吧?

“谢谢。”

她确实没想到他会给她拿退烧药, 还贴心地倒了一杯温水,简直不像是伊莱亚斯了。

突然之间,他好得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贝芙丽被自己的联想逗笑。

她一手端着玻璃杯, 一手拿着药剂, 顿了片刻, 仰头一口闷了。

尝到这只药剂的味道, 她差点被送走。

贝芙丽脸上五官皱成了一团,瘪着嘴说:“这味道……怎么那么奇怪呀。”

伊莱亚斯说:“因为帕特里克在里面放了很多不可名状的东西, 比如青蛙的胃液就是原料之一。”

“呕……”

贝芙丽想吐。

她趴在床边上想把它吐出来,但是这药剂滑进她的喉咙以后就飞快地消失了,现在什么也吐不出来。

“你不早说?”

“我已经说过了。”

“那我以为你开玩笑的啊。”

“我从不开玩笑。”

贝芙丽:“……”

好气啊。但又没办法。

“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毒死我吗?”她还是更关心这个问题。

“不会。”伊莱亚斯笃定地说。

“其实药效很好,除了有点恶心以外。”

所以这就是这支药剂至今没有被用掉的原因吗?

唯一能够使她感到慰藉的, 就是能让伊莱亚斯夸一声药效很好的药剂, 大概效果真的不错。

希望她喝了这支味道古怪的药剂以后,能够早点恢复健康,生病太难受了。

她的脑袋像被铁锤砸过一样酸痛、沉重。

贝芙丽喝过药以后,没一会儿,就发现自己感觉好了一些。

看来伊莱亚斯确实没有骗她。

这支颜色古怪,味道更古怪的药剂, 药效真的很好。

她勉强吃了一点早餐以后,就一直守在贝蒂的房间里。

万幸伊莱亚斯这次没有把贝蒂安排在对面那个吸血鬼住过的房间。贝蒂被安置在了二楼的另一个空房间里。

帕特里克昨天晚上已经为贝蒂诊治过了,但贝蒂的情况非常严重,而且贝蒂是个普通人,和魔法师不一样,连帕特里克也说不好,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贝芙丽一整个上午都待在贝蒂的房间里。

“你不担心你的感冒传染给她吗?”

她唰地抬起头来,顺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看到伊莱亚斯正依靠在门框上。

贝芙丽的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只是非常担心贝蒂,所以就一直守在贝蒂身边。

伊莱亚斯说:“即便你一直盯着她,她也不会提前醒过来。”

贝芙丽抿了抿唇,“你说得对。”

她起身朝外走去。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没精打采的。

“但是不守着贝蒂,我不知道该去哪。”

伊莱亚斯一眼就看出了她现在的状态不正常。

“你过于焦虑了。”他说。

贝芙丽低声说:“我控制不住自己去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情,我确实没想直接杀了他,那只是个意外。”

伊莱亚斯挑眉,“你感到后悔了?”

贝芙丽语塞。

“……也、也不是吧。”

“他把贝蒂折磨成这个样子,其实我觉得他死有余辜。”她坦言道。

伊莱亚斯恍然:“哦,那看来只是第一次杀人,不太熟练而已,或者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以后就习惯了。”

贝芙丽:“……”

也许是他说的那样?

但怎么觉得他的说法听起来怪怪的。

伊莱亚斯走在她旁边,“你与其想这些事情,不如想想你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提起期末考试,贝芙丽觉得原本就昏昏沉沉、隐隐作痛的脑袋,顿时更痛了。

“来书房吧。”他说。

贝芙丽跟着他去了书房。

伊莱亚斯丢给了她一本符文书,让她自己看,“期末考试的符文都会从这里出。”

“可是这也太厚了吧。”贝芙丽看着面前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厚的符文书,嘴巴里一阵阵发苦。

伊莱亚斯坐在整面墙的落地书架前面,贝芙丽坐在窗户旁边的书桌后面。

这个书房里,原本只有伊莱亚斯的一张办公桌,除此之外就剩下一张矮桌,以供偶尔来访会坐在沙发上的客人们放茶杯茶点。

自从伊莱亚斯松口,答应教贝芙丽魔法以后,这间书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多了一张属于贝芙丽的书桌。

帕特里克看到的时候,还酸溜溜地说他都没这个待遇。

伊莱亚斯说,如果他也想被他时时刻刻盯着工作进度的话,也可以为他在这个书房里添一张桌子。

帕特里克干笑两声,再没提过这种话。

此时,偌大的书房里,

安静得只有贝芙丽的手轻轻翻过书页的声音,还有伊莱亚斯的钢笔在纸面上书写,笔尖和纸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渐渐地,翻页声消失了。

伊莱亚斯的钢笔笔尖顿了一下,在一串优美的拉丁文字符串中,落下了一个非常突兀的小墨点。

他如常书写。

但过了好一会儿,翻页声也没再响起。

伊莱亚斯以为她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问题,卡在了某一页上。他抬起头来,却发现贝芙丽怔怔地盯着某一处。

她目光空洞,脸上带着些分不清是哀伤还是担忧的情绪。

男人轻启薄唇:“看来学习并不能转移你的注意力。”

贝芙丽一惊,回过神来。

她叹了口气,双手撑在桌子上,扶着额头,“我现在脑子里很乱,完全没有心情学习。”

“我还有另一个办法。”

“什么?”

“既然你学不进去,那么就做点别的事情。”

“我相信这件事情会有更好的转移注意力的效果。”伊莱亚斯放下钢笔,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贝芙丽心脏漏跳了一拍。

因为她从男人喑哑的嗓音和幽深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点不详的预感。

……

“这就是你说的好方法?”

贝芙丽额头上青筋直蹦。

她此刻正狼狈地被伊莱亚斯摁倒在了床上。

上一秒还在书房,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卧室的床上。吓得她都没回过神来。

伊莱亚斯离她这么近,她突然想起今天他还提醒自己,不要把感冒传染给贝蒂。

“你不怕我的感冒传染给你吗?”

“没关系,我身体好。”

“那你能不能有一点人性,我早晨还在发烧。”

“但现在没有了。”

贝芙丽一愣:“你承认自己没有人性了?”

伊莱亚斯脸黑了。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没有发烧了。”

贝芙丽忙道:“哦哦,我还以为你承认自己没有人性了。”

伊莱亚斯冷笑一声。

“而且,出点汗你的感冒会好得更快。”

贝芙丽:“?”求求你做个人吧。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歪理?”她简直不可思议。

“大概是被你影响的吧。”伊莱亚斯淡然说。

贝芙丽:“……”

她气得一口咬在了伊莱亚斯的胸肌上。

伊莱亚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男人危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是挑衅?”

贝芙丽抬眼,看到那张英俊的面容上,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有幽深不见底的欲望。

她吓得一抖,连忙摇头说:“不,不是。”

“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下意识……”的泄愤而已。

她没敢说完后半句。后半句更像是在挑衅了。

“如果咬疼你了的话,我可以给你道歉。”她弱弱地说。

“没关系。”伊莱亚斯大度地原谅了她。

贝芙丽轻轻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我可以让你咬我。”

“啊?”贝芙丽一惊。

她连连摆手:“不不不……”

“我很乐意的。”

伊莱亚斯微微一笑:“但你得用别的地方。”

贝芙丽瞳孔一震。

她感觉到了灼热的触感。

“用我更喜欢的地方。”伊莱亚斯咬着她的耳垂说。

贝芙丽:“!!!”

去死啊!这个不要脸的男人!

……

贝芙丽微微喘着气,脸颊红彤彤的,像是树上的苹果。

感受到他和缓的动作,她还沉浸在余韵中,脑子一抽,诚实地说:“你比以前温柔了很多。”

伊莱亚斯一顿,说:“如果你以前能像现在一样乖巧的话,你会发现我一直都很温柔。”

贝芙丽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聋了,不敢相信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她忍不住吐槽道:“你比莫尔更能够睁着眼睛说鬼话。”

“我确实觉得没什么分别。”

伊莱亚斯与她额头相抵,低声说:“甚至以前那样更爽,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贝芙丽立刻说,“你以前就像一只野兽,凶残野蛮、毫无理智……”

“注意你的口水。”伊莱亚斯擦了擦脸上被她口水溅到的地方。

“抱歉。”

贝芙丽抿了抿唇,非常不好意思。

因为她刚刚太过激动,并且他们两个人之间离得太近,所以她的口水不小心喷到了他的脸上。

同时她也很不解:“刚刚你亲我的时候都已经吃过我的口水了,现在嫌弃是不是太晚了?”

“呵。”伊莱亚斯冷笑一声。

“你确实是一个没什么羞耻心的姑娘。”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她哼了声。

心道,她再没有羞耻心也比伊莱亚斯要脸一点。明明他才是真正厚颜无耻的人。

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

伊莱亚斯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像是在戏弄一条搁浅的鱼。

看到贝芙丽脸上不屑的表情以后,大概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还忽然加快了节奏。

“你的身体告诉我,其实你更喜欢之前那样。”

“没、没有……”

贝芙丽还是否认。

伊莱亚斯微微一笑,没再与她争辩。

但是贝芙丽从他不以为然的表情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她恨呐。

恨伊莱亚斯是一个很贱的人。

恨自己这具不争气的身体。

伊莱亚斯太过了解她的身体了,知道她的弱点以及……敏感点。

贝芙丽的额头汗津津的,晶莹的汗珠把她的头发变得湿漉漉的。

她柔软的黑色头发,同伊莱亚斯垂落下来的银白发丝缠绕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少女的周身散发着一股暖融融的淡香,和男人周身的冷冽的雪松气息融合在一起。在温暖的卧室里交融、缠绕、氤氲。

外面下起了雪,寒风呼啸,但是壁炉燃烧得正旺的卧室里,两个人都挥汗如雨,春意满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