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堕落天使12 “我们的关
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 圣德劳埃一连下了两天的雪,雪下得并不大,时断时续的, 像轻柔的柳絮, 缓缓飘落。
天地间银装素裹, 到处都是一片茫然的白色。
远处的山隐匿在风雪薄雾里, 轮廓模糊朦胧, 叫人看不真切。近处高大的常绿松针上裹了一团一团的白雪, 偶尔露出一点翠绿的松针,树下的枯枝苔藓与嶙峋的树根,也都覆上了积雪。
整片古老森林被皑皑白雪包裹, 静谧荒芜, 浸满冬日独有的凛冽与寂静。
清冷的天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来。
贝芙丽正在给床上昏迷的贝蒂擦洗身体。
贝蒂已经昏迷了三天。
贝芙丽在服用了帕特里克有点恶心但效果超好的特效药以后, 感冒很快就好了。但贝蒂却一直没醒。
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她心事重重地撸起贝蒂的袖子给她擦胳膊, 梅森太太提了一大桶木柴进来,把桶提到壁炉边, 然后一节一节往里面扔木柴。
木材砸进火堆里,发出砰砰的响声。
这段时间梅森太太似乎更不待见她了,贝芙丽感觉到了,但她并不准备理会, 也不打算去细想其中的原因。
因为她一直觉得梅森太太脑子有问题, 可能存在某些精神类疾病。
很快,添完木柴的梅森太太提着空桶出去了。
她擦完了贝蒂的一只胳膊,又擦她的另一只胳膊。
突然她感觉到,贝蒂的手指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她确定,那不是她的错觉。
她惊喜地看向贝蒂, 眼神充满了期待。
果然,下一秒,贝蒂乌黑卷翘的睫毛颤了两下。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贝芙丽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贝蒂脸上的表情非常惊恐,张大了嘴巴,像喘不上来气似的。
她大声尖叫道:“不!不要打我!不要……”
“贝蒂!”贝芙丽上前抱住她,“你醒醒,是我,我是贝芙丽,没人会打你的。我把你救出来了,你和我在一起是安全的。”
她反复向贝蒂强调着她们现在是安全的,没有人会再伤害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贝蒂才渐渐镇定下来,失声地唤出了贝芙丽的名字:“贝、贝芙?”
贝芙丽重重点头,用力地抱紧了她,“对,是我!”
贝芙丽刚松开贝蒂,就被贝蒂抓住了手,一向坚强的贝蒂从来没有流露出这么脆弱的表情,乞求道:“别、别走。”
贝芙丽顿时眼眶发酸。
不敢想象贝蒂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折磨。
帕特里克大魔药师给的药水效果非常好。她这几天帮贝蒂涂了几次以后,贝蒂身上那些狰狞可怕的伤口基本已经愈合了,过不了两天,贝蒂身上的伤口就能恢复如初,但是人心里的伤口没那么轻易就能够恢复如初。
就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木板里,即便把钉子拔出来,但是钉子留下的孔洞仍然在那里。人的心就是这样的。
小坎贝尔那个禽兽死有余辜!
她简直恨不得把小坎贝尔的尸体拖出来切成一片一片的。
她拍了拍贝蒂的手说:“我不走,我只是想给你倒杯水。”
她看着贝蒂干燥发紫的嘴唇说:“你现在太害怕了,喝杯热水可能能够缓解一点。”
贝蒂不放心地松开了她的手。
贝芙丽用最快的速度给贝蒂倒了一杯热水端回来,她把水杯放在旁边,问贝蒂要坐起来吗?
贝蒂点了点头。
贝芙丽扶着贝蒂坐起来,把热水塞进了贝蒂的手里。
贝蒂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陌生的环境,眸光微微震动,不安地抓住了贝芙丽的手,“这是哪里?”
贝芙丽的身体一僵,语气不太自然地说:“我……我一个朋友的家里。”
虽然这座古堡非常老,但是仍然能从房间的装潢上看出昔日的繁华富贵。
贝蒂有些不自信地问:“你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吗?”
“咳咳——学校认识的,你知道的,圣德劳安学院总是不乏一些家底富有的贵族学徒。”
生怕贝蒂再继续追问,她连忙说:“你伤的太重了,他认识一位非常厉害的大魔药师,所以我把你带到了他这里来。”
“大魔药师?”贝蒂听到这个词,有点新奇。
“对。”
贝芙丽见贝蒂被其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这才松了口气。
她细细地向贝蒂解释了,大魔药师比普通的魔药师和普通的医生厉害在哪里。
贝芙丽陪着贝蒂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在贝芙丽的安抚之下,贝蒂的情绪渐渐好转。
因为贝蒂还不能下床,所以贝芙丽下楼去端了午餐,上来和她一起吃。
刚吃完午餐不久,
伊莱亚斯过来敲门,“贝芙丽,来书房一趟。”
贝芙丽没想到伊莱亚斯会突然出现在贝蒂的房间门口。
贝蒂见到这样一位英俊非凡、贵气十足的男人忽然出现,一时间,十分惊讶。
“贝芙,这是……”
贝芙丽脸色一变。
她早就知道贝蒂迟早是要和伊莱亚斯碰面的,但她没有想到,这一刻来得这么快。她还没有想好,具体怎么跟贝蒂说呢。
她用力握了一下贝蒂的手,脸上挤出一个微笑:“等我待会儿回来再跟你解释哈。”
说着,她立刻起身离开了贝蒂的房间。
她得好好想一想,怎么向贝蒂介绍伊莱亚斯的身份。
她肯定不能告诉贝蒂,这是她的老师。
她带着贝蒂住进自己老师家里,并且和自己的老师有暧昧关系,她都不敢想,贝蒂会有多么可怕的反应。贝蒂肯定要拖着病体从床上爬起来,拉着她一起离开这里。
假如伊莱亚斯愿意这几天和她保持距离,装成疏离的“正常师生的关系”,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了。
那样的话,她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诉贝蒂,她们在她一位老师的家里。她甚至可以昧着良心把伊莱亚斯塑造成一位热情助人、善良无私的绝世好老师。
但她已经问过了,伊莱亚斯让她不要得寸进尺。
伊莱亚斯不同意保持距离,那她肯定不能让贝蒂知道伊莱亚斯是她的老师。
那她应该怎么跟贝蒂说啊?
好苦恼。
等贝芙丽再回到贝蒂房间的时候,
贝蒂果然问起了伊莱亚斯的身份。
“他看起来比我的年纪还大,肯定不是你的同学吧?”贝蒂狐疑道。
“学长,他是我的学长。”贝芙丽立刻说。
“学长?”
“是的。”贝芙丽坚定点头。
十多年前毕业的学长也是学长。
虽然不是一个学校,那又有什么关系?
她说是学长就是学长。
……
下午,
一辆黑色的马车从远处驶来。车轮在雪地里压出两条深深的车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绘出了优美的弧线。
黑色的马车停在了古堡门口。
马车门被推开,伊莱亚斯的助手弗雷德从马车里走下来。
贝芙丽又惊又喜。
她一直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够从小坎贝尔被杀的案件里摘出去,本来想上前去问一问弗雷德,那个案件处理得怎么样了
但是弗雷德一回来,就进了伊莱亚斯的书房。
贝芙丽清楚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不好进去打扰,于是只能暂且按捺住自己的想法。想着等弗雷德先生从伊莱亚斯的办公室里出来以后,再去问他。
而此时伊莱亚斯的书房里,
弗雷德向伊莱亚斯汇报了现在小坎贝尔被杀这个案件的进程。这个案件并没有他们原本预想的那么乐观,因为弗雷德发现坎贝尔男爵的背后有人。
坎贝尔男爵有一个远房姑母,嫁进了佩洛特家族。
坎贝尔男爵对小坎贝尔确实像传闻中说的那样,非常重视。这次为了抓到杀害小坎贝尔的真凶,坎贝尔男爵不惜动用所有的人脉,就包括他这个远房姑母。
弗雷德有些担忧地说:“如果坎贝尔男爵这个姑母真的会帮他的话,那么这个案件处理起来就会棘手得多。”
毕竟佩洛特家族的人远远要比坎贝尔男爵难对付。
“如果佩洛特家族的人发现了我们在这个案件里故意引导的话,我害怕他们会注意到您另一个……更重要的计划。”这才是弗雷德真正担忧的点。
伊莱亚斯皱眉:“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我教你吗?”
“换一个信得过的,从来没和佩洛特家族打过交道的人去做这件事,手脚做得干净些。”
“现成的替罪羊已经摆到了你面前,即便你抓不到,把贝芙丽在这件事情里的痕迹清除掉,总不难吧?”
“明白。”弗雷德颔首。
可弗雷德并没有离开,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伊莱亚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察觉到,刚刚的那些话并不是弗雷德真正想说的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弗雷德抿了抿唇,看到伊莱亚斯已经明显不悦的脸色,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说:“主人,我只是想说,请您不要过深地陷入和霍尔小姐的感情。”
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很快又从一种被下属冒犯的阴沉,逐渐……逐渐变成一种沉敛和肃穆。
即便弗雷德知道这可能会使主人感到不悦,但他认为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他仍然非常有必要说出这件事。
他急切地说:“您回归王室在即,王室不会接受您有一个黑发的恋人,您不可能带着她……”
“你多虑了。”伊莱亚斯沉声打断了弗雷德。
“我们的关系并不会延续到那个时候。”他冷声说。
他的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蜷缩,指尖紧扣进手掌心。
弗雷德低头应声:“是。”
伊莱亚斯锐利而危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弗雷德。
“并且,我非常清醒边界在哪里,没有任何人会阻碍我的计划。”
弗雷德的眼中闪过狂热的神色,俯身行礼,充满信心地说:“殿下的伟业必然成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堕落天使13 掉进了一只
贝芙丽没能和弗雷德说上话, 因为弗雷德先生离开得太着急了,她从贝蒂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弗雷德就已离开了, 她没能赶上。
她敲了敲伊莱亚斯书房门。
既然没有办法问弗雷德, 那么她就只能问伊莱亚斯了。
她两只手不停地揉搓着, 看起来非常拘束, 紧张地看着坐在书桌后面的青年:“这件事情很难办吗?”
伊莱亚斯正拿着钢笔在一本文件上签字, 头也不抬地回答她:“是的。”
贝芙丽想, 除了圣德劳埃的老师这一职业,他一定还有别的副业,因为伊莱亚斯从不备课, 却天天都非常忙碌。
虽然伊莱亚斯不允许贝芙丽在他不在的情况下, 擅自靠近他在书房的这张书桌, 但贝芙丽还是大着胆子偷看了一次。
发现他桌上的文件非常的杂, 有圣德劳埃城和摩瑞恩城商会的,有雇佣兵协会的, 还有诺森兰德那座矿脉的账目表……
之前贝芙丽好奇问过伊莱亚斯,不备课,他真的能知道明天讲什么吗?
伊莱亚斯告诉她,一门最简单不过的基础课, 连着上6年, 就算是你这样的智商来讲课,也用不着备课。
贝芙丽:“……”
她已经感受到了伊莱亚斯对目前这份工作的厌恶。
其实她也一直觉得很奇怪,以伊莱亚斯的能力,完全可以找一份更顺他心意的工作,毕竟他对于学术研究和教导瓦洛兰公国未来的花朵们似乎都没有什么兴趣。
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要留在圣德劳埃学院里?
想不通。
贝芙丽回过神来,“那我会死吗?”
“不知道。”伊莱亚斯顿了一下, 慢吞吞地说。
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悲戚:“可是我不想死。”
“没有人想死。”男人淡声说,语气相当冷漠无情。
她犹豫着开口:“虽然很难办,但你不是办不到吧?毕竟……你那么厉害。”
这句夸奖虽然令人难以说出口,但并不是违心的话。
伊莱亚斯点了点头,“确实可以,但你得再多付些报酬。”
贝芙丽一愣。
“什么?”
“你要钱吗?”
“不,我很清楚你没有这种东西。”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伊莱亚斯忽然走到了她的面前,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在她身前投下了巨大的阴影,把她完全地覆盖在了他的影子下面。
贝芙丽觉得现在的伊莱亚斯看起来似乎有一点不正常,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但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有些可怕。
伊莱亚斯突然伸手解开了她的扣子,贝芙丽慌慌张张地推开他的手。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贝芙丽看到了他可怕的神色,知道自己恐怕没有拒绝的权利。
“起码、起码……不要在书房里。”
伊莱亚斯的书房里有很多已经绝版的古书,在书房里做这种事情,她觉得那是一种对知识的玷污。
……
窗外的雪下得又大了,屋子里的壁炉燃烧的很旺,火焰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贝芙丽出了很多的汗,浑身都非常黏腻。
她胸口起起伏伏,身体发软,已经没什么力气。
男人很轻易地把柔弱无骨,软成面条一样的少女翻了个身,使得她趴在了床上。
伊莱亚斯在她身后冷眼看着,俯视着女孩洁白光滑、弧度优美的身体。
看看她,这副任他施为的样子。
伊莱亚斯的心里像烧开的水一样,剧烈地沸腾着,震得他胸腔一阵阵发麻,连带着身体都因为兴奋和激动而战栗。
男人的眼神潮热,但是却理智尚存。
他在心里反复体会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征服欲,掌控欲,占有欲。
是一种阴暗的情欲。
绝不是爱。
弗雷德的担忧简直荒诞得可笑。
过深地陷入和贝芙丽的感情……
呵……
怎么可能呢?
他身上流着一半暹诺德家族的血,而暹诺德家族的人不会爱上任何人,他们只有纾解不尽的欲望,从没有可笑的爱。
至于为什么这么帮她……
只是因为他的洁癖使然——他需要一个疏解欲望和压力的出口,却并不想碰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而已。
就连当初选定她,也是这个理由。
在那个地底洞穴发生了所谓的第一次,他认为体验还不错,于是有意为自己确定一个长期的床伴。
所以是她。
仅此而已。
没有其他的任何多余的情感。
这只是一段基于身体和金钱交易的飘摇不定的关系,随时都会结束。
尽管他现在还没有感觉到厌倦,但做得多了,也许就会对这种事情厌倦。
甚至有可能持续不到她明年毕业,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提前结束。
所以,弗雷德的担心确实非常没有必要。他想。
伊莱亚斯在脑海中列举了一大堆内容,来力证弗雷德的担忧是多虑的。
脑海中纷纷乱乱的想法,并没有影响他的动作频率,他的动作始终缓慢从容,就像在整理打了结的丝线那样慢条斯理,又给人一种极为认真的感觉。
他就是存了心思,想要看到她失控,露出另一面。
她羞于显露于人的另一面。
贝芙丽不知道伊莱亚斯的这些想法,她只觉得男人的技术又精进了。
皮肤摩擦而过,传递过来灼热的温度,像是在她娇嫩敏感的肌肤上到处点了火。
这种被吊得不上不下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她既痛苦,又渴望。
她主动去探寻,但伊莱亚斯并没有给她。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虽然看不见伊莱亚斯的脸,但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身后的男人现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以及脸上既恶劣又冷漠的表情。
他在床下仅仅只是傲慢刻薄而已。
但是一到床上,他骨子里那种恶劣的本性就会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他在故意作弄自己。
她不要被他戏弄。
贝芙丽想远离他,可刚爬出去了一点,就被他抓着纤细的脚踝拽了回来。
她眼眶红红的,眼中的泪水滚落,打湿了天鹅绒的枕头,在浅色的枕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泪痕。
“你、你……你混蛋。”
她被他弄得上气不接下气,短短的一句话也磕巴了好几下才说出口。
她在床上费力地扭动身子,勉强支撑起上半身,扭过身来,两只眼睛泛着潮红,讲话的嗓音是不自知的软糯和沙哑:“不、不要这样……给、给我……”
说着,她抬起无力的手,紧紧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唇。
伊莱亚斯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一瞬间,他整个脑子都空白了。
尽管她的动作笨拙得可爱,但在贝芙丽吻上他的唇的时候——
他的瞳孔明显一震。
原本还仅存理智的眼睛瞬间变得幽深可怕起来。
某种汹涌而来的,分不清是爱还是欲的情感,像潮水一样席卷了他,将他淹没。
他用力掐住了贝芙丽的腰,把她翻了过来,轻轻放倒她的身体,让她重新躺在床上。
这一次,是和他面对面。
中途他短暂地松开了她的娇嫩如玫瑰花瓣一样的两片唇,但很快又重新含了上去。
就像在亲吻一朵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他像在沙漠中遇到甘泉的苦行者,像苦苦追寻终于进入神殿的朝圣者……心里怀着某种小心翼翼,却又因为非常地贪婪,而控制不住自己过于粗暴的动作。
贝芙丽没想到他的变化会这么突兀,而且来得这么猛烈。
她其实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她只是想要他别那么慢而已……
但是伊莱亚斯很快地带着她进入到了状态。
贝芙丽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黑发早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她白皙的额头上,映衬得黑色的头发越黑,白色的皮肤越白。
脸上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红晕。
比起刚刚那种被卡在一半不上不下的状态,现在舒畅太多了。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战栗,紧紧地搂住了男人劲瘦的腰。
闻到了男人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感受到他身上腾腾的热意,从他的身上传递到自己的身上,也感受到自己掌心的汗粘到了他的身上。
她的脑海中空白一片,什么也不想,就只知道享受着当下一刻。
就在她在其中愈发沉湎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走廊外面传来的声音。
“贝芙……贝芙……”
是贝蒂在叫她!
贝芙丽当即清醒过来。
突然反应过来,贝蒂还在病中,她竟然在跟伊莱亚斯做这种事情。
她顿时羞愧不已。
“我姐姐在叫我……”
她试图从伊莱亚斯的怀里挣脱开来。
伊莱亚斯的眼睛早已经迷蒙不清,被情欲所淹没,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薄汗隐约可见。
他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开,轻轻地喘着气。
他的视线完全落在贝芙丽身上,所有的注意力也都在她身上。分不出一点儿精神给其他任何东西。
他的世界里只有面前的这场性/爱。
就像掉进了一只蜜罐里,贪婪使得他不满足欲望,根本不会想要爬出来。
“她不会进来。”男人嗓音低哑得可怕,已经被欲望淹变了调。
贝芙丽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她肯定有事情要找我,我要去看看。”
她想往起来爬,却被他按了下去。
“不要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温德尔会处理。”说着,他俯下身,再度朝少女娇嫩的唇吻上去。
贝芙丽躲开他的亲吻,还是很不放心,试图推开伊莱亚斯,但推不动。
她抬起头朝门口看去,似乎是想要隔着这扇门感知一点外面的动静。
她有点儿着急地说:“可是我想……”
伊莱亚斯强硬地掰回了她的头,使得少女的眼中只能看见自己。
男人低头,强势地吻住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堕落天使14 人的精力怎
贝芙丽第二天早晨一早醒过来就发现, 伊莱亚斯躺的位置空空荡荡,这张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伊莱亚斯今天早晨这么早出门吗?
她昏昏沉沉的脑子里隐约记得今天是周末,她有意多睡一会儿。
但是忽然想到, 昨天贝蒂一直在喊她。她后来本来想去找贝蒂的, 但伊莱亚斯非拉着她做个不停, 最后她累得没有一丁点儿力气, 稀里糊涂地就睡着了。
她撑着酸痛的身体爬起来, 看到自己身上的绯红痕迹, 在心里把伊莱亚斯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伊莱亚斯这种色中恶鬼,到底是怎么在前二十多年里表现的那么道貌岸然,不近女色的?
男人永远衣着一丝不苟, 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颗, 无论和谁相处都透着疏离、傲慢和高高在上, 无论是谁也想不到他开了荤以后, 竟然是这种样子吧。
他简直不知餍足。
贝芙丽扶额,感到一阵阵头痛。
她穿好了衣服, 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裸露在外的脖子和胳膊,没有发现任何暧昧的痕迹。
看来伊莱亚斯还是稍微顾忌了一下,贝蒂住在这里,所以并没有在很显眼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迹。
算他还有一点人性。
贝芙丽脑海中闪过什么。
不对……
她明明记得他昨晚亲过她的脖子。
她抬起手抚上自己的脖子, 对着镜中照看, 就是这个位置,白皙的手指从肌肤上缓缓摩擦过去。
她凑近了镜子,发现没有一丁点儿印记。
她记得他非常用力。
不可能没有印记。
她的脑海中缓缓浮现一个猜测。
伊莱亚斯是不是用疗愈魔法替她治好了?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脖子。
他把她会暴露在外面的区域上的各种暧昧红痕都消除掉了?
等等……
可她身上穿上衣服就会挡住的区域,那些醒目的红痕可一点儿也没少啊!
贝芙丽额头青筋直蹦。
她很确定伊莱亚斯就是故意的。
他这是在干什么?在她身上打标记吗?他是不是有毛病?
她忽然掀开衣领,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
仔细看了下,她怎么感觉身上这些痕迹比昨天晚上看起来更严重了?
不排除是睡了一觉以后颜色加重, 所以看起来更严重了。
贝芙丽牵着衣领仔细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胸前有的痕迹明显是新添的呀。
她磨了磨牙,伊莱亚斯这个禽兽是不是在早晨走之前还对她做了些什么?
她睡得那么沉,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这个混蛋,他是比格吗?
人的精力怎么能旺盛成这样?他真的不觉得累吗?
贝芙丽气了一阵,再三确认,穿好衣服以后,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这才推开门出去。
贝蒂暂时下不了床,她住在伊莱亚斯的房间里面没关系,但过几天贝蒂就能够到处走动了,她到时候从伊莱亚斯的房间里出来,如果被贝蒂撞到的话,一定会把贝蒂吓坏的。
她在纠结应该谎称自己住在圣德劳埃学院的学徒宿舍楼里,还是赶紧收拾出另一个空房间,装作她住在那个房间里面的样子……
但没等她纠结出应该选择哪个方案,她走进贝蒂的房间里,贝蒂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躺在病床上满脸病容的年轻女人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立刻转过头来,看到是贝芙丽,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惊喜,“贝芙,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
“我听温德尔管家说,你有急事回学校了,事情处理好了吗?”
贝芙丽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昨天下午她没能及时出现,温德尔管家给贝蒂的说辞。
“都处理好了。”
“你不要担心我,先顾好自己的事情,我能够照顾好自己的。”贝蒂慢慢从床上坐起身来,动作非常的艰难,她单薄纤瘦的身体显得非常的笨拙。
贝芙丽连忙上前去扶她坐起来。
贝蒂拒绝了她的帮助,“不,我自己可以的。”
她的额头已经隐隐渗出了薄汗。
贝芙丽的双手悬空放在她的身侧。顿了一瞬,最终没有接触到她的身体,缓缓屈起手指,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一直都知道,贝蒂是一个很要强的姑娘。
虽然现在正是贝蒂脆弱的时候,她什么都想要替贝蒂做,连最简单的动作都不能让贝蒂独立完成,这样反而对贝蒂是一种伤害。
“贝芙,你今天就带着我从这里搬出去吧,把我送回泥沼巷就好,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贝芙丽当即拒绝:“不行,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才放心让你自己一个人生活。”
“但是我一直老住在别人家里也不是个事呀,你的这位学长看起来这么有钱,我们一直住在他这里,很叨扰他吧?”
贝芙丽嘴角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真说不上来是谁更打扰谁一些。
尤其想到自己又是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的,还有自己身上的痕迹。她真不觉得伊莱亚斯有任何被叨扰到的地方。
她微笑,咬着牙说:“没关系的,我这位学长人很大方的,他不会觉得叨扰的。”
贝蒂还是不认同贝芙丽的想法,“贝芙,我不想你为了我欠下太多人情。”
贝芙丽试图劝说贝蒂让她安心在这里住着,“我和这位学长关系很好的……”
“贝芙,你老实告诉我,他……这仅仅只是你的学长吗?你们之间……”贝蒂犹疑地问,“是不是还有别的关系?”
贝芙丽当然不能承认,语气一派天真地说:“怎么可能有别的什么关系,他就是我的学长呀,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关系?”
贝蒂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神色非常认真地问:“贝芙,他真的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贝芙丽脸上表情一僵。
怀疑自己可能要把对莫尔的谎话再对着贝蒂来一遍?
幸好伊莱亚斯没有在贝蒂面前展示出,在莫尔面前时那样的危险性。否则贝蒂绝对不会接受她和伊莱亚斯有任何牵扯的。
虽然贝芙丽撒谎的技术不错,但她也怕说的谎话多了,到时候哪天万一穿帮了呢?说一句谎言就要用无数句谎言去填补这个漏洞。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不动声色地问。
贝蒂说出自己的感受:“虽然他只在我面前出现过一次,并且和你表现的并不十分热络和亲密,但你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我也说不上来的……那种熟稔感和信任感,其他人都插不进去的那种。”
贝芙丽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吗?
这是贝蒂的错觉吧?
她怎么一点也没感觉到。
贝蒂又说:“而且如果不是你男朋友的话,谁会愿意帮这么大的忙?不但请大魔药师替我诊治,还收留我在这里借住。没人会无缘无故帮这么大忙的。”
贝芙丽沉默了。
她想,自己和伊莱亚斯现在这种关系,还是将错就错地让贝蒂就这么误会下去吧。
贝蒂把伊莱亚斯当成是她的男朋友的话,也许还能够安安心心地留在这里养病哩。
没想到贝芙丽承认以后,贝蒂反而更加坚决了。
“如果是你男朋友家,那我就更不能住在这里了。”
“为什么?”贝芙丽不解,她本来以为贝蒂会安心住下的。
贝蒂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家和他家的条件差这么多,你现在还把我这个拖油瓶送到他这里借住,即便你们感情牢固,难保他不会因为我而看低你。”
贝芙丽心道,从她最开始认识伊莱亚斯起,伊莱亚斯就把她看得已经够低的了,再低又能低到哪里去。
作为他最厌恶的下等公民黑发人,还能够低到哪里去呢?直接从人转成非人生物吗?
虽然她和伊莱亚斯所谓的什么男女朋友关系都是假的,但是贝蒂如此替她着想,真让贝芙丽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一样。
她被自己可笑的念头逗笑了。
然而并不是。
她和伊莱亚斯是金主和情妇的关系。她付出身体,然后尽可能多地从伊莱亚斯这里拿走金钱,资源和各种好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的辛劳,贝芙丽就觉得,自己真应该从他这里多撬走一些东西,就当做精神损失费和劳务费。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受得了伊莱亚斯这种神经病的。
她拉着贝蒂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实话告诉你吧,姐姐,其实我们谈不长久,他家里不可能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所以看不看低根本不重要,毕业之前我们就会分开。”
“你不要想这么多,你最重要的是好好养伤赶紧好起来。”
这个社会对金钱、财富、地位的等级划分非常严格。
作为一个从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姑娘,贝蒂其实想到了这一点,但她不忍心戳破。如果两个人家境差距非常大的话,很难有以后。
贝蒂本来想安慰一下贝芙丽,但是还没等她想好措辞,就听到贝芙丽似乎对这件事并不伤心,立刻提起了吸血鬼案件。
看到妹妹并不难过,她松了口气,但是听到吸血鬼又让她的心被揪住了。
“而且我一定要让你住在这里,除了你的身体确实非常虚弱以外,还有另一个原因,你应该知道玫瑰广场那几具被吸血鬼吸干的尸体吧?”
贝蒂脸色白了一瞬,“我知道。”
贝芙丽严肃地强调:“这只吸血鬼非常的危险。”
“你一个人住在圣德劳埃城里,我真的不放心。等过段时间你身体好一些再回去吧。”她劝说道。
贝蒂看到贝芙丽眼中的担忧,也只能同意。
笃笃笃——
贝芙丽的身后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贝蒂头朝她身后看去,贝芙丽也扭头朝外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堕落天使15 一封约战函
贝芙丽转过头来, 发现是温德尔老管家。
“打扰霍尔小姐了,是这样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但您迟迟没有下来, 是否要给您端上来呢?”温德尔老管家问。
虽然温德尔老管家并不待见贝芙丽一个黑发人, 但是他非常听从伊莱亚斯的命令。
贝芙丽在这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了, 他看到伊莱亚斯对贝芙丽的态度, 于是也渐渐对贝芙丽恭敬起来。
虽然心底里并不一定尊重她, 但至少面子上不会有任何令人指摘的地方。他从不违逆自己主人的意思。
贝芙丽并不好意思麻烦管家帮她做这种她自己明明能够做的小事,于是提出自己下楼去端早餐。
她打算把早餐端到楼上贝蒂的房间里,和贝蒂一起吃早餐。
其实温德尔管家找她有另外一件事, 他是来告知贝芙丽, 伊莱亚斯要外出办事一段时间, 所以近几天内不会回古堡里。
贝芙丽听到伊莱亚斯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 心中立刻窃喜起来。
伊莱亚斯不在,那她就能睡个好觉了。
终于能清闲几天了。
可很快她又有新的担忧, 霍克黑文小镇上出现过的那只吸血鬼还没解决呢,伊莱亚斯这个时候出远门,万一那吸血鬼来了怎么办。
虽然她的魔法进步了许多,但她可不会狂妄地认为, 自己是一个伊莱亚斯都忌惮的吸血鬼的对手。
温德尔管家微微一笑, 胸有成竹地说:“这个您不用担心,他不会踏入这座古堡。”
贝芙丽立刻反应过来。
对呀,这好歹是曾经血伯爵基米尔住过的古堡。虽然血伯爵基米尔已经不在了,可他的幽魂还在呢。
这只吸血鬼再厉害,难道会比血伯爵基米尔更厉害吗?那可是和希尔达同时代诞生的、几百年前的大吸血鬼。
这只吸血鬼怎么会擅闯血伯爵基米尔的老巢。
想到这里,贝芙丽放心下来。
温德尔管家还交给了她一封信。
贝芙丽接过信, 看到信封上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写,下意识问:“这是谁的信?”
温德尔管家摇了摇头,只是说:“主人说交给您,您就会知道的。”
贝芙丽想要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信封的蜜蜡上亮起白色的光芒。
她这才发现,这封信上面竟然还有魔法符文。
看到贝芙丽脸上惊奇的表情,温德尔老管家猜到了,她恐怕不认识这种古老的罕见的符文,适时地解释说:“这应该是一种保密符文,可以让寄出去的信只允许特定的人打开,如果被其他的人强行打开的话,信就会自动焚毁。”
贝芙丽满脸新奇,将这个信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打量,“还有这么神奇的符文?”
温德尔老管家冷眼看着。
很多魔咒,符文以及魔法阵的知识都被上层社会垄断,贝芙丽作为平民出身的魔法学徒,不知道很正常。
而温德尔作为曾经的王室大管家,当然见多识广。
至于莫尔为什么会这个符文,这也很容易理解,因为在很多年前,这大概还不是一个被完全垄断的知识。
温德尔老管家今年还不到六十岁,而贝芙丽谎称莫尔是她死在六十多年前的太爷爷,那么莫尔会一些古老的已经被贵族垄断的高级符文也并不奇怪。
其实伊莱亚斯的一些信函也常常用到这种保密符文,但是使用的是另一种,非常相似,并没有这个魔法符文上面那种古朴的气息。
贝芙丽拿着信封,端着餐盘上楼去了。
贝蒂还在房间里等着和她一起吃早餐呢。
她坐在餐桌旁边,仔细看起了这封长信,是莫尔写给她的信。
信上说,莫尔已经抵达诺森兰德北部的灰脊山脉了,并且在丰富矿石资源的滋润下,小骷髅们的问题也都已经解决了,这些小骷髅们正在兢兢业业地当苦力,给伊莱亚斯这个大地主干活,加班加点地开采矿石。
莫尔告诉她,他还发现开采矿石的动作能够更好地培育小骷髅们,让它们更好地操控自己的身体,更像亡灵骑士。
伊莱亚斯提供了一大批尸体,莫尔非常的高兴,正在尽快把这些尸体改造成“亡灵骑士”。
这些小骷髅们,其实本质上就是莫尔制造出来的机器,就像用魔法矿石培育出来的魔法猫头鹰一样,但他们和猫头鹰也不完全一样,因为猫头鹰是有生命的,而他们是无生命的,就像木偶或者像机器人一样。
莫尔能够让他们尽可能地像亡灵骑士,但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亡灵骑士。
莫尔一直希望能够尽可能地提高小骷髅们的战斗力,尽可能的大批量制造,将来可以和圣庭的卫兵们有一战之力。
在信的最后,莫尔还用文字加图画,向她详细地讲解了信封上用到的那个保密符文,让贝芙丽学会了,给他写回信的时候也用上。
毕竟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很多都是绝对不能让人看到的机密。
贝芙丽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给莫尔写好了一封回信。
她洋洋洒洒写了几大页以后,抬起头,张开手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一抬眼,就看到贝蒂正怔怔地看着窗外,在走神。
她问贝蒂:“你是不是无聊呀?要不然我找本书给你看看。”
贝蒂立刻拒绝了,“不,不用,我不想看书。我都不认识几个字,看什么书?”
贝芙丽想了想,也顺着贝蒂的目光看向窗外的皑皑白雪,“唔……那你想出去看看吗?”
贝蒂的眼睛里立刻冒出光彩,“我能出去吗?”
“可以呀,这几天一直在床上躺着,也许你下来走动一下,会对身体更好呢。”
贝蒂是个闲不住的人,远比贝芙丽好动得多,也勤快得多,她以前可是一个月工作满勤一天也不休息的狠角色。
这几天一直关在这个屋子里,躺在床上养病,她早就憋坏了。
按照从前的冬天来说,她住在那泥沼巷的破棚屋里,没有任何可以取暖的东西,只有两床薄薄的,塞着劣质棉花的被褥,贝芙丽冬天不常回来,就算她一个人把两床被褥都裹在自己身上,晚上睡觉还是会很冷。
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冻得瑟瑟发抖。
现在借住在伊莱亚斯家,房间里一直生着壁炉,冬天一点儿也不冷。按理来说,她应该会觉得幸福。
但她看着外面的皑皑白雪,忽然怀念起能跑能跳的时候,充满怨气的出门工作的每个早晨。
“你试着下来走几步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早点跟我说。”贝芙丽叮嘱道。
其实这几天贝蒂一直在尝试下床在屋子里面活动,一开始只能在床的附近扶着床慢吞吞地挪动,后来就可以走到窗户边,再后来甚至可以勉强走到门口……她能走的路程越来越远了。
贝芙丽慢慢地扶着贝蒂挪动。
下楼的时候,她准备背贝蒂下楼。
但贝蒂拒绝了,她说自己可以,于是贝芙丽就只能提心吊胆地扶着贝蒂,生怕贝蒂一脚踩空跌下去。
身上的伤没好,再摔一跤,那就完蛋了。
但没想到她千小心万小心,穿过客厅,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还是出了问题。
“砰——”一声,
贝蒂尖叫一声。
贝芙丽立刻转过头去,就看到贝蒂的一只脚陷进了木地板里,折断的木板卡在了她的脚踝上。
她吓得心口一跳。
她赶忙一边扶着贝蒂的身体,让贝蒂不至于跌倒,一边弯腰托着她的腿,慢慢帮她把腿拔出来。
贝蒂看到贝芙丽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反而感到不好意思,一定是自己刚才突然尖叫吓到了贝芙丽。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
贝蒂拉回了贝芙丽的手,自己把脚拔了出来。
贝芙丽很自责:“这旧伤没好又添新伤,都怪我,我应该更小心一点的。”
贝蒂故作轻松地安慰她:“其实根本不疼,我就是开头一脚踩空吓到了而已。”
贝芙丽看到贝蒂血淋淋的脚踝,哪能真的相信她不疼?
温德尔老管家在听到贝蒂的叫声以后,也立刻出现在了客厅门口。
“非常不好意思,恐怕是这几天一直下雪,一楼的木地板使用的时间过长,经过雪水一泡,可能腐烂了。”
贝芙丽正要跟温德尔老管家说话,忽然贝蒂拽了拽她的胳膊。
“贝芙,你看看那块地板下面是不是有东西?”贝蒂指着断开的地板旁边的那块地板说。
贝芙丽闻言低头,果然看到了边上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角,像她刚刚拿到的信封的一角一样。
她立刻蹲下身,伸手去把那个东西拽了出来。
果然是一封信。
这封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肯定是很久以前的了。经过岁月的洗礼,纸张已经泛黄。
信封上面的字迹早就模糊不清,在被晕染开的墨迹下,隐隐能看到一点淡淡的笔痕。
她打开了信封,幸好这封信封上没有任何符文禁制,很顺利地就拆开了信封,但是信封里面装着的信纸也早就已经字迹模糊不清。
这座古堡已经不知道有多老了,一楼的地板都已经腐朽,更别说地板下面这封信上的字迹了。
这封信没被雨水雪水泡坏,外形还算完好,都已经是奇迹了。
想来应该是当初用的纸张比较好,所以才能够完整地保存下来。
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她通过这封信的格式,大概能判断出,这应该是一封约战函。
至于是谁叫谁下的约战函,这就不得而知了。
应该有一方是血伯爵基米尔,否则这封信不会在这里。
贝芙丽觉得,很有可能是别人给血伯爵基米尔递的约战函。
如果是血伯爵基米尔要人,这封约战函早就送出去了,而不是出现在门口入户处的木地板下面。
更有可能的是,很多年前谁塞到基米尔的门口,然后掉到木板下面去的。
谁这么大的胆子,还有勇气挑战传说中大名鼎鼎的血伯爵基米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堕落天使16 “这不是你
贝芙丽对着门口的光线仔细分辨约战函上的字迹, 泛黄的纸面被污渍沾染,在污渍的空隙间,她看到了一个不太清楚的拼写。
那是署名最后一个单词。
“罗德尼?”
贝芙丽的手一抖。
是巧合吗?这个姓氏竟然和罗德尼太太的姓氏一样。
她努力想要看清楚署名的全名, 但是前面那个单词被污渍掩盖, 完全看不清楚。
她只能遗憾放弃。
她扶着贝蒂上了楼, 温德尔管家去替她们找药了。
为了避免贝蒂脚上伤加重, 于是贝芙丽在楼梯口背着她上了楼, 但刚上楼, 贝蒂就要下来自己走。
没办法,贝芙丽只能把她放下。
她扶着一瘸一拐的贝蒂进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阴风阵阵,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凛冽的寒风从窗口灌进来, 顺着走廊吹到了她们的脸上, 掀起她们的头发, 像刀子一样刮过她们的脸庞。
贝芙丽扶着贝蒂走着走着, 贝蒂猛地趔趄了一下。
贝芙丽吓了一跳。
“小心!”贝芙丽疾呼道,赶忙扶住她。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贝蒂跌坐在了地上。幸好贝芙丽及时拉住了她,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没有摔得很重。
“怎么了?”贝芙丽关切地问。
贝蒂的脸色发白,捂着胸口说:“我就是……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
贝芙丽更担心了, “哪里不舒服?是刚刚伤到的那只脚吗?”
贝蒂摇了摇头, “不、不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吱呀——”一声,她们对面的房间门开了。
贝芙丽心里咯噔一声。
对面这个房间里面可是有着一只吸血鬼幽灵。门关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自己就开了?
虽然伊莱亚斯说幽灵出不了这个房间,但贝芙丽还是非常担心,慌慌张张拉着贝蒂就要赶紧离开这里。
而与此同时, 跪坐在地上的贝蒂看着她身后的方向,瞳孔猛震,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鬼!鬼啊!”
贝芙丽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身来。
可她只看到空空荡荡的房间,什么也没有。
窗户是大开着的,风把白色的纱帘吹得疯狂摇曳,不停摆动。
寒风从打开的窗口灌进来,从对面的房间里一直吹到了她们的脸上。带着一股阴湿的霉味儿,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儿。
贝蒂疯狂地想要想要逃走,但她伤了脚,所以费力地挪动了半天却还在原地。
这个房间门突然打开,给她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她手腕上镶嵌着一颗红宝石的金色手链,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她手心里变成了一根金色的法杖。
她握紧了手里的法杖,警惕地盯着对面空荡荡的房间。
她另一只手扶着贝蒂,想要带贝蒂离开这里。
温德尔老管家匆匆忙忙地赶到了二楼。他听到了贝蒂发出的尖叫声。
“发生了什么?”他脚步匆匆地走到贝芙丽和贝蒂的面前。
贝芙丽觉得,那只吸血鬼应该是出不来的。
如果它能出来的话,她和贝蒂估计早都没命了。她们仍然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估计那玩意儿还是在对面的房间里。
“我们刚刚走到这里,这扇门突然自己开了。”贝芙丽担忧地看向温德尔老管家。
温德尔老管家在看到贝芙丽紧握着法杖的时候,就意识到恐怕出了什么大问题,听到贝芙丽说,这扇门突然开了,他也是一惊。
他皱眉道:“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温德尔老管家一直跟在伊莱亚斯身边,非常清楚,这个房间里面是什么。
虽然他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有多危险,但他更相信自己的主人。
他信誓旦旦地说:“请您放心,霍尔小姐,有主人的魔法阵在,即便门开了也没有关系。”
听到温德尔老管家的话,一直捂着头靠在墙壁上瑟瑟发抖的贝蒂,转过头来看他,“真的吗?”
“当然。”温德尔老管家充满信心地说。
她扭头看温德尔老管家的时候,余光不小心又瞥见了对面的房间。
她吓得再次尖叫起来。
贝芙丽吓了一跳,连忙抓着贝蒂的胳膊问:“你怎么了贝蒂?”
贝蒂脸色惨白,激动地指着对面的房间说:“门口!他就在门口!就在那儿……”
贝芙丽和温德尔老管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看到。
贝蒂看到贝芙丽和温德尔老管家脸上的茫然之色。
她愕然:“你们……你们都看不见吗……”
……
伊莱亚斯从马车上下去,忽然觉得眼皮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不安。
但他只是短暂离开两天,有温德尔照应,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注意到伊莱亚斯动作一僵的弗雷德,在旁边恭敬询问:“怎么了?主人?”
“没什么,走吧。”伊莱亚斯大步朝大门走去。
一个身材瘦弱、矮小干瘪的中年男人迎出来,“暹诺德大人,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伊莱亚斯没理他,继续往里走。
弗雷德语气不善地说:“把你们会长叫过来。”
没过多久,一个留着大胡子、身材肥硕、看起来富得流油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男人跟在伊莱亚斯身边点头哈腰,看起来非常诚惶诚恐,脸上带着谄媚和讨好的笑容说:“大人,您突然到访,应该早些告诉我们的,我们好去迎接你啊。”
伊莱亚斯斜睨他一眼,冷笑道:“会长阁下,你如今位高权重,怎么敢劳烦你来接我呢?”
艾洛斯城的商会会长脸色一变,连忙说:“无论商会的生意做得多大,我都会铭记,我是您的奴仆,而您是我唯一的主人。暹诺德大人。”
“是吗?那我想你恐怕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伊莱亚斯说。
弗雷德把手中抱着的木箱子放到了艾洛斯城商会会长的面前,示意他打开这个箱子。
商会会长脸色发白,硬着头皮打开了木箱子,然后看到了箱子里面的账本,他翻开了其中一本。
尽管他竭力克制,但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脸皮抽搐,脸上有些遮掩不住的慌张。
“大人,我想这一定是污蔑!”商会会长激动地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我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地为您办事,这一定是别人对我的陷害……”
“博蒙特,对于你的很多行为,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这次的行为确实触犯到了我的底线,那不是你能够拿的东西。”
博蒙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是上次他昧下来的那一批进口的魔法武器。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魔法武器能够带来的利益实在太大了。魔法武器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是被禁止的,但是禁止就意味着暴利。
这对他来说,实在太诱人了。
艾洛斯商会有一支跨国商队,这支商队会运送瓦洛兰境内的布匹、毛料、皮料出去售卖,回程的时候运送其他国家的铁器,马蹄铁、农具、盔甲,甚至还有猎刀、短剑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