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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过前去钟家村收粮税的差役,钟家村的人说折色的田地都种了药材。因着钟家村的人按例折色交足银钱,差役也就如实登记征收。”

“我也是最近重新核实才发现这一异常,想着还是和您汇报下。”

陆县令看着吴胜呈上来的税收数据,折色银钱远超过去几年,还单独拎了钟家村的粮税数据出来,能够清楚看到各户交粮税和折色的亩数。

陇川县下辖有这么多的村落,他虽说勤恳为政,能记住的也就是最穷最富最有特色的村落。

钟家村……陆县令想了下,觉着有点熟悉。

他很快想起去年年中那起偷盗案,因着有先前的霸市欺凌行为,数罪并罚流放到西北肃州充矿役去了。

这起案子能够这么快判决,除了犯人犯下的霸市欺凌罪是他紧盯多年却未得处理外,也有上峰的叮嘱,让他尽快公正处理好这件事。

他了解过该案的苦主钟映菱,知道这才是上峰叮嘱的关键。

陆县令知道得比公布的案情更深些,知道是钟映菱种药材研究出的薄荷油药效奇佳,与百草堂做生意甚至还送到西北战场上去。

西河堂起了心思,派这等地痞流氓偷盗恐吓试图收购薄荷油。

事到如今,陆县令只抓住了钟映菱种药材这点与今日有关,他问:“钟家村种药材可是跟着那钟映菱学的?”

他自然知道普通农家要种药材有多难,药材之道向来掌握在世家商贾手中。

吴胜既然来禀报这事,自是打探清楚了的。

他点头:“是钟映菱带着钟家村人种药材的,药材采收后卖与百草堂,听说近来还和寿仁堂签订契约,加大了冬春的药材种植。”

陆县令看着手头上这份钟家村的税收数据一时没说话。

折色银钱是朝廷定价,火耗是州府加收,县衙这边再加一些,总归是要贵到让百姓安心缴纳粮税的。

钟家村有将近两百户人家,按每户折色两亩来算,收上来的银钱不少。

除去规定上交朝廷的,县衙也可以存留银,这些活钱可以用于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如灾荒,也可以改善县内一些民生小事。

往年收上来的多是粮食,折色的农户少之又少,这笔钱太微小便无人在意。

今年钟家村折色的农户多了,虽然还是笔小钱,但也可以做不少事了。

陆县令想着,钟家村多种药材,光是每年收折色的钱都能增加财政收入。

钟家村的农户收入增加了,日子变好也是件喜事。若是能种出产业来,形成像药庄一样的存在,不失为“劝课农桑、因地制宜”的典范,也是他在任上的一项政绩。

当然,仅限于钟家村这么做。若是发展太大,连带着周围村落的人都不种粮食改种药材了,明年秋收连朝廷要求的粮税都收不够的话,他是大大的失职。

陆县令沉吟片刻道:“钟家村田地折色一事暂且不管,秋冬加大种植药材也不碍事,朝廷只征秋收那一回粮税。”

“不过你多留意钟家村那边种药材的情况,明年交粮税折色的情况再和我说下。”

“好的,陆县。”

吴胜知道这事在陆县过了名目,以后再怎样也不是自己失察不报。

听陆县的话,对这事也没有禁止纠正的意思。

吴胜暗自笑了笑,陆县开明,不阻止,那对钟家村种药材的事就是放任,甚至是支持的态度。

这事只在吴胜和陆县的日常汇报中提起过,县衙要处理的事太多,很快又都抛之脑后。

钟家村这边,工坊里。

钟映菱抓起竹匾里的一把菊花感受了下够干燥了的,手微松任由掌心中的菊花滑落,只余一朵时才手指轻捻起来,菊花朵脆到瞬间即碎。

再次确定彻底干燥了,她又扫过竹匾上别处的菊花朵,都阴干透底了。

钟映菱当即去拿了买回来的一斤决明子和这些菊花混在一起,再用洗净晾干的纱布防漏袋装起。

她也不耽搁,工坊这边没什么事索性锁门,提着装了八成满的纱布防漏袋回家去。

到家,钟映菱找出双层枕套来,将纱布防漏袋填充进去,瞬间成了菊花决明枕。

她对着枕头来回拍下数下,好让枕芯蓬松起来,之后放在院子里通风晾晒,好散尽最后那点青草味。

当晚,钟映菱是抱着期待地心情躺在自制的菊花决明枕上的。

菊花清香混着决明子香,淡淡地萦绕在鼻间,随着侧身愈发有存在感,令人舒心。

在这样的清香中,钟映菱很快入睡,并一夜好梦。

转眼进入十一月,凉意渐甚,身上穿的衣裳也厚实了些。

钟映菱除了去地里看种下的泽泻、金银花和菊花,平常都不出门。

车前草采割后那亩水田还是没找到合适的药材种,干脆就晾在那。

经过这段时间的勤快种药材刷经验,药学空间里的升级进度条无限接近于满格,估摸着升级也就这两三天内的事了。

这天,听到隔壁的动静,钟映菱忙过去,才知道是大嫂吴氏发动要生了。

大郞飞速去请了稳婆过来,刘氏在屋里忙前忙后帮稳婆的忙。

钟二叔和三郎、四郎做不了什么,只能是在堂屋干坐着等。

钟映菱一时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等听到大哥屋里头的话,才忙应声道:“二婶你不用出来,我去煮碗红糖鸡蛋好了。”

她跑去厨房,好在橱柜这些都没上锁,轻易就能找到红糖和鸡蛋。

钟映菱当即起了炉灶,用了两个鸡蛋和不少红糖做这碗红糖鸡蛋。

大郎急得很,还带着慌,在外头帮不上忙,想着来厨房这边帮忙煮东西。

无奈他平时少有进厨房的时候,烧火还行,红糖鸡蛋看着简单真煮不来。

钟映菱已经在忙活了,只道:“大哥你去屋外等着吧,大嫂知道你在那也安心些。我这边红糖鸡蛋很快就煮好了。”

“好,辛苦二妹了。”大郎又跑去屋外等着。

很快,钟映菱端着碗热乎带着甜香的红糖鸡蛋从厨房出来,听到从房里传出的吴氏痛呼声,忙喊:“二婶,红糖鸡蛋煮好了。”

她正想端进屋里,刘氏跑出来接过:“菱娘你一姑娘家别进来,谢了啊。”

说完又转身回屋里。

钟映菱听见二婶安抚吴氏的话,让她喝红糖鸡蛋补点力气。

她干脆走到堂屋这边坐着等。

这年头讲究未嫁的姑娘不好进产房,既是礼教避讳使然,也怕受到生育的惊吓。

这年头生孩子太过惊险,她还是盼着大嫂能够平安生产的。

钟映菱等着,眼见到了中午又去厨房简单做了午饭给大家吃,送了些给大嫂补体力。

从一大早到申时末,吴氏终于产下一女。

从大郎到钟二叔、刘氏,还有三郎、四郎都很高兴。

稳婆出来时说着吉祥话:“恭喜啊,喜得千金,先开花再结果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刘氏笑着应是,付了丰厚的银钱,送走喜笑颜开的稳婆。

她是真心高兴,家里迎来下一辈,虽是女娃也稀罕得很。

她抱着捂得严实的孩子出来给大伙看。

大郎看过后心里一片柔软,到底惦记着媳妇,这里又有娘看顾着,他跑回房去。

三郎、四郎凑过去看了只觉着稀奇。

四郎说话直白:“小侄女怎么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下一秒肩膀被重重一拍,就听娘教训道:“孩子刚出生都这样,你那会皱巴得更厉害!”

“啊?”四郎惊得张大嘴巴,再看小小一只的侄女,想着她长开会是什么样。

毕竟他当初比小侄女还皱巴,现在好像也还长得不错。

钟二叔笑着,对家里添孩子自是高兴的。他抱过孙女,盼着她以后长大能像菱娘一样争气。

三郎、四郎也轮番抱过孩子。

钟映菱自然也抱了会,小小一团柔软得很,她手脚僵硬抱着,生怕哪里不当让她不舒服了。

等把孩子交给二婶抱着,她才松口气。

本来该去看大嫂的,但二婶说她出来那会吴氏已经累睡了过去,钟映菱只好先回家。

等晚些再过来探望。

第49章 安神丹

早上, 吴氏在屋里吃过婆婆端来的早饭,坐在床边看着身旁睡觉的闺女,内心一片柔软。

才过一会, 听到屋外头的动静还有熟悉的声音,她反应过来是娘过来看自己了,好一阵高兴。

刘氏把人领进屋:“亲家母, 你和老大媳妇好好说会话,我洗下衣服啊。”

吴母知道亲家母这是给她们母女俩说体己话腾地, 笑着应好。

“这阵子辛苦亲家母了。”

刘氏爽快道:“亲家母不用客气,老大媳妇才是最辛苦的, 我做这些不算什么。”

等刘氏走后,吴母在床边坐下:“你这婆婆真不错,待你也好。”

她刚进屋, 刘氏就热情迎自己进来, 笑眯眯地好说话得很, 没有半点气性。

这才叫昨日女婿到家传消息, 吴母听说闺女生了个女娃后提起的隐忧放下。

闺女过门两年多才生了个女娃,如今夫家态度一切都好,就当是先开花后结果吧。

吴氏满足道:“我婆婆对我确实好, 一直贴心照顾我和孩子, 各种吃的补的都做给我吃,一句不好的话都没说过。”

恰好这时孩子哼唧动了下, 她从床内侧抱过来,“娘,你看下孩子。”

吴母视线落在包裹严实的孩子上,目光也跟着柔和下来。

她抱过孩子仔细瞧过,轻轻晃悠着哄孩子入睡:“这孩子长得和你小时候真像, 眉毛秀气得眼,鼻子嘴巴都小小的,这圆润的耳垂倒是像他爹。”

吴氏笑着望向娘怀里的闺女:“我婆婆也这么说。”

吴母轻轻晃悠着,她带儿女又带孙子对哄孩子很有一套,加上这孩子刚出生本就是困觉的时候,很快又睡过去。

她起身把孩子递回给闺女。

吴氏接过孩子往床内侧放好,给孩子整理好包被,又盖好被子。

吴母眼里藏着兴奋和震惊,低声问:“我刚看到孩子脖子上挂着长命锁,是亲家母她们买的?”

说起这个,吴氏高兴笑了笑:“不是,这个长命锁是我小姑子买的,就是带村里种药材的菱娘买的。”

昨日下午菱娘过来看她,原来早上特意跑到县城去买了一只鸡和两个猪蹄回来给她,又送了个长命锁给孩子戴着,说是她这个当姑姑的一点心意。

别说她这个当娘的,就连丈夫和公婆也都惊了下。

她把这事一并说给娘听。

吴母听了又惊又喜:“你这小姑子不愧是干大事的,对孩子也大方。我还从没听说哪家隔房的姑姑给孩子长命锁呢。”

这个长命锁做工看着挺精致,大小给孩子戴着正合适,又是银制,要费不少钱的。

吴氏笑着点头:“菱娘待我确实好,对家里也大方。我那大姑子出嫁时,她也送了支银簪陪嫁来着。”

吴母又细问了些事,对闺女这位很有本事的隔房姑子赞不绝口。

她彻底安下心来,看来钟家对闺女生了女娃这事还是很高兴的,不用担心受婆家冷脸。

听了闺女最近吃的伙食,鸡汤和黄豆猪蹄汤混着喝,肉菜往清淡煮也很有味道,吴母也高兴。

“亏我还怕你婆婆态度不好,提了二十个鸡蛋和一只母鸡过来,怕你坐月子没好吃的补补。”

吴氏笑得更高兴了:“娘对我的好,我都记着的。现在你过来瞧过,可以彻底安心了,从孩子她爹到公婆都对我很好的。”

吴母笑道:“你算是掉进福窝窝里了,生孩子恰好在不太冷又不热的十一月,婆婆又好吃好喝伺候着,这个月子好好坐着把身子养好,以后一切都好说。”

吴氏笑着应是。

娘俩说着体己话,外头刘氏洗完衣服晾晒起来,特意把孩子的尿布挂到日头最盛的地方晾着。

孩子换尿布换得勤,距离家里上回洗尿布还是四郎小时候,所以这回都是买新的棉布料做的尿布,数量不多,得勤洗快晾干才能随时换。

刘氏洗了把手歇会,又去厨房煲汤做饭。

她在厨房忙活着,等听到外头声响才出来,原来是吴母要走了。

刘氏热情道:“亲家母你难得来一趟,吃完饭再走啊,我饭菜都快做好了。”

吴母识趣:“多谢亲家母,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我过来前就交代了大儿子这个点出来到半路接我呢。”

刘氏顺势点头:“那行,让大郎送你回去吧,我交代人去地里喊他回来了。今天不巧,孩他爹领着他们去泽泻田那边忙活了。”

她刚算着时间,到外头喊到处跑着玩的小子到地里传话了。

吴母摆手:“不用不用,地里的活最要紧,我自个回去就行。”

刘氏坚持:“那哪行啊,你大老远跑来看老大媳妇,大郎连个人影也没出现也太不像话了。你等会,就得让他送你回去。”

说话间,大郎疾跑回来。他笑着和岳母打招呼,又是真诚地为自己在地头干活没回来招待道歉。

吴母自是表示理解。

女婿在地头忙活是正经事,知道他对闺女好就够了。

她笑着说几句话,由着女婿送自己回去。

钟映菱一大早都在药学空间里种药材。

当然,也就播种收获在中控台那操作一下,剩下的时间要么将仓库里的药材投入到加工坊加工,产出后卖掉也能多赚一点金币。

要么玩得无聊了,她索性回到现实中,打扫房子院子,整洁干净些自己住着也舒服。

她自然有听到隔壁的动静,知道这是大嫂的娘过来,自然没去凑这热闹。

下午才睡醒,钟映菱喝了杯水后听到隔壁的动静,却是高兴赶了过去。

吴氏生女的事,大郎跑去岳家传好消息,自然也跑了趟陈家村告诉大妹这一好消息。

这会钟映红和陈孝礼一起回了娘家。

钟映菱也是听到大姐的声音,才跑过来的。

她和陈孝礼打了声招呼,这才高兴拉着钟映红的手说道:“我就猜大姐你这几天会回来一趟的。”

钟映红见着菱娘也高兴,笑着解释:“昨天大哥来传话,我听说大嫂生了侄女开心得很,但家里一时也没准备什么,今天才赶了过来。”

她今早特意去了趟县城买东西,回娘家看望大嫂和侄女,总得提些东西才像话。

这是自个娘家的人情,婆家自然不会帮着出这份礼,好在她手头有钱。

陈孝礼自己也攒了些银钱,虽然不多,都交给她随意用了。

上午去泽泻田调节水层,下午钟二叔他们都在家,这会笑着招呼女婿。

刘氏看见闺女高兴,待会有的是时间说话,这会见菱娘拉着闺女叙旧,她也就去厨房沏茶给女婿喝。

钟映菱看钟映红提着的礼,压低声音说道:“大姐,我昨日给大嫂买了只鸡和两只猪蹄,送了孩子个银长命锁。”

说给红娘听,也是让她心里有个数。

都是小姑子,甚至红娘还是亲小姑子,就怕礼轻了大嫂心里有意见。

不过这也没法比。

钟映红心里明着呢:“你我条件不同,送礼不同多正常的事,想来大嫂也能理解的,不碍事。”

钟映菱点头:“走吧,大嫂在屋里肯定听到动静,就等你进去了。小侄女特别可爱来着。”

钟映红跟着她进大哥的屋,笑着和靠坐在床上的大嫂打招呼。

“大嫂辛苦了,我买了两斤红糖给你补身子。这是一身小衣和一顶虎头帽,给孩子穿的。”

钟映红知道大嫂快生了,自然早有准备。她买了柔软的布料做了身婴儿小衣和一顶虎头帽,早上去县城是买红糖来着。

吴氏笑着接过:“红娘有心了,你针线活好,孩子穿了大姑给做的小衣肯定舒舒服服的。”

房里有动静,孩子依旧睡得沉沉的没有醒来迹象,钟映红凑过去看,也是忍不住夸她像大哥大嫂。

吴氏听了高兴。

之后钟映红和钟映菱在房里陪吴氏说了好一会话,这才出去堂屋外头坐。

没坐一会,刘氏借口招呼闺女到屋里说体己话,钟映菱也被喊了进去。

“看你面色红润,气色不错,就知道你在婆家没受苦,娘也就放心了。”刘氏说道。

钟映菱也是这么想的,刚见到大姐第一时间就打量了她的面色,这才安下心来。

钟映红笑道:“娘你们放心好了,我在婆家过得不错,不用操心我。”

她说现在农闲不用忙地头的事,也就家里那些活,都和两个妯娌轮着做。婆母也不闲着,也会做些轻快的活。

衣服各洗各家的,屋子也各自打扫,做饭轮着来也没怎么起过口角。

钟映红嫁妆足,娘家条件现在好了,加之会种药材,陈家偶尔也有提过明年家里有地可种药材的事,她说底气足着呢。

当然,陈家条件不错,但家里人多,又有几个孙辈在,不像自家舍得在吃上花钱,十天半月才能吃上回肉。

钟映红没说这事,免得娘和菱娘忧心。

在菱娘没带自家种药材赚钱之前,家里也是十天半月吃回肉,虽说嘴里吃多了油水很难再忍受寡味的日子,钟映红倒是还能适应。

她和陈孝礼兜里有钱,陈孝礼也不是个死板愚孝的人,偶然夫妻俩偷溜出去打牙祭,倒也成了趣味。

钟映菱一下午都在二叔家陪大姐聊天说笑。

时间过得飞快,刘氏有心留闺女女婿在家吃饭,也知道天黑路难走,没说留客的话,直把她们送到家门口。

“你们回去路上慢些,好好过日子啊。”

钟映菱也跟着送到门口:“大姐、姐夫再见。”

陈孝礼拱手道别,对着岳父岳母保证会好好待媳妇的。

钟映红也挥手告别娘家人,夫妻俩相携而去。

刘氏望着逐渐模糊的背影,收起惆怅的思绪,这回热情招呼道:“菱娘,你今晚就在家里吃吧,也省得自个做饭了。”

钟映菱应得爽快:“好啊,那我给二婶打下手。”

大姐嫁人,大嫂生女,如今家里做饭洗衣的活都落到二婶身上了。

刘氏笑道:“好啊,闺女就是比儿子好。”

大郎、三郎和四郎站在一旁默默摸鼻头,应下这声骂。

钟映菱跟着二婶进厨房忙活。

刚刘氏说是那么说,等进了厨房,多数活都是她做的,钟映菱也就帮着剥蒜头挑韭菜。

很快可以吃晚饭,刘氏分出单独给老大媳妇做的清淡饭菜和熬的鸡汤,让大郎端进屋去,堂屋这边才开饭。

托吴氏坐月子的福,家里也顿顿能喝上点汤。

钟映菱这会喝着黄豆猪蹄汤,觉着味道很是不错。

二婶煲汤是有一手的,自己下回也可以买这些汤料回来自己煲。

吃过饭,她和二婶一块洗完碗筷盘子,这才回家洗漱休息。

在钟映菱的期待中,在平平无奇的秋日里,药学空间经验值刷满进度条,顺利升到8级。

此回升8级解锁了一味新药材——蒲黄。

钟映菱看着系统弹出来的药材介绍,蒲黄其实是炮制后获得的药材形态,真正可购买种植的是香蒲。

蒲黄是香蒲的干燥花粉,是香蒲大量抽薹开花才能采收的花粉炮制而成,有止血化瘀的功效,常用于治疗外伤止血或心腹痛。

钟映菱不由得想到在现实田地种过一轮的红花,也因着这止血化瘀的功效在战事上得用,药价有所上升。

这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抛之脑后。

钟映菱兴冲冲地去研究好不容易解锁的炼药房去了。

药学空间里灰蒙蒙一片散去一半,露出炼药房的模样,同样青砖绿瓦,门口标识着“炼药房”三字。

钟映菱推门而入,瞧见了古代制药房该有的各种器具和操作台。

随之弹出的是一张丹药方——安神丹。

安神丹有宁神静气之效,单方上显示要用到的药材有合欢花和连翘。

且列有简单算式:1合欢花+1连翘=安神丹。

钟映菱从字面上理解,就是集齐一份合欢花和一份连翘投入炼药房炼药,就可以炼出安神丹。

当然,能够得到多少颗安神丹还未知。

钟映菱以前玩过药学空间游戏并且刷满级了,对于炼药房能解锁的丹方大概还有印象。

但那会玩游戏,在炼药房这边只顾着炼药丸卖药丸,一切都是为了赚金币刷经验值升级,还都是一键操作的事,真没去留意一回能炼出多少颗安神丹。

或者说当时从电脑屏幕上也只是显示炼出一份安神丹可卖多少金币,不会具体显示有多少颗安神丹。

就像丹方上显示一份合欢花和一份连翘可炼出安神丹,这是呈现给玩家的简要丹方,也是炼药房运作的简单数据。

真到现实中炼药,必然要具体到一份合欢花多少克、一份连翘多少克,炼药具体步骤又是如何才行。

钟映菱这样想着,继续观察炼药房的细节。

炼药房不比加工坊,因着有丹方可解锁,所以同药田还有未解锁的牧场一样,有单独的经验值计算,刷满进度条即可升级,解锁新的丹方炼制新的丹药。

像这会炼药房刚解锁,也就是处于0级状态,安神丹丹方作为解锁福利发放,再想获得丹方就得靠升级解锁了。

炼药房从0级升到1级需要100经验值。

钟映菱迫不及待想要一试。

安神丹的材料合欢花和连翘都是已经解锁的药材,凑齐即可炼药。

只不过平时收获的药材存放在仓库碍事,钟映菱常收获药材后直接卖掉换成金币,反正要用随时种了就有。

这会也是一样的道理。

她意念一动回到中控台前,打开系统商城买了合欢花种子、连翘种子各10份,再一键播种,各占两块田地。

合欢花和连翘从种植到收获都得两三个小时,钟映菱也不急着出去,看了下药田这边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值要80000。

进度条还是那么长,处于空值状态,她知道这回刷动起来更难了。

钟映菱反而更有动力,自己得努力种药材刷经验升级才是。

升级才能解锁更多的药材,免得回头炼药房那边升级解锁新的丹方,所需的药材却是自己未曾解锁的,守着丹方却因没药材而无法炼药那才让人哭死。

钟映菱又看了下生活百货区解锁的商品,除却两样生活用品外,与蒲黄挂钩的衍生品是外用止血散。

她看了商品简介,外用止血散可用于外伤止血并预防伤口感染,商品原料是蒲黄粉和煅石膏。

具体怎样制成的,等种了香蒲收获蒲黄后投入加工坊加工,再细细观察就知道了。

将升级解锁的东西都研究一遍后,钟映菱又去看了下田地里正在生长的合欢花和连翘,这才出了药学空间。

她给自己做了午饭吃,又睡了会午觉,再进药学空间时合欢花和连翘皆已成熟可采。

钟映菱意念一动,四块土地上的合欢花和连翘一并收获到仓库里。

她先把买回来的香蒲种子播种到四块田地里,这才瞬移到炼药房。

炼药房的操控台上不止是器具工作,还有一方小中控屏,可以操作炼药。

钟映菱点开一看,炼药房仓库连接着药田那边的仓库,此刻安神丹下对应的合欢花和连翘的圆形图标亮起,并且显示可用份数。

她对应算了下,也就是一亩合欢花可为20份原材料,一亩连翘可为12份原材料。

照着先前给的丹方算式,这会中控屏上显示可炼24份安神丹,照着连翘的库存来定的。

钟映菱迫不及待想知道一份安神丹有多少颗,一次性炼24份就得等24份的时间,她索性先操作炼1份安神丹。

和加工坊一样,炼药除了需提供药材外,还得付炼药费,也就是付金币。

随着药材凭空出现,各类器具自动操作起来,开始炼安神丹。

钟映菱看了下进度条,炼一份安神丹需一刻钟时间。

她就在一旁观察着。

器具自动操作处理下,加之炼药房的特殊化,从粉碎药材、混合研磨、炼蜜为丸到最后的晾干储存一切步骤过得飞快。

从看到器具里出现的蜂蜜,钟映菱就觉得自己付出的炼药费值了。

蜂蜜和药才好定型,另一方面也能增添药丸的甜香味,改善口感。

当然蜂蜜本身有补中、润燥、解毒、止痛的功效,与药材混合后,也会起到协同增效或缓和药效的作用,一切只看炼药的药材药性。

不管怎么说,光是冲着那比合欢花、连翘还多的蜂蜜量,这炼药费就花得非常值得。

等看到装炼药成品安神丹的瓷瓶,钟映菱只觉得这药学空间简直是做慈善生意的!

这小瓷瓶和先前在生活百货区买的薄荷油小瓷瓶有异曲同工之妙,看着简约,瓷瓶质感却很好,淡雅的流纹图案中錾刻着“安神丹”三字。

钟映菱打开瓷瓶,瞬间闻到一股清新的药香味。

她往里瞧,安神丹颗颗圆润光滑带着亮泽,个头如榛子大小,一眼也数不完。

只好倒到干净的操作台细数,一份安神丹可得三十粒。

数量不算多,凑起来可能也就一两重,对比所用的药材份量又挺贵重的。

毕竟合欢花和连翘价钱都不便宜。

意念一动,又把这瓶新收获的安神丹放回炼药房的药库。

钟映菱回到中控屏这边,可炼安神丹材料为23份,可售出安神丹为1份。

她操作卖出仅有的一份安神丹,获得的金币远比直接卖合欢花、连翘要多,也比加工后的商品要赚的多。

从赚金币这方面看,炼成安神丹售卖还是比直接卖药材或卖加工品有赚头的。

钟映菱再看升级进度条,几乎可以说一动不动,有变化也是肉眼暂时无法看出的变化。

再看系统提示音,原来炼成一份安神丹,只获得0.5经验值。

也就是说炼药房要想升到1级,得炼200份安神丹才行。

钟映菱心里有谱,在中控屏点一下,直接一次性炼剩下23份药材。

炼药房里的器具再次自动忙活起来,时间进度条自动叠成方才的23倍。

钟映菱稀罕过了,也不在这等,直接出了药学空间,该干什么干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除了种药材刷经验值外,还得在炼药房里炼药刷经验值。

药田就四块地,种蒲黄获得的经验值最多,刷进度条刷起来快那么一点点,钟映菱也爱种这味药材。

但她也得留意着炼药房的药材库存,眼见快炼完了,就得分出两块田地分别种合欢花、连翘,才能保证炼药房能够继续炼安神丹。

相比起药田这边升9级所需的80000经验值,庞大到仿佛刷不到尽头,炼药房这边只需炼200次安神丹就能升级。

在这种看得见的盼头激励下,三日后,炼药房升到2级,解锁新的丹方。

第50章 拜年

这回解锁的丹方是养颜膏, 具有美容养颜、滋阴补气功效。

光是听这名字,钟映菱就非常感兴趣。

谁不爱美啊,系统出品的养颜膏, 或许比现代那些护肤品还要管用。

再者比起安神丹助人宁神静气,养颜膏美容养颜的功效更吸引人,若要制作了拿去卖, 也是养颜膏更容易卖出去。

丹方显示简单的算式:1茯苓+1阿胶=养颜膏。

钟映菱努力保持方才欣喜的笑容。

很好,养颜膏所需的材料一个都没有!

茯苓是药田未来其它等级才能解锁的药材, 阿胶是牧场养殖驴才能收获的东西,她现在连牧场都还没解锁呢。

那是升到10级才能拥有的新场地。

得, 该丹方解锁了等于没解锁。

没有原材料一切都白说。

还是得老实炼安神丹刷经验值,看看升2级解锁的丹方能不能使用。

虽然大概率也是有未解锁的药材的。

钟映菱更加勤快地种药材炼药,两边一起努力升级。

她这一周也没闲着, 仔细观察记录香蒲从种植到收获的生长过程。

生长习性、耕作要点、追肥时机等都细致地记录下来, 系统弹出的知识卡片更是挑重点记着, 连可能遇到的病虫害和解决措施都一一列出。

再结合所学药用知识, 钟映菱打算开春就把香蒲种到那亩晾着的水田上。

香蒲是水生植物,完全能够适应陇川县这样的环境生长。田间管理也算简单,除了调节浅水层深度外, 就是及时除草追肥了。

香蒲和菊花一样, 应用最广泛的是分株种植,也是最简单有效的种植法子。

当然用种子播种也行, 就是从种子到开花结粉需要一个完整的生长周期,时间稍微长些。

但不管是种子播种还是分株种植,香蒲当年都是无法收获的,得到第二年大量抽薹开花才能采收到花粉,也就是蒲黄。

蒲黄药价不低, 再精加工后价钱还能上浮,钟映菱对其得种两年才能有所收获的等待还能接受。

她把这事记下,只等开春就在那亩地种上香蒲。

时间一晃而过,腊月的天更冷了,一个个穿上厚衣裳。

钟映菱也会去地里看泽泻、金银花、菊花、合欢花,还有地里留根越冬的薄荷,有稻草杆覆盖着倒也不会冻着,一切自然生长着。

从十月到冬月,村里时不时办婚嫁喜事,敲敲打打的喜庆声不断。

腊八粥一喝,这年好似就近了。

钟映菱再次和二婶去县城采办年货,油米面都买了些,猪肉没少买,鸡鸭各买了只,鱼也挑了两条,糕点瓜果这些也都没忘了买些当零嘴。

当天回村里的牛车上除了人外,堆满各种吃的穿的用品。

各家手头上有存银了,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好不容易到了过年总是舍得买些好的回家吃用的。

路上妇人高兴交谈着,满是对新年的盼望。

钟映菱坐在其中,光是听着她们说话聊天,脸上已然带上笑容,对过年也多了些期待。

转眼到了除夕夜,钟映菱应二叔二婶的邀请过来隔壁一块吃饭。

今年饭桌前少了钟映红,多了个小女娃安安,还是一样的热闹。

安安才将近两个月大,大家吃饭的时候她难得醒着,嗷嗷叫唤着不肯待在床上睡,吴氏索性把她抱出来饭桌这边,也让她凑个热闹。

晚饭丰盛,有鸡有鱼有肉有菜,大家吃得尽兴,时不时聊天说着喜庆话。

安安这个孩子无意地呀呀几声,倒像是在回应他们的话。

刘氏笑道:“等明年除夕,安安就能和我们说上几句话了。”

这个小名是大郎夫妇取的,也是全家人的期望,希望她平安长大。

安安:“啊啊啊呀呀呀!”

四郎听了一乐:“安安在应娘的话呢。”

三郎:“娘这么一说,我都开始盼着快点到明年过年了。”

钟映菱忍不住笑:“今年都没过呢,三郞就想到明年去了。”

大郎和吴氏也在笑,他们自是盼着孩子早日喊爹娘的。

钟二叔发话:“日子一天天过,安安现在正好。”

安安:“呀呀呀!”

钟二叔觉着这孩子是在应和自己,瞬间也跟着笑开。

饭桌上多了个孩子,哪怕只是无意识在叫唤,也平添几分欢乐。

吃过饭,刘氏和吴氏收拾碗筷去洗碗。

安安落到钟映菱怀中,她和三郎四郎一起逗弄着孩子玩。

见孩子张嘴打哈欠,知道她这是困了,钟映菱轻拍着安安背部哄睡。

得亏她这两个月过来二叔家都有抱过安安,见过大嫂是怎么哄睡孩子的,这会才做得有模有样。

安安很快睡着,钟映菱抱去给大嫂,让她把孩子带回屋去睡。

论带娃,肯定还是大嫂这个当娘的最熟悉。

吴氏正好洗完碗,洗干净手后还搓了搓,确定不冷了才抱过孩子回屋去。

钟映菱和刘氏回堂屋这边坐下,大家一块说说话。

稍晚些,刘氏拿了红封出来,从大到小给孩子们派了红封。

钟映菱得了和去年一样厚实的红封,笑弯了眉眼:“谢谢二叔二婶。”

不为红封,为着这份来自亲人的温情和祝福。

钟二叔:“好,新的一年都平安顺利。”

刘氏也道:“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菱娘你新的一年别太劳累,看着点来。”

她看今年菱娘种药材的劲头,特别是秋收后自己先后种了两亩旱地药材,都怕菱娘把自己给累着了。

钟映菱笑着应好:“二婶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累过头的。”

刘氏手里握着的钱多了也大方,哪怕安安在屋里睡着,也把她那份红封塞给吴氏收着。

稍晚些,钟映菱回到家里洗漱,把衣裳洗好晾上后回屋躺下。

她没有守岁的习惯。

用意念在药学空间查看一番,见蒲黄成熟就收获一拨,又重新播种,钟映菱这才闭眼入睡。

新年伊始,一切都是新气象。

钟家村的人四处串门拜年,闲聊唠嗑。

钟映菱家是最热闹的,敲门声不断。

和去年一样,瞧见钟映菱开门给她塞了个红封,道声吉祥话后转身就跑。

生怕跑慢了,那红封又被塞回到自己手上。

钟映菱不开门都不行,村里人热情敲门,一副不开门不罢休的架势。

再说过年也没有谢客的道理,她换了个角度想,坦然接受村里人给的红封,回了句吉祥话回去。

双方都高兴。

大家也不耽误她时间,送红封道了吉祥话就算拜过年心意到了,告辞去别家坐。

像钟大成这位叔公算相熟的人,又是长辈,就有进屋坐会再走。

钟映菱这天也提了斤茶去族长家拜年,以示尊重。

年初二回娘家,这天是钟映红夫妇回来的日子,钟映菱又过来二叔家凑热闹。

大郎和吴氏陪着一起吃过午饭,这才一块回娘家去。

因着安安太小,不好到外头见风,就留在家里给刘氏带着。

钟映红对这侄女也稀罕,和钟映菱一块逗弄着她。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申时出头,钟映红和夫婿回陈家村去。

年初三,钟映菱跑了回县城,提礼去李正家拜年。

上回李叔夫妇送药材种子过来,她有心问了他家的住址,就想着过年拜访的。

一来感谢他为自己搜寻药材种子,二来感念他们惦记旧情关照自己。

钟映菱上门,自然受到李正夫妇的热情欢迎,老太太也欢喜得很,直说:“你这孩子上门来就已经够诚意了,怎的还提这么多东西?”

钟映菱只说礼不可废,和他们坐着聊天说话。

她今日带来的礼,有几斤茶叶是托李叔带给镖局的叔伯的。

自己不好过去镖局那边,也和他们不熟,到底辛苦他们在外走镖时留意药材种子,还是得送礼走动下以表谢意的。

李正笑道:“菱娘你就是太过懂礼,随了钟兄。行,我回头把这些茶提到镖局去,他们要知道年后有好茶能喝准高兴!”

又坐了会,钟映菱起身告辞。

李正夫妇要留她在家吃饭,她只道还有事要去百草堂。

他们是知道菱娘种药材卖药材赚钱的事,生怕给耽搁了,笑着把她送出家门。

等回了屋,李夫人交代道:“菱娘太有心了,还特意上门拜年,更是记着你镖局那些兄弟。等再出去走镖,可得多为菱娘留意药材种子的事。”

李正笑着点头:“这是自然,我肯定留心办事,镖局里的兄弟也都记着的。”

不得不说,菱娘今日上门拜年让人心里熨帖。待他把几斤茶带回镖局,那群兄弟也该同他一样的心情。

钟映菱确实要去百草堂,既然都来县城了,也不省这点脚步,索性去提些东西给李大夫拜年。

这回她带的是系统百货生活区买的金银花茶和菊花茶,二者包装皆是和大庆相同风格的茶包。

也是购买后,钟映菱才知道这两样花茶并不是单一药材而成。

金银花茶是金银花和甘草搭配,甘草中和金银花的寒性;菊花茶则是菊花和枸杞的经典搭配,枸杞也是用来平衡菊花的寒凉的。

对李大夫和周掌柜来说,寻常茶叶不稀奇,金银花茶和菊花茶这种带有药材清香和功效的茶才有些新奇和心意。

医馆过年不闭,大夫们轮值接诊,今日恰好李大夫在,钟映菱顺利向他拜年。

李大夫很是高兴:“钟姑娘太够礼了,原还想着我们得到泽泻收获炮制好后才能见面来着。”

钟映菱笑道:“您平日里对我多有关照,我进县城一趟,就想着也给您拜年,别嫌我叨扰就好。”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李大夫。

两人闲聊几句,钟映菱以不耽误李大夫问诊为由告辞。

临走时遇上周掌柜,钟映菱笑着问好,又说了几句如新年安康的吉祥话才离开。

“这位钟姑娘倒是知礼懂世故,还特意过来和你拜年。”周掌柜等人走后感叹,迈步要去晒药院找人商量事。

李大夫喊住他:“钟姑娘是知礼,还给你我带了年礼来着。”

周掌柜顿住步伐:“我也有?”

李大夫:“是啊,钟姑娘知道你忙就没叨扰你,让我回头再转交给你。没想到临走时碰上你了。”

周大夫接过两个方形茶包,只以为是寻常茶叶:“钟姑娘有心了。”

李大夫:“是很有心才对。这里头分别是金银花茶和菊花茶,给你我各一斤,都是钟姑娘采摘了药材晾晒处理后搭配成花茶的。”

周掌柜惊讶,顿时觉着手上提着的两包花茶份量重了不少:“确实是有心了,我可得多泡来喝才行。”

李大夫点头:“是啊,这两份花茶看着朴实又富有心意,也合我们的习性。”

他们懂药性,时常会抓药材泡水喝以此养生,这金银花茶和菊花茶各有功效。

李大夫和周掌柜都记住了钟姑娘送的这份礼,并时常泡来喝。偶尔想起钟姑娘,不由得感叹是位妙人。

钟映菱却是没想那么多。

去县城走过李叔和百草堂,过年外出拜访的任务就算完成,她安心在家享受仅剩不多的悠闲。

这个年村里人过得欢快,但心仍惦记着田地里的泽泻、红花。

特别是泽泻,今年但凡家里水田够的都种了四亩,少的也种了两三亩,投入了劳力进去,又知道它能卖出好价,自然期盼着。

去年好似初五就有动作,初十就开始采挖泽泻,今年也该差不多才对,大家都关注着田地里的情况,一边等菱娘发话。

钟映菱自然也记着地里泽泻的事。

从初四开始,她每天都抽空去地里瞧一瞧,不止看自家和二叔家的泽泻田,也会走一遍看村里其它家泽泻田的情况。

到了初六,她巡完村里的泽泻田,跑去找族长说接下来的操作。

没一会,钟氏祠堂的钟声再次敲响,各家的人笑着赶过去。

“可算是等到祠堂的钟声响了!”

“我猜今天肯定是说采收泽泻的事,嘿嘿开年大喜事啊!”

“从去年年初盼到现在,可算又等到泽泻能采收喽!”

这次开村会确实是为了采挖泽泻的事,族长照着菱娘说的交代几点。

一让村里人今天就可以去自家的泽泻田把水放干;

二是五天后泽泻大部分叶片都枯黄了,让各家准备好年十一开始采挖泽泻。

怕大家忘了去年泽泻采挖和炮制步骤,族长耐心地又讲一遍。

村里人前头听到可以给泽泻田排水,脸上笑容早已笑开。

等听族长说起泽泻采挖、炮制的细节,他们边笑边认真听着,顺带也回忆一遍。

他们记得再牢,对这能卖出高价的泽泻也紧张,生怕记漏了哪个步骤误了大事。

族长简明扼要说完交代的事,就让大家散了。

村里人高兴和交好的人说话离去,到了家喊上家里人,拿上农具就往泽泻田去。

钟二叔也喊上大郎他们去忙活,因着今天只是排水,父子四人已经足够,刘氏和吴氏都留在家里。

本来钟二叔让侄女也不用去,他们顺手就把她那亩泽泻田排水了。

钟映菱笑说不用,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地里凑个热闹。

排水确实不累人,钟二叔也就随她去了。

钟映菱到了自己种的那亩泽泻田,用铁锹挖开田埂口,田里的浅水瞬间从开口流出。

她又在低洼的田块那开了条小浅沟,能让水层流得更快些。

钟映菱又巡了遍田地,接下来就等自然排水和日光蒸干水分了,这才回家休息。

年十一采挖泽泻,年初十大家都在家养精蓄锐。

各家都做了肉吃,补足油星明天好大干一场。

倒是没想到钟映红回来了。

钟映菱听到声响过隔壁,才知道她这回回来的用意。

原来是想着去年初十采收泽泻,陈家这会还在农闲,钟映红和陈孝礼打算回来帮忙。

又不确定今年还是不是在初十开始采收,钟映红提前回来问下。

刘氏听了窝心,还是道:“你和孝礼有心就够了,家里劳动力够,早晚能采完那五亩泽泻。你们还是别过来了,免得你公婆有意见,两个妯娌也说闲话。”

这年头媳妇难熬,刘氏是过来人,知道有些人看不惯媳妇总是顾着娘家的,更何况还是带着儿子一起顾娘家,哪怕这会还在农闲。

钟映红摇头:“娘你放心好了,这事是我和孝礼想做的,也是我公婆主动提的。”

“他们知道咱家和菱娘都种了泽泻,差不多这个时间点要采收了,就让孝礼和我过来帮忙。说反正家里无事,岳家有需要过来帮忙是应该的。”

“我那两个妯娌也说让我们尽管回来帮忙,家里做饭的事交给她们来就是了。”

刘氏瞬间明了。

等开春闺女会从菱娘那买些药材种子回去种,不止种她那一亩地,也会带陈家种一两亩地。

陈家这是向自家和菱娘示好呢,需要的时候来帮忙好联络感情,顾着这份情在,带陈家种药材这事才能落实。

闺女那两位妯娌应得这么爽快,说啥家里做饭的事不用闺女操心,那也是为了种药材的事。

陈家种药材赚了钱,全家人都受益。

钟映菱听大姐说过,陈家村的因着她是钟家村的人,是钟映菱的堂妹对她特别和善。

私底下也有不少人羡慕陈孝礼家能娶了这么个媳妇,靠着儿媳妇的情面明年也能跟着钟家村种上药材喽。

而且别家娶钟家村的闺女还没这好事,只陈家娶的是那带着全村种药材的钟映菱的堂姐,才能得这份情面。

想到大姐曾经当作笑料和自己说的话,钟映菱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辛苦大姐和姐夫了。我们明天开始采挖泽泻,有你们俩的帮忙,采收速度肯定快许多。”

刘氏听闺女说完,知道她婆家的态度,跟着放下心来。

又见菱娘答应下来,她也点头道:“行,那你回去和说女婿说,这几天就辛苦他了。”

闺女难得过来,刘氏招呼着她坐会,和钟映菱说起商量好的事。

“我昨晚才和你二叔商量好,安安时常得喂奶哄睡干脆留你大嫂在家看顾着,做饭的事交给她。”

“两家的泽泻一块采收,我和你在工坊处理泽泻,你二叔带着大郎他们在地头挖泽泻,和去年差不多的安排。”

“既然红娘和孝礼这几天过来帮忙,就还是让孝礼到地头挖泽泻,红娘和我们在工坊处理这些。菱娘你看这样安排怎样?”

钟映菱自是点头:“二婶这样安排得很好,不过头天上午我们还是一齐去地里挖了泽泻再回工坊忙活。”

刘氏应道:“这是肯定的,还没挖泽泻回来,咱在工坊也是干等着,不如去地头忙活下。”

钟映红也点头:“好,我和孝礼明天一早就过来。”

采收泽泻的分工说定,刘氏又说起这期间伙食。

她昨天就去县城里买了肉回来吊在水井里,想着采挖泽泻这几天累多补补。

有肉招待女婿倒也合适,多添两个人的伙食,回头肉不够了再去县城买就是了。

三人又聊起别的事。

钟映红没坐多久就先回去了。

翌日一早,钟家村的人全部忙活起来。

钟映菱戴上草帽,提上农具和竹筐,跟着二叔一家到地里去。

钟映红和陈孝礼也跟着一起。

大家有去年的经验在,直接就能上手。

钟二叔带着从未挖过药材的陈孝礼挖泽泻,示范次给他看后让陈孝礼上手试试,末了夸道:“挖得不错,动作到位,尽管挖吧。”

陈孝礼笑笑,红娘在家早和他说过数回该如何采挖泽泻了。

七人同时在地里忙活,很快挖了许多泽泻堆在两辆独轮车上,钟映菱、钟映红、刘氏和四郎一起推回工坊。

四郎跟着,是为了把两辆独轮车推回地里。

钟映菱则和大姐、二婶在工坊处理泽泻。

泽泻炮制步骤不多,但需要足够的时间。

去掉泽泻上的泥土草屑,切去所有根须,分类堆放阴干;

浸泡到看横截面有七成湿软,阴干;

闷润到横截面内外湿软一致,有韧劲;

最后切成厚片。

田地那边费了四天采挖完五亩泽泻,工坊这边还在照着这样的步骤分批处理采挖回来的泽泻。

起初是三人在处理,等挖完泽泻陈孝礼回家,钟映红自是不好再过来,就剩钟映菱和刘氏在忙活。

好在钟二叔带着三个儿子过来一起忙活,光是将泽泻切成厚片这效率就高了起来。

元宵就在众人忙碌中悄然而至,又平淡地过去。

正月二十,钟映菱见工坊这边泽泻都切成厚片装筐了,又听族长说村里各家的泽泻也如期采收完炮制好,这才让大郎进县城通知百草堂和寿仁堂过来收购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