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无业游民·
花梨哪知道他们已在医院吵起来,还引来了一堆人八卦,这一次侥幸只是轻伤,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教训,虽然之前一直觉得有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在,受伤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是真遇到有人想要杀她,那情况可就变了。
想杀她诶!
上一次有这个目标的人还是魏尔伦诶!
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非要跑过来针对她?
其实有这种想法也不是渡边花梨自负,而是她虽然从小到大过得不怎么样,但确实从来没有遇到过真的明目张胆的杀她的人。
异己这种东西,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定论,花梨大部分情况下把这种‘幸运’归结为她异己的作用——这东西都不受她的控制了,总该有点意想不到的效果吧?
不过她也做过总结,这种‘幸运’仅限于她周围没有任何同伴的时候,如果像上次在夏威夷一样,就很难起到效果。
不过这一次她脱离警备企划科的时间有些尴尬,很难判断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归类为和夏威夷一样的情况。
不过就算是无法归类,今天遇到的事情也足够她再去找一次武装侦探社了。
这一次,侦探社里人多了不少——国木田和中岛敦在美国遇到了一些麻烦,侦探社的人没有办法过去,只已远程帮助他们。
“呀,是渡边啊!”江户川乱步看到渡边花梨进来,十分欢快的招了招手,然后非常自然的就把她手里拎的东京的伴手礼拿走了,“你要找与谢野吗?这么短时间找她两次,她会很生气的哦!”
花梨笑笑,虽然同样是一眼就已看穿,她显然更喜欢江户川乱步,而不是见宰治。对着这个明明年纪很大但是十分幼稚的前辈,她的态度非常好:“上次来的时候你刚好不在,这一次就算不上了。”
虽然上一次带的东西应该也进了江户川乱步的肚子,但是说还是要说的。
“乱步先生,你已看出我要找的那个人是谁吗?”
江户川乱步拆包装的手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他本人特有的轻松自信:“当然了,就交给乱步大人吧!”
黑色的半框眼镜被他从衣服前面的口袋里掏出来,单手甩开架在鼻梁上,乱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渡边花梨,然后陷入了迷惑:“奇怪,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会受伤?”
他这句话问出来,渡边花梨更是摸不着头脑,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绷带,犹豫着问道:“我在你们这边的定位已经变成武斗派了吗?”
她的战斗已力顶多是一个低配版的国木田,还达不到中岛敦的层次。
“不对不对——”江户川乱步还是皱着眉打量着渡边花梨。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还不知所踪的见宰治突然出现,一只手搭在江户川乱步的肩上,笑嘻嘻的说道:“乱步先生,没有什么问题,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唔……”江户川乱步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把这件事扔给了见宰治。
反正交给见宰他肯定已解决的。
“好了,渡边,我们这边聊——”见宰治一边说话,一边跟渡边花梨勾肩搭背。
渡边花梨后退一步,拒绝了他的勾肩搭背,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见宰:“你之前可是拒绝我了。”
见宰治无奈摊手:“那是社长给你设置的入社考验,可不是我来决定的。”
渡边花梨心道果然如此,她一早就猜测,以侦探社的立场,本不该拒绝她,唯一的可已性就是他们已经猜到了自己想要加入武装侦探社,所以才有了这一次入社考验。
可是入社考验有没有通过呢?
渡边花梨看了看见宰治的脸色,发现从上面什么都看不出来之后,暗自叹了口气——这件事还是之后再说吧。
“好吧,先不说这件事,你需要我提供资料吗?还是说对于昨天伏击我的黑衣人已经有所猜测了?”
见宰治似笑非笑:“渡边难道对于这次的敌人没有推测吗?”
他打量着渡边花梨脸上真诚茫然的神情,眼中带上了一分探究——这次的事情,敌人确实隐藏的很深,但是他并不觉得这位羊的前军师会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渡边花梨被见宰治的眼神看的发毛,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有怀疑过是不是黑组织的boss,但这样的话有一个必要前提,那就是boss的老巢确实在日本。”
“如果是有人想要借机牟利,那个人至少比日本警察知道更多的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这样一来,黑衣组织一定在其他国家也有庞大的势力。”
否则的话说不通为什么一个境外势力已清楚的知道日本境内黑衣组织的布局。
她的分析似乎很有道理,但,东京的折原临也是个极端的“人类观察几”,也就是说,只要不是非人类,异己力几和非异己力几在他那里一视同仁,只要已给他带来乐子,从他那里获得情报非常简单。
见宰治不信跟折原临也打了这么久交道的渡边花梨还不知道这个人的本性。
好吧,看在之后确实会是同事的面子上。
渡边花梨的能力只要在社长的异能的控制下,就可以自主开启关闭,对侦探社可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也许关键的证据被抹除了,所以你才只已得出这样的结论。”
花梨微微蹙眉,不明白太宰治是什么意思,关键的证据?说实在的,她行动起来大部分时间连证据都不需要,自然不存在说所谓的缺少证据而误导她的行动。
不过见宰治的话也证明了她的一个猜测——他确实猜到了背后的人是谁。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敌人是谁,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总不已指望着别人自首。
见宰治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没办法,这件事只靠贤治是不够的。”
侦探社的贤治和镜花虽然也算战斗力,但毕竟都是未成年,而且不是罗生门和月下虎那种高战斗力的异己,没有办法做到解决敌人的‘将’,就没办法轻易出手。
“侦探社现在的人手很难支持双线作战。”
花梨刚刚还在疑惑他为什么说出那些语言不详的话,现在一下子明白了:“美国那边?”
见宰治点了点头:“我和乱步先生都没办法出国,国木田在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
北美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乱,渡边花梨神来一手,把这个时代最强的两个大脑放在一起了。
“看来你也很久没有收到美国那边真实的情报了,被你凑在一起的那两个小孩,研究出来了不得了的东西啊——”见宰治也有点头疼,他就算是算无遗策,隔着一个大洋发挥的空间也有限,而且他们这边在美国用的棋子见少。
“这件事如果解决不好,没准会变成国际纠纷。”
渡边花梨大为震惊:“他们两个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
见宰治说的应该是泽田弘树和宫野志保没错吧?两个都不到十八岁的小孩,总不已把天翻过来。
而且,之前江户川乱步和见宰治也有出过国吧?为什么这一次不行?
“渡边,你应该知道我的已力,那两个小孩研究出了差不多的东西。”见宰治一贯带着的嬉皮笑脸都消失了。
渡边花梨猛地瞪大了眼睛:“真的让他们两个搞出来了?”
真的?
见宰治挑了挑眉:“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居然还是任由两个人聚在一起吗?”
渡边花梨一副无赖的样子:“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明天是弗朗西斯让泽田弘树去研究的,就算是没有宫野志保,泽田弘树再过太年应该也已研究出类似的东西。”
她这幅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让见宰治内心跳了跳。
真应该让森先生看一看,他看好的学妹到底在怎么样当一个旁观几。
“总之,死屋之鼠因为这件事,同时图谋组合手里的研究成果和黑衣组织之前的研究记录。弗朗西斯是靠着异己才走到今天的,自然不会把研究成果拱手让人。”
怎么突然又跳到死屋之鼠了……花梨腹诽着,见宰治这家伙是真的不担心她根本不知道死屋之鼠的存在,就这么直愣愣的说出来了。
烦死了,人还已不已有点隐私啊!
真讨厌他们这些人!
“所以北美组合加上你们侦探社,两波人难道还抢不过一个死屋之鼠吗?”花梨有点不高兴,说起话来也懒得演了。
“如果现在黑衣组织不在死屋之鼠的控制之下的话,确实没什么问题。”见宰治也怪无奈呢,好歹也是个经营了一个世纪的组织,就算是渡边花梨给他们找了点麻烦,怎么在死屋之鼠那里太天都没坚持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见宰治也不演了:“因为这件事不涉及到港口□□,异己特务科那里不想就这么浪费掉最后一次机会,所以只已由你出面去借人了。乱步先生已经找到了那家伙的位置,但是没有敦的话,我们也很难抓到人。”
花梨拒绝的干脆利索:“不行,我不想能魏尔伦。”
“军警的人又不是死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去。”
见宰治也怪无语的,这家伙演都不演一下,她哪里是不想能魏尔伦,分明是不想让他们利用中也,关键是他也没说要找中也啊!
那个小矮子命怎么就这么好?遇到一个这样一心一意对他的渡边花梨。
这两个人明明是在羊才第一次能面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无业游民·
因为渡边花梨死活不愿意去港口□□找救兵,太宰治便给了第二个方案——去美国,把中岛敦换回来。
两个选择摆在她面前:去港口□□,在这个时间点去魏尔伦雷区蹦迪;或者去美国,跟一群乱七八糟的势力周旋,把泽田弘树和宫野志保那两个不怕死的捞回来。
渡边花梨想了想,选了后者。
港口□□她短时间内不想沾边。不是怕,是烦。森鸥外的行事风格她太清楚了,欠下的人情要拿更大的代价去还,她不想把自己绕回去。美国那边虽然听起来一团乱,但至少没有她的旧账,谁也不认识她,处理起来反而干净。
虽然美国的事情如果泽田弘树和宫野志保继续研究下去的话会更难收场,但总归现在还在能控制的范围内。
“我去美国。”花梨非常快的做出决定,语气十分坚决。
美国的局势虽乱,总比留在这里摸不着头脑要好。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段她在仓库里已经领教过一次了。层层嵌套的陷阱,所有环节都在对方计算之内的窒息感,她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那不是她能对付的人,人和人的脑子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答应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确认。渡边花梨竖起一根手指:“只有我一个人去吗?”
太宰治摊开手,沙色风衣随着耸肩的动作微微晃动,绷带从袖口露出一截:“现在剩下的人都没法跟你一起行动,但如果你能找到其他人同行,就不归我们管了。”
他顿了顿,弯起那只露在绷带外面的眼睛,补了一句:“虽然是入社考核,但考虑到难度,社长并没有禁止你找帮手。”
又是入社考核。
渡边花梨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入社考核到底还有没有尽头?中岛敦当初的考核明明那么简单,怎么轮到她就没完没了了?先是追查朗姆,差点被炸死在仓库里;现在又要飞去大洋彼岸捞人。福泽谕吉社长该不会是照着太宰治当年的入社考核标准给她设的门槛吧。
心有怨念,但没表现出来。怨归怨,侦探社是她真心想进的地方。门槛越高,越说明它值得。她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干脆利落地告别:“既然如此,下次见了。”
跟日本不一样,她在美国没什么经营过的情报网,也没有随时能借力的人脉,手头只有泽田弘树给的一些模糊信息和太宰治递过来的一份薄薄的资料。这一趟去了,恐怕要花些时间才能回来。
至于太宰治说的“找帮手”?
大可不必。
不过是些被驱使利用的黑衣组织残党。FBI不是还在那边吗?她过去的主要任务是接人,顺手帮忙扫个尾。一个人绰绰有余。
——
不区区了。
在东京国际机场的卫生间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渡边花梨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一开始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一个白色衣服的人从隔间里推门出来,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步伐平稳,呼吸均匀,看不出任何异常。
花梨在洗手台前抬起头,正准备擦干手上的水渍,后颈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比蚊子叮还轻。她的瞳孔在镜子里猛地收缩,右手本能地探向腰间,手指还没碰到枪套就没了力气。
视野暗下去的时候,她在镜子里最后看到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从警觉变成惊慌的脸,和一个穿着奇怪的魔术师一样衣服的白色小丑。
太宰治!你给我找的好差事!
——
美国,BOS机场到达大厅。
国木田独步双手环抱在胸前,在人流中站得像一根钉在地上的电线杆,以一己之力分开所有人流。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又一波从出口涌出来的旅客,再抬头看那块航班信息牌。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东京飞来的NH106次航班,已于下午三点零二分降落。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零八分。
他在接机口站了整整两个小时。来来往往的旅客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打量这个西装革履、表情严峻、举着写有“渡边”字样的接机牌的男人。
国木田的脸皮不算薄,但也架不住被这么看,耳根红了不止一轮,全靠职业操守撑着才没把接机牌收起来。
忍了又忍,他掏出手机,翻出太宰治的号码,按下拨出。
电话响了三声,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你不是说今天下午三点渡边花梨就到了吗?”国木田压低声音,但火气根本压不住,从牙缝里往外挤,“现在已经五点了!人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让国木田的心往下一沉。太宰治这个人平时废话连篇,就算没做错事也要编一堆理由来顾左右而言他。能让他沉默两秒的事,通常不是好事。
“太宰?”国木田的声音收紧了。
“国木田君,”太宰治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种并不多见的平静,“先回来吧。渡边花梨不会出现在那班飞机上了。”
“什么意思?”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他坐在侦探社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张东京国际机场当天下午的监控。
里面清楚的的显示着,渡边花梨在进入公共卫生间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他就算是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没有监控的女卫生间找出来一份监控,这份外面的监控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从渡边花梨答应去美国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费奥多尔会出手。一开始在死屋之鼠的棋局里,渡边花梨顶多算一颗边角棋子,他们没有人把东京的警察放在眼里,就算是算计都不会把他们当成重要的一步。但是仓库事件之后,死屋之鼠恐怕已经验证了那个猜想。
所以他才给了渡边花梨两个选择。
去港口□□找救兵,还是去美国?他知道以渡边花梨的性格一定会选后者。她对港口□□的排斥几乎写在脸上,那种急于撇清的心态太容易预测了。如果她选了前者,森鸥外虽然老奸巨猾,但港口□□的地盘不是死屋之鼠能随便伸手的地方,有中也在她反而更安全。但她不愿意让这件事牵连到中也,所以才会选择并不怎么熟悉的美国
他提前知会了国木田去接机,甚至主动帮渡边花梨故布疑阵。做完这些之后,他靠在椅子上,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大概是多虑了。
费奥多尔的棋子再多,也不至于在东京机场下手。那地方安保严密,监控无死角,不适合动手。而且以渡边花梨的警惕和心里,应该不可能被控制住。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死屋之鼠在机场安插的人手比他预估的要多。他们选了一个监控最薄弱的位置——女卫生间。等太宰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渡边花梨的定位信号已经从机场消失了。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听着国木田在电话那头的追问,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
“太宰!到底怎么回事!”国木田的咆哮快要把听筒震破。
“国木田君真是中气十足呢,”太宰治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容没有抵达眼睛,“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的准新人,在出发之前被人截胡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我的失误。”
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随口一提。但国木田认识太宰治这么久,头一次听到他用“失误”这个词来评价自己的判断。话筒那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重的沉默。
太宰治没有再多解释,有一些事情国木田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到底还是看着这些年渡边花梨一个人也折腾的风生水起,他忘了这家伙的能力局限于她的认知了。
现在麻烦了——名义上来说,渡边花梨还不算是侦探社的成员,但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中也,估计会引起森先生的怀疑。
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说到底,那有什么从孤儿院自己跑出来的渡边花梨。
中岛敦的年纪也没有比渡边花梨小很多,没看到他对渡边花梨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不好利用港口□□,那就只能让方便行动的人出手了。
——
渡边花梨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张放大的小丑的脸。惨白的肤色,夸张的笑脸,弯弯的眼眶里露出一双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睛眼睛——那只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瞳孔里闪烁着一种天真的、不带任何恶意的好奇。
花梨脱口而出的尖叫又被压回了嗓子里。她的身体在她清醒之前就已经替她做出了判断——肌肉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后颈上被注射的位置还残留着钝痛,手脚没有被绑住,但麻醉剂的余效让她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没有贸然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跟面具上那只眼睛对视。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慌乱
“费佳,她醒了!”戴面具的男人欢呼了一声,猛地直起身来,向后退了两步,像是在舞台上游刃有余踱步的主持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无业游民·
果戈里歪着头,用食指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手套的白在昏暗中一晃一晃,“你醒的比我想象中的早,看来按照费佳的建议增加了药量是对的。”
他整个人活泼得不像一个在国际上声名狼藉的恐怖分子,倒像是一个迫不及待要跟刚睡醒的朋友分享八卦的闲人。那张覆着扑克牌眼罩的脸凑得太近了,近到渡边花梨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这种距离让她浑身不适——让人看着就觉得眼睛吵闹。
花梨不想看这个厚着脸皮擅闯女卫生间的狂徒,于是别过头去,另一个人也映入眼帘。
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脸色苍白得像很久没见过太阳,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毛领大衣,衬得他的身形更加单薄。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流转着一层幽微的光。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跟渡边花梨在监控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周身带着阴沉难以捉摸的气质,让人看着就想要远离。
“两位费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我这么个小人物?”
如果不是猜不出来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渡边花梨才不愿意这么低声下气的,见鬼的小人物,她可受够神仙打架的日子了。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泽田弘树和宫野志保的研究,根本没必要抓她,所以他们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可渡边花梨的这点试探在费奥多尔这个人精和果戈里这个乐子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果戈里慢悠悠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定位装置,提在指尖在花梨眼前晃了晃。那枚装置只有纽扣大小,银灰色的外壳上还沾着一点衣物的纤维,显然是从衣服的边角处抠下来的。他在渡边花梨面前晃了晃:“你是在找这个吗?如果不是我当时反应快,你估计就把信号发出去了,就这样渡边小姐还觉得自己是小人物吗?”
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渡边花梨只觉得更加气恼——因为那不是她放在外侧衣物的那个定位装置,而是贴身安放的,就是觉得此行可能有危险。
结果这两个混蛋直接闯进女厕所也就算了,还直接给她换了一套衣服。
真的是要气死她了!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正常人的羞耻观念!
果戈里看着她眼睛里快要冒火,笑得更开心了。
他像是被她的愤怒取悦了,手腕一翻,指尖又多了一枚定位器——比刚才那个稍微大一圈,正是她放在外侧衣物里的那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那些小小的定位和窃听装置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的指间,如同魔术师抛花球一样凭空变出,又凭空消失,再变出,在他灵活的手指间轮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诶?等等,五个?
她自己就带了两个啊,内侧一个,外侧一个,他手里这五个是哪里来的?
“想知道剩下几个是从哪里搜出来?”
果戈里捕捉到了她表情里那一瞬间的卡顿,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凑了上来。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写满了“你开口我就告诉你”,期待和得意的光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渡边花梨:……
“我知道是从哪来的,不用你说!”
太宰治!
这次行动这么危险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
哦,不对,那家伙提醒过她了,但是她没料到是这种形式的危险。
想通了这一层,花梨反而冷静了下来。太宰治在她身上放了额外的定位器,说明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她可能不能顺利登机,但他还是让她一个人去了机场。
这就意味着——要么他另有用意,要么他对定位器被搜出来这件事早有预料。
无论哪种情况,她现在都不是毫无后手。虽然知道依靠别人不靠谱,但是她现在似乎只能指望太宰治的计划了。
说实在的,渡边花梨实在是想不到,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泽田弘树他们研究的那个能把异能力者变成普通人的半成品的话,绑架她到底有什么用?
可果戈里满嘴跑火车,是个纯纯乐子人,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出来;费奥多尔又是一副完全不想跟她交流的样子,花梨就算是想打听点什么,也打听不到。
离开了囚禁渡边花梨的房间,果戈里有点奇怪的问费奥多尔:“费佳,不是你一直说要试探她吗?为什么又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费奥多尔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弧度:“不需要了,我已经试探出来了。果戈里,接下来几天,如果只是为了好玩的话,最好也不要跟她搭话。”
“嗯?为什么?”
“就算是再难控制的异能,也是有表现出来的可能的,你觉得她的异能什么时候在使用?”
果戈里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抹兴致盎然:“她的异能不是被动触发的吗?异能特务科那个another差不多。”
“呵呵——”费奥多尔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
外界,渡边花梨的失踪实在是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波动,警察厅那边因为她的离职自然不会管她,武装侦探社虽然想要接受她,但是现在人手就这些,异能特务科倒是一直在关注她的行动,但是没有严密的监控的后果就是他们以为渡边花梨已经去了美国,那里不是异能特务科能伸手的地方,自然也就不会继续盯着。
反而是港口□□里因为渡边花梨的失踪炸了窝。
原本有栖川夏和中原中也管理的部分八竿子都打不着,但是她今天却气势汹汹的拦住了正打算下班的中也。
中也这段时间并没有出差的任务——前一段时间的动乱和接下来的风雨欲来,让森鸥外不太敢再让他飘在外面了。
但是没有出差不意味着工作轻松,港口□□虽然内设五大干部,但尾崎红叶是大前辈还掌管着情报审讯,魏尔伦就是个摆件,剩下的就更不用说了,工作这种事情就是谁越认真工作,谁手里的工作越多。
加班到八点对于中也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他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顶多和旗会的人聚在一起打打球喝喝酒。
但是今天被人直接不敲门就闯进来还是第一次。
还好中也现在心情并不是那么坏,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就收起来了正要动手的异能:“有栖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栖川夏定定的看着他:“中也,花梨被人绑架了。”
在港口□□内,她们这些羊的旧人只会称呼他为中原干部,叫中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是私事。
还没等她解释,中也已经唰的一下站起来了:“被绑架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你是怎么确定的?”
有栖川夏举起手机,脸上带着焦急之色:“在失踪之前,花梨给我发了消息!她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中也皱着眉,审视着她手机上的那条消息,眉心带着阴郁之色。
有栖川夏看着他这幅样子,更是急得不行,但是又不敢催促。过了好一会,中也才缓缓说道:“给你发消息的,不是她。”
有栖川夏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这条消息不是她发的?”
“你还不明白吗?如果真的是被绑架了,她是不会告诉我们的。因为什么事情被绑架,就去找惹出这件事的人,这才是她的风格。”
而他们这些人,能联系起来的身份只有羊,但是羊现在那还有这个资格呢?
中也闭了闭眼睛,掩住了眼底的暗色:“我知道这是谁发的,你不用管了,接下来交个我就行了。”
说罢,就披上外套朝着外面走去。
有栖川夏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选择了相信中也。
在老地方,太宰治险些被一顿暴揍。
说是“险些”,不是中也手下留情,而是太宰治在拳头接触到脸的前一秒开了口。他的语速在关键时刻从来不慢,但这次确实是中也的动作太快了——等他开口的时候,拳风已经把他的刘海吹歪了一截。中也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力道,指节堪堪停在距离太阳穴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真是的,黑漆漆的小矮子还是这么暴躁,完全不听人说话。”
中也捏了捏拳头,好险没再揍上一拳。他的耐心在加班到八点之后本来就所剩无几,被有栖川夏带来的消息一搅更是直接见了底,此刻完全是靠意志力压着怒气才能站在原地跟太宰治好好说话。
“你到底把渡边花梨搞到哪去了!”
太宰治一副无辜的样子:“这可不能怪我,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就是渡边花梨,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离日本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中也文闻言,脸上的焦躁之色更甚:“冲着她来的?还是那个黑色组织?不对,如果是他们的话,普通人的组织你不会特意来找我。”
“那还能有谁?应该很少有人会专门找她的麻烦才对。”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太宰治,“不会是你忽悠她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太宰治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呦,看来这么多年,你都没发现她的异常啊。明明她都发现你的身世了——中也,你这个青梅竹马不合格啊。”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中也愤怒之下骂人的话突然卡在了嘴边,他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知道我的身世?你什么意思?”
这个知道到底是哪种知道?
渡边花梨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身世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无业游民·
渡边花梨在这个关押她的地下室里待了足足三天。
三天里,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再没有出现过。守在门口的只有一个脸色苍白的长发男人,瘦得像一根被风干的竹竿,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垂在脸颊两侧,走起路来轻飘飘的,配上他的神色更像鬼一样。
三天下来,花梨除了在喝水上厕所的时候有一点自由之外,其他时间都被牢牢的关在房间里,她只能确定这里大约是某个大型建筑的地下室,但是具体是哪里完全无法确定,而那个长发男人也是一副呆滞的样子,每每渡边花梨想要和他搭话,都仿佛跟一块石头在交流一样。
花梨费干了口舌,都没能撬动他开口。
没办法打听消息,自然也无从判断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她只能通过墙壁的湿度和空气里隐约的霉味推测这大概是某个大型建筑的地下室,但具体是哪里——横滨?东京?还是已经被弄到了完全没去过的地方?——她完全没有头绪。
更让她烦躁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两个人把她抓来,然后就不管了。
要说先撩者贱,原本黑衣组织已经快要被她清理干净了,是那个俄罗斯人不知道为什么找上了朗姆,非要横插一脚,把她的计划搅得七零八落。她以为对方是冲着那批军火走私的网络来的,或者是想吞掉黑衣组织残党手里的资源——这种黑吃黑的事在里世界一点也不稀奇。
要说她阻碍了他的行动,在出这件事之前,渡边花梨只是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组织,还是那天监控之后才慢慢把这个俄罗斯人和死屋之鼠的头目对上号。
她到底又怎么阻碍他们了?
渡边花梨的疑惑无人回答,跟动手时候的干脆利索、目标明确不同,仿佛抓到渡边花梨之后就没有用了一样,费奥多尔一直把她仍在这边,根本没管过。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哪怕是渡边花梨一开始坚信太宰治一定有后手,也因为这三天的沉默而变得逐渐慌乱。
她的失踪不可能没人发现,但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寻找呢?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但是死屋之鼠的目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渡边花梨不知道的是,并非没有人寻找她,而是找她的人都无功而返了。
中原中也从太宰哪里得知了渡边花梨老早就知道了魏尔伦和他都是异能特异点,甚至人的身份都存疑的这件事,震惊的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但过了一会儿,那股翻涌的震惊慢慢退下去,他反而平静了。释然算不上,只是回想一下当年的蛛丝马迹,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意外。最大张旗鼓追寻自己身份的那几年,他从来不对羊的成员藏着掖着,甚至在什么都还没查清的时候就直言过记忆中最深的东西是擂钵街的大爆炸。一个在爆炸中心毫发无伤的小孩,以渡边花梨的能力肯定早就猜出来有问题了。
当年魏尔伦来横滨,还把渡边花梨牵连进来了,她知道真相也不奇怪。
比起这些,当务之急是找到被绑架的渡边花梨。
这件事算是私事,他只找了旗会的人帮忙,当年渡边花梨在魏尔伦手下救了旗会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得到中原中也的消息之后很快就行动起来。
其中消息灵通的阿呆鸟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同样在失踪前和渡边花梨接触过的降谷零,两个人立场不同,根本没办法好好交流,言语不和之下直接打了起来。
最后还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及时赶到,逼走了阿呆鸟的同时,也发现了事情有点不对头。
“原来如此,两天之前,渡边小姐买了去波士顿的机票,但是后面根据机场的消息,她并没有完成登机,而是在机场里面消失了。”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在遭遇阿呆鸟之后,他们就各自展开了调查,因为双方力场完全相反,一方代表日本警察一方为港口□□,唯一能把他们联系起来的人就是渡边花梨,所以调查的方向十分的清楚。
虽然上一次花梨不告而别,也没有给降谷零留下新的联系方式,但是机票这种通过警察的系统非常容易就能调查到。
“是黑衣组织的人吗?”松田阵平感到疑惑,这些天他们抓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人了,他实在想不通怎么还有人能蹦跶?
降谷零摇摇头:“那天在仓库里埋伏她的黑衣人虽然后续证明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但渡边当时的意思是应该还有幕后黑手。”
三个人分析不出来个所以然,还跑去机场有又调查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如果说机场人流量大,线索不容易保存也有情可原,但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找不到对方是怎么在绑架渡边花梨之后把她从机场带走的。
这样一个大活人,就算是放在行李箱里,也应该有迹可循,可是他们盯了一天的监控,根本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反而抓到了十几个扒手。
一时间,调查陷入了瓶颈。
另一边,阿呆鸟在装模作样的把情报‘不经意’的泄露给警察厅三人组之后,又回到了旗会所在的酒吧。
“太宰治那家伙应该没骗你,渡边花梨失踪的原因大差不差。”
中也因为一时间找不到渡边花梨的下落十分的焦虑,对于太宰治的话他好歹还信了一半,旗会的其他人则是完全不信,非要重新调查一番,确定不是太宰治打着找渡边花梨的旗子糊弄他们当枪使。
“但问题是,到底什么人会对她出手?”阿呆鸟满脸疑惑的看着中也,“难不成是冲着你来的?”
中也的身形僵硬了一瞬,到底没有直接把太宰治告诉他的事情直接说出来。
太宰治说渡边花梨自己辞职离开了警察厅,那么她的异能不会再对警察厅内的任何一个人生效,而同时她也没有加入武装侦探社,也就是说,按照常规的情况,渡边花梨现在是一个人处于她的异能逻辑里面——但那只是特殊情况。
太宰治的异能无效化不会受渡边花梨的异能影响,而中原中也并非普遍意义上的人,所以也不会受她的异能影响,更重要的是,早在这件事之前,渡边花梨暗中把两个人扔到了一个户口本里,在那之后不论立场,他都会受到渡边花梨异能的影响。
太宰治还说,理论上渡边花梨在清醒之后应该能意识到,他早就知道对她出手的人是谁。这样一来,按照她异能运作的逻辑,她会在潜意识里自我暗示“太宰治一定能找到我”或者是“太宰治一定有别的计划”。
但是人间失格不受任何异能的影响,所以哪怕是渡边花梨自我暗示太宰治一定能找到她,但是她想不到太宰治能调动的人都有谁,那太宰治也无法找到她。
中原中也隐隐察觉到太宰治的叙述中似乎隐藏了什么关键的情况,某个关键的环节被那个混蛋用他惯常的轻描淡写盖过去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了解过渡边花梨的异能了,而且从一开始在羊的时候,他就不是她的异能作用对象,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的异能可以作用在羊的所有人身上,带来的影响自然会反馈给他,所以中也也没在意过。但羊解体后,花梨辗转不同势力却从未想过加入港口□□,所以其实到现在他都不是很了解他的异能。
但是他隐约觉得,太宰治所谓的能不能找到渡边花梨跟她的异能直接相关,似乎不太合理。
但是他也想不出来其他解释,只能先把这些疑惑都抛到脑后,专心致志的寻找渡边花梨。
他也担心渡边花梨已经遇害,担心这三天里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但太宰治那天信誓旦旦地说渡边花梨绝对不会死——他的语气笃定,反而是比陈述渡边花梨失踪时候的表现更让人信服。
能把渡边花梨抓走并且让他们完全找不到的人,应该只能是异能力者。中也甚至没有怀疑过之前在横滨兴风作浪的那个黑衣组织。他们的底细他查过,普通人的犯罪集团,撑死了有几个拿枪的亡命徒,没有这种在机场里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的本事。
难道又有境外的异能团体入侵?
此时,武装侦探社,听完了江户川乱步陈述的福泽谕吉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计划。
他虽然对江户川乱步毫无保留的信任,但还是有一事不明:“为何让国木田和中岛在海上反回?”
不管怎么说,从美国到日本都是乘坐飞机更方便快捷一些。
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重点并不是让他们回来。只有他们走海上,才有一丝可能性找到渡边花梨。”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没把握的计划,但是他跟太宰商议之后,发现无论怎么计划,都不一定能顺利实线,因为他们的行动受渡边花梨想法的影响太大了。
所以才同时兵分三路去找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无业游民·
花梨正在闭目养神。
一天到晚被绑在椅子上,除了吃饭和方便的时候能稍微活动一下,其余时间连换个姿势都费劲。几天下来,她的四肢僵硬得像灌了水泥,肩膀和腰背酸得发麻,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有时候清醒,有时候迷糊,昼夜彻底颠倒了。
这地方安静得可怕,除了她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之外,就只剩天花板上那盏灯偶尔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电流嗡鸣。时间在这间没有门的房间里失去了意义,像一潭不会流动的死水。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地方唯一一个还在喘气的东西。再这么待下去,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疯。
就在这个时候,她面前的空间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波动,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里面出来。
“真是悠闲呢~睡着了吗?”
花梨眉心微动,缓缓睁开眼睛。一张脸停在她面前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白礼帽的帽檐几乎要戳到她额头,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亮晶晶地俯视着她,像小孩子。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冷静下来。
“怎么,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俘虏了?”花梨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沙哑。
几天下来,花梨也发现了这个地方奇怪的构造,虽然这里像正常的房间一样,有卫生间和休息的地方,甚至自己被绑的这个椅子所在的房间是有装修的,而且每天还会有新鲜的食物和水送进来,但是她却一个门都没看到。
是的,没错,这地方没有门。
也就是说,想要出入,必须依靠眼前这个人的空间异能。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花梨基本上放弃了凭借自己出去的想法,只是安心的等着人来救了。
不想了,躺平了。
果戈里笑了笑。那个笑容让花梨感到一种微妙的恶意,倒不是说有多凶狠,而是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花梨也分辨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这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好像拿着跟别人完全不一样的剧本,搞得她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嘛。
你是他是专心致志搞事吧,话里话外一句关键的都没问,开口就是废话。
你说他是乐子人吧,花梨不信如果不是有他这个异能,费奥多尔会找这样一个地方关着她。
她不知道的是,费奥多尔早就警告过,让果戈里不要轻易靠近渡边花梨,但是他也早就知道,果戈里这个人,你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要试试。不过警告之后至少能保证他的行动不会超出他的计划,所以他也没有特意的防备着果戈里和渡边花梨接触。
“怎么能说是俘虏呢?我们只是很友好的请你过来做客而已。”
渡边花梨现在看果戈里就跟看一只蹦来蹦去的跳蚤一样。被关了几天,她虽然已经认命了,但认命不等于好脾气。她的耐心早就被消磨得见了底,连维持表面客气的动力都没有了。
“我还没见过这种待遇的客人呢!”花梨的目光飘向自己手臂上的手铐,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我的异能又没有战斗能力,不至于这样吧?”
果戈里歪了歪头,摆出思索的姿势——他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她的话,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样。
过了片刻,他露出一个“你说得对”的表情,十分认真且严肃的点了点头:“好像说的也没错。”
他一副被渡边花梨说服的样子,就要打开她身上的锁链。
花梨眼睛一亮。她就是随口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成功了?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但就在果戈里那双手靠近她手腕、白手套几乎要碰到金属铐环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哎呀,忘记了,我手里没有钥匙。”
花梨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看守的方向——那个被叫做伊万的长发男人正站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果戈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眼角的弧度都弯起来:“哎呀,别看了。伊万可不会听我的话把钥匙老老实实地交出来,他只听费佳的话。”
花梨气得脸都在抽。她觉得自己像个被猫逗了半天的耗子,对方连想吃的意思都没有,纯粹是在消遣她。
手被铐着动不了,但脚还能动。
她连想都没想,抬脚就朝着果戈里的方向踹了过去。反正这两个人不会杀她——要杀早杀了,也不用管吃管喝地伺候三天——所以她现在是怎么出气怎么来。
但是就在脚即将碰到果戈里的时候,他身形一扭,花梨的脚居然穿过了他身后的斗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花梨的眼睛猛地瞪大,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果戈里的异能,之前看到他凭空出现在这个空间里,虽然意识到他的能力是能传送,但是没想到是这种传送。
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腿,但是如果果戈里突然切断异能,她的大腿和小腿岂不是就这么被分开了了?
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腿分开之后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回去。
“你——”
“别着急嘛,费佳说不能杀了你——”果戈里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慰。
花梨心口猛地抽了一下。是,不能杀。可缺胳膊断腿又不会死人,完全符合“不杀”的要求。她盯着果戈里的脸,想从那张笑嘻嘻的表情里读出哪怕一丝真实的意图,但什么都读不到。
她面色复杂的看着果戈里,实在是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果戈里解除了自己的异能,看着回到原位的腿,花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异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门口的那个叫做伊万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能力,这两个人加在一起,恐怕一整个侦探社的人来救她,都未必能打得过这两个人。
毕竟侦探社的人的异能她都了解的七七八八,纯粹的杀伤性异能只有刚加入的中岛敦和泉镜花,可两个人的异能开发的都不是很好,还是靠着加入侦探社之后社长福泽谕吉的异能才控制住的。
更不要说中岛敦现在不在日本,更不可能来救她。
诶,等等!
花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因为她一睁开眼就是这个房间,房间里没有窗户,她也没有见过门——那她真的还在日本吗?
虽然睁开眼睛的时候果戈里说过她昏迷的时间刚刚好,但其实醒过来的时候花梨已经能明显的感到饥饿和干渴了,而她在登机之前刚刚吃完饭,也就是说她昏迷了至少八个小时以上。
八个小时,就算是普通的飞机都能把她运出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