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30(1 / 2)

第121章 社畜·无处

事实上,此刻的松田和萩原也不知道莱伊究竟去了哪里。

在与朱蒂等人短暂交锋之后,双方都默契地选择了撤离。他们显然不想在横滨地界把事情闹得太大,而松田他们更在意渡边花梨的行动,也没有兴趣继续纠缠下去。

问题是,他们找不到路了。

擂钵街本就是个极容易让外来者迷失方向的地方。纵横交错的废弃建筑像一座巨大的迷宫,高低不平的地势和四通八达的小路让追踪变得异常困难。

两个人站在某栋废弃建筑的楼顶,看着蛛网一样延伸的路。

“你觉得他会去哪边?”萩原眯着眼睛眺望远处,联系不上渡边花梨,他们只能做出最合适的判断——去找莱伊。

松田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里还夹着那副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的墨镜,目光扫过远处,从那个假的琴酒的位置回来,他们是接到过渡边花梨的消息的,因为莱伊和zero一起行动的过程中,除了花梨安排的假CIA,他们还遇到了另一波。

虽然那些人没有主动暴露身份,但是从刚刚交手的感觉来判断,这些人恐怕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会出现真的?

萩原怔了一下,他的大脑转得飞快:“刚刚那伙人的目的很奇怪,如果说之前没有发现他们是因为他们藏的很好的话,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很显然,他们有着另外的计划。”

“有道理。”松田点了点头,“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的目的跟渡边花梨一样?”

渡边花梨想要通过假的CIA把脏水泼在莱伊身上,那也有可能有人有同样的想法。

萩原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莱伊他是CIA的卧底?”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

下一秒,耀眼的火光在海上燃起。

松田和萩原同时抬头。

“海边。”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朝着爆炸的方向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

另一边,莱伊也听见了那声爆炸,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秀?”正在和他进行电话联络的朱蒂也听到了这一声爆炸,“好像是海边,我们要过去吗?”

莱伊迟疑了一下:“不,你们先不要过去了,这一次的行动有些冲动了,我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在日本警察那边暴露了。”

“但是同样的,我已经确定了,波本应该就是日本公安的卧底。”今天的行动太混乱了,做了一些并不理智的临时判断,但同样的,也因为这些莽撞,收获了更加珍贵的情报。

“日本公安……”朱蒂有些沉默,“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已经不需要考虑暴露的事情了。”莱伊眼中闪过意思冷光,“我们完全可以达成合作,互相给对方作证的话,完全可以继续潜伏在组织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贝尔摩德和琴酒的死活。”

“我明白了,等等——”朱蒂突然压低了声音,电话那边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她告诉莱伊,“我们看到了港口□□的人!带头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阴暗的亚裔面孔,他身上带着狙击枪。”

莱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做了一些基本的外貌描述与朱蒂确认:“带头的人是不是组织卧底近港口□□的代号成员苏格兰?”

朱蒂的思维转的很快:“要拦住他们吗?”

莱伊阻止了他们:“不,港口□□一直是和公安一致的立场——不,应该说他们是私下和渡边花梨达成了合作,再没有和他们摊开说之前,这样盲目的行动只是在消耗我们的力量,反而让黑衣组织的人得利。”

“而且琴酒和贝尔摩德想要逃离横滨,一定通知了苏格兰帮他们吸引视线。”

说着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太对的地方,如果波本真的是日本公安的卧底的话,那么他应该已经把苏格兰的身份告诉渡边花梨了才对。

既然知道苏格兰是黑衣组织的人,为什么港口□□的人还任由他行动?难不成是为了放在眼皮底下监视,或者通过他得到琴酒和贝尔摩德的行动?

但这样就完全多此一举了,因为贝尔摩德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跟他们说过真话,更何况卧底的苏格兰。

如果他的卧底只有高层知道,反而会被他利用普通成员达成一些目的。

“想办法跟上他们,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下一刻,他同样转身朝海边赶去。

于是命运像是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出发,沿着完全不同的路线穿过擂钵街,却在进入沙滩之前的最后一个岔路口,再一次迎面撞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松田脚步猛地顿住,萩原下意识挑起眉梢。

而莱伊则停在原地,神情平静冷淡。

海风从三人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三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遥遥对视。

松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从腰侧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恶劣的勾了勾嘴角:“萩,升职的机会来了。”

萩原十分配合地向旁边迈出一步。

两个人一左一右封死了前进路线。

虽然刚刚的交火已经把备用弹匣消耗得七七八八,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先把架势摆出来。

莱伊的视线扫过两人的动作,很标准的夹击,完全堵死了他的退路,配合默契得让人头疼。

“我觉得你们可以先把枪放下。”

“然后让你跑掉?”萩原笑眯眯地反问。

“我没打算跑。”

“哈?”萩原轻轻一笑,“我们跟罪犯可没有什么好谈的!”

二对一,输了的话他和松田直接回警校回炉重造!

“啧!”松田已经懒得继续废话,脚下猛地发力,拳头直奔莱伊面门。

他的格斗技术在警校时期就跟降谷零不相上下,这几年也没有疏于练习。

砰——

莱伊抬起手臂格挡。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来,让他微微皱起眉。

这个卷毛警察的格斗能力显然不是普通刑警级别——实际上他不知道松田阵平一个月前还是□□处理班的人。

一击不中,松田根本没有停顿,膝撞和肘击接踵而至,莱伊被迫后退两步。

旁边的萩原迅速补位,两个人显然没有半点讲武德的意思。

如果是平时,莱伊并不畏惧跟这两个人的战斗,甚至赢了的话会获得更多的主动权,但是现在时间紧张,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等等——”所以莱伊只能下了猛药,“波本,我是说安室透,当然,这个应该也是假名字,是你们的同伴吧?”

松田阵平挥出去的拳头顿了顿,旋即,用更快的速度朝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莱伊挡的有点狼狈,松田的力气比他想的还要大。

“你这个反应是因为我猜对了吗?”

“其实我们完全没必要这样。”莱伊快速的解释,“我来自FBI,跟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毁灭这个组织。”

松田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萩原研二,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接,同时捕捉到了对方的那点不信任和迟疑。

三个人重新拉开距离,气氛却比刚才更加紧绷。

“你们迟疑了,是因为知道我说的话不是为了活命信口胡诌的。”莱伊实在精明,从两个人的肢体动作中迅速找到了突破口,“刚刚跟你们交手的FBI也是我叫过来的。刚刚的情况比较混乱,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以你们两个的能力应该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萩原皮笑肉不笑,他们的能力还不需要一个FBI来评判——说起来居然不是CIA,而是FBI吗?太好了,谁能想到渡边花梨这随手一编,居然还真的靠近正确答案了。

虽然作为日本警察,他们应该本能反感FBI这种非法入境的行为,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并非仓促之间的借口。

而且,其实他和小阵平都不是那么循规蹈矩的人。

“今天出现的那批人根本不是渡边花梨安排的演员,装备和行动逻辑都不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杂牌军,你们应该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能够在日本境内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看到他们迟疑,莱伊立刻加码。

“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说到这里,萩原其实已经信了,但是他们并不应该不通知渡边花梨单独行动,但他实在想听听这个FBI还能说出来什么。

莱伊长吸了一口气:“我之后自然会证明我的身份,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组织还有一个代号成员潜伏在港口□□里。”

“琴酒为了顺利的逃出横滨,一定会命令他引起骚动。现在他已经带着港口□□的人出现在擂钵街了,贝尔摩德应该单独给了他命令,我们要阻止他的行动,这会帮助贝尔摩德逃离横滨。”

莱伊迅速的说出自己的推断:“要确定刚刚爆炸的船上都有谁,如果渡边花梨和琴酒贝尔摩德都在那条船上的话,可操作的空间还比较大,我和波本可以互相作伪证,把疑点都推到苏格兰的身上。”

松田和萩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格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社畜·就这

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是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尽量让眼前的这个人背黑锅,方便Zero那家伙回去继续卧底。

莱伊刚才提到的方案其实同样带着他的目的——他自己也是卧底,不过身份是FBI的。他希望能把这个麻烦留给同在横滨的另一个组织代号成员,而自己则能够保全主动权。

松田阵平压了压嘴角,试图控制住那一瞬间想笑的冲动,语气却仍然稳重:“你的计划……我们得先向上级汇报。”

不妙,他现在真的有点想笑,但是不能笑。

组织成员苏格兰,真名,诸伏景光。

——所以这个组织到底怎么做到的一批新人全都是卧底啊!

松田阵平真的要憋不住笑了。

察觉到他的状态,萩原研二连忙接过话语权,把他往后拉了拉,示意他先控制住情绪。

“我大概了解你的情况了——虽然说这个组织作为一个跨国犯罪组织,FBI派人去卧底也很正常,但是刚刚那些人似乎并非通过正规途径出现在这里的?”

莱伊停顿了一瞬,目光转移到了萩原研二身上——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他都不是第一次见,其中还有一次是在狙击枪的瞄准镜里。

这两个人中,萩原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那种不经意的吸引力,笑容和气质总能让人放松警惕。松田则截然相反,他身上散发的气场让人本能地产生敬畏。

看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如此的熟稔,就说明他看到的只是表象,在核心部分,这两个人是相似的。

——其实渡边花梨的性格更好窥探,因为她的过去在组织的情报库里,有着这种过去的人在长大后之后只会有两种极端的性格,一种是对权利和秩序的极端追求,一种是对通行法律规则的极度漠视。

显然,渡边花梨是伪装成第一种的第二种人。

跟她合作只需要考虑双方的利益,但是跟这两个警察谈合作考虑的就要更多一点了。

“我可以代表FBI,你们可以代表公安吗?”莱伊轻描淡写的反问。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哑口无言,显然,能代表日本公安的另有其人。

然而这个人现在并没有为了横滨的局势的担忧。

擂钵街的上方,渡边花梨用漂浮的姿势俯瞰着下方的景色,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居然还是这样,填上真的需要那么多资金吗?”

中也掩饰性压了压帽檐,这种大型土木工程对于横滨政府来说还是太难了。

“BOSS制定的针对于擂钵街的规则已经在改变这里了。”

花梨笑笑:“但人的偏见是存在的,就像这片比别的地方低洼的土地一样。”

感觉自己似乎是不经意之间提到了很深重的话题,花梨思索了一下,觉得好像需要转换话题,开口提起另一件事:“你怎么过来的这么快?健太郎不是才刚去找人吗?”

说到这件事,中也也有事要跟她说:“那个人刚刚给我发消息,说那个组织安插到黑衣组织的人接到了命令跑去武器库转了一圈,然后又跑到擂钵街来了。”

“反正这一次的事情也结束了,没必要留着他了吧?”

“啊?”花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带着你们的属下来这边了吗?那没准会刚好遇到我的属下诶,我对他的身份有点怀疑,先等等在行动!”

说着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中也话里的主语有点不太对:“是钢琴师告诉你的?”

中也摇摇头。

花梨沉默半晌:“冷血?医生?阿呆鸟?公关官?”

她甚至连不在横滨的公关官都猜了,就是没敢说那个名字。

又过了一会,她才终于开口道:“我现在找一个男朋友能逃离原生家庭吗?”

中也被她逗笑了:“怎么,我们这种原生家庭给你带来伤害了?”

花梨认真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胡话:“逃离原生家庭从我做起。”

“没必要,等你离开横滨就好了。你要是真找个男朋友,没准他会从地下室里跑出来。”原本只是调侃,但是话说到这里,中也突然愣住了,脸上带上了一丝凝重。

坏了,不妙,刚刚说话没过脑子,现在返回去思索一下,这个可能性不是为零啊。

渡边花梨也被他陈述的现实震惊到了。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脸上满是凝重。

这不对啊!

沉默了好一会,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花梨:“要不我真找个男朋友试试?”

中也:“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对于花梨来说,一件事超出她的预想、可能会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那她更想尝试了。

对于中也来说,他并不期待看到他的反应,也不会因为他的反应改变自己行事的风格。当然,他也不能理解花梨这种明明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但是非要试一下对方的行为。

“我倒是觉得,因为他之前几乎没有失手,所以才那么在意。”

花梨呵呵冷笑:“没能按照他的安排死掉真的是抱歉了。”

从她这句话的语气态度来看,感觉并不打算改变之前的想法,中也有点头疼了:“你去哪找一个天降的男朋友啊。”

虽然两个人都不是断情绝爱那个类型的,但是确实是母胎单身来着。说来也奇怪,按照羊当时的氛围和习惯,大有未成年就搅在一起的,但是偏偏出了他们两个奇葩。

“谁说我没有的!”

“喂喂,那家伙到底是你的属下还是你的敌人啊!”

“你管我!不是要去医院吗!快走快走!”

渡边花梨前脚到了医院,后脚萩原的通讯就到了。

躺在医院的床上,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合作把身上并不怎么干净的绷带拆下来,绷带黏在伤口上,被扯下来的时候带起一块血肉,花梨眼都没眨一下,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消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负责给她重新包扎伤口的医生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他们的干部。

“花梨,把手机放下,让医生先处理伤口。”

“不要,我现在有很紧急的事情。”花梨维持着坐着的姿势,抬起了手臂,但是手机依旧摆在自己的正上方,“先处理后背好了。”

中也微微啧舌,给医生使了个眼色,自己先出去了——因为整个后背都要包扎,衣服肯定是全都剪掉的,他不可能留在病房里。

病房内,花梨盯着萩原发过来的文字,目光落在那三个英文字母上,突然很想笑。

“居然是FBI而不是CIA,他们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不是说只管国内的事务吗?”

感觉大字说不清楚,她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

“萩原。”

“渡边警官。”萩原也没想到花梨会突然打电话,这意味着她现在已经处于安全区域了,他有一点意外,以船只爆炸的时间来看,她是通过交通工具离开的吗?擂钵街的路况也能开车啊,有点好奇驾驶员了。他的思维只是发散了一瞬,又拉了回来:“那个叫做赤井秀一的FBI想跟你直接交流。”

“啊——我没有问题。”花梨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愉悦:“你们现在还在擂钵街吗?在谈这件事之前,先完成一个任务吧。”

“黑衣组织留在港口□□的卧底苏格兰现在正在擂钵街,麻烦你们一起去处理一下吧,顺便,你们可以联络一下安室,跟他一起行动。”

赤井秀一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算是他这个FBI的身份九成真,对苏格兰动手之后也变成了十分。

但是他接受良好:“没问题,结束之后呢?”

花梨报了现在所在的医院的地址:“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来这里找我,不用担心暴露身份,横滨的情报不会传到外面去。”

为了方便联络,花梨还把安室透的联络方式给了萩原研二。

这样一来,两个人也知道花梨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虽然还能发号施令,但是不方便移动了,只能在医院指挥他们的行动。

两个人立刻和安室透对接,告诉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收到消息的安室透:“……”

其实也没那么多复杂的对接流程,因为都是很熟悉的人,连暗号都没用上,可关键是萩原发过来的指令让他很是迷惑啊。

“他们打算联手处理掉苏格兰。”顶着发小探究的目光,安室透强忍着笑艰难的说出了这一句。

诸伏·黑衣组织苏格兰·港口□□旗会成员·景光:“……”

“啊,话说,应该说你们太敬业了吗?”诸伏景光自己也笑了,“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到过我的身份?”

安室透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了:“本来就不应该透露你的身份的,莱伊——”

好吧,现在提到莱伊也很诡异。

“他提出这个计划,应该是单纯把你当成组织苏格兰的。”

但是莱伊不知道,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四个人在警校的时候甚至是同一个班的。

“渡边小姐应该是想试探一下莱伊?”诸伏景光提出了一个可能,毕竟之前一起行动的时候,莱伊的表现比他们更黑暗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社畜·意料

横滨的夜晚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花梨已经换好了药,吃完了料理亭送来的“豪华但清汤寡水”的晚餐,正靠在那张自动调节的智能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手机。

她等的人姗姗来迟。

病房门打开,先是两个,然后三个,最后挤进来五个。花梨数了数,觉得自己这间豪华病房幸亏隶属于港口□□——空间足够大,不然五个一米八往上的壮汉堆在一起,她怕自己会窒息。

——该死的不是说日本男性的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七吗,这些人怎么都长这么高!

萩原和松田进来,她不意外。毕竟是她的属下,一开始就说要碰头。莱伊跟过来,她也不意外。毕竟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出,他总得确认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合作对象的真心。

安室透虽然还想要努力的隐藏一下身份,但是横滨的消息可以封锁,所以大张旗鼓的来一下也不要紧,但是最后一个是怎么回事?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花梨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低着头的青年身上,略显年纪大的胡茬和显得年轻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同时出现,整个人的气质则成了影响感官的最重要的因素。

萩原抿了抿嘴,有点心虚的解释:“组织的苏格兰真名就是诸伏景光,也是我们在警校时期的同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一直往松田那边瞟,松田抱着胳膊站在窗边,面无表情,但能看出来肢体因为尴尬有些僵硬。

他们其实早就知道小诸伏的情况,但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

花梨看着他们三个——安室透、萩原、松田,以及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的诸伏景光——露出了惊讶、震撼、觉得有趣的复杂神情。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室透先开了口。

“为什么这么惊讶?”他看着花梨,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审视,“你不是早就知道景光的身份吗?”

安室透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本能的觉得这不是渡边花梨想要表示的——这个人很喜欢说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可以解释成两种意思。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她可以自由的输出自己的情绪和观点,但是在重要的事情上又总是含糊不清,给自己留下余地。

病房里骤然安静了下来。几个警校的同期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啊——”花梨难得把视线单独放在安室透身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表现的应该很自然才对。”

她确实觉得自己演得不错。惊讶的分寸、犹豫的节奏、追问的语气——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在病房里还排练了好几次,可居然被安室透看穿了。

她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好奇,按理说,她和安室透线上联系偏多,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把她的性格把握的八九不离十。

安室透对此的回答是:“因为从进入横滨知道景光的存在之后,你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吧?明明在夏威夷的时候见过,按照你的性格,怎么可能对他的出现一点都不怀疑。”

花梨看着他良久,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谎言被戳穿之后的坦荡和无所谓:“你说的没错,我对他的身份确实有一点猜测,只不过没去验证。”

诸伏景光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从zero开口的时候他就有些被吓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渡边警官,能告诉我我是怎么暴露的吗?”

如果是他不知道的缺陷,以这种状态做卧底,就算是不被渡边花梨发现,还会有其他人的。

这个隐患,他必须搞清楚。

“唔——”花梨歪着头想了想,表情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你没必要一副做错了什么的表情啦。我发现的这个方法……要求还挺高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你应该知道我是哪里毕业的吧?”

诸伏景光还真不知道。他是警视厅那边的人,跟警察厅不是一条线,对渡边花梨的履历只知道个大概。

但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知道,两个人同时面色一变,想到了一种可能。

果然,花梨继续说道:“我在学院的陈列室曾经看到过之前的一届优秀毕业生合照,里面有一个人跟你长得很像。”

诸伏景光的表情凝固了。

他刚刚那一瞬间,排列了所有可能的暴露渠道——渡边花梨已经联络了警视厅那边、剩下三个人不小心说漏嘴了、自己在某个环节露出了破绽——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他闭了闭眼,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苦笑。

但是能进入到学院的陈列室的人并不多,而这种人很难跟他们有交流,所以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他哥哥那种已经很另类了,没想到还有渡边花梨这种的。

花梨靠在床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伤口的疼痛已经因为晚上的剧目被转移了注意力而忽略了:“总之,这件事先过去吧,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推荐你去卧底的,但是很明显既然我能发现,其他人也很有可能因为你哥哥的关系发现这一点。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就想办法假死回警视厅那边吧。”

诸伏景光有点汗流浃背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渡边花梨说这话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给自己的下属下命令。她甚至没有提“警察厅警视厅”这种话,直接就把他接下来的行动给安排了。

“这件事……我会回去跟我的联络员商议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得体。日本人的边界感是很强的。不同部门之间,哪怕在同一个大系统里,也会保持应有的礼貌和距离。但那种特性,几乎没在渡边花梨身上表现出来。

有点可怕了。

“哦,那你快点。”花梨也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这一点,还是故意的,总之就是没有提到过关于他隶属的部门跟他们不是一样的问题。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一直旁观的莱伊挑了挑眉。他从刚才开始就被晾在一边,听着这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警校、卧底、优秀毕业生合照,每一句都是不该让他听到的内容。可渡边花梨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让他从头听到尾,到底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其他什么?

“聊完你们的问题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提醒的意味,“那是不是该聊聊我们的问题了?”

花梨转过头看他,像是刚想起来房间里还有这个人似的:“哦,差点忘了还有你们的事。”

她的态度转变得极其自然,从刚才的“内部事务”无缝切换到了“对外谈判”,脸上的表情都换了一套,更温和,更友好,更虚假。

“你之前说自己可以代表FBI,请问可以代表到什么程度呢?”

莱伊的睫毛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这是试探?

“如果是针对黑衣组织展开的行动,”他斟酌着用词,既不夸大也不缩小,“我都有把握。”

有把握,但不是绝对的把握。花梨立刻读出了这句话里的信息——他在FBI的威望不错,但职位一般。能拍板的事有限,但能力够强。

“那么——”花梨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作为合作的诚意,我透露给你一个消息吧。你可以准备一下,带着你的女朋友跑路了。”

莱伊:?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是在正经谈合作吗?

短暂的诧异之后,他很快就从花梨抽象的表达方式里提取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急切:“你们对雪莉动手了??”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同时一愣,这件事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雪莉在组织力也算是非常有名声的存在,作为组织的天才科研人员,她只有一个资质平平现在还是普通成员的姐姐。

当然,更广为流传的还是她的姐姐和莱伊的桃色新闻。

很多人都认为,莱伊能这么快加入组织、成为代号成员都是依靠女人,这一点是没错的。

虽然宫野姐妹毫无野心,但是雪莉的特殊性足够莱伊借势了。

可甚至连莱伊的女朋友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具体在哪里,渡边花梨什么时候对雪莉下的手??

“怪不得你不担心被贝尔摩德带回去的东西。”莱伊福灵心至,明白了渡边花梨的部分计划。

“看来跟我拿到的消息差不多,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却没有立刻担心宫野小姐的安危。”花梨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暧昧的狡黠,却又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态度急转直下:“——渣男!”

莱伊对这个称号已经非常习惯了。从进入组织那天起,“靠女人上位”的标签就没摘下来过。对于花梨的斥责,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都这样说了,就说明还是有时间的。雪莉人在美国,她如果逃出组织的话,传到日本还需要一定时间,而且,东京的组织成员都被你上一次清缴的差不多了,明美在东京很安全。”

花梨摊了摊手,表情似笑非笑:“好吧,既然你这么觉得——”

莱伊作为男朋友都不担心宫野的安危,她又有什么可着急的?

“所以,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莱伊他清楚,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渡边花梨代表的是公安。她给了一个天大的好处,就一定会索要一个对等的回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社畜·安排

听到莱伊这句话,花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在确认莱伊的身份之后,就有了新的计划,这个计划在原本计划的基础上做了修正,不仅降低了风险,还能减少她自己面对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就把安室透从最危险的环节里解放出来了。

“我需要你带上你到底女朋友,去找她的妹妹。”

这轻描淡写的仿佛探亲一样的话,完全遮盖住了这件事的深层风险。

莱伊作为宫野明美的男朋友,在听说妹妹叛逃之后,第一时间带着女朋友也跑了——这个逻辑,非常通畅。

前提是,忽略“带着雪莉跑路的人是谁”这个问题。

很明显,莱伊也注意到了这个陷阱,所以在情报和行动都明显是对他有好处的情况下,他并没有表现出惊喜,反而更加的谨慎。

“虽然你说雪莉已经脱离了组织,但是你要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花梨眨眨眼:“当然,我有证明的方式。不过我们是合作的关系,说到现在一直朝我索取是不是不太好?”

莱伊耸耸肩,戳穿渡边花梨的真实目的:“我去找雪莉不已经是你的目的了吗?”

“但是我希望你能至少贴身保护她,直到安定下来。”

莱伊答应的很爽快,这个任务FBI很容易就会同意,虽然跟他本人的目的背道而驰了,但是跟雪莉长时间接触,没准能从她那里拿到一些核心机密,毕竟她们从上一代开始就在为组织服务。

“那么,之后我会通过加密的联系方式告诉你雪莉的位置的。事不宜迟,你的女朋友还在等你。”

莱伊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安室透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留。

门关上了。

莱伊走了,病房里的空气却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剩下的四个人——安室透、松田、萩原、诸伏景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花梨身上。

渡边花梨靠坐在病床上——这间豪华病房连床都是智能型的,自动升起的靠背恰到好处地支撑着她的身体,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的位置。设计如此贴心,却让她的姿势显得格外弱势。她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看着的这种感觉。

“干嘛盯着我?”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被围观的不满,“有话不能直说吗?”

没有人开口。

花梨等了两秒,见没人接话,自己先发制人了:“我都没计较你们几个提前认识还瞒着我,你们倒好意思盯着我看。”

松田从窗边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反着放在身前坐下,双手撑在椅背上:“你先解释清楚到底想干嘛。”

“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花梨开头就是一句概括性极强的解释,“来了横滨,我们大概也清楚了,这里跟其他地方的区别。”

横滨跟其他地方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是那些跟普通人混迹在一起的异能力者,大家看外表上看上去虽然没有任何的差别,但谁能想到那些看上去普通的人却个个身怀绝技。

“想必你们也能意识到,这不单单是谁拥有了特殊能力的简单事情。”

而汇聚了多种异能力者的横滨显然是一个复杂的修罗场。

“我想要处理黑衣组织,可以借他们的事,但是不能全用他们的能力。”花梨的神情分外的严肃,“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是把战场转移。”

安室透眯起眼。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没有说出口的那一半:“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战场会固定在雪莉所在的位置?”

花梨微微勾了勾嘴角,那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森先生是个爱才的人,因为他本人是医生出身,所以格外青睐雪莉这种人。”

骗人的。其实是因为第一任拐带对象让森鸥外吃了好大的苦头,这位港口□□的首领才学会以退为进,遮掩自己的目的。

不过经过和组合一战,他确实也意识到了普通人中的天才不容小觑——弗朗西斯收养泽田弘树大约是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

虽然对大部分异能力者来说,金钱的多少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弗朗西斯不是一个纯粹的异能力者,森鸥外也不是。

以泽田弘树的发明为基石的公司在短时间内不可能被超越取代,那么以金钱作为能力来源的弗朗西斯就永远没有力量枯竭的那一天。

而港口□□从早些年从事走私生意,收缴保护费,现在的主要业务已经变成了航运、宝石贸易。

花梨隐约意识到,森欧外作为港口□□的首领,目的并非只是以武力扩大港口□□的势力范围。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她想不到,也不敢去想,毕竟,港口□□手里是有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的。

如果想继续扩大港口□□的势力,开拓新的业务也是一个必由途径,可森鸥外的老本行似乎因为一些他早年的黑历史完全被医学界拉黑了。

这么来看,雪莉真的是很重要了。

但是他可能没想到,弗朗西斯虽然颓废的留在横滨,但反应速度一点也不慢,最重要的是这位雪莉在大学的身份还跟泽田弘树有关系。

“那个层面的战斗不是我们能参与的,”花梨的声音陡然收紧,警告房间内的其他几个人,“坐山观虎斗是警备企划可能做的极限。”

不是“我们”,而是警备企划科。这个措辞的细微差别,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安室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意思是整个警备企划科都没有权限参与?

那个雪莉居然能对局势起到如此大的影响。

“一旦争端按照我预想中的开启,黑衣组织反而会主动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撇出去。”花梨语重心长的解释,“我知道你们一直觉得清剿组织最麻烦的是它遍布世界各地的势力人手,和神秘的BOSS。但这些对我们这个世界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琴酒和伏特加的尸体捞出后,我会直接让人送到一个前辈那里。”花梨看着他们,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人震撼的话:“事实上,虽然在以活着为目的努力,但他们死活并不影响我获取他们身上的情报。”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松田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萩原收起了那副看似轻松的姿态,脊背离开了墙壁。诸伏景光温和的神态也收敛了起来。

几个人都明白了——花梨的意思是,异能力者中有人能通过尸体获取他们生前的情报。这样一来,琴酒那带着赴死意味的自杀举动,显得荒谬而可笑。

“那我呢?你让景光脱离组织,又把保护雪莉的任务交给了那个FBI。”安室透从窗边走出来,窗外的霓虹落在他的身上,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花梨,一字一句地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花梨沉默片刻,差点脱口而出‘做我的男朋友’。

还好理智拉住了她,告诉她这种抽象的表达方式普通人未必能接受。

“不,没什么。”

这件事还是私下再说。

魏尔伦就是再神经,也不可能跑出来找事吧?

此时渡边花梨还不知道,她之后恨不得抱着魏尔伦的大腿求着他——暗杀王,求求你出来吧!

“你暂时回警备企划科吧,如果琴酒和伏特加的尸体上找不到boss的所在地,你卧底怕不是要再来个十几年才能找到。这不是得不偿失。”

安室透知道花梨如此笃定是因为那神秘的异能力,也没有了别的顾虑。

他们之前没有这种计划,是因为只有活人才能获得情报,一旦暴露组织可能为了断绝线索直接杀人灭口;但若是如同渡边花梨说的那样,只要有尸体就能获得情报,那之前的小心翼翼完全没必要了。

事实上,他们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堕落论要是如此简单的的东西,坂口安吾的地位在异能特务科高不高低不低。

以他的能力,更进一步是很简单的事情,但试问,有哪个高层愿意有一个随时有可能知道你的秘密的手下。

坂口安吾的能力就是天生的谍报人员,渡边花梨和他的关系还不错,虽然说现在不是同一个部门了,但是申请一下求助还是可以的。

这样就能空出来一个安室透,花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样一来,可以安排你去追缴日本范围内的组织的余孽。黑衣组织的大本营到底在哪个国家还是个问题,但是肯定不能让他们继续在日本肆意妄为了。”

“让松田和萩原去负责盯着FBI——还是说你们要换一下?”花梨觉得安室透和赤井秀一之间好像有不小矛盾,不知道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看了一圈,花梨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孤零零的诸伏景光身上,仿佛拿着猫条在引诱一只落单的猫:“你看你同期都在了,要不回去也大打个调职申请?”

诸伏景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社畜·复杂

因为身上的伤没有与谢野直接用请君物死治好的缘故,花梨出院的时候依旧是满身缠着绷带,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而横滨的事情也没有让她能悠闲到直接撒手不管养伤的程度。

所以一直到出院的时候,负责来接她出院的人就只剩下两个。

坂口安吾拿着有手掌那么厚的一摞文件,花姨看了一眼之后,结果眼也不眨的迅速的签下了几十个名字。

看着她这个熟练的动作,坂口安吾就有些头疼:“文件签署之后是为了让你遵守的,不是签完之后就没事了。”

“诶?这么说呀,安吾前辈,我有在努力遵守。”

花梨还在奋笔疾书,要签的保密文件实在太多。

安吾看她这个样子就头疼,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那两具尸体已经帮你看过了。这次就算我们私下的交易,之前欠你的人情已经还完了。”

花梨这个时候刚好把所有文件上面都签完了字,抬手把文件合作一摞,递回给坂口安吾:“当然了,前辈,之前的人情就算我们一笔勾销。”

“真是可惜,前辈的异能真的很好用。可惜已经很难再找到会让你欠下人情的机会了。”花梨语气中不乏遗憾。

“不,我的异能好用,只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坂口安吾十分的谦虚,他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渡边花梨,虽然花梨一直认为他的异能什么用都没有,但是她这种完全无视因果律的异能才是最让人畏惧的。

“这次离开横滨就不要随便回来了,横滨的局势已经够乱了,还要被你再带进来一个势力。”

虽然关系不错,但是站在工作的立场上,坂口安吾驱逐起人来毫不留情。

“放心吧,放心吧。”花梨一副打包票的样子,“这次之后日本范围内的成员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坂口安吾眉心还是紧锁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实在是太忙了,能抽出时间来渡边这里已经是提前加班,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一部分的情况了。

于是在得到花梨的保证并完成今天的交易之后,他又匆匆离去。

等他走了,第二个迎接花梨出院的人才出现。

中也又换了一身西装,但是并没有低调许多,医院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认识这位干部。

“那家伙总给我一种心怀鬼胎的感觉,你居然还跟他达成了交易吗?”

“唔?”花梨歪了歪头,“你是因为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才这么讨厌安吾前辈吗?还是说因为之前在港口□□的卧底经历?”

中也眼皮跳了跳:“你的事情既然森先生不追究,那我也不会多问。我指的是性格。”

“其实我前辈人很好啦,只不过在这种工作岗位,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的。”花梨思索了一下,之前前辈欠她的人群虽然已经还上,但确实也是一个把柄落在了她手里。

“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这次回去多少可以升职了,还是很顺利的!”

她所谓的顺利就是把自己搞得满身都是绷带。

中远从门外拉进来一个电动轮椅:“你应该能随便行走吧,为什么要让我给你拿一个这个东西?”

花梨试探了一下,然后坐了上去:“当然是因为这样看上去伤的更重了。”

她可是没给神城长官做任何的心理准备,就在横滨开展了行动,如果不是伤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回去,估计要劈头盖脸被他骂一顿。

“说起来,你哥这几天在干什么?”

中也的眉心抽了抽:“不是我哥,你就算是不想叫他的名字,也不用总是这样代称——他没什么可疑的行动。”

中也的目光落在渡边花梨的脸上:“喂喂,你这一副失望的样子是要干什么?”

“唉——好歹也是叱咤欧洲的暗杀王,森先生居然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让他每天蹲在地下室里。”花梨一副遗憾的样子。

中也抬手摸上她的额头:“没事吧,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烧了?怎么在说胡话?”

她不是一向对魏尔伦避之不及吗?

“你就当我是突发善心,对智障患者生出了同情?”话说的花梨自己都想笑,“好吧,不开玩笑了,只不过你才20多岁,总不可能跟他一直这样僵持到老死。”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还是因为最近难得遇到能拿自己的桃色新闻做文章的事情,花梨原本狭隘的视野突然被打开了。

打开的具体表现为——

“中也,你是不是该找女朋友了?”

中也的脸黑如锅底,转身就要走向门外:“我觉得你是伤口感染,发烧了,在说胡话,还是来找医生看一下。”

“诶诶诶!等等等等!”电动轮椅比渡边花梨想象中的跑的还要快,一个漂移就卡在了中也前面。

她面色严肃:“中也,我这一次很认真,没有在拿你们的关系开玩笑。”

中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想知道她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他怎么就忘了呢?花梨小时候也就只有30%的时间维持着好姐姐的形象,剩下70%的时间都是混世魔王。

花梨言辞恳切,开口就像一颗炸弹炸开:“据我所知,整个旗会只有你和阿呆鸟是单身狗。”

中也:……

花梨再接再厉:“公关官那家伙情人不计其数,你千万不能学他仗着可爱的脸蛋去骗人家的真心。当然了,你这样年轻有为,多金帅气,千万不能被坏女人骗了。”

中也已经无力吐槽。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再铺垫了!”

花梨端正了态度:“是这样的,我觉得魏尔伦的自我认知有问题,找个女朋友可能有助于缓解这种症状。”

中也无力扶额:“能待在她床上的只有尸体。”

“但是——”

“没有但是,该出院了!”

眼看着中也炸毛,花梨只能适可而止。果然怎么解决魏尔伦这个麻烦,还是要和旗会的人去商量。

虽然分析起其他人来头头是道,但说实话,花梨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魏尔伦那诡异的思维是怎么作用在自己身上的。

还是说大名鼎鼎的暗杀王失败一次之后,连思考方式都被扭转了?

虽然来的时候是坐的直升机,但回去为了低调花梨选择了开车,只不过她自己没有办法开,司机是安室透——对,现在应该叫他降谷零。

从横滨到东京大概只需要40分钟,这种短时间的久坐并不会对花梨的伤口造成影响。

但安降谷零还是频频回头。

第三次在后视镜中和他对上视线之后,花梨忍不住开口:“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你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降谷零的视线通过后视镜落在后车座位上低着头、漫不经心玩手机的身影上。

他迟疑了一瞬,才开口问道:“当时在病房里,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嗯,是私事。”花梨点了点头。

理论上,如果花梨让他们去办私事,属于公器私用。在日本职场的风气里,上司往往可以理所当然地指挥下属做任何事。可降谷零的别扭不在于身份高低。

他其实比萩原和松田更“上道”。那两个人模糊了职位的概念,反而更像是朋友。降谷零却始终保持着某种距离,恭敬得近乎刻意。

花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微微勾了勾嘴角:“虽然说是私事,但是你应该知道有一类人身份很重要,哪怕是私事,也是公事。”

她既然这么说,那这一类人指的就不是她自己。

“你对我的过去知道多少?或者说当时黑组织到底拿到了多少资料?”

降谷零身体一僵。那只按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那种资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开诚布公谈的,怪不得她看起来和萩原、松田更熟,却单独找上了自己——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资料吗?

他压下心中那丝微妙的不安,斟酌着回答:“大概只有你毕业之前的情报。”

花梨了然地点点头:“那就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包括羊?”

降谷零只能点点头——听花梨的语气,这件事似乎连警备企划科的人都不知道。

“还好,那些事情虽然重要,但是也不那么重要。你就当那是一个出身不好的少女,为了挣扎着活下去的必然之路好了。”花梨轻飘飘轻飘飘的说道。像是把一段沉重的过去揉成了一团废纸,随手扔了。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之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非法团体上,让他险些忘了羊是一个未成年人组织,横滨的流浪儿童政策到底有多差?!

恍惚之间,他意识到自己的幼年经历与渡边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幼年时确实因为皮肤和头发与常人不同的颜色,在学校遭受了很多歧视,儿童的恶意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也最危险的东西,因为他们毫无顾忌。

但对于渡边花梨来说,连上学都是遥不可及的。

说不上是同情还是什么,奇妙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很清楚,渡边花梨根本不需要这种同情。

作者有话说:

要死了,谁敢信我昨天那章有一部分在徒步的过程中写的,今天已经安详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第126章 社畜·返程

虽然把在系统内的履历搞得很正常,但是渡边花梨确实没怎么处理过别的地方的信息,黑衣组织能拿到她幼年时候的情报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知道这件事的降谷零?

花梨觉得问题不大。

虽然她也没想过要在警备企划科干多久,但是确实有一个熟悉她的情况的手下会更加方便一些。

看着一脸复杂深色的安室透,花梨没想到他还挺在意这件事,突然生出了一丝逗弄他的心思。

“既然你看了那些资料,应该也明白我和那些人的关系,我希望你能保密。”

在倒车镜里,花梨看到安室透收紧的手指和紧绷的神情。

他看上去好像十分的严肃:“我知道了,我不会轻易说出去的。”

“但是我想知道,你放在档案里的材料是怎么做到的。”

花梨抬了抬眼皮,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在说出小时候的事情之后,他在因为那鞋明明跟他没有关系的过去而担心,却同样也会觉得这不符合规章制度。

明明刚刚还在觉得她过去的经历凄惨,但是转头到了工作中,又会觉得她的关系网可能会影响正常的工作。

是担心她的失控吗?

好拧巴的一个人。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的背景是由比警备企划科级别更高的部门出手隐藏起来的,虽然在警备企划科内部大家都只知道我之前是在横滨的相关部门工作。”

花梨没有明说,但以将鼓励的敏锐程度,应该已经意识到了,由异能力者的组织,自然也有异能力者的管理部门,她的档案就是由这个部门管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