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社畜·交涉
“能开快点吗?”
车子启动之后,花梨第一时间催促司机。带着墨镜的司机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加快了速度——可能是觉得中原大人的速度会比他们快吧。
因为这辆车上的乘客只有渡边花梨和芥川龙之介两个人,车上的氛围相当的奇怪,两个人都不开口说话,面容也紧绷着。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瞟了一眼,挠了挠脑袋。说起来,他舍友昨天还念叨,没想到渡边小姐又回横滨了,可惜他们不能出现在这个任务里。他舍友比他年轻五六岁,但是在这方面却是他的前辈,提起那个人时语气里的感慨却不像作假。
是的,他舍友当年也是擂钵街出身,未成年的时候是“羊”的成员。后来羊之王归顺港口□□,他也顺势给自己找了个稳定工作——从街头混混变成了有社保的黑社会,也算是上岸了。
花梨自然不知道这位看上去憨厚的司机在腹诽她,她只是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的场景,思索着之后应该怎么做。
这一次有港口□□出马,他们也算是蹭上了一个大获全胜,可惜战利品要怎么偷走是个问题。
中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直,从他手里要人的难度太高,森先生倒是好说话,可惜她现在不在异能特务科,也没办法给出什么交易。
啧——这么看来,把降谷零赎回来的可能性很低啊。虽然如果暗示一下这个人是他们警备企划科的,森先生多半也会放人,但把自己部门内部的情报主动透露出去,这种感觉非常不妙。
而且那个长头发的和降谷零是一起被抓的。单独把一个人放回去,黑衣组织那边估计要起疑。要是两个人的口供相互印证,她又得多赎一个人。
哎呀,好烦。
还是先给神城长官发个消息吧。
花梨给神城发完消息,一抬头,发现已经能从窗户看到□□大楼了——这么快??
车子停在□□大楼的门口,花梨打开车门从上面下来,在泛着热气的水泥路面上站定,抬头仰望着这座横滨地标建筑——啧,混黑混成森先生这样,也是很嚣张了啊。
带着松田和萩原的车随后停在了她身边,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发现其他的车辆不见了——主要是Zero不见了。
“其他车呢?”松田皱着眉扫了一圈。
花梨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港口□□的地下车库是给内部用的,又不是给我们用的。”
从正门进去,当然也是一种下马威。至于这下马威能不能起到作用——那就另说了。
花梨率先抬脚,朝着大门前那十几级台阶走去:“走吧。”
一路向上,进入大楼正门。抱着枪的黑衣人列成两队,每个人都戴着墨镜,遮掩住自己的目光,沉默地审视着进来的人,压迫感十足。
被下马威的两个人,一个脸上还挂着笑容,就是笑得有点僵硬;另一个捣鼓捣鼓把自己的墨镜也戴上了,选择用墨镜和墨镜对视。
渡边花梨进入大楼之后,完全没有被这里的架势吓到,反而熟门熟路的走向电梯的方向。
芥川龙之介落后他一步,目送着她进了电梯。
站在电梯里的渡边花梨歪头看着他:“怎么,芥川,不跟我们一起上去吗?”
芥川抬眼:“首领只邀请了你们上来。”
金碧辉煌的电梯门慢慢合上,高速电梯开始运转。
松田阵平从进入这里就全身紧绷,此刻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渡边,让他们带走Zero不会出事吧?”
渡边花梨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哦。”
“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嘞。”
‘叮——’
高速电梯只需要几秒就能到达顶层,三个人根本没来得及对口供,电梯门就已经打开了。
走出电梯,入门就是两排实枪核弹的黑衣大汉。
萩原觉得自己背后有点湿,还有点凉,这个大楼里的中央空调的温度是不是调太低了啊!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首领办公室的门在渡边花梨抬手准备敲门之前就缓缓打开,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红色蓬蓬裙的小姑娘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来。
“呀,你们已经到了,进来吧,林太郎已经等了好久了。”
在全是黑衣大汉的地方,出现一个这样的小姑娘,显然是十分奇怪的。
但很快他们就来不及多想了。
刚从警察学校毕业没几年,之前一直在□□处理班当技术人员、不曾深入官僚体系的两个人,直面了横滨夜晚的掌控者。
——他们还以为港口□□的首领会是一个身高一米九、肌肉横轧、满脸凶相的壮汉。
没想到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修身风衣、黑色长发、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这人比起□□首领,更像是某个大学的教授。
“真是好久不见,”坐在首位上的中年男人一开口就是一副回忆往昔的口吻,“上一次见面似乎还是四五年前——亲爱的师妹。”
渡边花梨直接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森鸥外的每一个下马威,她都视而不见。
“别这么叫我,森先生。法律系早就把您除名了——您现在回去,当年教您的那拨教授都退休了。”
跟在渡边花梨身后的松田和萩原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也不敢像她一样随便找地方坐,只能直挺挺地站在她身后。听到这段对话后,两人都是一愣——他们知道渡边花梨是东大毕业,但没想到眼前这个□□的BOSS也是东大毕业。
森鸥外听了渡边花梨的话,颇为忧伤地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吗?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回去看一下恩师呢。”
他是真的很看好渡边花梨。港口□□的平均学历连小学毕业都没有,又不可能像大公司一样招到这种知根知底、有学历、没有家庭顾虑、能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
“还是别了吧,”花梨微笑着说道,“东京未必像欢迎我一样欢迎您。”
“还是别了吧,东京未必像欢迎我一样欢迎您。”花梨微笑着说道。
森鸥外一副心碎的样子:“那可真让人伤心。”
金发小萝莉毫不客气的嘲笑:“哈哈哈,林太郎被嫌弃了。”
花梨没接这个茬,语气自然地转到了正题:“那么,森先生,您看我这次又是当诱饵,又是当说客,总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东京吧?”
“诶?”森鸥外收敛了表情。他不笑的时候,眼神看上去颇为阴鸷,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可是,我有什么理由把战利品拱手让人呢?”
“别开我的玩笑了,森先生。”花梨就像完全感觉不到压力一样,语气不疾不徐,“黑衣组织为了进入横滨,布了很多年的局。现在好不容易扎根的地下网络都被您趁这次连根拔起了,这还不够吗?如果不是我当这个饵,这条鱼您估计还得掉几年。说到底他们跟你们走的是两条路子——港口株式会社可是横滨优秀的企业。”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不变,心想当鱼饵的是英国回来的白濑和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弗朗西斯,渡边花梨这个负责加工鱼饵的人虽然也是不可或缺,但是也不能说全部的功劳都在她身上。
心里这么想,森鸥外却表现得有一些动容,沉吟片刻之后缓缓开口:“你这么说,我如果什么都不做,似乎也有点过分。”
“但是,”森鸥外话锋一转,“中也抓到了两个人,我总得留下一个。不然红叶准备了半天,就白准备了。”
留下一个?
花梨最优先的当然是把安室透捞出来,但是安室透是公安的卧底,他知道的属于组织的情报都已经传回来了,她想要的是另一个黑发成员的那份情报。
要保留安室透的身份吗?
不,不行,一个秘密一旦被很多人知道,就不是秘密了,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这种自己能看出来的不算,但是不能让森先生知道安室透的身份。
要怎么办?
快想想要怎么办!
就在花梨大脑全速运转的时候,□□大楼的另一侧,也有人同样大脑宕机了。
——什么叫他在潜入港口□□成为他们的成员跟黑衣组织大战一场之后,回到□□大楼,发现跟他一样作为公安卧底进入黑衣组织的发小以黑衣组织成员的身份被港口□□抓了。
“呦,中也一出手,比我们速度都快啊。”刚打完一架的阿呆鸟身心舒畅地伸了个懒腰,一边往大楼里走一边跟身边的人搭话,“我怎么听说那两个被抓的成员,其中一个是金发黑皮——这个外貌特征整个横滨也没几个吧?”
诸伏景光麻木地跟着人群往□□大楼里走。现在□□成员都在陆续收尾,大厅里的人非常多,消息流通也快得像长了翅膀。
很快阿呆鸟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那个金发黑皮就是武装侦探社楼下那家咖啡店新来的服务生。
“走!我们去看个热闹!正好把这个也带过去!”
诸伏景光被阿呆鸟直接拉到了审讯室。这里,黑衣组织的两个代号成员没有单独享受一间牢房的待遇。
而现在,随着阿呆鸟把第三个人带过来,这间审讯室变得拥挤起来。
伏特加呆愣地看着被捆得和粽子一样的波本和莱伊,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荒谬的沉默。
诸伏景光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血压和心率正在以一种不健康的速度往上飙。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而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呵呵,看样子今天的客人都齐了。”
一身华丽和服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审讯室门口,她手持折扇,半掩着唇,眼角微微上扬,笑意不达眼底。那双眼睛缓缓扫过房间里被绑着的三个人,像在打量几件刚刚收入库房的货物。
港口□□五大干部之一,尾崎红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社畜·审讯
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一身红色华丽和服的尾崎红叶成了整个房间的焦点。
“红叶大姐。”
阿呆鸟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了。方才在外面的张扬和随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收拢起来,他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尊敬。
诸伏景光之前待在这里留下的阴影还没有散去,看到尾崎红叶那张漂亮到锐利的笑,下意识的紧绷了身子。
安室透还没从在这间牢房里看到熟悉面孔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就从景光的反应中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恐怕和贝尔摩德是同一类人物。不,也许比贝尔摩德更危险。
他心下一紧,知道今天恐怕是栽了。
大脑的求生机制让他下意识地忘却了在海中见识到的那个男人的恐怖——那种超越人类认知的力量,现在想来反而像一场梦。眼下才是真正的现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急速思考应对之策。
这局毫无疑问是黑衣组织败了,不仅是他和莱伊,连伏特加都成了俘虏。
黑组织自然不会大费周章的救他们,恐怕在他们被抓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进了黑组织的必杀名单——没有相信他们不背叛组织的必要。
但现在伏特加也在这里,要赌一把这个人在琴酒那里的重要性吗?
不,安室透否定了这个念头。伏特加跟了琴酒那么多年,知道的秘密比自己多得多,如果连他都不能让组织冒险营救,那就更不可能有人来救自己了。还是先想办法在港口□□的审讯中活下来吧。
就在安室透心里打鼓的时候,阿呆鸟还在和尾崎红叶寒暄。两个人的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与被绑起来的三个战利品的紧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说你们今天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啊。”尾崎红叶已经很少去做这种任务了,她上一次亲自出门,还是因为镜花的叛逃。
阿呆鸟对这位经历了两代首领的大前辈十分的恭敬:“是,那个组织有点太嚣张了,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在横滨的地界建出来了一个武器仓库。”
“不过行动受限,这一次跑掉了一个,还有一个应该是被炸死了,就抓到了这一个活口。”阿呆鸟用狠厉的眼神打量着伏特加,“不过还好有中也在,居然还在海里面抓到了两个。”
“放心吧,在这里,妾身会让他们把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吐干净。”
审讯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两度。那盏惨白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此时,诸伏景光比那三个人还要紧张。其他人都不知道,但是他自己是亲身经历过的,尾崎红叶的手段根本不是常人能承受的住的,这位港口□□的五大干部之一,有着跟精致的外表完全相仿的狠辣的手段,仿佛已经在这个行业浸淫了三十年一样。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怎么,阿呆鸟你们还要留下来观看吗?”尾崎红叶开始笑眯眯的赶人。
阿呆鸟自然没有这个意思,他过来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个金发黑皮的人是不是他之前见过的咖啡馆的服务生。
“再给我最后一分钟吧,红叶大姐。”
阿呆鸟笑嘻嘻地走到安室透面前,脚步不紧不慢,有节奏的脚步声敲击在心头,仿佛与心脏的跳动同步。他抬起手,五指插进安室透的头发里,猛地向后一扯——安室透被迫仰起头。
“怎么,”阿呆鸟弯下腰,和他四目相对,嘴角咧开的弧度里没有一丝温度,“咖啡馆的工作还好做吗?”
安室透的头发被扯得生疼,头皮像要被撕裂,他咳了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声音沙哑却平稳:“承蒙关照。”
“切——”
没得到想象中慌乱的反应,阿呆鸟非常不爽。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却反手一拳,狠狠捣在安室透的腹部。
这毫无准备的一拳让安室透身体猛的弯着,他咬紧牙关,却还是没能压抑住喉咙里溢出的痛苦:“咳咳咳——咳咳——”
胃酸涌上食道,火烧火燎。他弓着身子,额角青筋暴起,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阿呆鸟,给我留点发挥的空间啊。”尾崎红叶不紧不慢的提醒他。
阿呆鸟回过头,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没问题大姐头,不会影响你工作的。”
诸伏景光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动未动。
审讯室从上到下的惨白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大片阴影,看不清面容。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嵌在墙角里,呼吸平稳,姿态恭顺。
但在他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上,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出青白色。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痛是唯一让他保持站姿不动的理由。
虽然他知道,这都是卧底有可能遭遇的,但真当亲近的人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免不了心神震荡。
虽然他也经历过这一遭,但当时不一样,那是有备而来的苦肉计,而zero这一次毫无准备。
港口□□没有任何理由放了他们。
留在这里是结果只有一个死字。
怎么办,他到要眼睁睁的看着zero死在这里吗。
冷汗从他的后背渗出来,沿着脊椎的凹槽一路向下,把深色的衬衫浸出一片更深的颜色。那种湿冷的感觉从脊背蔓延到四肢,指尖开始发凉。
不知不觉间,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就在这时,一双轻柔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诸伏景光所以的肌肉都在同一瞬间僵住了,就好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紧张?”
是尾崎红叶!
她发现了诸伏景光不在状态。
诸伏景光努力的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这个时候装作若无其事已经晚了——他看到了,连正在面不改色折磨人的阿呆鸟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没什么,”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努力让它听起来若无其事,“就是对这里有一点心理阴影。”
尾崎红叶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点了两下,像是在品味这句话的真假。她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原来是这样吗?看来是之前切妾身下手太重了,早知道你要进入旗会……”尾崎红叶的话停在一个很微妙的地方。
阿呆鸟活动了一下双手,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嗒声。他偏过头,朝站在门边的下属使了个眼色。属下立刻递上了干净的布,让他擦干净手上被不小心溅到的血。
“我这边结束了,红叶大姐,打扰了。”
“不打扰,阿呆鸟你都好久没有来过我这里了,下次有时间多来坐坐吧。”
阿呆鸟路过诸伏景光的时候叫上他:“走了。”
诸伏景光像是拔出脚上的钉子一样,艰难的把自己从原地带走。
他知道这一走,很可能是与zero的最后一面。
“哐当——”
就在这个时候,审讯室外的大门被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呀,居然这么多人吗?”钢琴师歪了歪头,一缕头发从耳后跑出来,衬得他在这个环境中分外的干净。
“你怎么也下来了?”阿呆鸟看到他有点意外。
钢琴师是要负责善后的,毕竟他们差点打没了半个街区,收益和赔款基本上持平,还有跟横滨政府交涉的部分。
“嗯,差不多忙完了。”钢琴师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处理这种东西,都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了,好用的手下有一大堆,扔给手下就可以了。
他之所以这个时候过来,是因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要他亲自过来才行。
钢琴师的目光落在审讯室的三个人身上,从左到右,最后停在了看上去最狼狈的那个人身上——这个人是中也带回来的,但身上的伤口可不像是中也动手留下的。
那么——
“你已经动手了?”他看向阿呆鸟。
阿呆鸟一点也不心虚:“就是给了他点小教训,其他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吗,那个组织把他扔到侦探社的咖啡厅是什么意思。”
“打了不该打的人的主意,总要付出点代价。”
钢琴师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错,可惜你动手晚了点……”
在场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的人都愣住了。
阿呆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表情精彩极了。
“诶?”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不是吧?”
“啊,我也希望不是——”钢琴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传达首领的指使,那边那个金头发的先不要动他,从那个黑头发的开始审讯吧。”
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赤井秀一:“……”
“为什么啊!”阿呆鸟的声音里满是不解,“凭什么啊?就凭渡边花梨在咖啡厅吃那几顿饭?我们也有厨子啊!chefman还会给咖啡拉花呢!”
会给咖啡拉花的诸伏景光:……
干什么,让他勾引渡边花梨吗?
钢琴师用一种、吟诵一样的语气,缓缓的说道:“因为就在刚刚,那位警备企划科的公安长官、渡边警视,在首领的办公室一副悲痛万分的样子,说虽然知道这是敌人的陷阱,但是她已经不小心一脚踩进去了。”
钢琴师浑然不觉自己刚刚投下了怎样的重磅炸弹,继续说道:
“她说,她跟这位金头发的先生现在情深义重——”
阿呆鸟的嘴角抽了一下。
“——哪怕知道了他是那个组织派出来刻意接近她的——”
尾崎红叶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但她依旧想要试试,能不能用感情挽回他。”
作者有话说:
当女人位高权重的时候,男人就都吻上来了——这就是我们花梨周边的生态。
第93章 社畜·交易
审讯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阿呆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她是撞到脑袋了吗?”
“很显然,并没有。”钢琴师束手而立,平淡的摇了摇头,“芥川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阿呆鸟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一点崩溃:“那她在BOSS面前说什么鬼话啊!”
——
是的,渡边花梨就是在说鬼话。
索性她不可能直接当着森先生的面平铺直叙的告诉他,安室透是警备企划科的人,然后从港口□□这里要人。
那她就只能找一个别的理由、更合理的理由。
在此之前,渡边花梨哪想到过都当了警察厅的人了,还要在这种□□组织里赎人。所以她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的。
这个时候,之前的记忆不合时宜的涌了上来——之前琴酒想让安室透做什么来着?
哦,勾引她是吧。
很好,现在琴酒的目的达到了,这么好的消息,她会哪天记得给琴酒扫墓的时候告诉他的。
想到这件事很容易,但是真的实际操作的时候,还是需要渡边花梨突破一下底线的。
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尚且需要勇气,编撰到后面,花梨自己都觉得害怕——她怎么能这么有天赋!
现在感觉lipman也不过如此了,如果把她放进娱乐圈,她也不遑多让嘛!
因为森鸥外的办公室只有他们四个人加上一个异能生命体,渡边花梨表演起来已经发了狠、忘了情。
看到森鸥外难得露出呆滞的神情,花梨甚至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哈,好好沟通你不给我放人,牛就不要怪我了!
一套表演下来,森鸥外雷的外焦里嫩,倒是爱丽丝眼睛发光,看得十分认真。
一套声情并茂融合了花梨多年经验的表演下来,也是给她搞得口干舌燥,清了清嗓子准备收尾:“——总之,还希望森先生看在这些年的交情和面子上,给他一个几乎。”
听呆滞了的松田阵平:“……”
琢磨过来味的萩原研二:“……”
渡边小姐做了好大的牺牲!zero!等你结束卧底,要记得这个人情啊!人家女孩子可是完全豁出去了!
觉得自己表演得不错的花梨奖励自己喝了口港口□□首领办公室的茶,润了润嗓,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半晌,见森鸥外还是没有反应,花梨试探着催促:“森先生?森先生?”
“啊,啊——”森鸥外缓过神来,眼中透露出其他人看不懂的光芒,“既然学妹你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好像多少有点不近人情了。”
他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这样把,我让钢琴师跑一趟红叶那边。”
钢琴师好歹在港口□□待了这么多年,虽然不至于像尾崎红叶一样是元老中的元老,但是也是久经战场了。
森鸥外叫他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就觉得气氛不太对,等森鸥外交代完事情之后,他探究的目光已经不留痕迹的扫向了渡边花梨。
哈,这话怎么听都是用来唬人的吧?
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森先生一副听得真情实感的样子,但是很明显这都是骗人的吧?渡边花梨的感情状况他们最清楚不过了——这人二十岁之前卷的人神共愤,可以说是一手抓组织建设、一手抓学习、还一边给中也又当妈又当姐姐。
自从她加入异能特务科,交际网更是透明,为数不多认识的男性都是人渣或者跟她一样的社畜。
这人在森先生这里声泪俱下的表演从谁哪里学的啊?
听着森先生的描述,他突然觉得有点耳熟——不对,这不是当年外交官那一套吗?
当年为了让她跟着中也一起加入港口□□,旗会曾经精心策划了一场‘表白’——提起那件事他就觉得丢人,还好当时表演的主力是外交官。
没想到渡边花梨原封不动的抄了一遍,在BOSS面前表演。
“那个金发黑皮肤的混血服务生?我好像有点印象。”钢琴师皮笑肉不笑的给渡边花梨上眼药,“没想到你喜欢这一款的,早说嘛。”
花梨脸上的笑容甜蜜中带着娇羞、娇羞中带着一丝杀意:“是的呢,我就是喜欢这一款,钢琴师麻烦你了。”
呀!
钢琴师有点意外,他这么挑衅,渡边花梨居然还能演下去,他偷偷看了一眼森鸥外的脸色——看来森先生刚刚见的比他现在见到的夸张多了啊,脸色都变成这样了。
不过森先生这幅满意又不太满意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钢琴师几乎是刚出现在审讯室的门外,这条消息已经跟风一样吹变整个港口□□了。
实在是渡边花梨在港口□□比较有名。
在上一任首领任职、横滨最乱的那些年,擂钵街还是‘人才济济’的地方,渡边花梨作为未成年自卫组织【羊】的一个话语人之一,本来就蛮出名的,等羊被前港口□□干部太宰算计得解体、羊之王成了港口□□的五大干部,就更出名了。
没办法,羊的成员都是小孩,这些年过来,差不多都成年了,从小在擂钵街长大让他们比一般人更适合港口□□的氛围,几乎当年解体之后剩余的成员都被港口□□收编了。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不出名。
在森鸥外的暗示下,钢琴师传达消息的时候刻意的突出了一部分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以至于最后话题传开的时候,已经变成“渡边花梨和某个金发碧眼外国人缠缠绵绵的二三事。”
渡边花梨单知道森鸥外阴险,却根本没想到他能阴险到这个地步。
她这么表演只是为了找一个除了‘安室透是异能特务科安排近黑衣组织的卧底’之外的理由,至于森鸥外相不相信这个理由都无所谓,反正她对外就咬定是这个了。
森鸥外的这些推波助澜她还不知道,从钢琴师离开之后,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有了森鸥外开口,安室透至少不至于直接死在港口□□的审讯室。
怎么把人捞出来、捞出来之后又怎么塞回黑衣组织,就是第二件事了。
“好了,现在学妹的要求我也答应了,我们不如来谈谈下一件事?”森鸥外笑眯眯的看向渡边花梨。
刚刚还沉浸在桃色八卦的几个人都同时绷紧了肌肉。
花梨警惕的打量着森鸥外:“森先生,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下一个合作可以谈了?”
森鸥外笑了:“怎么会没有呢?这次你在横滨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不是因为手里刚好有合适的饵?”
花梨恍然大悟:“原来森先生是想要我手里的饵。真是太可惜了,这鱼饵虽好,但实在不受我的控制,撒下去就收不回来了。森先生如果想要,不如去鱼饵落下的地方广撒网。”
“怎么会收不回来呢?”森鸥外并不把渡边花梨的话当真,“等你回到东京,随着网走,鱼饵自然就被你带回去了。”
提到动静,刚刚还云里雾里的松田和萩原突然明白这个饵是谁了——泽田弘树。
横滨的一切事情都是从泽田弘树从东京偷偷跑到横滨开始。
他们不知道警方对这位天才少年的安排是什么,但是对方在新哆啦公司出事、公司负责人死亡之后就暂留在日本,很显然是一些人的心照不宣。
而渡边花梨在这种情况下,居然大胆的把监视网撕开一个扣子,偷偷把这条小鱼放出来,搅动浑水,再借机钓上黑衣组织这条大鱼,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因为这个计划警察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的。
松田和萩原的政治敏感性虽然不强,但好歹是正经八百警校优秀毕业生,森鸥外这么一提点,他们顿时恍然大悟。
现在看来,被港口□□截住属于预料之外、情理之中,zero被人抓住才是出乎她的预料的。
这不应该。
花梨没有想到,黑衣组织虽然行事作风阴暗,但是能用的人太少,在给安室透安排了勾引她的任务之后,还会让人去做潜入深海回收白鲸数据这种危险的任务。
想来是她没经历过这种堂而皇之的勾引,表现的不够,以至于让琴酒以为她还没有上钩,这样安室透的死活就无所谓了,反正还能再换人。
花梨震惊、花梨不解、花梨觉得她都无缘无故的跑到一家店连着吃了那么多天的饭了还不够明显吗?
花梨决定回去之后就找个人学一下。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把表演搭档捞出来。
森先生想要泽田弘树?他到底知不知道弗朗西斯只是颓废了,不是废了?
花梨眼睛一转,反正给了森先生,他也用不了。
不如用这个换给黑衣组织下的套。
她不知道的是,森鸥外也是这么想的,他一个拿到了异能许可证的正经公司,跟黑衣组织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较什么劲啊,普通人想要染指异能,世界范围多的是把他们伸出来的手打断的人。
既然如此,还是异能力组织【Guild】的资产和他心意。
两个人一拍即合。
森鸥外配合渡边花梨演戏,让她在审讯室可以大演特演。
离开森先生办公室的花梨在松田和萩原欲言又止的目光中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回去再说。
两个人表示理解,先救人嘛。
直到乘坐直梯来到港口□□的地下审讯室,渡边花梨才意识到她一路下来那些黑西装外套的人的怪异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审讯室里确实有个金发碧眼外国小哥——可惜不是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社畜·不可
“你来了。”
率先开口的人吐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经过精密调校,带着一种歌剧咏叹调般的优雅韵律。可正是这种过分完美的发音,让松田和萩原同时感到一阵违和——他们猛地抬头,对上一张轮廓分明、明显属于异邦的面孔,那张脸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的神明雕塑,五官深邃而精致,整个审讯室都因为他的存在而蓬荜生辉。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一连串的听不懂的字母袭击了他们的耳朵。
“Pourquoi es-tu ici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渡边花梨的声音突然插入,她说的是法语,语速极快,带着点不容置疑。
魏尔伦微微侧头,有点意外的看向渡边花梨,也流畅的切换了法语:“Tu ne veux pas quils sinquiètent de ce que nous discutons (你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吗?)”
花梨面无表情,声音比刚刚更冷:“Non, je minquiète simplement que ton folie puisse salir le cerveau de mes subordonnés(不,只是担心你这种疯子的话会污染我的手下的大脑)。”
魏尔伦全当没听到她失礼的话,视线轻飘飘地从她身上移开,落向被吊在墙上的安室透。阿呆鸟刚刚的“招呼”让这位卧底探员狼狈不堪——尽管那张混血面孔上没留下什么明显伤痕,但呼吸时微微发颤的胸口、衣服下隐约可见的青紫,都暴露了他承受的远不止表面这些。
“紫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按照你们的说法,他应该不是日本人吧?”魏尔伦用日语问了一个问题。
松田和萩原的脸色同时一变——这个话题,有点过于敏感了。
虽然是从大学才认识的降谷零,但是他们隐约也知道,他从小因为异样的外表没少遭到排斥,也因此养成了警校时期那个能和松田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性格。
在这个时候提这种事情做什么?
花梨十分的不满,她当年吃过一次亏之后,甚至花了大价钱在学校里找了一个法语专业的学姐教她日常的语言,结果魏尔伦根本不打算遮掩——不对,这个人脑子里就没有遮掩这个概念,他从来不觉得他那癫公一样的话见不得人。
“Cest un métis, quy a-t-il de problème (我是混血,有什么问题吗)?”被吊在墙上的安室透偏过头,姿态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的法语远没有前面的两个人流利,但是这种不标准反而让挑衅更上一次。
可渡边花梨太清楚了,魏尔伦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挑衅触动——作为港口□□最拟人生物,这家伙是真实的跟人类不是一个物种。
你会觉得路边的小猫在呲牙的时候让你生气吗?
安室透想要借此激怒他,恐怕是找错方向了。
不过这也不怪安室透,他自己都没想到,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渡边花梨居然能为了救他相处这么荒谬的理由——当然,只是听起来荒谬,短暂的慌乱之后,安室透立刻就理解了渡边花梨的想法。
她不想暴露公安的身份,那么在公事之外,能让港口□□网开一面的就只有私情了。
而安室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她。
跟渡边花梨不一样,他是经过系统的训练怎么伪装成情侣的。
所以在其他人撤出审讯室,一个金发的高大的法国男人进来之后,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他不太清楚港口□□的人员构成,但是从衣着来看,这个男人的地位绝对不在刚刚的女性之下。
明明按照那个人的说法,港口□□的首领已经下令由渡边花梨处理他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会有人过来?
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安室透有一种本能的直觉——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太妙。
虽然他看上去宛如贵公子一般,举手投足并没有□□那种蛮横的意外,但是越是这样的人才越应该警惕。
然而,就在安室透全力以赴准备应对的时候,眼前的人却问出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
“渡边花梨看上的就是你这种人?”
别的不说,这个宛如怨妇一样的发言是不是不太对啊?
安室透被眼前的人雷的外焦里嫩,但依旧没有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他们能拿到手的港口□□的资料本来就不多,眼前的人更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总不能大着胆子思索渡边花梨是不是真的把手伸进港口□□了,搞出了一个当□□的情人。
警备企划科进去也是要做背景调查的吧?
然而安室透不知道魏尔伦的身份,魏尔伦对安室透的资料倒是了如指掌。他虽然一直在地下室,但是外面的消息从来没有断过,在消息传过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拿到了安室透全部的背景。
可惜公安给他做的假身份太完美了,以至于魏尔伦能查到的,只有安室透作为黑衣组织成员“波本”的那部分信息。
安室透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默,既然渡边花梨给自己安上了“情人”这层身份,他就必须演下去——演给隔壁的莱伊和伏特加看,也演给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法国人看。
“怎么,你们港口□□还关心日本警察和谁在一起?”
如果安室透只是黑衣组织的波本的话,这个问题确实是他现在关心的。
——因为左边房间的莱伊和右边房间的伏特加,确实在竖起耳朵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想到的是,魏尔伦居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我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拒绝中也的……”
还没等安室透的大脑反应过来中也是谁,这句话已经如同绿藻一样污染了他的大脑。
——不是,正经的港口□□里是不是出现了一个不怎么正常的人?
好在渡边花梨及时带着两个手下赶到了地下室。
松田和萩原一进门,安室透的内心就微妙地绷紧了。在熟人面前演戏,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尤其是松田那个怪异的表情。在熟人面前演戏总有一种羞耻的感觉。
但是没办法,观众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了。
这就有了刚刚那宛如挑衅一般的话。
“混血……”这个词从魏尔伦嘴里吐出来,没有日本人常有的那种审慎或避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
渡边花梨一个激灵,背后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魏尔伦这个状态她就知道没想好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魏尔伦疑惑的歪了歪头,无辜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从谁那里学的:“这并不是闲事吧?按照你们对闲事的定义,是跟自己、跟自己在意的人无关的事情,才算是闲事。我在意中也,中也在意你,所以这并不是闲事。”
花梨深吸一口气,试图不被他的逻辑带偏:“那你可能不知道,还有一种理论是,如果当事人不想被管,那你做的一切行为都是在多管闲事!”
魏尔伦露出了思忖的表情,那张如雕塑一般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中也确实说过……但是这件事除了我之外,旗会的人也在做吧?所以他并不是不想被管,只是不想被我管。”
花梨眼睛一亮,几乎要喜极而泣:“太好了,你还是有自知之明……”
魏尔伦斩钉截铁:“他是觉得这件事还没到让家长插手的程度对吧?我明白,按照你们的说法,见家长是最后一步。”
花梨有一种一拳砸在刺猬上的无力感,不仅无力,还扎到了自己。
救救她吧,有没有正常人啊!她都已经看到松田那个压不住的嘴角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发癫,渡边花梨的理智终于崩断了最后一根弦。如果不是打不过魏尔伦——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能把整个日本岛从南到北犁一遍再横着犁一遍——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跟中也没有那种感情!这跟□□有什么区别!我是他姐!”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松田和萩原面无表情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魏尔伦微微皱眉,为渡边花梨的话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你要是想当他姐姐,我也可以……”
“不,你不可以!”渡边花梨早有预料一般打断他。
凭借着对这个东西的了解,花梨知道他接下来又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是我是孤儿,父母无所谓,你没有父母这东西,大家皆大欢喜——我当他姐不耽误你当他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花梨已经把毕生的语速都用上了。
生怕魏尔伦下一句话就是她也可以考虑当中也的嫂子——开什么玩笑,姐是中也真的认的姐,你看这哥他认吗!
“森先生只让我下来了,似乎没让你过来?”花梨直接下了逐客令。
在跟魏尔伦处在同一个空间她要爆炸了,她何等记仇的一个人,当年差点死在魏尔伦手下,这么多年都没想过报复,可见她对这个人避如蛇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社畜·脚踏
魏尔伦被请出去之后,审讯室里终于清净了。
没了那个言语不善的观众,花梨本该能冷静下来好好表演。
——不,说不定并不冷静。
她阅历丰富不假,但那都是刀口舔血的阅历、如何以未成年的身份在成年人的擂钵街撕咬下一块肉。男女之情对她而言,几乎是一片空白地带。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她离“恋爱”最近的时候,大概还是在“羊”的时候,围观那两对未成年小情侣吵架。
虽然说擂钵街是一个很乱的地方,各种犯罪——赌博、□□、人口买卖,一起聚集在这一小块地方。
按理说未成年人在这片土地上是十分危险的,但再怎么说,会把目标放在不足十岁的孩子身上的混蛋还是少数,等年纪稍微大了一点——羊之王在。
等上了学,渡边花梨就更没有时间想这些东西了,东大确实是整个日本都心向往之的一个学校,但对于渡边花梨来说,这里不单是学术的圣地,还是摆脱见不得光的身份的重要的途径。
一个东大毕业生的名声,能给她敲开很多原本不会对她打开的大门。
以这种决心在东大生活的花梨,自然也不会遇见不长眼的因为外表上来表白的男人。
因为完全没有经验,现在操作起来,她有点麻爪了。
嗯……该怎么做啊。
坏了。
刚刚气势汹汹的,现在怎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还不如魏尔伦还在的时候自如。
有魏尔伦牵扯精力,她至少不用装出一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安室透身上的样子。
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场,花梨愣在了原地。而这一愣,在外人看来,分明就是——她盯着安室透看呆了。
“这波本,居然还真把那个公安的头头勾搭住了?”伏特加的语气透着一种朴实的震惊。他试图跟莱伊交流震惊心得,但显然不擅长沟通,第二句话就直奔雷区:“这种事你应该有经验。”
莱伊……莱伊不知道该说什么,上一句话他还能接,你听听这后面的话是打算让他开口的吗?
黑衣组织谁人不知,莱伊就是个靠女人上位的家伙。
因为这件事,他没少被波本冷嘲热讽,现在好了,他也能嘲讽回来了。
“我倒是没有跟条子勾搭在一起的经验。”莱伊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不过看样子,那个渡边似乎十分沉迷波本。没准我们这次真能靠着他转危为安。”
莱伊也不想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波本的身上,但是他也不甘心就停在这里。他才刚成为代号成员,能够接触组织的机密,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他的卧底生涯。
所以,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对于赤井秀一来说,渡边花梨和波本的关系越亲密越好。
他们这边的声音很小,但是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显得十分的清晰,安室透全当没听到。
他转向渡边花梨,紫灰色的眸子里恰到好处地混合了三分的愧疚、三分的挣扎,以及四分的欲言又止:“……抱歉。”
“我不是故意隐瞒身份的。”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配上那张混血面孔和嘴角未干的血痕,杀伤力堪称核弹级。
花梨:“……”
她的大脑像被海啸席卷而过,把刚才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冲得一干二净。
——好家伙,扇形图一样的演技。
她深吸一口气,用悲痛的眼神看着他:“你说你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可你不是故意接近我吗?”
安室透连连摇头:“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有刻意的成分,我收到的任务是监视侦探社,但这些天就你去的最频繁……但这也只是我一开始的想法,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向你打探过消息,也没有利用过你。”
渡边花梨仿佛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眼底藏着一丝侥幸:“真的吗?”
我去!
松田阵平在墨镜后面瞪大了眼。几年前在警校的时候,降谷零哪有这演技?这家伙把一个钓着小姑娘、自己身份还不干净的混蛋演得淋漓尽致啊!
如果不是因为他认识这个人,就冲着对方这个表现,他现在一定当机立断拉着渡边花梨走,让她清醒一下。
但是他不是。
渡边花梨特意带着他们下来,应该也是为了让这一幕更真实一点——恐怕谁都不会想到,这个人不仅是公安的卧底,还是他们在警校的好朋友。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比渡边花梨更熟悉这个人。
萩原研二的反应比松田更快一点——他本来就是八面玲珑的人,情商极高,很快就找准了他们今天的定位。
“渡边小姐,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迷惑!”萩原研二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居然能装成一个如此正派的人,他义愤填膺地指向墙上的“人渣”:“你敢说在此之前你完全不知道渡边小姐的身份吗?!”
安室透有点愣住了,他看向渡边花梨身后,仿佛才刚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样:“你们是什么人?”
男女之间,男人总会对女性周围其他的男性抱有怀疑,这是因为对自身的不信任——这种对于萩原和松田的嫉妒与不满,对于现在的安室透来说恰到好处。
质疑过后,他的声音里又带上了一丝惭愧:“我之前确实对渡边小姐的身份有过猜测,她虽然隐瞒了身份,但是跟武装侦探社有来往的大部分都是横滨的警察。”
“我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干自不量力的靠近警察呢。”他苦笑一声。
松田实在是没有这个演技,他怕自己一开口就笑出声,只能带上墨镜充当一个黑脸的角色。
萩原研二更加愤怒,声音都拔高了:“你觉得渡边小姐是横滨的警察?你也太小瞧渡边小姐了吧!”
“什么?”安室透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花梨大惊,等等,萩原,这个后面的剧本是不是推进的太快了!虽然日本地图很小,但是这个图穷匕见的速度她完全来不及反应啊!
这边的表演实在是精彩,如果不是被挂在墙上,伏特加一定看的比现在津津有味。
“这波本有点手段啊。”他边看边点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佩服,“你看那女警察,一脸恋恋不忘的样子,明知道他的身份还不想分开。再看边上那俩同事气的——哦,当然了,肯定比不上你!”
比不上的莱伊:……
大可不必。
跟看的津津有味的伏特加不一样,莱伊怎么看这幅场景都有点奇怪。
说起来这已经是他在日本第二次栽在渡边花梨手里头了,虽然这个第二次并不算数。
但之前渡边花梨在围剿黑衣组织过程中展现出来的头脑和手段让他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总之当时留下的印象跟今天截然不同。
但是伏特加反复的在他耳边提起那件事,让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女朋友,那个跟他一样也在黑衣组织、甚至资历比他深,有一个在组织内地位非常高的妹妹。
在感情方面天真到愚蠢了。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