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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社畜·交流

咖啡厅的门被大力推开,砸在墙壁上之后反弹,发出‘嘭’的一生巨响。

原本昏昏欲睡的春野绮罗子被惊醒,第一个反应是往吧台下面钻。

“太宰!给我滚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的春野绮罗子立马站起身来,拍了拍不存在的土,慢悠悠的坐回了原位置:“太宰不在,小姐你找错地方了。”

半晌,她没听到声音,抬了抬眼皮,朝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这位小姐?”

渡边花梨看着正在擦桌子的安室透,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

“没事,没事,我坐在这等一下。”她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走进咖啡店,还不忘了用眼角余光去看同样呆愣的安室透。

江户川乱步阴她!!!!

咖啡店里没有太宰治!只有一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安室透!!!

安室透也没想到,上一秒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调查渡边花梨跟武装侦探社有什么渊源,下一秒就被渡边花梨撞到了。

他可没想这么快的暴露自己啊!!!

因为两个当事人的蒙圈,咖啡店的气氛一时间变得非常的古怪。

还是渡边花梨的反应最快,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安室透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能被外人知道。

这样一来,就只能继续用太宰治当做借口,她问:“春野小姐,你知道太宰什么时候出去的吗?”

春野绮罗子趴在吧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渡边花梨:“这位小姐,你不是被太宰那个混蛋欺骗了感情所以才找上门的吧?”

渡边花梨嘴角的笑容一僵,春野绮罗子的话让她开始怀疑自我了——她看上去很像那些被太宰治甜言蜜语懵逼的人吗?

不对啊,那家伙也没有甜言蜜语啊!

他出了张口闭口‘殉情’还有什么啊!真有人馋那张脸不要命了?

“春野小姐,我想你有一点误会了,我是因为别的事情找他的。”

“哦哦,你別被他骗了就好。”

渡边花梨的假面都要维持不住了,你人还怪好的嘞,还帮她防诈骗。

目光从春野绮罗子那里收回来,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安室透身上,四目相对,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那么深意。

渡边花梨记得清清楚楚,新哆啦公司事件前,安室透人还在欧洲转悠。

他从来没有汇报过他已经回到日本了。

“有没有菜单?”她主动开口。

安室透迟疑了一下,从前台拿来了纸质的菜单,放在了她前面的桌子上。

渡边花梨装模作样的在上面哗啦了几笔。

安室透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为什么在这里?】

很好,完全是质问的语气。

安室透笑眯眯的收起单子:“好的,一份意面、一份提拉米苏,这就为你准备。”

花梨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结果安室透完全视这样的目光于无物,继续当他的咖啡店服务员。

甚至还一本正经的给渡边花梨做了套餐呈上来。

“已经半个小时了,渡边小姐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安室透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时间。言语间催促着渡边花梨离开。

但实际上花梨在这里除了是在等太宰治之外,也在等泽田弘树和工藤新一。

是她没有想到等了快一个小时,竟然哪一个都没有等到。

根据情报,新哆啦公司的直升机落在了离武装侦探社十分近的一间酒店的大楼上面。

就算是因为一些意外耽误了时间,他们的车也应该到这里了。

不对劲。

很突然,不在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也不对劲。

“那今天就这样吧。”

实际上,离开了武装侦探社,渡边花梨也无处可去,直升机已经在她的指令下,已经去了横滨的警察局,她现在要想回东京,也需要前往那里。

是前往警察局相当于名牌了身份,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眼线,就算是要走,也要把事情都做完了再走。

离开了侦探社的渡边花梨,漫无目的在街上行走的时候,感受到了衣服内侧手机的震动

是安室透。

【你来横滨的目的是什么?】

路边花梨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的输入一行字发了过去。

【黑组织为什么让你来这里?】

两个人僵持了几分钟,还是安室透先回答了渡边花梨的问题。

【组织在美国的走私线路和据点有一大部分找到了Guild和其附属组织的干扰,得知Guild落败,组织想要回收遗产。】

嚯,渡边花梨心里嘲笑,组织的胆子真是不小,连Guild都敢盯上,据她所知,组织可是没有异能力者的。这个世界围绕着某种心照不宣,异能力只会对异能力出手。

就算他们高层因为某种原因知道异能力者的存在,也很难对Guild这种异能力组织产生威胁。

【这个任务不可能成功,在失败之前,想办法把自己摘出来。】

不可能成功?安室透回忆了一下印象中的侦探社,确实够神秘,但是有一个缺点——他们人太少了,侦探社的管理范围甚至只有横滨的一部分,这跟控制多国地下经济的组织比起来,完全是蜉蝣撼树。

虽然因为政策原因,组织在日本的势力被压缩,但力量也远飞侦探社能比拟的。

【这个方法成功的可能性很低,组织似乎这一次势在必行,安排了不止我一个人潜入。】

面对安室透的回应,渡边花梨给出了深入灵魂的一击。

【不止你一个人?我可没有见到侦探社,还多出了其他人物,虽然不止你一个人,但只有你一个人成功潜伏到了侦探社的附近。】

安室透无言,渡边花梨说的还真没错,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成功潜伏到侦探社附近的人,甚至不是侦探社内!

渡边花梨非常笃定,组织的目标,也许明面上是弗朗西斯的遗产,但实际上,这个目标不可能成功——弗朗西斯那家伙根本就没剩下遗产。

他的异能华丽的菲茨杰拉德作战的时候,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烧掉了,哪里来的钱让别人继承?

真正称得上是遗产的应该是泽田弘树和斯科蒂——能把一个濒死的人的意识容纳进游戏世界,怎么不算一种永生?

【除了这些,他们还告诉你什么了?】

还告诉什么了?安室透简直要气笑了,自从他潜入横滨,琴酒就再也没有来过消息。

跟他差不多待遇的还有hiro,跟有自由空间的咖啡店工作人员还不一样,他潜入的是港口□□的部门,每天忙的脚朝天,还一点核心情报都接触不到。

组织想要在横滨下一盘大棋,但偏偏他们这些棋子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琴酒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长官,你来侦探舍的目的是?】

呦,反过来开始质问她了?渡边花梨挑了挑眉,在手机上敲下几个字。

【你马上就知道了。】

马上就知道了?安室透迅速的抬起头,目光锐利,正迎上推门进来的两个小孩。

巧了,两个他都认识。

走在前面推门的是工藤新一,跟在后面看上去一脸乖巧的是泽田弘树。

虽然在夏威夷只有一面之缘,但也足够他记住工藤优作这位大作家的侦探儿子。而昨天空树的脸更是早已挂在组织的情报系统里。

这样两个人为什么会一起跑到这里来?

安室透挂上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两位小朋友,要点点什么吗?”

“大哥哥,”工藤新一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请问武装侦探社是在这里吗?”

安室透故作深沉的摇摇头:“不是哦,这里是漩涡咖啡厅,你要是找侦探社的话,在楼上。”

“两位小朋友是有什么事要委托给侦探社吗?”

泽田弘树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如果是找侦探社委托的话,两位小朋友,可以去楼上问一下。”春野绮罗子指了指楼上,“这里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可不是,你们随便什么要求都会同意的。”

工藤新一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知道!”

旋即拉着泽田弘树跑到了楼上。

安室透盯着他们上楼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幽深——渡边花梨是为了这两个小孩来的?

为什么?

泽田弘树所代表的新哆啦公司确实非常重要,但是应该也没有到渡边花梨亲自来侦探是打招呼的程度。

她现在的状态比起保护泽田弘树,更像是戒备他。

说到底,泽田弘树有什么需要委托侦探社才能调查的东西?

难道是托马斯·辛德拉的死?

因为不在现场,安室透对于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并不完全了解。

但如果是因为托马斯的死才让这两个孩子跑过来找侦探社委托的话——那么有问题的就是托马斯死亡的真相。

【托马斯·辛德拉的死有问题?】

正拿着手机等他回消息的渡边花梨挑了挑眉,原来是被误导到这上面了。

误导的好。

毕竟异能特务科和港口□□的事情都不能解释。

【对。】

【以这件事为借口,让组织给你安排另外的任务,做得到吧?】

有了新哆啦公司做引子,把安室透调去做另外的任务非常容易。

【我明白了。】

安室透开始给琴酒编辑短信。

虽然之前说过不能主动联络琴酒,但是泽田弘树跑过来这么大的事情,他自然有了发消息的理由。

然而,就当安室透按下发送键的同时,一条来自琴酒的消息出现在他的手机里。

【你的目标来了,盯紧今天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社畜·找麻

安室透心念一动,目光转向了楼上——从泽田弘树和工藤新一进入侦探社之后,楼上并没有传来任何异动。

同理,周围的街道也没有异样。

——琴酒在监视他??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恰好的知道泽田弘树找到了武装侦探社。

【侦探社二楼难以靠近,只能在楼下监视。】

实际上,以安室透的手段,现在窃听器应该早就布满了二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为数不多几次用送餐的理由进入二楼的时候,都感觉如芒在背。

想到之前不明原因失败的组织的人,他小心谨慎,没敢轻易的把把柄交出去。

以至于到了现在,一旦目标进入侦探社二楼,他就失去了监控的手段。

过了一会,琴酒的回复弹了出来。

【等她离开侦探社之后,跟紧她,特别注意她今天跟谁接触了。】

安室透的心头猛地一跳,她?

【你让我监视的不是泽田弘树吗?】

【蠢货,是渡边花梨。】

——

与此同时,横滨的阳光下,渡边花梨终于抵达了她的目的地。

河水在眼前缓缓流淌,波光粼粼,带着一种让人怀念的熟悉感。横滨的水总是这样的——不急不躁,像是在无声地消化着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

里面的漂流物就更让人感慨万分了,咋就不直接把垃圾带到海里呢!

花梨的目光在河堤处扫过,停留在了那条清理垃圾用的小木船上。船不大,油漆斑驳,桨搁在船头,捞网斜靠在船舷上。

她顺着河堤的坡度滑下去,鞋底踩着碎石和干枯的草,稳稳地落在船边上。木船晃了晃,发出吱呀的声响。她弯腰拿起那把捞网——两米长的杆,铝合金的,轻便但结实——然后伸进了河里。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千遍。

三分钟后。

细长的青年狼狈的坐在网兜里

他黑色的短发被水打湿后贴在皮肤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线,啪嗒啪嗒地掉在船板上。米色的风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裹在身上,皱成一团。

“咳咳咳!这位漂亮的小姐——什么啊,原来是花梨酱。”太宰治亮起来的双眼在看清眼前的人的那一刻又暗了下去,抬头的动作露出了一张漂亮的脸,“真是的,不管过了多久,你的手法都这么的粗暴。”

花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还握着捞网,面无表情。

呵呵,这混蛋当用网兜从河里捞上来一个人很容易吗?要不是常年锻炼,她都要被拖下去了,还在这挑三拣四的!

她皮笑肉不笑的递过去一张手帕:“你还是先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再跟我说话吧。”

太宰治两根手指拎起那张手帕:“真是不得了,你什么时候还用上手帕这种精致的东西了?上面不会撒了辣椒粉吧?”

花梨嘴角的笑已经维持不住了,她一把抢过手帕,‘啪’的一声甩在太宰治的脸上,一只手按了上去,使劲的揉搓着。

太宰治被揉的东倒西歪,居然也没反抗。

发泄够了的花梨像扔垃圾一样把手帕扔到一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太宰,眼中带着莫名的光:“解释一下。”

太宰治原本就带着卷的头发被这么一搓,整个成了鸡窝,他就那么坐在一滩水里,嘴角带着笑意,凌乱的发丝垂下来遮挡住他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带着弧度的嘴角。

“解释什么呢?”

渡边花梨冷声念出一个名字:“泽田弘树。”

太宰治托着腮,偏过头去,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比之前敏锐了不少啊。”

渡边花梨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按照弗朗西斯的行事风格,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发布会上的事情是泽田弘树自己谋划的——那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就非常的可疑了。”

太宰治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头:“所以?”

渡边花梨又说出了一个名字:“樫村忠彬——我想不出来什么事情会让一个单身父亲跟儿子反目,除非,他见到了处于昏迷状态的斯科特。”

“以樫村忠彬对茧游戏仓和诺亚方舟项目的理解,他只会根据基础的逻辑推断,新哆啦公司进行了违法的人体试验。”

“他不愿意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做的,觉得他还在无法分辨善恶的年纪,想要让他脱离这个项目。”

“但对于泽田弘树来说,弗朗西斯是他的养父和投资人,斯科蒂和泽尔达是他的姐姐和养母,因为斯科蒂的事情,泽尔达陷入疯魔状态,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他们。”

“这个时候还在高高在上站在道德的立场上谴责他的樫村忠彬对于他来说是敌人。”

太宰治鼓起了掌:“渡边,即使离开横滨,你也依旧对这里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是,你觉得森先生知不知道,你现在跟羊的成员还有联系呢?”

很好,开口就是最让人忍不住想要揍他的话。

渡边花梨的额角蹦出一个十字:“太宰,我和他们每一次互换礼物,森鸥外肯定都知道,他这种小肚鸡肠、疑心病重的人,就算是不说,私下也派了人调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倒是你——”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利用我阻拦港口□□的行动,给泽田弘树找一个庇护所之前,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混蛋!!!”

在斗大的沙包砸下来之前,太宰治听从身体的本能往后躲闪——渡边花梨的拳头可挨不得,仗着两个人的能力都没有任何物理加成,怎么打都不会死人,她是真的会网死里打的。

这家伙从小就很会给他找麻烦,跟中也那种一点就炸、一威胁就停手不一样——她打人只打脸,威胁不高,侮辱性极强。

明明当时人都不在横滨,还能指挥者着那群小羊给他找了不少的麻烦。

刚躲过去一个拳头,带着锋锐的尖端的高跟鞋就从上到下劈了下来。

太宰治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向一边滚过去。

“喂!不至于吧!!!”

“不至于?怎么不至于!”花梨的鞭腿带着风声扫过来,“森鸥外要杀人,你拿我挡枪!你以为我不知道?安吾前辈工作能力不错,心眼子只够给你们这些人收拾烂摊子!”

“嘶——”太宰治一弯腰,游刃有余地躲过花梨的后扫腿,动作轻巧得像在跳舞。这件事确实是他算计了一下渡边花梨——不然以当时的情况,泽田弘树恐怕已经死了。

但是,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居然严重到让她直接从东京跑过来?

不,不对,电光火石之间,哪怕缺乏东京的情报,太宰治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居然还在调查人虎的事情?”

一句话就叫停了渡边花梨。

她挥出去的鞭腿停留在了半空,眉心微皱,带着一丝不爽瞪着太宰治:“你把中岛敦的事情透露给他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个结果。”

太宰治耸了耸肩,湿透的风衣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他的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就像他每次一本正经对着女孩子渣男发言一样。

“渡边,这可不是我告诉他的。不要小看我们这位小天才。他在科技上的手段,领先横滨太多了。”

渡边花梨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耐烦:“到了现在,你说你控制不住他了??”

“他手里有弗朗西斯留给他的势力。”太宰治甩了甩身上没干的水,语气轻松,“樫村忠彬是个传统的日本男人,不然当年也不会被妻子踹了之后,带着儿子直接跑到没过去了。”

什么是传统的日本男人?

在对待子女事情上完全是撒手不管,日本人理所应当的认为女性在结婚之后应该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大男人只需要在外打拼就够了,可不管是泽田弘树还是他的母亲,都浑身棱角锋利的根本无法被按在这个模具里。

泽田弘树都十二岁了,早就经历了对父爱绝望,反而对菲茨杰拉德一家有着很深的感情。

弗朗西斯这人作为敌人来说是个棘手的对手,作为同伴、上司、父亲来说,完全是样板人物,无可挑剔的那种。

不然他也不可能以如此年轻的履历,掌握北美的异能力组合Guild的同时,还掌握着北美的经济命脉。

事实上,以横滨的地理历史条件,他们对国际上的情报掌握的并不是十分全面,以至于一直到Guild跑到横滨来大闹了一通,新哆啦公司才进入他们的视野。

太宰治轻叹一声:“毕竟,谁知道如果真的给他研究的条件,是否能研究出压制异能的仪器呢?”

花梨手指微微收紧。

这正是森鸥外畏惧的事情。

泽田弘树现在才十二岁,就已经发挥出如此天赋,如果真的不加制止,任由他探索,指不定要研究出来个什么影响世界格局的东西。

他研究不要紧,但一定有大把的人不想让他研究出来。

太宰治坐在那一滩水里,头发乱得像鸟窝,风衣皱成一团,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笃定的笑意,“你是来带他走的,还是来保护他的?”

渡边花梨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捞网丢回船上,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垃圾,转身,朝着河堤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太宰。”

“嗯?”

“下次再拿我挡枪,就别沿河漂流了,我看东京湾风景不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社畜·过去

看着对面的男人,渡边花梨心里十二分的不耐烦,她还以为河边的那些话相当于摊牌了,这家伙怎么还跟上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太宰治把风衣两侧的口袋掏出来,一脸无辜的看着渡边花梨:“刚刚入水的时候,钱包好像被冲走了呢。”

渡边花梨:“……”

她毫不留情的吐槽道:“你那个钱包里面根本没钱吧!”

太宰治没有理会她的直言,自顾自的说着:“总之,花梨你应该不会让我流落街头的吧?”

渡边花梨:“……”

她实在是头疼得要命,从见到太宰治这家伙开始,好像哪哪都不舒服,恨不得现在就去医院做一个大全套的检查。

这家伙就跟病毒一样!

“我接下来还有事要做,你最好不要跟着我!”

今天是工作日,堤岸上基本没有人,远远看过去一片寂静。

花梨上来之后并没有看方向,只是随意的朝着跟来时不同的路走过去。

太宰治双手插兜,就这么悠闲的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有两三米的距离。

听到花梨的话,太宰治嘴角的笑意加深:“总不会是去见中也吧~”

花梨迈出去的脚一顿,索性直接停在了原地,转过身来正对着太宰治:“我没有见他的理由,倒是你,侦探社今天是没事可做吗?”

她其实还是跟侦探社不是那么熟悉,不然直接打一个国木田的电话,对方能立刻飞过来把旷工的太宰抓回去。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跟甩一块牛皮糖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没事哦~反正国木田会搞定一切的。”太宰治把压榨同事说的理所当然。

渡边花梨代入国木田想一下,觉得血压都高了,有这样的同事真是上辈子作孽了。

她实在是甩不开这块狗皮膏药,只能带着人钻进了一家高档料理亭。

跟着她走进料理亭的太宰治视线落在上面的小木牌上,嘴角的笑意加深——这是一家预约制的怀石料理,价位在2-4万日元。

以渡边花梨现在的工资,虽然消费得起这么一顿饭,但是绝非日常的选择。

能让她选择这家店的理由应该就是足够私密的环境了。

踏进包厢的门,里面是传统的和室的构造,榻榻米上放着一张精致的小木桌,上面已经摆放了一套茶具。

“客人请坐。”穿着振袖的服务生悄无声息的游走,在两人坐下之后,开始泡茶。

太宰治一坐下来,就开始扯着嗓子:“蟹肉蟹肉!我要吃蟹肉料理!”

正在泡茶的服务生手一抖,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她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还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客人。

再去看另一位客人,从进门之后,就懒洋洋的坐在那里,手肘支在桌子上,掌心托着腮,凭借着她多年工作的经验,能看出来这位客人根本没有正经的坐在那里,而是偷懒直接把腿屈膝放在了一侧。

她嘴角抽搐一下,维持着甜美的笑容:“客人,我们今天供应的蟹类有高脚蟹、帝王蟹、毛蟹,特别推荐蟹天丼,这是本店的招牌。”

“好哦——”

半空飞过去的茶杯盖正中太宰治的眉心,顺着茶杯盖飞过来的方向看过去,渡边花梨另一只手正端着茶杯,皮笑肉不笑:“给他上点心,又没到饭点,就想着吃了?”

服务生的面色微变,确实是没到饭店,但是这位客人不是今天包场了吗?

不然也不会不到晚饭时间,他们就接待了客人。

“你先出去吧。”渡边花梨挥了挥手,示意服务生先下去,“一会有人来就通知我。”

服务生面色一变,半弓着身退了出去:“我知道了。”

等所有服务生都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太宰治和渡边花梨。

“好了,现在没有别的人了。”花梨敲了敲桌子,她能来横滨的次数不多,警备企划科忙得要死,既然来了,就要把能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

泽田弘树的情况特殊,他的事基本上已经落在她头上了,如果不处理好横滨这边,接下来恐怕还有麻烦。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她敲击桌面的手指上,跟前几次见面不一样,渡边手上的枪茧越来越明显了,明明只是去东京没多久——不过也是,她之前在异能特务科,从事的都是文职、就算是卧底也是走非战斗人员的卧底风格,需要她藏好训练的痕迹。

可去了东京之后,似乎是不用再跟一群人形核弹比拼战斗力了,她开始更加努力的训练了。

真可惜,不管是森先生还是种田长官,都没能留下这个优秀员工呢~

太宰治微微垂眸,眼中晦暗不明:“你如果要找弗朗西斯的话,我建议你去老地方转转。”

从Guild落败之后,弗朗西斯就下落不明。

但横滨怎么可能没人找他!

横滨的大小势力全都在找他!

现在不止横滨的势力在找他了,横滨之外的势力也涌进来了。

“老地方?”

花梨一愣,这个横滨对于她来说,只有一个地方算是老地方。

“他跑到那里去了?怪不得你们一直找不到人。”

太宰治摊开手:“原本组合落败,社长不是那种会追究到底的人,但谁让他知道了有关涩泽龙彦的秘密呢。”

“中岛敦……”渡边花梨喃喃。

又是跟这个中岛敦有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明明只是一个横滨孤儿院的孤儿,却牵扯了这么多的势力。

“说起来,敦之前在的那个孤儿院,你应该很熟悉呢。”

渡边花梨瞪大了眼睛:“等等,不是吧??”

太宰治单手托着侧脸:“茧的发布会你不是从头看到尾?就没觉得游戏里的那个孤儿院很熟悉?”

熟悉吗?

花梨问自己,发现得不到一个答案。

她根本不记得了。

横滨的孤儿院很多,非常多。

纷乱的□□根本不受横滨政府的控制,几次大战诞生了数量庞大的孤儿。

渡边花梨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在孤儿院的生活并不好过,但那也是能吃饱饭的唯一办法了。政府经济难以支撑、疲于补贴,孤儿院的领导层层层克扣,工作人员的敷衍了事,孤儿内部的踩高捧低。

渡边花梨无数次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是攻击性的异能,那样哪怕会沦落为普通小组织的刀,也好过饥一顿饱一顿。

所以她跑了。

在孤儿院里的孩子们还在为社会捐献的一点精美的礼物打的你死我活的时候,她撬了院长的办公室,卷款逃跑了。

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中的残酷。

为了生存,她加入了一个叫做羊的未成年互助组织。

幸运的是,在孤儿院受到过一点学前教育、加上天生的天赋,她发现这群小孩很好控制。应该说,在外面生活的孩子有更加野蛮的生活方式,她学着那些孤儿院的义工、捐助者的样子,把自己伪装成理智成熟的人。

很快就靠着自己的异能,收获了羊的信任和拥护。

但是她的异能没有直观的效果,只能在基地等着,羊的首领并不是她。

又过了两年,擂钵街大爆炸,他们在那里捡到了一个小孩。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渡边花梨在中原中也身上看到了希望。

沉默了许久,渡边花梨开口:“我当年偷了那个大叔两千一百五十日元。”

太宰治的笑意加深:“所以如果当年不是你去东京上学,羊未必会在那件事中被吸收到港口□□里。”

渡边花梨撇了一眼他,冷笑:“得了吧,我小时候确实有点小聪明,但当时算计中也的可是你,我可没那个自信。”

她全部的筹码是中也的感情。

而眼前这个人,知道的比她多得多。

她捡到中也大约过了两三年,才逐渐察觉到他不对劲——异能力者少见,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

可异能力强到中也这种程度,羊的全体成员上辈子是全体积德行善了吗?

异能力是可以通过血缘传递的,有着这样异能力的中也,他的父母呢?

羊的孩子都是孤儿,但是除了她这个从孤儿院跑出来的,其他大部分都是在记事之后父母死亡的。

而他们捡到中也的时候他已经八岁了,因为失忆,没有一点对父母的记忆。

她曾经问过中也,以他的异能力,如果是擂钵街爆炸这种程度的轰炸,能不能活下来。中也当时犹豫了很久,点了点头。

从那个时候开始,除了每天思考怎么让羊的人吃上下一顿饭,花梨还要调查擂钵街爆炸的源头。

等她好不容易确认,擂钵街的爆炸可能跟中也有关之后。

太宰治这个逼出现了。

当时花梨还在执行另一个计划——就是通过考上东京大学,毕业后进入横滨政府工作,然后通过查看政府的档案,来确认中也的出身。

平信而论,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订下这个计划并且顺利的执行到以十七岁的年纪考进东大,已经非常厉害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能完成她的计划。

可她只能算是世俗意义上的优秀的孩子,总有一些天才,根本不走寻常路。

十七岁的她还在计划着东大毕业到底能进入横滨政府的什么部门、哪个部门能最轻松的接触到这些资料,十五岁的某个人已经拿着中也的身世和擂钵街爆炸的起因经过结果,准备给港口□□铺出一条康庄大路了。

这一出不仅算计了失忆的法国谍报人员,还把离开了外置大脑的中也算计进去了。

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作者有话说:

花梨是朴素意义上的好好学生,但奈何横滨ip的天才们都不讲武德

第64章 社畜·旧识

“我会去孤儿院看一眼。”

花梨几乎没有犹豫就应下了这句话。她太了解太宰治了——这个人从不无的放矢。他既然提到孤儿院,那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她。

不过她倒是刚知道,中岛敦待过的那家孤儿院,居然就是自己小时候待过的那家。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地方是开过光吗?异能力者这种万里挑一的稀有物种,那里居然一连出了两个。

“这一次不问我为什么了吗?”看到渡边花梨答应的这么爽快,太宰治歪着头,那双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

花梨视这种审视于无物,在人精面前就要学会扑克脸。

太宰治的目的不清,但从他离开港口□□,选择洗白身份加入武装侦探社之后,花梨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这么一个麻烦人物没有继续留在港口□□。

就算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总之目的不会是危害横滨。

“我只是调职了,又不是不跟你们站在同一个立场上了,要担心这件事的是森鸥外。”花梨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客气的坦然。与其说是相信太宰,不如说是相信福泽谕吉社长。

跟武装侦探社比起来,森鸥外才是心黑手黑的那个。

这家伙在她小时候还只是擂钵街的黑医,港口□□的老首领死亡之后,这个人摇身一变到成了新的首领了。

要说这里面没问题鬼才信呢!

起码港口□□的首领也是个异能力者,森鸥外在当医生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

最恐怖的是这人居然是东大医学院毕业!

——天知道原本只是想用东大的毕业生资料给自己以后谋个出路的渡边花梨看到里面有森林太郎这几个字的时候的荒谬感。

好可怕,东大有这样的毕业生真是东大的福气。

她有这样的学长也是她的福气。

要知道,学阀体系在日本社会根深蒂固,以东大为重中之重。东大作为日本最高学府,其学阀体系在政界、官僚界、司法界、学术界的影响力最大,日本中央政府的高级官僚职位,绝大多数被东大法学部毕业生占据。外务省、财务省、经济产业省等核心部门的要职,东大出身者比例极高。

她当年拼了命的也要考进去,就是因为只有依靠这个跳板,才能改变她横滨出身的弱点。

政治家的儿子长大依然是政治家,董事长的儿子长大依然是董事长。

她的求学路并不十分顺利,曾经也短暂的被横滨这种混乱地带的武力决定一切所迷惑,后来逐渐意识到,日本政府只是腾不出来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块地方,不意味着一直不处理这块地方。

就算是政府再废物,在她有生之年也不可能让这里一直维持着这样的生态状况。

落后的学业和见识需要更多的东西来弥补。

进入大学之后,她最先学会的就是伪装,比小时候的伪装更深一层的伪装。

在这种环境下毕业、结果出现在擂钵街当黑医的森鸥外恐怖如斯。

太宰治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花梨:“森先生可不会为了这么点事情就为难。”

渡边花梨冷笑:“是啊,你手里有两个核弹,你也什么都不会为难的。”

给她一个安吾前辈这样的情报人员、再给她一个中也这样的战斗人员,用不了明天,她今天晚上就去把黑衣组织连锅端了。

遇事不决把中也扔出去就好了,就算是这些年中也一直在搞一些发展势力之类的工作,也不意味着他的武力值就退步了。

退一万步讲,还有地下蹲着的魏尔伦呢!

太宰治看着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要说的和渡边想的可完全不一样呢~

可惜,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看不到外界的信息了呢。

那今天晚上的客人也很容易想到了呢~

“喂,东西吃完了,你也该走了吧?”花梨十分的不爽,看到太宰治这张脸就不爽,看到他白嫖自己的饭更加的糟心。

往好处想,太宰治现在跟她在这里拖延,反而避免了他和泽田弘树于工藤新一的见面。但往坏处想,让太宰治沾一点她的便宜比杀了她还难受!

太宰治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茶点——还一口没动呢,真是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连国木田都会请客呢。

没办法,渡边对他的成见太深,一时半会恐怕无法消除她的警惕心。可接下来的计划不能少了她,横滨没有比她更好用的人物了,立场正确,能力足够,最重要的是跟多方组织都有联系。

原本她只跟港口□□和异能特务科有深入的联系,自从担任了保护泽田弘树任务的负责人,她跟Guild暗中也挂上了勾。

“可以哦,那我就不打扰你接下来的约会了。”太宰治站起身来,随意的挥了挥手,风衣的带子随着他的动作飘动起来。

“喂!谁跟你说是约会啊!”花梨一脚把他踹出了包厢。

几个服务生目瞪口呆。

太宰治看了一眼他们,迈着悠闲的步伐晃了出去。

这家料理亭是老牌门店,连建筑都是几十年的老房子,没有高级酒店那种宽敞的停车场。门口的私家车就那么几辆,停在狭窄的街道两旁,每一辆都显得格外显眼。

太宰治的目光在其中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上黏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地移开。

现在才下午三点,还不到下班的时间,他当然不会回侦探社。他的脚步朝着与车站相反的方向走去,卡其色的风衣在午后的阳光里渐渐融进了街道的阴影中。

等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私家车的车窗缓缓落了下来。

银白色短发的青年坐在后座,目光穿过车窗,朝着太宰治离开的方向望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像是怨恨,又像是茫然。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从衣角的细节能看出是大牌高定,袖扣闪烁着宝石独有的火彩。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新老板已经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了,明明已经到了目的地,却迟迟不下车。

“您要下车吗?”司机试探着问。

“啊,接下来你不用跟着了,先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告诉你去哪里。”

他推开车门,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了整领带,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迈步走进了料理亭。

听他报上预约的名字之后,料理亭的服务人员面色微变,又很快恢复了礼貌的笑容。

“渡边小姐正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男人跟着服务生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精致的日式庭院,枯山水在白沙上画出规整的波纹,几块石头错落有致地立在其中。他的目光从那些石头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最里面的门被拉开。

“请。”

银白色头发的男人瞥了他们一眼,这群服务生立刻闻弦而知雅意,在奉上新的茶水之后,依次退了出去。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极轻的“啪”。

渡边花梨抬头朝着穿着西装的男人看去,眼中带上了一抹复杂。

“怎么,老朋友这么久不见,你就这个表情?”银白色头发的男人冷笑一声,完全没有刚才在外面时那副矜持的模样。他大步走到桌前,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坐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古色古香的包间被他这么一坐,顿时不伦不类。

渡边花梨立刻收起了刚刚复杂的怀念,眼中带上了一抹鄙夷。

“我说你,好好学一点礼仪就那么难吗!我不信你在欧洲跟那些老古板也是这么谈生意的!”她的语气毫不客气。

“哈?”银白发色的男人扯出一个夸张的笑,露出一口白牙,表情里带着一种痞气,“那边的□□决斗还有先背对背后退,然后才拔枪的规矩——跟他们学?我是疯了吗?”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在车里憋了半个多小时,给他都待烦了。

“倒是你——”他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渡边,眼中的审视毫不遮掩,“跟那些条子学的越来越有派头了,一股让人厌烦的强调。”

她才调职到警备企划科一个多月,好像全世界认识她的、不认识她,都知道她调职了。异能特务科只能算是政府直属的特务,警备企划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公职人员。

——也就是被普罗大众不喜的‘警察’这个范畴的人。

其他在横滨的人知道也就算了,可是这个人远在欧洲,她不信这边的消息传到欧洲这么快。

渡边花梨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你看,明明就不止我跟之前的同伴有联系,他们不是照样也在给你传消息,凭什么只盯着我一个人!”

森鸥外凭什么只盯着她一个人!

“白濑!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还对你言听计从,明明已经有过失误的决策导致【羊】的七零八落了。”

白濑,擂钵街组织【羊】的核心人物,可以看做是傀儡羊之王后真正对羊发号施令的人。

白濑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他随意的把手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她。银白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

他确实是跟羊的一部分核心成员还有联系,他们为他提供了横滨实时的情报。

虽然远在欧洲,但是他并没有放下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社畜·跟踪

“好了,叙旧就到此为止吧。”渡边花梨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食指在桌子上面敲了两下,“你不是把势力经营到欧洲去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白濑脸上,“我离开东京一次不容易,有事快说。”

花梨赶时间,但白濑看上去似乎并不着急。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嘲讽:“怎么,已经忙到这种程度了,约人都约在同一个地方,然后先来后到是吧?”

花梨恍然大悟:“哦哦哦,你看到太宰那家伙了啊,我就说怎么时间卡的这么正好,他刚走你就来了。”

她嘴上一副惊讶的样子,语气平淡的完全没有波澜,像是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白濑:“……”

他盯着花梨看了两秒,确认自己从那张脸上读不出任何多余的信息,于是放弃了试探,直接抛出那个让他坐立不安的问题:“所以他为什么在这里?”

太宰治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强,让他一定要先问到底。

“一些跟你没关系的事情。”渡边花梨见糊弄不过去,索性挑一部分说出来,“既然有人给你通风报信,那你应该也知道,北美异能力组织Guild刚刚退败。”

白濑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原来是这样——我对北美的组织了解不多,但是他们不是中也的对手吧?”

花梨扶额,感到一丝无助——明明这人都跑到欧洲能发展自己的势力了,怎么能做到脑回路还如此简单的?

说他清澈愚蠢都是在侮辱这个词了。

这分明是没脑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中也不在横滨?”

白濑愣了一下,他虽然有情报,但也没到能掌握中也的行踪的程度。

“而且事情也没严重到一定要他才能解决。”花梨揉了揉额心,揉散眉宇间的疲惫,“芥川也提拔上来有一段时间了,森鸥外不可能把整个组织都压在一个人身上。武装侦探社虽然大部分不是强力的异能,但是有与谢野在,现在还多了一个中岛敦。”

“那是谁?”芥川龙之介和与谢野晶子白濑都知道,但听到‘中岛敦’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眼中流露出来明显的茫然。

渡边花梨把这一幕收入眼中,看来侦探社对于中岛敦的保护还是可以的。

她故意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一个刚成年的新人,异能力战斗力不错,弥补了侦探社战力不足的问题。”

白濑“哦”了一声,显然没有放在心上。他朴素的观念里,战斗系异能力者只有中也和其他两种类别。

“你问的问题我都回答了,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花梨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种目光让白濑感觉回到了过去——每当他提出渡边花梨并不同意的指令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看着他的。

他感到有一点恼羞成怒,别过头去:“我当然知道我不应该随便回来。”

顿了顿,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上了一种只有在谈到“正事”时才会有的严肃。

“但是有个混蛋,随便闯进我的势力范围杀了人,还堂而皇之的跑到日本来了,我作为组织的首领,自然要给下面的人一个态度。”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

哦,原来是在追杀敌对势力,渡边花梨放心了,实际上,白濑虽然能力不行,但其实大部分时候对于自己认定的同伴,态度还是可以的,不然当年羊也不会在他的忽悠之下几乎所有人都背叛了中也——嚯,真是地狱笑话。

但他现在在欧洲,爱怎么搞怎么搞,都跟她没关系。

整个横滨唯一能跟欧洲的势力挂上钩的就只有已经死了的兰波、和在□□大楼地下当地鼠的魏尔伦。

在无法掌握魏尔伦这个人间兵器之前,欧洲那边巴不得他老死在横滨——这样就算是炸了,炸没的也只有日本的地图。

所以,如果白濑真正的目的是这个的话,她反而不用那么担心。

“反正你可小心点。”花梨的声音淡了下来,但白濑听得出来,这句话已经是她看在过去的面子上了,“横滨可没有多少人愿意看到你。”

白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自嘲,也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放心,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白濑并没有什么危机感,他其实不是异能力者,离开擂钵街这个混乱无序的地方之后,异能力者和普通人泾渭分明。

跟他产生矛盾的是毫无疑问的普通人的组织,只要绕着那些人走就完全没问题。

“倒是你,明明决定脱离横滨,还掺和进这一团浑水中。”白濑目光复杂的看向渡边花梨,从一开始他就看不透她在想什么,这一次回日本,也只是因为听说她跑到横滨去工作了,所以才来问一下。

说是试探吗?

白濑非常有自知之明,他能算计成功的也就是小时候的中也,试探渡边花梨?他还没那个勇气,就连当年做的那件事,也是趁着渡边花梨不在横滨,不然他那点手段根本不可能瞒住她。

这一次只是想着过去的交情,所以才来看一眼罢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的下摆。那一身高定西装泛着金钱的光泽,原本的银白色头发学着那些人用发胶抓成造型,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只华丽的公孔雀。

“走了。”

他没有等花梨回答,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里,服务生们正安静地垂手而立。他们看着这个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出去,跟上一个穿着米色风衣、像是在垃圾堆里滚过一圈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是都有着同样的结局。

服务生们:“……”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顾客就是上帝,上帝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好了。

还是刚刚负责泡茶的那位,在白濑离开后等了大约三分钟,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客人,请问今天预定的菜现在要上吗?”

渡边花梨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不用,”她说,“再等一会儿。”

——

白濑站在料理亭门外,四下张望了一番。

这条街他并不熟悉。过于安静的街道、整齐排列的店铺、干净得不像话的路面——这些都不在年幼时他们的狩猎范围内。就算是偶尔手里有闲钱了,去的也是更加繁华区域的游戏厅。

看到车果然不在原地之后,拨通了司机的电话。

此时司机正在听从他的命令在横滨的大街小巷上绕圈子,听到老板让他开到港区的方向之后很是不解,但打工人的任务就是听从命令,老板怎么过去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了。

白濑挂断电话,站在路边,双手插在裤袋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横滨的天还是那样,但是好像确实比欧洲顺眼一点。

他收回目光,朝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不管过了多久,他还是觉得这种皮鞋不舒服。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料理亭之后,靠近街角的一个阴影里,一个身影正安静地贴着墙壁站着。

安室透背靠着粗糙的墙面,从这个角度,整条街道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而没有人能看到他。他掌心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像一只一开一合的眼睛。

屏幕上是他刚发出的消息:

【确定就是这里。料理亭无法进入,今天已经被包场了。】

过了好一会,琴酒给了他下一条指令。

【盯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