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玩家·给朋
“把龙头战争用这么荒谬从方式写出来,还做成了游戏——”,渡边花梨的目光在屏幕上那个正在埋头推理、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身上停留了一瞬,“只能说你不仅有想法,还有极强的动手能力。但是小朋友,这对我们来说可算不上威胁,小打小闹而已。”
她转过头,看向泽田弘树:“如果工藤新一没有选择这个游戏场景,你又打算怎么办?”
从只有工藤新一一个人进入这个场景就能看得出,“横滨·近代”这个选项在青少年中并不受欢迎,甚至可以说是无人问津。那些孩子更愿意去西部荒野策马奔腾,去古英格兰庄园探寻宝藏,甚至脏乱差的加勒比海盗都让他们激情昂扬——而不是走进一个看起来和自己生活的城市没什么两样的地方。
泽田弘树摊开手,表情无辜:“没办法,我没有办法控制他的想法,只能提前给他布置好场地。”
花梨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对方就给了她一个这样的答案。
这感觉就好像是你被八个带着墨镜的黑衣人持枪威胁,枪响之后立马弹出来的是玫瑰花一样。
“你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就为了这?”她感觉到不可思议。
能在一周内复刻整座横滨的结果、能编写出碾压全球所有游戏公司的超级人工智能的天才,将龙头战争写进游戏剧本的目标——就只是让一个国中生在游戏里玩解谜?
泽田弘树眨了眨眼睛:“这很难理解吗?为什么只允许你们大人每天无病呻吟,小孩子就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了?而且工藤新一做的很好啊,在线索那么少的情况下,都帮中岛敦找到了真相。”
这种方法还是一个他认识的教他的。
“我没有从里面看到你的想法。”渡边花梨站直了身体,面容变得严肃起来,“我只看到了你被人灌输了不应该知道的东西,龙头战争发生的时候你才几岁?”
“别这么说,我知道异能力者是属于隐匿的一面,但是你们在网上的防备太差了,”泽田弘树微微垂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天真无邪。
“我都不需要废什么力气,就能查到这些消息。”
“龙头战争也好,抢劫金库的劫匪也罢,他们之间根本没什么差别。”
渡边花梨沉默了。
确实没什么差别。在普通人眼里,那不过是一场□□火拼,一次银行劫案。只有真正参与的人才知道,龙头战争到底意味着什么。因为历史残留问题,横滨永远也无法像正常城市一样发展。
“所以在外面徘徊、想要带走你的人——”她话锋一转,“是港口□□,还是异能特务科?”
泽田弘树扬起脸,沉吟一声之后回答道:“可能都有哦,但是你在这里他们不会动手的。”
渡边花梨眉心紧锁:“港口□□来的是我认识的人?”
她没有等弘树回答。答案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成形了。
怪不得泽田弘树一开始说,只需要这几个人就足够看守这里了——甚至连那些人都不用!只需要她一个人在这里就够了!
她对港口□□现在的情况不清楚,但那些人对她却很清楚。而且从托马斯·辛德拉的尸体上,她没有看到熟人动手的痕迹。也就是说,杀死托马斯只是无关紧要的一步,找到这里——找到泽田弘树——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泽田弘树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似乎是知道我们这边有擅长电脑的人,港口□□的很多资料都不在电脑里呢。”
“弗朗西斯到底要做什么?”花梨追问,“中岛敦那七十亿的悬赏,应该也有Guild的一份力吧?”
没想到泽田弘树再度摇了摇头:“我并不关心这些。大人要做的事情是大人的,我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他失败了只能证明他的方法不对。”
渡边花梨狠狠的磨了磨牙,所以说她讨厌有能力的熊孩子!
泽田弘树张开手:“这只是初代的茧,它能做到的会越来越多!”
“哈?”有的时候花梨真的觉得自己跟这些天才有代沟,根本搞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好在茧游戏仓的直播确实也没有出现什么打的漏洞,里面的一些隐喻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
她再一次打通了安吾前辈的电话,开门见山,声音却比刚刚弱了几分:“异能特务科的人在外面?”
“已经撤退了,港口□□的也撤退了。”坂口安吾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疲惫,“这件事你本来不应该参与进来的。”
这确实是他没想到的,在知道新哆啦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变成弗朗西斯之后,港口□□派人离开横滨直奔东京的发布会,他立刻派遣了异能特务科的人阻拦。
结果在杀死托马斯·辛德拉之后,对方的人差点迎面撞上渡边花梨——作为‘羊’的前成员,渡边花梨在港口□□那里应该有着独一份的档案,当年异能特务科下手够快,成功的把人从森鸥外手底下抢了回来。
虽说过去的同伴在分道扬镳之后,不能让之前的情感影响到现在的组织发展,但是当年的事情算是中原中也和魏尔伦欠了渡边花梨一个人情。
“但是我已经被利用了。”
花梨的声音很平静。不参与的前提是自己没有被波及到。Guild利用她牵制了港口□□的暗杀部队——不然以会场内警方掌握的情报来看,他们只能跟无头苍蝇一样被泽田弘树和港口□□的人溜着走。
“这个你不用担心,实际上,这一次Guild到横滨的目的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游戏剧情,森鸥外也不会真的对泽田弘树下手,那样的话会被弗朗西斯抓到把柄。”
渡边花梨脑袋里转了一圈,想到了一个很要命的事情:“中岛敦?涩泽龙彦??不是吧,横滨已经很多年没出过大事了!”
中也十六岁的时候她已经上大学了,如果不是魏尔伦抽风一样把她从东大绑到横滨来当成人质,本来那之后横滨所有的事情都将和她无关的。
龙头战争时期,涩泽龙彦的异能可以分离异能力者和他们的异能,让异能杀死异能力者,武斗派这个时候吃了个大亏,反而是她的异能因为没有攻击力,完全被她按在地上揍。
又因为异能本身自带的阵营模式,在异能试图发挥效果的时候,因为要杀她的主观能动性太强,同阵营的异能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虽然自己不是吃亏的那个,但是涩泽龙彦当初真的给他们折腾够呛。
“所以,那个剧本里写的是真的?”
坂口安吾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花梨很少从他身上感受到的疲惫。
“没错,我也没想到,Guild来横滨一趟,不仅为了人虎,还把这件事也挖出来了。”
“还好涩泽龙彦现在不在横滨。”
渡边花梨扯了扯嘴角:“还‘涩泽龙彦’呢,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身后那小天才的目标就是他吧?”
听到渡边花梨提到自己的泽田弘树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
坂口安吾的声音听上去仿佛苍老了好几岁:“没错,我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封锁住了这个信息,不然泽田弘树这么一闹,绝对能把他钓出来。”
花梨闻言回过头问泽田弘树:“你为什么要找涩泽龙彦?”
泽田弘树指了指旁边的茧,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花梨读不懂的光芒:“渡边警官要不要自己进来试一试?”
渡边花梨福灵心至:“你的游戏仓还能把异能也容纳进去?”
泽田弘树摇了摇头,这一次,他的表情里多了一丝认真,也多了一丝不甘:“异能力者的构造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无法登入茧,我还在想办法破解这个难题——不过,听说有能剥离异能的能力,所以我想如果这样的话,异能力者就能进入游戏仓了。”
渡边花梨气的仰倒,她质问电话另一边的坂口安吾:“你也听到他说什么了!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的监护人!”
“我们暗中引导坚村忠彬去发现新哆啦公司的异样了。”坂口安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是他完全劝不住泽田弘树!”
坂口安吾没努力吗?坂口安吾相当的努力了!如果不是他们,坚村忠彬还没那么容易进入新哆啦公司呢!
泽田弘树露出了然的神色,他就说那个人哪里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好在武装侦探社的社长比较强硬,现在横滨的局面还稳定着,你控制好在东京的人就行。”
横滨现在相当的稳定啊,反正压力都让武装侦探社扛了,黑手都让港口□□下了,异能特务科的工作就只剩下一个观察了。
花梨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等等,安吾前辈,我现在已经不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了!”
“那不是正好吗?”坂口安吾没有丝毫的动摇:“泽田弘树也不是异能力者。”
渡边花梨闻言看向泽田弘树,得到了对方一个无辜的对视。
“作为交换,我们会帮你全力抓到杀了托马斯·辛德拉的人。”
如果说杀死托马斯的人是港口□□的成员,那么以警备企划科的能力和权限,恐怕这个案子要成为悬案了。她见过太多这样的案子——线索到了某个节点就戛然而止,所有的证据被更上一级强行封锁,只不过之前她更多的充当的是封口其他警察组织的那个人。
头一次体会到了在这个体系内当普通警察的憋屈啊,托马斯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杀死的,如果这个案子查不出来,警视厅、警察厅一堆人都要被架在火上烤,就算是警备企划科的长官,权限也就仅限于知道异能特务科的存在,更深入的消息不可能了解。
花梨咬了咬牙:“好,成交!”
她挂断电话,看向泽田弘树,少年还站在那个金色的茧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你好像并不想给托马斯报仇。”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愤怒或悲伤,或者说,即使是有愤怒,也不是对着托马斯的死亡的。
泽田弘树沉默了一会儿。
“托马斯先生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虽然只是想法,构不成证据,但是在我小时候,他确实想杀了我哦。”
“再怎么说,让一个人原谅想要杀死自己的人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渡边花梨被他的话震惊到了:“等等!你说什么?他没有要杀你的理由吧?新哆啦公司因为你的研究股价飞涨,一跃成为行业龙头,这个时候他供着你还来不及吧?”
“我曾经的研究中,有一个可以追溯人的祖先——托马斯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因为我知道了这个秘密,他曾经一度想杀了我。”
花梨的瞳孔微微收缩。开膛手杰克——那个一百多年前在伦敦留下无数谜团的杀人魔。托马斯居然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她无意以祖先论罪,但显然托马斯本人非常在意这一点,甚至对摇钱树生出了杀心。
先不管其中的过程,花梨直奔结果:“是组合的人插手了这件事?”
“弗朗西斯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收购了托马斯·辛德拉的公司。”
泽田弘树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嗯……好吧,我明白了。”从他们的关系判断,渡边花梨认为自己策反泽田弘树的可能性极小,但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随意对他出手还会引起外交问题。
“GAME OVER——”
控制室外的礼堂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花梨透过玻璃墙看下去,舞台上的大屏幕正在滚动播放着通关名单。那个金发碧眼的游戏管理员出现在画面中央,用活泼俏皮的声音宣布着结果。
这次的游戏仓初体验,只有1/10的孩子游戏通关,剩下的都因为种种原因,或是激怒了凶手,或是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抓到凶手被判出局。
会场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惋惜声。那些孩子从游戏舱里出来,有的懊恼地跺脚,有的兴奋地和同伴讨论着游戏里的细节,有的则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意识离体的感觉让他们茫然。
“渡边警官,发布会要结束了。”萩原研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屈指在门框上轻叩三下,以作提醒。
“我知道了,这就出来。”
花梨转过身,对着泽田弘树做了一个示意的手势:“走吧,小天才。”
泽田弘树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露出茫然的神色,像是没有听懂花梨的话:“渡边警官,我似乎没有出去的必要吧?坚村总负责人会让这场发布会正常结束的。”
“诶?没有让你出现在大家面前哦,”花梨回过头,露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惊讶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弯着,“只不过,托马斯先生惨遭敌对公司杀害,身为警察,我有责任保护证人和凶手的下一个目标的安全。”
泽田弘树歪了歪头:“明明刚刚还在电话里和那位异能特务科的人说,凶手已经撤离了呢,现在又说因为我有危险要贴身保护我,这就是灵活应变的大人吗?”
“没错,没错!”花梨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泽田弘树平齐,“从刚才的调查来看,凶手非常危险,行动难以捉摸,对方的目的是新哆啦公司的话,这位研发出诺亚方舟和茧的小朋友可是非常危险的哦!”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泽田弘树面前。
泽田弘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花梨的手指合拢,直起身来,拉着泽田弘树朝门口走去。
“萩原,”她头也不回地说,“通知松田,我们的任务换了。”
“收到。”
萩原研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他与落后渡边花梨半步的泽田弘树对上视线,看到了对方那完全没有隐藏的懊恼和不甘心,几乎是被渡边花梨拖走的。
哈哈哈,这位小天才是被渡边警官套路了吗?
迎面而来的目暮警官自然也看到了被花梨领着的泽田弘树,他疑惑的问:“渡边小姐,你这是?”
花梨一脸郑重:“目暮警官,考虑到凶手下落不明,很有可能下一个目标就是弘树或者坚村先生,我这边的任务变更成为贴身保护他们二人。”
目暮警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绝对她说的有道理。
跟在渡边花梨身后的泽田弘树瞪大了眼睛——这个警察,怎么把坚村忠彬也囊括在内了!这个之前可没说过啊!
他正要开口,却被渡边花梨的话堵住了。
“目暮警官,工藤先生应该还在吧?我觉得我们可以请他帮忙一起调查凶手。”
目暮警官早就这么想了,只不过今天在场的单位太多,查案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的让工藤优作进出犯罪现场。
“渡边警官,你的提议非常好啊!工藤老弟和新哆啦公司有深入的合作,没准知道我们没有注意到的信息呢!”
渡边花梨眉眼弯弯,笑道:“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听说工藤先生的儿子也来了,跟弘树差不多大——警方的贴身保护会限制他一部分行动,可能会让这孩子有点无聊,不如把工藤新一也一起叫过来?”
作者有话说:
现在大家知道弘树是被谁带歪了的吧,不过他的目的其实还有花梨没有发现的,发布会的时间太短,能搞出这么多信息已经很不容易了,有人现在还一头雾水呢——下章写这个倒霉的杀手。有的时候正文会出现格式混乱和错字多的问题——那一定是因为前一天我是用语言转文字写的。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电脑上写,但因为灵感冒出来的时间有些奇怪、时间有点紧张,我码字的场景包括且不限于宿舍的床上、地铁上、健身房的跑步机上、拿快递的路上……
第52章 玩家·杀手
甚至不需要渡边花梨主动去释放信号——这种凶杀案对侦探好像有什么旁人看不见的磁场,她刚一露面,工藤优作就过来了。
“渡边小姐,这——”他的目光落在花梨手中牵着的泽田弘树身上,欲言又止。他显然记得这位警官今天是隐藏身份来参加发布会的,怎么又把泽田弘树这个万众瞩目的小天才堂而皇之地带出来了?
虽然今天的孩子很多,可以稍作掩饰,但万一有认识渡边花梨的呢?
渡边花梨猛然想起来,他应该是认识泽田弘树的。她连忙换了一副口吻,压低了声音:“工藤先生,这里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她顿了顿,补充道:“可能需要的时间有点长。”
工藤优作了然。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刚从游戏舱出来的工藤新一身上——此刻那个自诩成熟的高中生侦探,正在努力逃脱工藤有希子的“魔爪”。有希子从不吝啬对儿子的夸奖,但她的恶趣味也让她格外喜欢看对方难堪的表情。比如现在,在场所有的孩子都努力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仿佛解决一个案子不在话下,只有工藤新一一个人被老妈抱着又亲又揉,脸上写满了“成何体统”四个大字。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周围的小孩不约而同的表现出不屑,但仔细看过去,能看到眼中不小心流露的羡慕。
渡边花梨十分上道,立刻读懂了他的顾虑:“放心,有希子夫人和新一小朋友也可以一起。”
她朝工藤有希子的方向招了招手。那位完全看不出年纪的大美女在捕捉到花梨的动作后,立刻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儿子走了过来。
“渡边小姐,我刚刚还在疑惑呢,你怎么没有进游戏仓?”有希子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渡边花梨今天的目的就是这个游戏仓
渡边花梨拉着泽田弘树的手,对着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有希子夫人,因有一些事情可能要请你们帮忙,顺便让新一多认识一个小朋友。”
泽田弘树瘪了瘪嘴,低下头去。
有希子愣了一下:“诶,现在吗?”
“对,请跟我们去上面的休息室一趟吧。”
有希子露出犹豫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从容:“这样的话,能不能稍等我一下呢?之前跟一位后辈约好了游戏结束之后聊一聊。既然不能赴约,我要通知他一下才行——”
她的话音未落,目光已经越过花梨的肩头,落在她身后某个方向。嘴角弯起一个欣喜的弧度。
“啊,说他他就来了!”
渡边花梨下意识地回过头。
那位影后的后辈有着一张相当英俊的脸。金发碧眼,五官深邃,像是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貌。他站在那里,微笑注视着这边,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磁场。
“桜庭,非常抱歉,”有希子双手合十,做出抱歉的姿势,“之前约好的酒局,没有办法一起去了。”
桜庭言——这位在日本影视界如日中天的年轻演员,面对有希子这样早就退圈的前辈,态度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没关系,没关系。是我刚刚聊上头了,没注意到时间。工藤先生和工藤小朋友都还在等您呢。”
不只是外貌,那声音也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低沉,柔和,充满磁性。
这位红颜美少年平等地朝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微笑,直到对方坚持不住耳根红了主动移开视线。
萩原研二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向渡边花梨的方向——之前从来不为男色所动的渡边小姐,居然脸红了!
“诶,桜庭你就不要调侃我了。”有希子笑着摆摆手,“听说你的新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到时候我会带着他们两个去捧场的。”
“那就先谢谢有希子前辈了。”桜庭言微微欠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渡边花梨和她身边的泽田弘树,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那我不打扰了,各位请便。”
他侧身让出通道,姿态从容,像是一个完美的绅士。
花梨拉着泽田弘树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视线和这位如日中天的大演员交接。
——
除了有希子的后辈这个小插曲,他们前往休息室的路上,再也没有遇到其他的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栋大楼里环境不错的休息室并不是很多,而他们被安排的那一间,就在托马斯·辛德拉死亡现场的正隔壁。
游戏结束之后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晚饭,考虑到大家都没有进食,这一晚上恐怕会很难熬,花梨吩咐了服务生让后厨做一些食物端过来。
休息室房间很大,内外套房,装潢考究。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但此刻,这间宽敞的休息室里,气氛却十分怪异。
工藤新一和泽田弘树面对面被柔软的沙发包裹着,大眼瞪小眼。
明明两个人都有远超同龄人的见识和思维,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下居然都是束手无措的。
工藤新一刚从横滨复杂的案子里出来,因为消息封锁,还不知道托马斯已经死亡的事实,只是被不靠谱的老爸和看热闹的老妈拉了过来,要介绍他认识一下这次发布会成功,最重要的幕后成员。
而泽田弘树虽然预判到了整件事情的发展,但万万没想到,渡边花梨真的像应付普通的小孩一样——直接塞给他一个玩伴牵扯他的精力。
房间的另一头,工藤优作和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也不遑多让。
“渡边小姐是推测凶手还有可能会朝弘树下手,才特意安排两位警官来保护弘树的,那么对于凶手的可能性,两位有没有什么看法?”工藤优作延续往日的沉稳,率先提出了一个话题。
松田阵平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一个结:“不知道,完全没有思路,我在外面根本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出来,其他人真的什么都没有在内场搜到吗?”
如果是只有他一个人守着外面,还有可能错过一二,但是警方有三分之二的人手都在外面啊!
他一副说着说着就不信任内场的警察要亲自去搜的样子。
萩原研二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小阵平,目暮警官那边说了,至少要等所有的客人撤离之后,才能进行彻底的搜查。”
“哈?”松田阵平尾音高高的扬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等到那个时候,凶手早就跟着这群人一起混出去了!”
萩原研二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没办法,这不仅是他们的需求,也是新哆啦公司的需求。今天在场的全是日本名流,怎么能让他们知道这里出了凶杀案而慌乱不满;辛多拉公司更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影响他们公司的股价。
大势所趋之下,他们两个小警察可说不上话。
“说起来,渡边警官呢?”
“我在这里。”渡边花里跟门口的伊织无我点头示意之后,关上了房门。
“有希子夫人,我有一点事情想跟你单独聊聊。”
对于他们来说,今晚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夜色已深,漆黑如墨的夜空被会场的装饰灯照的如百日一般,门口的记者在焦急的等待了几个小时之后热情丝毫不减。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角落,异能特务科和港口□□的斗争还在继续,或者可以称之为,第一道防线在这个时候终于发挥了它的作用。
当然,这并不包括初来乍到的诸伏景光。
他甚至连辅助都算不上,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托马斯死了之后,提取他的指纹信息。
此刻,他正带着口罩和厨师帽,在后台忙活——游戏结束,晚宴继续,发布会成功之后,是新哆啦公司朝着日本的集团狮子大开口的情况了。
而这个时候,后厨收到了一份满满当当的七人份的晚餐——重点是配着咖啡。
诸伏景光瞄了那张单子一眼,只需要一秒就猜到了这单子是谁下的。想必是托马斯死后,警方需要彻夜搜查,所以才需要咖啡吧。
他心里对在案发现场看到的萩原研二说了声抱歉,身份特殊,他也没办法为警方提供确切的情报。
——因为他也没看到凶手。
名义上那个人在很热情的邀请他加入,但实际上他连这个组织有几个人、里面的人分别叫什么都不清楚。
他只是在那个时间段被叫到现场。
理论上来说,今天在场内的他和负责指挥的那个人都不存在嫌疑,两个人没有动机、身上也没有凶器,警方就算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搜身也搜不出来什么。
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他找到还剩一口气的托马斯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并不是枪伤——这很正常,就算是有消音器,玻璃破碎的声音也无法遮掩,周围能当作狙击点的位置就那么多,开枪之后就会被警方包围。
可问题是,托马斯身上那种利器的伤他从未见过,精准割喉防止对方呼叫还给他留了一口气,在血液成喷射状的情况下,托马斯周围所有的血迹都没有遮挡的痕迹。
杀手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这个时候,他藏在厨师帽里的耳机微微震动。
“喂?莫西莫西,听得到吗?你跑出去了吗?”
诸伏景光一愣,这不是在问他。
过了几秒钟,另一个声音响起:“异能特务科这些废物还拦不住我,你还要在里面玩到什么时候?”
“诶?我吗?现在提前离场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的,厨师先生也没办法走吧?”
怎么话题突然跑到他身上了?
毫无疑问,这几个人是港口□□的中心,要不要为了获取他们的信任展现自己的能力?但主动暴露萩原他们的布置,会不会再把杀手引回来?从他们的对话来看,那个轻佻一点的声音是在内场,也就说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没有杀手那么强的行凶能力。
“他在厨房只能听我们的对话没办法回复吧。”
原本诸伏景光只是在犹豫怎么回复,没想到那个声音沉稳的杀手居然给自己解释了。
“不,我现在在咖啡机这边,没有其他的人。”在纠结之中,诸伏景光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镇定,“托马斯房间的隔壁,要了五人份的咖啡和七人份的食物。”
说完这句话之后,心脏不可避免的微微加速,诸伏景光期待着这两个人的回应,不管是什么都好——觉得麻烦不再行动是最好的结果,他展示了能力和忠诚,还没有牵连到萩原他们;如果真的要动手,他也可以在送餐的时候做出提醒。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那个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
“咖啡啊,新哆啦公司的咖啡是不是哥伦比亚那一批?等你出来的时候帮我也带一杯吧,不是说东京夜生活很丰富吗,居然连杯咖啡都买不到。”
作者有话说:
永远出现在高端局的景光真是辛苦了(默哀)无奖竞猜,本章出场的两个角色是:
第53章 玩家·试探
啊?
啊?
在心中预想了数个结果,甚至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杀手的目标真的是新哆啦公司那个天才少年,他会不会因为自己提供的信息重新潜入这栋大楼,对正在休息室的几个人下手?
职业的需求和道德的谴责在诸伏景光脑中疯狂地拉扯。虽然感知上纠结了很久,但现实中,他在短暂的一秒钟内就做出了决定。
而在他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之后,对方居然只是要咖啡?
自身的专业性让他下意识的回答道:“不只是哥伦比亚,还有埃塞俄比亚和巴西的,你需要,浅焙还是深焙?”
仿佛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推动着,他又干巴巴的补充了一句:“外带的话没办法拉花。”
通讯的对面沉默了有数秒,这对两个专业人士来说已经非常少见了。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毫不掩饰的笑声:“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我们缺一个chefman!”
那个低沉一点的声音中带着一点无奈:“埃塞俄比亚,水洗浅焙。”
“哈哈哈哈你怎么还真点起来了!”
诸伏景光被他们搞得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跟刚刚毫无死角的情报工作人员和杀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别笑了,你没听他说什么吗?”杀手忍不住的打断。
“好好,我听到了——七人份的食物但是只有五分咖啡,因为另外两个小朋友要的是牛奶吧?”
诸伏景光正在泡咖啡的手一僵,他刚刚刻意的没有说那两份牛奶,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轻佻声音继续说道:“我刚好看到了哦,是我们的小天才和小侦探,还有大侦探和两位之前没见过的警官——有一个黑色卷毛的看上去好凶,那个目光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
诸伏景光心中警铃大作,等等等等,这人刚刚见过萩原和松田?还看到了他们带走泽田弘树的过程?小侦探他粗略一想,参会成员中唯一能复合这个要求的就只有工藤新一和白马探,但考虑到大侦探——他指的是工藤优作一家。
杀手的声音带着点疑惑:“你干嘛特意跑到她面前晃悠?那个黑卷毛看上去还挺冷静的,要不是你眼神瞎飘。”
谁?
“真是没情趣的冰块——”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考虑到诸伏景光在,就戛然而止了,“总之,你甩掉特务科的人,我们两个正常撤离就可以了。”
“你最好快点滚出来,别被扣下。”
“当然不会啦!”
他们的话题结束的很快,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还是让诸伏景光不可避免的心里一凉。
“她”
那个房间里,能用这个称呼的只有两个人,他无法说服自己,让自己认为他们提到的那个人是工藤有希子。
渡边花梨,她为什么会在港口□□的高层成员口中出现?
——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进胸腔最深处。
他需要送咖啡进去。而现在,他穿着一身偷来的侍应生制服,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沿着走廊缓缓前行。餐车上摆着五杯咖啡和两个装着牛奶的马克杯,旁边是七份精致的意面以及小食。他的脚步平稳,呼吸均匀,像一个真正的服务生那样——低眉顺眼,不引人注目。
他在休息室门口停下,屈指轻叩三下。
“您好,客房服务。”
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正是萩原研二。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零点几秒。
萩原的目光从诸伏景光的脸上扫过——先是职业性的警惕,接着,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瞳孔收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复。
‘景老爷你怎么还跑上门来了!!!’只是一瞬间,萩原抓着门把手的手心就冒出了冷汗。
房间里传来松田阵平懒洋洋的声音:“总算不用饿着肚子加班了。”
诸伏景光快速的抬起头,只一瞬间,萩原就明白了,景光是为了给他们预警才上来的,凶手居然还在这个会场之内吗?
萩原脸上的波动转瞬即逝,他微微侧身,让出通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对待任何一个服务生:“请进。”
诸伏景光垂下眼,推着餐车进入房间。
休息室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沙发区坐着几个人,姿态各异。
工藤优作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本翻开的书,目光却越过书页边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进来的人。工藤新一和泽田弘树面对面坐着,好像在下棋?松田阵平靠在窗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他的目光从诸伏景光进门的那一刻就钉在了他身上。
渡边花梨坐在侧边的扶手椅上,姿态放松,正在低头看手机——是在诸伏景光进来之后,唯一没有看他的人。
诸伏景光将餐车停稳,开始分发饮品。
路过松田的时候,得到了对方见鬼一样的对视。
因为内心慌乱,诸伏景光的五杯咖啡泡出来一杯太甜的,两杯太苦的。
不过休息室里的几个人只是想要靠咖啡提神而已,诸如松田这种,更是平时都是速溶和便利店,他现在心神全都在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酒店服务员的同期身上,苦的和汤药一样的咖啡被他毫无知觉的喝下去,为的是遮掩自己那有点控制不住的反应。
倒是给渡边花梨那杯,因为太甜了,她喝了一口,眉峰微挑不动声色的把咖啡放在桌子上。
借着这个机会,诸伏景光多观察了她两秒——完全看不出来异样。
事实上他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萩原虽然意识到那个时候是他了,但是松田不知道,两个人未必能表现的完全不认识他,特别是在工藤优作和渡边花梨这种敏锐的人面前。
而且,他的马甲在渡边花梨面前也出现过,虽然那个时候因为先后在北美和夏威夷,风格和现在有所变化,脸部微调,发型也变了,但她未必已经忘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渡边花梨只是衣服被甜到了的样子朝他招了招手:“能不能帮我换一份,这个实在是太甜了。”
“非常抱歉。”诸伏景光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我这就给您换掉。”
“这边这位暂时不在的客人的需要撤下去一会再上吗?”
“不用了。”这一次是工藤优作回答是,“有希子应该不回来吃饭了。”
“好的。”
他恭敬的退出房间,低下头的时候看到松田和萩原两个的手已经在下方比划了数个来回了,甚至还有余力朝着他呲了呲牙。
离开休息室,推着餐车走进走廊。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里面所有的视线。
诸伏景光靠在墙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他的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渡边花梨居然一点都没怀疑?他对自己的伪装并不是很自信,速成的教学只够糊弄普通人。
还是说那杯过于甜的咖啡只是她的试探,因为不确定,所以想让他再来一次?
回到后厨,诸伏景光纠结再三,还是用另外的餐具试了一下咖啡的口味——不管再怎么走神,这一次做的也太烂了点。
然而,咖啡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下咽,虽然奶的味道有点掩盖住咖啡豆的香气,甜度也稍微高了一点,但是考虑到配餐是主食而不是甜点,这份咖啡也只能算得上微甜。
什么情况?
不,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一会换一个工作人员让他来送替换的那杯咖啡吧。
冷静之后,诸伏景光做出了决断。
该提醒萩原和松田的已经提醒完了,现在就看那个人接下来还打算做什么了。
虽然他听说,旗会的那位lipmann主要的工作是负责交际和与人谈判,也就是说是港口□□的白手套,但不能因此就认定他毫无攻击力。
这种人往往比杀手更危险。
“怎么样,新人,试探完了?”几乎是诸伏景光刚换掉了伪装的打扮,对方的话就传了过来,就仿佛他好像能看到诸伏景光一样。
诸伏景光背后一凉,还好刚刚没有做什么:“是的,房间内七个人,分别是工藤优作和他的儿子,目标,还有三名之前场内的便衣警察。”
出人意料的是,对方在意的并不是他口中的目标:“场内的便衣?你认出来了?”
“是的,其中一位之前伪装成了侍应生,我在后厨遇到过,另一位是伪装成的场内的客人。”借此机会,把他见过萩原的事情说出去,以免之后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被抓到把柄。
“哦哦,原来如此,很敏锐嘛新人,这一点可比武斗派的那些莽夫好太多了。”
“好啦,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准备撤退吧!”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外面,会场内的宾客确实已经开始退场了——可恶,这样根本分辨不出来哪个是lipmann!
与此同时,在陆续撤离的车队中,金发的演员笑着跟一众投资商告别,司机拉开车门之后,他保持着完美无缺的笑容坐在了后面,就在车门即将关上的一刻,一只手伸过来拦住了他。
“什么人!”穿着黑西装司机十分警惕,手按在了腰侧。
“诶,别紧张。”金发的演员制止了他,他从车窗里探出一个头,“有希子前辈,有什么事吗?”
带上墨镜防止被记者抓到的有希子只能看到噙着笑意的下半张脸:“桜庭,别急着走嘛,一起去喝点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玩家·GM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无声无息地滑入小巷深处,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停了下来。
桜庭言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的手势优雅而自然,仿佛这不是一条阴暗的小巷,而是某个颁奖典礼的红毯入口。
“请,有希子前辈。”
恭敬有礼,进退有度。
有希子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里有三分欣赏、三分促狭,剩下的全是恶趣味:“不愧是日本如今最想嫁的男人No.1。”
“哈哈哈,这个时候,有希子前辈您就别笑话我了。”桜庭感觉背后的冷汗都要下来了,笑容却纹丝不动,像一张贴上去的面具。
这是十分私密的酒吧,从门脸根本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只有内部的会员才能消费。
一进门,光线骤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质与淡淡皮革混合的气息,厚重而私密。
两个侍者迎上来,本能地伸手去拦走在前面的有希子,却在看清她身后的桜庭时,触电般收回了手。
桜庭赶紧的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
吧台是一整块胡桃木随型雕刻,纹理在暗金色的灯光下缓缓流淌。酒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瓶——苏格兰威士忌、波本、白兰地、伏特加……
调酒师站在吧台后,白衬衫、黑马甲,领结系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落在有希子身后的桜庭身上,带着两分惊讶,又快速的收回,对着没见过的女客露出一个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笑:“这位小姐,请问您要来点什么?”
有希子的目光扫过他背后一连串标注着各种语言的酒瓶,露出一个带着深意的笑:“清酒,谢谢。”
调酒师脸上那完美无缺的笑容,僵住了——怎么会有人在如此明显的一间西式酒吧里要日式的清酒?
他下意识的看向桜庭。
桜庭连忙接话,语气轻松到有些刻意:“清酒就清酒,就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希子前辈居然也开始喝这种日式的清酒了。”
调酒师只得下去拿酒。
有希子双手交叠托腮,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这种小姑娘的动作在她做来完全不显得违和:“没有啊,只是不喜欢你们觉得我应该喝什么就喝什么。”
桜庭的笑容一僵:“有希子前辈——”
有希子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外交官(lipmann),这种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吧。”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轻,那样柔,但桜庭——不,应该说是港口□□旗会的成员之一、对外发言窗口、代号“外交官”的男人——他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之前勾引小姑娘用的笑容消失,目光变得危险:“我倒是不觉得见外呢,毕竟你都用这种状态来见我了,花梨。”
有希子——不,在扯掉头顶上的假发之后,眼前的女性摘下墨镜,居然露出了渡边花梨的脸,她不再维持有希子那副对着所有人都笑意盈盈的样子,臭着一张脸:“别叫我名字,我们很熟吗?”
外交官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姿态夸张而优雅,像是在舞台上谢幕:“当然不。你可是政府职员,怎么会跟我们这种小企业的员工熟悉。”
“港口株式会社,也是小企业?”
“跟霸占了整个北美各行各业的组合(Guild)比起来,我们可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企业了。”外交官耸了耸肩,端起吧台上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杯琥珀色液体,轻轻晃了晃。
渡边花梨嘴下一点也不留情:“那森鸥外胆子也够小的,没听说过捏着核弹还要小心翼翼过桥的道理,他要是不会用,不如早早把人让出来。”
她话说的难听外交官也不介意,一副十分包容的态度:“中也听到你这句话,又要伤心了。”
花梨露出见了鬼的表情:“真可怕,他要是真有这么细腻的心思就好了。”
“唉——”外交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都是那个戴眼镜的眯眯眼带坏了你,如果当初——”
渡边花梨不耐烦的打断他:“说吧,你们今天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告诉我,只为了吓一弗朗西斯。”
外交官眨了眨眼,花梨偏头躲过这个wink,躲避敌方糖衣炮弹。
她继续说道:“我调查过了,弗朗西斯收购新哆啦公司是三年前的事情,但是暗中的布局应该要更早,新哆啦公司确实是他的经济来源之一,也没有重要到这种程度。”
“确实,这些东西明面上是查不出来的。”外交官并没有反驳,他们此行别有目的。
渡边花梨最烦他这幅兜圈子的样子:“别告诉你们什么都没有做,就让他把横滨最大的秘密挖出来了——他悬赏人虎是为了什么?”
外交官叹了口气:“花梨,你不能仗着森先生拿你没办法,就把我当情报员用啊,这可是机密中的机密。”
花梨瘪瘪嘴,才不信他这套说辞:“嚯!真是好机密、好重要的事情,港口□□怎么派了你们两个来?”
外交官脸上的笑容一僵:“森先生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这种场合把武斗派派出来,我们是要彻底跟异能特务科翻脸了吗?”
“哦,我忘了,武斗派的人都没长脑子来着——”花梨十分不走心的道歉,“但是一个弗朗西斯而已,不至于让他上蹿下跳的吧?跑到东京来捣乱了,嗯?”
外交官没辙了:“好吧好吧,公安大人,东京现在是您的地盘。”
“我可没这么说。”渡边花梨挑了挑下巴:“要么给我吐出来点有用的,要么,陪我在这儿待一晚上吧?”
外交官哪里敢陪她在这里待着,再待下去军警的人就要来了。
他只能不得不透露一些对于横滨来说不重要,但是对于渡边花梨来说完全陌生的情报。
“弗朗西斯的目的,是复活他的女儿。”
渡边花梨眉毛高高的挑起:“他女儿?”
外交官摊开手,颇为无奈:“没错,就是他女儿。这家伙长着一副商人精明的外貌,实际上是超级感情派。”
花梨十分的不解:“横滨哪来的能使人复活的东西?人虎那家伙自身的自愈能力是很强……”
外交官补充道:“不是很强,是非常强,在交战的过程中,被芥川砍掉的手脚瞬间就长回来了。”
“那也是他自己的能力呀,没有办法作用在别人身上,就算是请君勿死,也没有办法让死人复活。”
“谁知道呢,弗朗西斯就是个疯子。”
“现在我能走了吧?有希子前辈?”
——
休息室里的灯光还是那样柔和,只是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渡边警官,不,有希子夫人,能告诉我们渡边警官去哪里了吗?”萩原研二站在“渡边花梨”面前,看上去温和的面容却说着不容拒绝的话。
‘渡边花梨’放下手机抬起头,颇为无奈:“哎呀哎呀,还以为能多瞒一阵呢,没想到萩原警官这么快就发现了,一看就是平时对渡边小姐非常熟悉呢。”
她抬手摘掉头上的假发,三下两下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工藤优作无奈失笑,仿佛一点也不意外:“你不应该跟刚才的服务生多说那两句话的。”
有希子吐了吐舌头,那模样俏皮得完全不像一个初中生的母亲:“不行不行,渡边小姐的口味我实在是合不来。”
是的,渡边花梨是个彻彻底底的甜党,对于常年加班的打工人来说,高热量的甜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提供足够的糖分,而对于前演员工藤有希子来说,常年节食减肥养成的习惯,让她根本无法适应渡边花梨的口味。
“不过还好啦,本来也不是演给你们看的。”
正在被迫和泽田弘树熬大夜玩各种益智游戏的工藤新一瞪大了眼睛。
“老妈?!”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为什么要和渡边警官互换?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居然没看出来!”
他十分的懊恼。现在的工藤新一还是十分稚嫩,距离将来那个日本警察的救世主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
松田阵平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而笃定:“是刚进来的时候吧,渡边花梨单独跟门口的那个警察说了些什么,她就是那个时候交代手下去准备的易容的工具,在你们两个一起去卫生间的时候完成互换。”
工藤有希子露出笑脸,十分真心的称赞着:“没错,松田警官观察的很细致,就是那个时候。”
“所以现在回归话题,渡边警官是去见某个人了吗?”萩原打断他们。
推理的过程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工藤有希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哦,是渡边警官发消息拜托我的,她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确认,不能让人发现她不在泽田弘树身边,所以才想出这么样一个办法,让我和她的身份互换。”
松田阵平皱着眉,目光投向窗外。夜色浓稠,大楼外的豪车已经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警车。
“现在基本上所有的宾客都已经走了,”他说,“大楼内只剩下警视厅和警察厅的人。她要隐瞒行踪,是不想让谁知道?”
是谁都不能知道。
花梨的上一个工作是机密中的机密,就是她的直属上司神城知道,甚至连神城也只知道她是异能特务科的精英,她跟港口□□的一些人的过去只有前上司坂口安吾知道。
也就是说,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是去跟桜庭见面的。
桜庭的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如日中天的知名演员,但对于特殊部门来说,他的身份非常透明,谁都知道他背后是港口□□。
但好在,这次冒险她也得到了价值足够的报酬。
渡边花梨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她站在巷口,长叹一口气——唉,提到公司,外交官那家伙就一点风度都没有了,还好她来的时候记了路,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外交官给她的信息不多。但对于真相来说,那大概已经是他知道的极限了。
剩下的事情,是整个横滨仅有几个人能知道——当然,自己推理出来的不算,会推理的那几个人说出来的话往往比现实情况还要谜语人,根本没有参考性。
渡边花梨的记忆力很好,观察力也很强,虽然按部就班的推理能力,不上横滨那些变态,但好在她有远超常人的想象力,哪怕真相再荒谬,她也能联想到。
谜底就写在谜面上。
外交官说,弗朗西斯的目的是复活他的女儿——
Frances Scottie Fitzgerald
而刚刚,茧中金发碧眼的游戏管理员自称为——
斯科蒂。
作者有话说:
锵锵,最大伏笔出现!
第55章 玩家·深入
花梨回到酒店的时候,搜查一科的人还在尽力的搜查,然而他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凶手的踪迹,掉落在现场的凶器也被证明是原本房间内就有的东西,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凶手像是幽灵一样,来了,杀了人,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梨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他们忙得焦头烂额,突然感觉到一丝疲惫。
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查到真相——就如同她当年旁敲侧击确认了中也的身份之后,提前设置了多重措施,最后还是抵不过一个魏尔伦横冲直撞,直接冲到东京把她绑架了。
杀死托马斯·辛德拉的是‘冷血’,他虽然不是异能力者,但是他能够瞬间感知到杀人的场合和时机,甚至比战斗系异能力者杀害目标的成功率还要高。
最重要的是,‘外交官’被派过来只是辅助他工作的,并没有用任何的异能力。
这一局森鸥外并没有违反任何的规则。
‘Guild’的弗朗西斯带着手下在横滨,负责应对的就是芥川,他手下的公司新哆啦在东京造势,出手的就是非异能力者杀手。
“该死的。”她低声骂了一句,“这些人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地盘上待着吗!”
没有人回答她。
花梨站直身体,朝休息室走去。
——
休息室里的灯光比走廊柔和得多,十分的安静。
有希子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工藤新一和泽田弘树各自缩在床的一端,身上盖着毯子,呼吸平稳。工藤优作靠在扶手椅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旁,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倒是还守着咖啡杯,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
花梨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跟有希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多说什么,默契地完成了身份的换回。
她做好了被追问的准备,但是不管是松田还是萩原都没有人开口。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借口是借口,少说少错。
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三点,两个孩子精力不支已经睡了,她就算是想问泽田弘树关于斯科蒂的事情也要等到第二天了。
——
第二天。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托马斯·辛德拉死亡的消息没有宣扬出去,发布会还是照常结束了。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嗅觉灵敏的人——第二天,这位本应春风得意的公司董事长反常地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新哆啦公司下榻的酒店团团围住。
当然,他们不会傻到硬撼酒店和新哆啦公司的安保。
花梨第二天上午护送泽田弘树回酒店的时候,在停车场入口的草丛里发现了不下五个反光的镜头。她又看向周围的建筑。对面的写字楼、旁边的商场、街角的咖啡店——她在至少七个不同的位置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人影。有人站在窗边假装打电话,有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报纸。
渡边花梨:“……”
这停车场,到底进不进?
她坐在副驾驶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考虑到停车场的特殊构造,他们应该是看不到什么人的,但是贴着防窥膜、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藏人的车就不一定了。
“这群家伙,”松田阵平气得捏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是完全不把警方的警告当回事啊!”
萩原研二拿出了手机,语气冷静得多:“要不先联系一下酒店,审核一下车辆的信息吧?”
然而泽田弘树十分有主见:“不,我们不回这里了,去另外一个地方。”
花梨从副驾驶转过头,看着泽田弘树,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报了一个地址。
渡边花梨眉心微皱,因为一直和其他人一起行动,她一直没找到和泽田弘树单独相处的机会,现在还在因为斯科蒂的事情怀疑泽田弘树的动机:“这是什么地方?”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新哆啦公司背后的人是谁吗?”泽田弘树露出一个笑容,“跟上来就知道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似乎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泽田弘树和渡边花梨有了一些默契的、不能对他们明说的共同认知。
渡边花梨在一阵沉默中思索了片刻,朝着萩原点了点头:“按照他说的做。”
萩原研二故作轻松:“好吧好吧,我这个司机今天就做到底。”
引擎重新发动。车子绕过酒店正门,朝着城市的另一个方向驶去。
——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他所谓的能暂时躲过记者的地方,居然是一个研究所。
车子停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前。建筑不高,只有六层,外立面干净得几乎没有装饰,只有大门一侧嵌着一块金属牌匾。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你确定是这里?”萩原研二放下车窗,探出头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
“啊,没错,就是这里。”泽田弘树确认的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眯着眼睛看那块牌匾。牌匾上刻着一长串的字——脑机能统合解析与意识科学研究所。
闭上眼睛,!@#¥&……%¥#研究所。
完全看不懂!
“这里好像需要许可才能进去。”花梨话还没说完,泽田弘树就把后面的车窗打开,探出半个身子。门口的人脸识别摄像头闪了一下绿灯,栏杆无声无息地抬了起来。
看着打开的研究所的栏杆,萩原研二心情十分复杂:“话说,这里是日本吧?”
泽田弘树露出一个笑容:“是,但是这个研究所的所有项目都是父亲投资的。”
松田阵平本能的感觉不对:“坚村忠彬不是搞编程的吗?还有,他哪里来的钱投资一个这样的研究所?”
他虽然不懂脑神经也不懂计算机,但是他知道只要沾上科研项目这四个字,那就是烧钱的无底洞。
坚村忠彬虽然有钱,但是也只是作为精英阶层的那种有钱,绝对不是投资得起这种项目的人。
“啊,我说的不是他。”泽田弘树解释着。
车内,三个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个‘父亲’,是指在泽田弘树的母亲去世后,身为生父的坚村忠彬反应过来之前,给他办理了收养手续的那个人。
而比起松田和萩原,渡边花梨知道的更多一点——这个人甚至是直接在托马斯那里抢的人。
“跟我进来吧。”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所有的门禁对泽田弘树都亮起了绿灯——人脸识别、指纹识别,他走过的地方,灯就一盏一盏地变绿,门无声的打开。
在地下车库进入电梯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的方向,然后按下了三层的按钮。
“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既然如此,你们先跟我去见一下他吧。”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三楼,门缓缓打开,穿过白的刺眼的走廊来到一个房间,花梨这才意识到泽田弘树说的那个人是谁。
坚村忠彬。
哪怕是花梨对于他这个泽田弘树的生理学上的父亲没有什么偏见,此刻也多少有点不满了——只差一点!她就能亲耳听到泽田弘树口中的养父是谁了!
“弘树?你怎么到这来了了!”坚村忠彬看到泽田弘树也很是意外,他连忙迎上来,然后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后面的三个人。
泽田弘树叫住了他:“这三位警察是昨天晚上负责保护我的。酒店那边已经被记者包围了,没办法回去。”
坚村忠彬闻言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眼里的警惕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无奈:“原来如此,酒店那边不安全,确实还是回这里比较好。”
他叹了口气,转向花梨,微微欠身:“这位警官,我能询问一下案件的进展吗?”
“叫我渡边就行。”花梨知道他们对于破案的需求跟幕后人不一样,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非常抱歉,我们目前无法确认凶手的身份。”
坚村忠彬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有些苦涩:“实不相瞒,董事会那边的意思是,尽量延后案件的报道,模糊托马斯先生的死亡时间,最好对外公布是意外死亡。”
“哈?”花梨愣住了,虽然说到现在为止,抓不抓凶手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是这句话由坚村忠彬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合着这个董事会的人早就想要把托马斯除之而后快了是吧?
“很抱歉提出这种要求。”坚村忠彬垂着头,他也为董事会的决定而不满,但是在他这个位置上,他说出的话没有丝毫的影响力。
他知道这种事情对于警方来说是很为难的。
渡边花梨看着他,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坚村先生,我不太理解你的难处,实际上,负责侦破这起案件的是警视厅搜查一科,考虑到托马斯先生的身份,可能要申请美国FBI那边联合办案,因为我们无法确认是凶手是否为日本人。”
坚村忠彬原本垂着头沉浸在羞愧中,被渡边花梨这一套组合拳直接打蒙了。
“FBI?”
“对,FBI。”花梨郑重的点了点头,“但是我们承诺,诸位在日本期间,提供权利的安保。”
松田和萩原在花梨的背后已经愣住了——不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总之,案件的具体进展由另外的人员负责对接,我们主要负责您和泽田弘树的安全。”
坚村忠彬愣了好一会儿,又被她这句话叫回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不,这个地方很安全。我和弘树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
花梨笑了笑,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坚村先生,危险不危险不是你说了算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好吧,既然渡边警官坚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