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的有敬佩吗?你怎么感觉他这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杰利多尼希向你递出一张名片,笑盈盈地,说:“尤尼卡小姐是吗?帕里斯通和我提起过你。”
在这个时间点提及帕里斯通,而且还对你这么说,说他没有别的小心思你是一点都不相信的,你收下名片,杰利多尼希又对你们点点头,“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享受这场宴会吧。”
说完这话旋即转身离开。
就这样离开了吗?你都觉得奇怪,毕竟他出场的时候你还以为他会带来一场风波的呢,你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好吧,确实有一场风波正在酝酿中,雷欧力还不明真相地说:“帕里斯通?不是那个意外死亡的猎人协会副会长吗?”但他总觉得这所谓意外死亡肯定有内幕。
你收起名片,说:“是啊。”
酷拉皮卡显然还知道点别的消息,他保持沉默不语,看向你的眼神复杂,你索性对着雷欧力说:“抱歉,我需要和酷拉皮卡单独说点事情。”
雷欧力茫然地点头,心说这其实也没必要专门和他说一声的,但在等你走后他和那两个奇美拉蚁面面相觑的时候就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前和他打声招呼了。
对方没什么敌意,这种时候保持安静就好,雷欧力正要走到一边,但普夫拦住他的去路,双手环胸问道:“你应该也是猎人吧?为什么还要去医院实习?”
普夫显然不太能理解怎么会有人在已经成为猎人的前提下还选择当医生的,这很可能只是他的一个借口,以此来拉近与你的距离,他得要仔细甄别你身边那些居心叵测的人类。
雷欧力沉默了几秒,说:“我就是想要当医生啊。”
普夫挑起一边的眉毛,还是不理解,他们的对话不怎么顺利,反倒是你和酷拉皮卡的谈话更加顺利,你把他带到安静的角落里,然后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杰利多尼希手里有火红眼收藏品。”
第66章
听到你的这么说酷拉皮卡的神情有一瞬间发生变化,但很快就把这份惊讶和隐约的愤怒压制下去,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真的要和他解释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就会牵涉到帕里斯通的死亡,到时候酷拉皮卡就要做出选择,要么站在你这边装作不知情,要么向他人说明真相,你觉得他会更倾向于前者,但你也可以将这个情报的来源一笔带过。
“是我的下属收集到的情报,而且我也知道你正在……找回那些火红眼。”你本来想说收集,但这样听上去仿佛是将火红眼当成了收藏品,可对于酷拉皮卡来说这并不是收藏品,而是曾经活生生的族人留下的痕迹。
酷拉皮卡不可能没读出你的言外之意,他垂下眼帘,纤长浓密的眼睫一眨不眨,他的长相里带着十足的秀气,在他保持沉默的时候你还能感受到那朦胧的脆弱感,但更让你在意的是他绵延不绝的怒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你感觉可能有一两分钟吧,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只是为了表示感谢的话……没必要做到这份上,所以,你想要我用什么作为交换?”酷拉皮卡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直话直说,把事情都摆到明面上说得清清楚楚。
他不觉得你是因为朋友情谊,倒也不是在怀疑你的好意,而是这么做也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他自认为自己在你那里没那么重要。
酷拉皮卡曾经的念能力师父就评价过他,防备心太重,对任何感情都要评估一番,确保万无一失。
“但酷拉皮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难以用风险评估的方法来应对。”他那么对酷拉皮卡说。
但酷拉皮卡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他继续沿用这套社交模式,进行风险评估,现在也是。
他在等待你的回答,你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还有别的目的,就跟初创公司的老板挖人似的,你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酷拉皮卡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是的,我对你还别有所图,如果我能帮你解决你的仇人再收回你族人的眼睛,你能否到我这边来呢?”
巧言令色中掺杂着几分真心实意,要是能把酷拉皮卡给挖过来对你来说就是锦上添花。
“你要我为你卖命?”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合作,你能帮我处理奥兴塞的事情就说明你内心是善良的,这个世界还有太多黑暗,我不想对那些黑暗面视而不见,我希望能改变现状,哪怕只是改变一点点,那也是改变。”
酷拉皮卡听得很认真,听到最后你握住他的手,“你会是个非常优秀的军师,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能确定了。”
他的掌心还有指腹都带着些许薄茧,你的态度真诚,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风险评估有的时候也会出错,他想要尽可能用理智的态度去衡量利弊,但感性也会占据上风,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理性来解决的,你看见他移开视线,抽回手,拼凑出一副逃避的姿态。
你顿感不妙,难道是你推进度推得太快了吗?适得其反了?
现在总该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些废话,只要能缓和气氛就行,你说:“我刚才说的话……”
“我会好好考虑的。”
出乎意料的,他没有逃避,而是给出一个在你看来很有希望的回答,是的,直觉告诉你他说的好好考虑就是成功了一半的意思。
你当即笑了起来,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说:“好,那我会等你的,等你给我答复。”
就在你和酷拉皮卡聊得愉快的时候雷欧力还在接受普夫的盘问,没错,就是盘问,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奇美拉蚁就跟有被害妄想症似的,他都想要建议对方就去精神科看看了。
奇美拉蚁也会有精神问题吗?那些精神科的医生又有新的论文主题可以写了。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可没有说出口,因为就凭他刚才和普夫聊了几句留下的初印象,他一说这话对方就会炸毛。
“我只是酷拉皮卡的朋友而已,而且我可以肯定我不会对那位尤尼卡小姐产生威胁的,现在我能去吃点东西了吗?”上了一天班到现在还没吃晚餐的他饿得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普夫还是不怎么满意雷欧力的回答,但这时候梅路艾姆开口了,“可以了。”
只是一句话,刚才还对雷欧力追问个不停的普夫就瞬间闭嘴,甚至还退到一边,给雷欧力让出路。
这么看来蚁王还是通情达理的,雷欧力想着走到长桌旁开始享用今天的晚餐。
在雷欧力走后梅路艾姆才说:“你刚才是在迁怒那个人类。”
普夫没抬头,“陛下……”
“没有这个必要,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梅路艾姆不咸不淡地说,倒也没有要责怪普夫的意思,但是在普夫听来这就是莫大的过错了,他恨不得当场以死谢罪。
他的想法还没有付诸实践,你就和酷拉皮卡又走了回来,看着神色惴惴不安的普夫你就和梅路艾姆咬耳朵说悄悄话,“他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了他两句而已。”梅路艾姆不以为意。
普夫急得想要开口,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贸然打断你们的对话,只能用急切的,甚至是可怜兮兮的眼神在你和梅路艾姆之间打转,最后你有点看不下去了,就问普夫:“你刚才都做了什么?”
那语气有点像是询问孩子犯了什么错的家长,普夫在开口前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梅路艾姆一眼,然后才说:“我刚才对待雷欧力先生的态度不太好,陛下让我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
态度不太好是个很模棱两可的回答,囊括的范围很大,骂两句是态度不好,把对方揍一顿也可以概括为态度不好,因为说这话的是普夫,你下意识地就往更糟糕的方向联想,“你打了他?”
“什么?!没有——我才没有那么做!”
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确实没那么做,你说:“那就是你对他说了不友善的话吗?”
“算是吧。”
你叹息一口气,拉着普夫找到正在吃晚餐的雷欧力,说:“他刚才是不是冒犯到你了?他是来向你道歉的。”
雷欧力叼在嘴里点心差点掉地上。
被你拉着手的普夫表情微妙,一方面被你牵着手确实很幸福,但另一方面还得要向一个人类道歉对他来说无异于折磨。
又痛苦又幸福,他在双重折磨下垂下眼帘和雷欧力道歉。
见此情形雷欧力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画面和孩子做错事被家长提溜过来道歉有什么区别?
好吧,可能还是有点区别的,普夫一看就不服气,要不是你牵着他的手,估计也不会对他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雷欧力心胸宽广,毕竟在医院实习的人基本上都有一颗大心脏,要是凡事都斤斤计较,估计早就会把自己气得生病的。
正所谓成为一个医生忍耐程度也是非常重要的。
雷欧力在你和普夫的注视下轻咳一声,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然后才说:“没关系,他这也是在关心你。”
普夫认真地听着,心说这个人类还算上道,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他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也逐渐好转,这个小插曲也算是过去了。
你本来就不打算在宴会上停留太久,要不是中间突然出现一个卡金帝国的四王子,估计你现在这会都已经和梅路艾姆去外面压马路了,现在四王子走了,你该和酷拉皮卡说的事情也都说完了,是时候去外面逛逛了。
你让普夫留在这里,临走前还对他再三叮嘱,“不要和人起冲突。”
普夫下意识地跟上你的脚步,但又意识到自己还得留在这里,所以不得不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目送你和梅路艾姆离开。
一旁的雷欧力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小声地对身边的酷拉皮卡说:“这算不算遗弃动物啊?”
酷拉皮卡无奈地朝着雷欧力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少说两句吧。
离开宴会厅后你也不用再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了,刚才你还得应付那些时不时上前搭话的国家代表,怎么说呢,你也不是不喜欢和他们聊天,只不过聊的正事太多总归会让你有种自己还在加班的错觉。
现在就不一样了,你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说:“不用应酬真是太好了。”
梅路艾姆说:“你刚才和酷拉皮卡说完以后他是什么反应?”
“嗯……他说会好好考虑一下的,虽然现在还不能提前下定论,但我觉得结果是十拿九稳的。”你说着说着就唇角上扬。
如果能看到任务进度的话,你觉得现在进度肯定过半,真是不容易啊,你可是摸爬滚打重开两次才有现在这进度的。
刚才在宴会上你只喝了半杯果汁,不是你不想吃东西,而是来找你聊天的人太多,你总不可能一边吃东西一边谈论正事,不过问题也不大,你对于吃的包容性很高,宴会上的餐点可以接受,路边的小吃摊也能欣然享用。
从总统府出来,沿着主街道走去,顺利来到商业区,这个时间点路上的行人也不算少,整个街区都显得格外热闹,你在路边小店点了一份烤玉米和塔可,外加两杯喝的。
那些来消费的顾客里除了人类还有几个奇美拉蚁,估计是刚下了班来吃宵夜,没成想会在这里遇到蚁王,他们的表情都如出一辙的意外惊讶和错愕。
“啊……是陛下,呃,陛下晚上好。”融合了猎豹基因的奇美拉蚁顿了顿,有些尴尬生硬地向梅路艾姆问好,旋即又朝你点头,“向导大人晚上好。”
你也能理解这种感觉,就跟好不容易下班结果在吃宵夜途中遇见顶头上司是一样的。
你笑盈盈地回应他们,梅路艾姆的反应就平淡许多,只是给了一个眼神而已,然后过了两秒才说:“晚上好。”
感觉那几个奇美拉蚁都要紧张得直冒冷汗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在店里坐下。
你和梅路艾姆坐在店外的露天位置上,这样还能一边看夜景一边吃东西。
热气腾腾的烤玉米表面金黄,还刷了一层蜜汁酱料,一口咬下去还能尝出一股淡淡的奶香味,你安静地啃着烤玉米,啃到一半点的塔可上来了就又转移目标,塔可内部的馅料里混合着彩椒丁再搭配软烂的牛肉块,味道清甜。
两个塔可下肚,剩下的玉米估计要是吃不下了,你有些发愁,梅路艾姆倒是很自地接过那剩下的烤玉米,也不用啃,直接连着玉米芯吃完。
你把饮料推给他,他没喝饮料,而是说:“如果我连这点咬合力都没有的话,未免也太弱了一点。”
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肯定刚才又偷偷读你的心声了,你说:“但玉米芯没什么味道的吧。”
“上面有你的味道。”他端起杯子喝了两口。
吃饱喝足,迎着夜风的走在人行道上,偶尔也能遇见几个和人类结伴同行的奇美拉蚁,他们都已经完美地融入当地的生活。
你们穿过中心街区,来到河边,远处的摩天轮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你眺望远方,思索着等任务完成以后自己重回现实世界。
但其实你对现实世界也没有那么多的眷恋,大概是因为上班实在是太苦了吧,到底有谁会怀念那种被压榨到猝死的生活啊,虽然很平淡,但真的会死人的啊。
来河边散步的不止你们两个,还有其他的行人,你沿着河边慢悠悠地走着,又说起回去的时候要给尼飞彼多和尤匹带点伴手礼,“这是作为他们好好看家的奖励。”
“只是这样就有奖励吗?”梅路艾姆反问道。
你知道的,在他看来尼飞彼多和尤匹看守王宫是本职工作,他们生来的使命就是为他效忠,那么履行义务和使命又为什么需要奖励呢?要是普夫在这里的话肯定就会说你这样会宠坏尼飞彼多和尤匹的。
但梅路艾姆不是普夫,他只是在疑惑而已,你摇晃了一下牵着他的手,“对啊,我的陛下那么优秀仁慈圣明,也应该得到回报。”
你学着普夫夸张的语调,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抵着胸膛,演技要多浮夸有多浮夸,你捕捉到梅路艾姆一闪而过的笑容,他说:“别学普夫。”
然后又捉住你的另外一只手,掌心贴着他的脸颊,他说:“我暂时还没想到什么回报。”
你“噢”了一声,“那就是先欠着的意思对吧?”
“是的。”
他呼出的气息掠过你的掌心,痒痒的,你的手指动了动,他的嘴唇就抵着你的掌心。
这次有长进了,没咬人,只是舔了一下掌心而已。
还好,还在你的接受范围内。
你笑着想要说点什么,这时候你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凯特打来的,这个时间点打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这样想着的你接通电话。
在此之前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凯特的音讯了,就连小杰和奇犽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你问过以前和凯特共同出任务的朋友,他们也都表示一无所知。
接通电话后隔了几秒凯特才开口,“尤尼卡?”
“你还好吗?”你问道,本来只是握住你的手的梅路艾姆又低头咬了一口你的手腕,没用力,顶多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你无奈地回过头对他眨眨眼。
[他很好,还活着。 ]你现在不方便开口,梅路艾姆索性就在你的脑海里和你说悄悄话。
[但他或许还有别的事情要对我说的。 ]你说。
梅路艾姆不说话了,和你一块静静地等待着凯特的回答,他说:“还好,就是我要提醒你小心卡金帝国的人,尤其是那些王子,据我所知其中有些人对暗黑大陆很感兴趣所以……”
说着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所以你要小心。”
直觉告诉你他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但出于种种原因,他临时将真心话咽了下去。
“我会小心的,对了,现在你在哪里呢?”
电话那头的凯特看了一眼身边的师父金,说:“和金在一块,至于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他的师父能去的地方基本上都人迹罕至,能拨通电话也属实奇迹,他都不抱有任何希望,可这通电话就是接通了,他又一次听见了你的声音。
“那么,就不打扰你了。”凯特轻声说道。
主动挂断电话后金看了过来,语调轻飘飘的,“很难过吗?”金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对于这种复杂的感情问题更是难以应付,能这么问一句就算贴心的了,凯特收起手机,说:“稍微有点吧,但她现在过得很高兴。”
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台词就像是在演肥皂剧,他说:“那你以后就要和她保持距离了是么?”
“这是最好的选择了。”虽然他的内心仍然在感到不安,总觉得……未来还会发生什么。
金单手托腮,指了指凯特,“我说你啊——是不是把她想得太脆弱了?能够驯服蚁王,她的内心可比你想的还要强大许多,而且那些阻碍她的人都会被干脆利落地处理。”
后半句话指的就是帕里斯通,金也听说了帕里斯通意外死亡的消息,老实说他是一点都不惊讶的。
对于他的死也没什么感触,大概就是会在听到的第一时间感叹一句,“哦死人了啊”,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竟以前他没少给自己添堵,少了一个麻烦精总归是好的,但这是从他的个人角度出发,但立足大局的话,少了他这一枚棋子,那幕后的执棋者必然会寻找替代品。
好听点是替代品,说直接点就是倒霉蛋。
金又往火堆里添了点柴火,细长的枝条被火焰烧得噼里啪啦作响,凯特说:“那也是他自找的不是吗?”
言下之意就是他认为帕里斯通死有余辜,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现在奇美拉蚁都已经遍布奥兴塞和周边国家,无论她的计划是什么,现在都已经成功了一大半。”金倒是没有凯特想的那么复杂,他只是单纯地觉得有趣而已,认为你能做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另类的奇迹。
“至于卡金帝国那边。”金单手托腮,那个国家确实邪门得很,自从确立王位继承战这一制度后更是邪门得没边了,手足相残,剩下最后一个幸存者才得以继承王位,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金可不想掺和这种事情。
但没办法,他前些天收到了会长尼特罗的邀请,与其说是邀请,倒不如说是“威胁”才对,让他来帮忙,说是就算不来也会亲自找到他再邀请他的。
看来他手头的任务只能暂时停一停了。
凯特无意识地揉着自己的左肩,那里的伤口才愈合没多久,是帕里斯通的手笔,他最擅长用各种方法暗地里除掉反对自己的人了,凯特前几次的不配合都让他认定对方是个眼中钉,所以才会启动清除计划的。
暗杀者的攻击本该命中左胸口,但因为意外打偏了,所谓的意外就是蚁王梅路艾姆派来跟踪他的蚂蚁提前解决了那名暗杀者。
于是攻击脱离了计划的轨迹,错开胸口,击中他的肩头,在那里留下一道贯穿伤,在解决暗杀者后的蚂蚁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简单粗暴地给凯特止血,确认他不会死后才离开的。
这就是梅路艾姆口中的保证他的安全。
揉着肩膀的凯特表情复杂,而远在奥兴塞的你在结束通话后牵着梅路艾姆的手回到总统府,照例去洗漱,正要关上浴室的门,一条尾巴卡在门缝里,你马上停下关门的动作,担心弄疼他的尾巴,但是看了一眼被尾巴磕出一道印子的门。
你应该担心门才对。
“怎么了?”你问道。
“我的回报,我现在就想要。”话语间他的尾巴绕着你的小腿。
第67章
浴室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此刻暖色的灯火倾斜而下,落在你的身上,发梢都在微微泛着光,你隐隐感知到了什么,平日里频繁的意念交流让你也能在无形之中猜到他的内心想法。
你把浴室门又打开几分,比起询问他回报的具体内容,还是先问问他现在心情如何比较重要,你主动牵起他的手,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带,而后说:“我能先问一问你为什么不开心吗?你的心在烦闷,因为我和凯特说的话吗?”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他反问道,语调幽幽。
“因为我是在和你沟通,不是我单方面的自说自话,我也想听你的声音,听你说的话。”你耐心地,循循善诱地说,“所以现在你能好好回答我了么?”
“你把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分了一些给他,在我看来他根本就没有这种资格。”
哪怕之前他还对凯特施以援手,这也不妨碍他现在这幅态度,你听他说完这些,反而欣慰地笑了,见状,梅路艾姆的尾巴有些不耐烦地拍了拍你的小腿肚,“你笑什么?”
“我在高兴啊,你可以毫无保留地向我袒露你的内心,我们之间不会有隔阂。”说着,你又向他靠近几分,亲吻他的侧脸,“负面的,阴暗的,烦躁的情绪我都会收下,这在我看来也是无比宝贵的东西。”
你牵引着他的手掌抵着胸膛,隔着皮肤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震动,“你不妨听一听我心里的声音?”
梅路艾姆按照你说的进入你意识的海洋,温暖的海洋将他稳稳接住,柔和温暖的情感驱散他的烦躁。
几秒后他回过神来,对上你黑白分明的笑眼。
人类总是会在接触到幸福的时候落泪,那是多么俗套的情节,可他现在却莫名能够理解那种心情了,他学着你的样子落下亲吻,耳鬓厮磨。
缠绕着小腿的尾巴向上蜿蜒,尖锐的尾巴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衣物划开一道口子,你说:“等一下,我还挺喜欢这身衣服的。”
尾巴听话地没再乱动,他看着你慢吞吞地开扣子。
这衣服的剪裁得体,就是扣子有点难解开,本来还有点暧昧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好笑,你忍不住笑了一下,“抱歉,是我太磨磨蹭蹭了。”
“但你确实很喜欢这套衣服不是吗。”说着,他也尝试着解扣子,你稍微有一点点的尴尬,小声说:“不对啊,影视剧里为什么都解得那么利索啊。”
你没读他的心,但也看见他歪了歪脑袋,如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下,有他帮忙你索性就垂下手,金属质地的纽扣得要小心翼翼地对待,因为他稍微一用力纽扣就会变形。
从第一颗到最后一颗,你的肩膀微微耸动一下,衬衣就在重力做作用下滑落,挂在脖子上的吊坠成了上半身唯一的点缀。
坦诚相见比你想的还要顺其自然,你以为你会觉得不好意思的,但实际上并没有,像是你们本就该亲密无间,互为半身的存在,所以一切接触都是自然而然的。
就是有的时候还需要你指点一二。
“这里不要用尾巴。”
他顺从地换成手指,他的体温本身就比你稍微低一些,指尖更是微微泛冷,好在念力凝聚在指尖不至于太冷。
指尖陷入柔软而甜蜜的陷阱,伴随着你的呼吸,陷阱也在微微张合。
对于灵魂契合的向导与蚁王来说想要找到身体的关键点再容易不过。
但他没有太直接,而是托着你,将你留在自己的怀抱里。
尾巴圈住你的腰腹,在你的身形轻颤时提供一丝依靠。
收回手,指尖不光染上你的温度,更多的是你的气息。
他自然地舐过指尖,将上面属于你的味道吞得一干二净。
还想要更多。
于是可以说是贪心地攫取更多,直到你的意识海洋里波涛汹涌,他的意识也在那片海洋里沉浮。
意识世界的风波延伸至现实世界,温热的水流淌过掌心,他的皮肤上也沾染着些许水珠。
你蜷缩着身体,眼睫一眨不眨,呼吸不怎么规律,他的手指替你整理头发的时候轻轻地哼了两声。
在思绪变得模糊的那一瞬间你脑海里却清晰地回荡着他的声音,重复着的,密密匝匝的声音。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又过了一会你才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狼藉,就开始庆幸自己先把套装放在一边,你说:“我还要洗漱来着。”
梅路艾姆又问:“可以,但你能站起来吗?”
“我不至于那么——”说着,你尝试着站起来,脚有点软,你的手扶住洗漱台的边缘,能站住,问题不大,你就说:“可以。”
说着你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梅路艾姆就站在你身后,他倒是没有之前那股生闷气的感觉了。
只不过看向你的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黏腻。
话说虫族也需要aftercare吗?你现在直接就洗漱会不会太冷漠无情了一点?
你干脆把刚拿起来的牙刷杯又往洗漱台上一放,转过身紧紧拥抱着他,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你做得很好。”
“你不是要洗漱吗?”梅路艾姆问道。
“但我总不可能直接把你晾在一边吧?”你的脑袋靠在他的肩头,有点像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你哈哈笑了一声,说:“这招是我跟尼飞彼多学的。”
他的手臂拢着你的腰,你的身形小幅度地左右摇晃,双脚就踩在他的脚背上,你们两个有些幼稚地抱在一块,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你觉得自己差不多真的要洗漱了,就松开手,双脚跳回到地面,拿起牙刷杯洗洗刷刷,嘴里还含着牙膏沫,想到了什么,吐掉牙膏沫,说:“你刚才是不是在我的脑袋里翻来覆去地说一句话?”
梅路艾姆没回答,对他而言那是情感占据上风后灵魂自发的表达。
不是他所能控制的。
不等他说些什么,你漱了口,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清新的薄荷味迎面而来,一同飘来的还有你的声音,“我也是。”
“什么?”
“我爱你。”你说,想了下,“你刚才说了多少声来着?不管了——”
你在他耳边重复了很多遍,每一遍他都听得认真,最后你说:“现在应该说够了吧。”
再简单地冲个澡,浑身散发着沐浴露香味地钻进被窝里,不对,应该是他的怀里。
然后睡大觉。
但你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你在黑暗中唰地一下睁开眼睛,问身边的梅路艾姆,“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有么。”
此时还守在宴会厅外的普夫抬头看向窗外的明月,卡塔拉说:“你不去找尤尼卡他们吗?”
普夫心情很不错,难得对人类都笑盈盈的,他说:“不用,我呆在这里就好。”
卡塔拉看他这幅反应也就没多说什么,和助理转身离开宴会厅。
*
你和梅路艾姆的旅行从第二天早晨才正式开始,因为昨天睡得早,你早上也醒得很早,换上轻便舒适的旅行装,你在走出房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你昨天到底忘了什么。
你好像把普夫给忘了。
这感觉就跟忘记去幼儿园接孩子差不多,你看见坐在客厅研究占星术的梅路艾姆就说:“我想起来了!是普夫,我们把普夫给忘了。”
梅路艾姆抬起头,说:“普夫自己已经回来了。”
闻言,你回过头一看,是的,普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你的斜后方,他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从昨天的白色真丝衬衣变成了浅灰色的衬衣,你正要和普夫道歉,但他却说:“我知道向导和陛下肯定还另有安排,我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什么……他没有生气吗?而且眉眼间还透露出一股莫名的幸福感,只见他双手合十抵在胸前,面色红润,“向导大人完全不用担心我。”
虽然普夫平常确实不怎么正常,但今天,更是出奇的不正常,你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没事吗?”
“当然啦,我从始至终的心愿都是让陛下和你幸福,为此我什至可以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普夫说,“只要你们幸福。”
呃,画风越来越奇怪了,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这时候梅路艾姆说:“你暂时不用出现在我们面前。”
此话一出普夫就毕恭毕敬地俯身行礼,旋即离开房间,只留下那份早餐,你咬了一口面包,打发时间看起报纸,吃了没两口面包梅路艾姆就把水杯往你的手边推,“你应该多喝水。”
“啊,其实我不太渴。”
“但你昨天晚上很明显失水了。”
你拿着水杯的动作顿了顿,老实地喝了两口水。
吃过早餐,你们终于可以出门去旅游了,你戴上遮阳帽,换上一双方便走路的鞋子,双手叉腰站在门口,“梅路艾姆,走吧!”
遮阳帽的帽檐往下垂,遮住你的眼睛,梅路艾姆伸出手扶正你的帽子,把帽檐又往上抬几分,直到他可以看见你的双眼,他这才说:“好了,走吧。”
你们有说有笑地离开总统府,普夫又一次被你们留在这里,但他也无所谓,只是注视着你们说笑的画面他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感动到差点就要流眼泪了。
你在出门前还在网上查询了相应的旅游攻略贴,这个时代的旅游攻略还没有你上辈子那么花里胡哨,基本上介绍的都是一些标志性建筑物,还有历史建筑,当然也少不了当地特色小吃的排行榜,按照攻略上的地点你们一天之内肯定是去不了那么多地方的,你没有什么打卡的执念,拿着地图在地标建筑附近拍拍照。
路过博物馆大门前的喷泉池时你停下脚步,根据旅游攻略,这里的喷泉表演很精彩,你们站定脚步以后陆陆续续也有其他的游客驻足。
是你的错觉吗?你怎么感觉喷泉池子里有一道神秘的黑影,你戳了戳梅路艾姆的胳膊,问:“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啊?”
“那里有一只奇美拉蚁。”梅路艾姆的视力比你好很多,只一眼就看清了对方的身份,应该是小队长级别的蚂蚁。
“嗯?这里也会有蚂蚁吗?”你记得卡塔拉和你说过有的奇美拉蚁去了警局,有的去了监狱里看守罪犯,有一小部分则是选择自由择业,看来你们眼前这个奇美拉蚁就属于自由择业的那一批。
喷泉表演在中午十二点和下午四点以及晚上八点各有一次,这次是今天的第一场喷泉表演。
那道黑影站直身体,你终于得以透过水雾看清那只奇美拉蚁的长相,应该是融合了河马的基因,体型壮硕,宽大的手掌拍打水面,一时间泉水四溅,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水珠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托着,又朝着天空中飞去,凝聚成各种形状。
上一秒还是蝴蝶,下一秒就变成蓄势待发的猎豹,最后只听见砰——地一声,凝聚水团瞬间变成细密的雾气撒向地面,又撒向周围的游客,空气湿度直逼百分百。
你捧场地鼓掌,但喷泉表演还远远不止这些,你听见不远处的小孩子惊呼一声,“妈妈,我的手上有萤火虫诶!”
但定睛一看其实是水珠汇聚成的小巧萤火虫,和货真价实的萤火虫有所不同,那散发的光芒是浅浅的蓝色。
小孩子好奇地戳了一下那只萤火虫,它拍拍翅膀就飞走了,只见它飞啊飞,最后被疾驰而过的老鹰一口叼走吞下,空气中传来清脆的鸟鸣,半透明的翅膀掠过观看表演的人群,又是一声鸟鸣,你这才发现那不是普通的飞鸟,而是凤凰。
凤凰在上空盘旋,最后落在那只奇美拉蚁的手臂上,表演这才到此为止。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在热闹过后有的游客还主动上前和表演者合影。
“那只萤火虫原来不是真的吗?”刚才那个孩子好奇地靠近那只奇美拉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是啊,但我可以送你一只。”奇美拉蚁说着,从手里又飞出一只萤火虫停在孩子的手背上。
等合影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广场一下子就变得冷清许多。
你走上前,说:“你刚才的表演非常精彩。”
奇美拉蚁愣了一下,都需要你自我介绍,他的蚂蚁本能就已经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对你屈膝行礼,“向导大人,还有陛下,中午好。”
你说:“中午好,那是你的能力吗?精准的控制水的形态变化,很厉害。”你向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对方听你这么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说:“是的,这是我的能力。”
梅路艾姆在这时候开口,“一般来说奇美拉蚁都会加入军队。”
此话一出刚才好不容易变得轻松的氛围就有些僵硬,毕竟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质问他为什么要离开军队似的,你握住梅路艾姆的手,又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陛下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只是很欣赏你的能力而已,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巴顿,向导大人我叫巴顿。”名叫巴顿的奇美拉蚁继续解释道,“起初我也在军队,但是……或许我那么说是懦弱的,但比起把这些能力用在对手身上,我更想用来取悦他人,给别人带来欢声笑语,这样……会让我觉得很幸福。”
说完这句话巴顿就垂下眼帘,准备好迎接蚁王的怒火,哪怕对方再怎么生气他都能接受,可是想象中的怒火没有出现,与之相反的,梅路艾姆说:“那你确实做到了,刚才的观众都很高兴,恭喜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巴顿诧异地表情僵硬,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地面,直到你们走后许久他都没有抬起头,而你与梅路艾姆并肩离开这个广场,你说:“你也觉得哪怕同为奇美拉蚁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对吗?”
“既然他那么笃定自己已经找到了幸福,我为什么要去破坏他的幸福?”梅路艾姆说,以前对他来说幸福是个虚无缥缈的概念,他甚至一度认为那是人类捏造出来的东西,毕竟人类实在是太喜欢捏造一些现实世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去歌颂,所以他对诸如此类的东西都持怀疑态度。
但是,他又想起你昨晚蜷缩在他怀里的侧影,以及在他耳边重复的话语,他对这一概念也终于产生了些许实质感。
原来幸福是这种感觉吗?
他的手指收拢,那他现在正紧紧攥着他的幸福。
后面你们又陆陆续续地遇到几个从事其他职业的奇美拉蚁,有在街头表演,有的在摆摊售卖手工品,他们都乐在其中。
梅路艾姆没有多问,只是遇到表演的就驻足看两眼,遇到摆摊的你就上前买点小玩意儿当做捧场。
你们一整个上午都在这一块街区里兜兜转转,直到下午才去到别的地方,一天下来你买了不少东西,光是纪念品就有一大堆,不仅仅是送给尼飞彼多他们的,还有以前凯特的伙伴你也要送点,包括小杰和奇犽,这样细数一圈下来就会发现你买的这些东西没准还不够呢。
出去走了一天,回到住所的第一反应就是倒在沙发上,梅路艾姆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在桌上,然后再缓步走到你身边,把趴着的你翻个面,捞进自己的怀里,卷起裤腿给你揉小腿。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抱着你逛?”他一边给你揉小腿一边问。
你稍微调整自己的姿势,说:“但周围全都是别的游客诶。”
小腿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他又问:“你很在意别人的目光吗?”
你动了动小腿,“我这是担心他们羡慕啊,你可不要小瞧他人的嫉妒心啊。”
“而且——”你顿了一下,“试问有谁不想暴走了一天下来有专门的按摩师帮忙放松肌肉呢?”
他的尾巴戳了戳你的后背,“所以我只是你的按摩师吗?”
“你还是我最最尊敬的陛下。”
“有的时候我感受不到你的敬意,倒是有很多冒犯。”说着,他的尾巴尖尖又戳了戳你的后背。
这是真的戳人脊梁骨了。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揉完这条腿就换另外一条,你认真思考了两秒才发现他这是在和你开玩笑,你顿悟了,惊呼一声,“你开玩笑啊?”
“有谁规定过按摩师不能开玩笑的吗?”他问。
你哈哈笑了两声,他倒是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然而你没高兴多久腿就不小心抽筋了,他托住你的脚底,抻长小腿,及时缓解抽筋带来的疼痛,他又说:“除此之外,我对你来说还是什么?”
不同于之前的冷笑话,你能感觉到他这次是认真的。
“是独一无二,无法被取代的存在。”你歪着脑袋思考几秒,这种情况好像真的只能用有些老土的词语来概括了,你说,“灵魂伴侣。”
如果这是个解谜游戏的话,那你刚才说的话就是正确答案。
此处应有答对问题的音效。
“用人类的概念来说的话,就是恋人。”你又补充道。
其实不用补充就已经很完美了。
梅路艾姆看似云淡风轻,给你揉完腿就要揉肩膀,反应实在是太平淡了,你都觉得不对劲了,在他给你揉肩膀的时候你频频回头,但他都不发一语。
没辙了,这到底是演哪一出?你回答的难道不是正确答案吗?
带着十足疑惑的你无奈地进入他的精神世界,表面的平静只是假象,意识世界的惊涛骇浪才是真实的。
你矗立在他的意识海洋里,那波涛汹涌一点也吓不到你,你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爱。
[你在害羞吗? ]你问。
下一秒风停了雨停了,天也晴了,然后梅路艾姆的声音响起。
[没有。 ]
第68章
随意进入别人的房间都能算是冒昧的事情,更别提进入他人的意识海洋了,但你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一点点的不自然,进入梅路艾姆的意识世界对你来说简单得如同呼吸,都不需要刻意控制,是与生俱来的一项能力。
你也没为难他,笑着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意识回归到现实世界,梅路艾姆还在无声无息地替你放松肩颈肌肉,你查看旅游攻略,把后面几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你也没忘了普夫,带他来这里却一直冷落他也不太好。
但说起来你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普夫,你就问:“你有见到过普夫吗?”
“没有,但他的气息就在这附近,没走远。”梅路艾姆没有让护卫军贴身保护的习惯,平常也不会管束他们去哪里,只要在重要的事情上面不犯错,他其实对那三个下属的包容度都很高。
以前在东果陀的时候尼飞彼多更是经常在宫殿附近寻找猎物解闷,他一句话也没说过,尼飞彼多来找你玩游戏他顶多也只是询问两句。
可以说是非常宽容大度的顶头上司了,所以在来了奥兴塞以后他也没有留意过普夫都去了哪里,如果不是你刚才问起,估计他要等到走的时候才召回普夫。
“明天带上他吧。”你说,“出发前我和他说好了的,要带着他一起旅行。”
梅路艾姆没意见,反正到时候普夫也会识趣地拒绝的,而现在的普夫还不知道你和蚁王正在进行与自己有关的对话,要是知道了想必也会格外感动的吧。
普夫目前正在视察这片区域内的奇美拉蚁军队,这本来是蚁王应该做的,但他的职责就是为王分忧,其中也包括替蚁王解决这些繁琐的工作好让你们享受轻松的旅游时光。
一想到你和蚁王结伴同行的画面普夫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能够见证你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发展,这也是他莫大的荣幸,尼飞彼多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可真是太幸运了。
普夫一面在心里感叹着,一面又冷着脸检阅部队。
身为师团长的蚂蚁毕恭毕敬地询问普夫:“普夫大人,不知您对现下的情况是否满意?”
“满不满意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只是代替陛下来检查你们的训练成果,最后还是得要陛下才能给出满意的评价。”普夫的语气没有平日里那么冷冰冰的,可能是因为刚才想起了高兴的事情,所以连带着语气都变得柔和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普夫的视线从那些站成几列纵队的奇美拉蚁士兵身上掠过,最后收回目光,那个师团长仍然半跪在普夫面前姿态恭敬,“是,我们会做好准备迎接陛下的视察的。”
“这个倒也不着急。”普夫淡淡地说,因为他知道蚁王现在还会陪伴在你身边,而且前阵子你和陛下也忙碌了许久,他不愿意用这点小事来麻烦你们。
视察军队不是看一看就能完成的事情,没那么简单,还得要和负责人,他指的是人类那边的负责人进行交谈,询问他们平常的训练模式,以及遇到敌人突袭时的应对方案。
普夫让师团长把人类负责人带到自己面前,师团长说:“那位大人应该还在开会中。”
根据师团长的提醒,奇美拉蚁的军队因为性质特殊是直接由总统卡塔拉管理的。
老实说对方虽然是总统,但普夫根本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原因也很简单,他就是单纯地看不起人类而已,不同于那些一钻进人堆里就完全丧失奇美拉蚁的本性变得和人类没什么区别的家伙,他现在勉强和人类相处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一旦等到站稳脚跟,他相信陛下也好,你也好,都会做到完全统治人类的,毕竟这也是奇美拉蚁诞生的最终目的。
闻言,普夫说:“是么,你的意思是还要让我等她开完会?”
被夹在中间的师团长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抬手擦去汗水,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呼吸,“不……我是说。”
“你不用说了,你的意思我都已经明白了。”普夫打断对方要说的话,扬起下巴,“我只是希望你认清自己到底是效忠于谁的,不要和人类相处久了就偏向人类了。”
按理来说普夫应该生气的,但他没有,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他不想让无关紧要的小事毁掉自己的好心情。
也不等师团长说些什么,他就对他摆摆手,“可以了,在我生气之前赶快退下吧。”
等普夫见到总统卡塔拉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等待了那么久的普夫心里难免感到不悦,卡塔拉走到他面前,说:“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听助理说你今天去看过奇美拉蚁军队了。”
“是啊,我想知道你们制定的应敌战略是怎样的,但那个师团长告诉我这些只能问你。”普夫说。
卡塔拉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那就请跟我来吧。”
说着又对普夫做了个请的手势,普夫看她态度诚恳心里的气愤稍微削减了一点,但他对人类的偏见仍然存在。
他跟上卡塔拉的脚步,在去办公室的路上卡塔拉说着他们当初是如何让奇美拉蚁军队适应当地环境的,这话听得普夫直皱眉,他说:“为什么是适应,难道不该是你们人类适应我们吗?”
卡塔拉的情绪稳定,“的确,当地人类也在努力适应他们,这一过程是相互的,没有你想的那种单方面的适应讨好。”
普夫说:“但这样下去人类和奇美拉蚁之间的界限也会变得模糊不清。”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件好事。
“这也是尤尼卡的想法。”卡塔拉搬出了你,普夫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条件反射似的反问:“你在用她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我想说的是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有调和的中间状态才能一直稳定下去,就如同天平,任何一端超出控制范围,情况都会变得极端起来,这也不是长远之计。”
普夫看似认真听着,但就是认定对方在威胁自己,他说:“那照你这么说奇美拉蚁只有变得更像人才能活下去吗?”
那人类未免也太傲慢了一点。
“也不能这么说,人类也会从你们身上学到很多东西。”
卡塔拉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格外平静,任凭普夫针锋相对也从容镇定。
对于人类说过的话普夫通常都会把那句话的可信度打个对折,也就是半信半疑,现在也不例外,他对此不置可否,保持沉默,等到达办公室后他才说:“你和尤尼卡的关系很好?”
卡塔拉推开门,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只是眨眼间就归于波澜不惊,“是的,她是个有大智慧的人,而且高瞻远瞩,奥兴塞能有今天也少不了她的出谋划策。”
这句夸奖是真心实意的,普夫很确定,听到别人这么夸奖你他也高兴地微微扬起下巴,他们人类的眼光倒是没什么问题。
卡塔拉又将军队相关的文件递给普夫,说:“你可以慢慢看,对了,你既然已经来了这里等工作结束也可以去其他地方转转。”
普夫狐疑道:“你想要支开我?”
普夫生性多疑,往好了说就是心思细腻,说得直接些就是容易多想,而且都是把人往坏了想。
“不是,现在的天气很不错,你在来的路上应该已经见过不少游客了,现在是奥兴塞的旅游热季。”
旅游对普夫没什么吸引力,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好好侍奉你和陛下,至于其他的,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些都和我无关。”
如果用人类的观念来评价普夫,那么他就是那种典型的将自己一切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放在他人身上的人,自身的快乐与幸福都和他人挂钩,你和陛下的状态足以牵动他的所有心神,你们高兴他也就高兴。
很难说他是否拥有自我意志,奇美拉蚁这一整个种族都不在乎自我意志,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
卡塔拉没再说话,安静地注视着普夫看文件。
普夫看文件的速度很快,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也才过了十分钟,然后合上文件,说:“你们的战略我差不多明白了。”
“所以,你有什么高见吗?”
“暂时没有。”普夫违心地说,但事实上怎么可能没有呢,他看到对方的策略就能以此推测出他们的战术风格,甚至若是日后与他们为敌也可以在此基础上预判他们的战略,而眼前这个人类,堂堂的总统就出于信任大大方方地将这份机密展露在他面前。
该说是天真呢,还是狂妄得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呢?
亦或是两者都有。
想到这里普夫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两声,还好他早有准备,哪怕现在他们与奥兴塞是盟友,但保不齐日后会反目成仇,在人类历史上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翻脸不认人可是人类的专利啊。
他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为了陛下,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既然你想要的东西都已经看过了——”
要下逐客令了吗?普夫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知道,我这就走。”反正他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我还是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一些乐趣。”卡塔拉说,普夫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转身就离开办公室,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无非是询问尼飞彼多宫殿那边的情况。
接通电话的尼飞彼多完全抓不住重点,一开口就说:“尤尼卡呢?”
普夫对他这幅懒洋洋的态度很不满,“你难道不应该先说一说你那边的情况吗?”
尼飞彼多不以为意地“噢”了一声,转而把手机用尾巴尖尖圈起来,腾出两只手来保养你给他的玩具球,姿态慵懒,“我这边的情况啊,很好哦,有几个潜入的间谍都被我给解决了。”
听他说话的语气甚至还觉得那几个间谍太弱了都没能让他尽兴,说着,他把玩具球拿近了看,凑近自己的鼻尖,嗅闻了几下,上面还残留着你的味道,他把这颗球连同其他玩具都抱在怀里,用脑袋蹭一蹭,双腿又条件反射地开始踹蹬,愣是在地上滚了一圈。
电话那头传来普夫的声音,十足的不满,以至于还带着点质问的语气,说:“就只是这样吗?”普夫当初就觉得你让尼飞彼多看家的决定有失偏颇,尼飞彼多的玩心太重,估计在你们走后他也还是很容易被其他有趣的东西吸引注意力,现在更是连一个像样的汇报都说不上来。
他之前就和你说过了的,让尼飞彼多好好学一学怎么做工作汇报,但你却满不在乎,只说他现在这样就很好。
你就是……就是太宠溺他了!普夫真是越想越生气,今天积攒起来的好心情都要被毁掉了。
趴在地板上的尼飞彼多撑起脑袋,头顶的耳朵也跟着抖动了一下,“是呀,就只是这样。”
普夫又沉默了好一会,安静到尼飞彼多还以为他挂断了电话,但如果通话结束的话应该会有提示音的吧?
凑近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嗯,还在通话中。
那为什么没有声音呢?尼飞彼多说:“普夫,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终于,沉默许久的普夫开口了,“没有,我只是在担心你那边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而已。”
意外情况吗?尼飞彼多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圆”,等再睁开眼,他确定地说:“在我的‘圆’覆盖范围内一切风平浪静,你那边呢?尤尼卡和陛下还好吗?”
这时候普夫总算是愿意开口谈论你和梅路艾姆的事情了,他说:“他们进行了更深一步的链接。”
闻言,尼飞彼多一下子就从趴着唰地坐起来,右手从尾巴尖尖那边接过手机,说:“什么?那真是……”短时间内的激动和兴奋让他大脑陷入一秒的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他的感受,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抵着胸口,心跳在加速。
他的反应倒是和普夫如出一辙,他高兴得语调微微上扬,“太好了。”
在欣喜过后尼飞彼多就由衷地羡慕普夫,他还能陪在你和陛下身边,而他却只能呆在这里,想着,他拿起一颗玩具球朝着不远处的墙壁丢去,具有弹性的玩具球接触到墙壁以后又反弹到他的手里。
后面普夫又和尼飞彼多说了些别的,最后他说:“好了,我该回尤尼卡和陛下身边了。”
尼飞彼多是在对方将电话挂断以后才反应过来他好像是在炫耀,但已经晚了,他郁闷地用尾巴将手机一卷丢到旁边。
*
你结束一天的旅行后躺在梅路艾姆怀里休息了大半个小时,捧着平板看新闻,偶尔也看看别的视频。
在点进某个网站的时候弹跳出一个弹窗,你下意识地以为是什么少儿不宜的广告,但定睛一看,原来是给一条筹款广告。
“为了流星街的孩子,希望你能伸出援助之手。”
广告上用最醒目的加粗字体写出这句话,你看得很清楚。
流星街……总觉得你在哪里好像听说过,你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但好像有谁和这个地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来着……你的手指摸索下巴。
“流星街出来的很多人因为没有正式身份所以哪怕真的到了正常社会里也只能进行非法勾当。”梅路艾姆知道你在看什么,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非法勾当,哦对,幻影旅团那些人就是从流星街出来的吧?”你终于想起来了。
先前你和酷拉皮卡说过以捉住幻影旅团作为交换代价把他挖到自己这边当军师,虽然酷拉皮卡到现在还没有给你答复,但凡事都要未雨绸缪的嘛,包括抓捕幻影旅团也是。
“情报网没有收集到他们的信息吗?”梅路艾姆问道。
“要是能那么轻轻松松地就找到他们的下落,那他们也不会成为传闻中的犯罪组织。”而且据你所知他们在平常没有活动的时候都分散开来,以此来降低被一窝端的风险,再加上他们每个成员都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这让追踪他们更是难如登天。
“所以你想要通过这个途径反向追踪他们?”
“还在考虑中。”没等你考虑出个结果来,倒是平板的电量告急,只剩下百分之五,你急急忙忙地要去找充电器,梅路艾姆先你一步把充电器用尾巴给勾了过来,你低着头给平板充电,又对他说了声谢谢。
“那个慈善组织的筹款项目不止流星街一个,还有别的项目,其中有一个项目就在奥兴塞举行。”梅路艾姆说。
你这才唰地一下抬起头,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说:“你怎么知道的?”
“你只有在这时候才舍得抬头看我?”
“哪里的事,我一直都有看你的啊。”你从善如流地说些好听的话,他扶着你的肩膀,让你彻底转过来,你们俩面对面,他说:“你觉得我会看不出你在说谎吗?”
“但你也没生气啊。”灵魂绑定的好处就是你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就算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也没用,你还是能透过表象看实质。
他不光没生气,甚至还隐隐在高兴着。
“你现在倒是很擅长和我顶嘴了。”
岂止是顶嘴,你亲嘴也很擅长,你默默地想,太不合时宜了,你轻咳一声,回归正题,“现在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了吗?”
他的嘴角带着笑,你合理怀疑他把你刚才的心里话给听了去。
算了,就当是不知道吧。
“在来这个国家前不只是你在做准备,我也做了很多准备。”其中就包括调查你们停留这几天周围举办的活动。
你认真点头,“所以你知道有个慈善组织在这里举办募捐活动。”
“没错。”但那个时候他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这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活动而已,和政治也不怎么沾边,但就在刚才他看到那条弹窗广告,左上角的图案就是那个慈善组织的标志。
你打开电脑查询这个慈善组织的活动举办时间地点,很巧,就在隔天,你说:“活动就在明天诶!”
那么激动,就只是为了一个人类,梅路艾姆的手搭着电脑屏幕的边缘,“你要去是么。”
不是在询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去看看而已。”也不用抱有太大的期望值,能借此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情报那是再好不过的,但要是一无所获也不用气馁。
梅路艾姆“噢”了一声,恢复精力的你离开他的怀抱,侧过头看向阳台外的天空,傍晚的天空呈现出粉紫色的余晖,你拿起相机走到阳台,走出没两步又对梅路艾姆招招手,“过来呀。”
他握住你的手,你们俩站在阳台上,你对着余晖一口气拍了十几张照片,余晖变化的速度很快,基本上是一秒一个样。
虽然对拍照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但梅路艾姆也能配合你的拍照需求。
你拿着相机拍了好一会,又突然说:“这样也是在留下痕迹哦,记忆可能会变得模糊,但照片不会,日后再翻看相片就会勾起回忆,这也是很宝贵的体验。”
“如果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话,我为什么需要通过照片来回忆呢?”梅路艾姆这话说得很符合他的风格。
你以前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永远陪伴这种话,因为你很清楚那是假的,你需要欺骗他,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现在,你做不到了。
你无法对他说谎,一旦任务完成按照系统的说法你会离开这里。
所以无论怎么看你都无法做到一直的陪伴。
你说:“我……”
你们的灵魂是捆绑在一起的,那么深层次的链接让他只是看你一个眼神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犹豫。
而他在不安。
第69章
长久的沉默横贯在你和梅路艾姆之间,最后是你深吸一口气,说:“我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但至少现在,我希望是能陪伴在你身边的。”
永远这个词语放在人类的语境里都显得太沉重,只要说出口就不免觉得沉甸甸的。
“你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性——”梅路艾姆握住你的手,动作很慢,他微微低头与你四目相对,“我会尽我所能地消除的。”
本以为你们会在这个话题上谈论很久的,就跟那些俗套的电视剧,男女主一旦出现分歧不演个三四集的争论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但现实世界不是俗套的电视剧,你和梅路艾姆之间没有出现所谓的争论,而是格外平静,他用理所当然的态度告诉你任何让你感到不确定的因素他都会一一铲除。
“这个时候你的脑袋里想的都是那些电视剧的情节吗?”梅路艾姆问道,你反握住他的手,“你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读我的心?”
“因为你刚才看起来很愧疚,不要再对我露出这种表情。”他从来不觉得你亏欠他什么,相反的,他在认真思考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你产生这种想法的。
你以为自己擅长说谎的,可能只是因为之前没心没肺才将谎言说得流畅,现在……你眨了好几下眼睛,那是流泪的前兆,眼眶都变得酸涩,泪水不是眨几下眼睛就能止住的,最后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但到最后眼泪也没落在你的手上,而是被他舐去。
“你一定要在我流眼泪的时候舔脸颊吗?”你又觉得好哭又觉得好笑,你以为只有尼飞彼多才会舔脸颊的,怎么他也有这个坏习惯?
哭笑不得的你眼泪也止住了,你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又听见他说:“嗯,因为你的眼泪也是很珍贵的东西吧。”
放在平常你还会说这种话好咯噔,但是现在,你都没什么心思那么想了,因为你知道他在说实话。
最后一滴眼泪也被他吞下,你刚想要说点什么,套房的门开了,来的是普夫,他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看看蚁王,再看看你,你泛红的眼眶还有脸颊上的痕迹,那些细节统统指向一种可能,那就是你刚才在哭。
你的眼泪差点拉响普夫心里的一级警报,但一看蚁王还在场,而且你们相互牵着的手,普夫又觉得情况可能没有那么严重。
往好的方向想,没准你们这是在互诉衷肠呢?普夫难得把事情想得那么乐观,毕竟站在他眼前的是你和蚁王,对他来说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比起询问你哭泣的原因,普夫现在更应该做的是解释自己怎么会突然闯入这里,他朝着你们半跪下来,毕恭毕敬地说:“抱歉,是我打扰陛下和向导大人,我罪该万死。”
梅路艾姆没有松开你的手,眼神很轻地从普夫身上掠过,然后说:“你来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是的。”说这话的时候普夫始终低着头,双眼盯着地面。
“你要听听他带了什么消息过来吗?”梅路艾姆转过头问你。
闻言,你看了一眼普夫低着的脑袋,说:“那么普夫有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
普夫说:“我刚才去总统那边看过他们的应敌战略,知道他们总体的作战风格,日后如果反目成仇的话,想必也能利用这一点出奇制胜。”
你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是来这里签订同盟协议,然后顺便再旅个游的,怎么普夫好像还带着什么秘密任务来似的,听他说完这话你就又朝梅路艾姆递去一个眼神,你在他的眼里同样看到了些许疑惑。
凭着这点疑惑你能确定这也不是梅路艾姆给普夫下达的命令,也就是说,这大概率是普夫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任务。
放在职场上普夫就是个典型的会自己卷自己的优秀下属,都不需要上司说点什么就自己找事做,而且还不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而是了解分析对方战略的大事。
这种时候就该夸奖他一番的,尽管你从没有想过和卡塔拉还有奥兴塞共和国为敌,虽说要小心谨慎,但前脚刚刚签署联盟协议后脚就开始想着以后怎么一招致胜。
兵不厌诈这个道理你是懂的,但估计你没有普夫那么懂。
沉吟片刻,你又对他说:“这一点你做得很好,但就目前来看,我认为两国之间没有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当然,我这也不是在否定你所做的努力,正如我一开始所说的,你尽到了应尽的责任。”
话语间你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普夫用双手捂着脸,呼吸不怎么规律,这让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你索性在他对面半跪下来,移开他遮挡着脸的手,映入眼帘的是他泛红的脸颊,他与你错开视线,“我……这是我的使命,你不用专门夸奖我。”
话是这么说的,但你要是真的冷处理他就又要用幽怨的眼神看你了,你还不了解他吗。
“不妨和我仔细说说你今天都做了什么吧,我们回来以后本来还想去找你的,但是没找到,那个时候你是在卡塔拉那边吗?”你握住普夫的手牵引着他站起来。
只是来汇报情况的普夫没成想你还会这么问,他是不是打扰到你和陛下的单独相处了?
他一方面自知不该耽误你太多时间,另一方面又在为你主动问他这一天过得怎么样而感到高兴。
怎么办,该不该说呢?要不要说呢?
是说全部还是只说一部分?这些问题一时间盘旋在普夫的心头,他思虑再三,梅路艾姆看出他的犹豫,就用命令的口吻说:“你今天到目前为止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
得到允许的普夫终于开口,按照时间顺序来,先从早上发生的事情说起,说他去视察奇美拉蚁的军队,然后听师团长的汇报,再等卡塔拉开完会,然后就是战略机密的内容了。
普夫习惯了向你亦或是梅路艾姆汇报,说得有条有理,娓娓道来,一看就是经常汇报的下属,不像尼飞彼多那样问他情况如何,他只是给出一个简略的回答说很好。
他这倒也不是在说尼飞彼多不好,只是简单的比较一下而已。
听他说完这些,你就说:“那你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去旅行吗?”
普夫沉默两秒,看见站在你身后梅路艾姆的眼神,身为直属护卫军他怎么可能会读不懂蚁王的意思呢,因此他想都没想就说:“不,我其实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怎么感觉普夫比你还要忙碌啊,你承认之前丢了很多工作给他,但也不至于忙成这个样子吧?
“真的吗?”你又问了一遍,答案还是那个答案,普夫坚持自己第一次的回答。
好吧,既然他都已经这么坚持了,你也没必要强求。
汇报完工作的普夫也退到门口,眉眼间还流露出藏不住的笑意,表情是货真价实的喜上眉梢,“那么,我就先告退了。”
他今天的情绪居然出乎意料的稳定,你不由地心想。
*
晚上吃过晚餐后你又和梅路艾姆说起明天的计划,不光是口头上说说的,而是直接将地图摊开放在桌子上,把明天要去的地方一一标注出来,而后又在地图上画出路线。
这就真的很严谨了,你们明天的第一站就是去那个慈善组织举办的公益活动现场。
“他们组织的公益活动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梅路艾姆忽然那么说,在他看来无论是自然界还是社会里,遵循的一直都是那套弱肉强食的法则,强者能够活下去,而且还能活得很好,至于弱者本就该被淘汰的。
你单手托腮,“但就算是强者也不可能孤零零地活下去的吧?人与人之间,你与我之间都是相互联系着的,帮助他们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
梅路艾姆不怎么认同你的看法,“你认为我也会落入这种弱者的境地吗?”
换做其他人肯定会觉得梅路艾姆在生气的,但你知道他没生气,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很难说,强与弱不是固定不变的状态,更像是流水,在某些时刻会相互转换,曾经你认为应该被淘汰的弱者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也会对你伸出援手,帮助你。”你总觉得他会说自己不需要帮助。
“……我承认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但现在的他还无法完全接受这种观念。
“就算不接受也没关系,我只是给你提供另外一个视角,另外一种看法而已,你没必要完全接受。”
毕竟在社会里比他还要过分的社会达尔文分子还多得是呢。
相较之下他甚至还能反思自己,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类又有多少呢。
当晚在入睡前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也会有变成弱者的那一天吗?”
“不一定是实力变弱,而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那个时候就需要别人的帮助了。”你在黑暗中寻找他的双眼,“你曾经帮助过的人越多,得到援助的可能性也越大。”
这就是所谓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了。
你觉得睡觉前不该说这些严肃的话题的,因为会影响睡眠质量。
隔天早上醒来,梅路艾姆还坐在你身边,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说:“你该不会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他也没否认,你走进浴室去洗漱,等你出来的时候这个话题也差不多能跳过了,毕竟你们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收拾完毕整装出发,你们的目的地非常明确,就是那个公益活动现场。
这个活动是在昨天你们看过喷泉表演广场附近举行的,今天你没什么心思看喷泉表演,径直穿过广场,公益活动是从上午九点开始的,你们到的时候差不多九点半,活动已经开始了有一阵子,主持人早就说完了开场白。
活动的主要内容是公益拍卖,说是拍卖,但其实每一件拍卖品的起拍价都很低,拍卖到最后的成交价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你和梅路艾姆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看着一件又一件的拍卖品被送上来,你意思一下地拍下其中一件,价格算是目前所有成交价里最高的那一个,在你拍下那件手工艺品后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找到你,送来一份文件让你签字。
你在阅读文件的时候那名工作人员还在和你介绍他们这一慈善组织的其他公益项目,这正合你的心意,你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提起别的项目,她主动就这么说了,那你就顺势问道:“别的公益项目?那都有什么呢?”
接下来的发展就和你设想的差不多,她和你介绍了很多公益项目,比如说支援贫困地区的孩子上学,保护濒危动物什么的,一连说了好几个项目,终于,你听见她说:“还有援助流星街的项目。”
“流星街?是那个流星街吗?”你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那名工作人员点点头,“是的,就是那个接收全世界垃圾废品的地方,生活在那里的人也应该拥有人权。”
你认同她的看法,但你这次来的目的不是和她讨论流星街居民生活质量的,你只是想要借此收集有关幻影旅团的情报而已。
假装很感兴趣,顺利地拿到了对接这个公益项目的负责人联系方式,之后要做的就是顺藤摸瓜了,这一过程需要耐心,而你向来是个充满耐心的人。
一切都很顺利,你在获得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后本想着离开现场的,但那个工作人员还有别的话要说,她看了一眼你身边的梅路艾姆,因为后者收敛着自己的气息,表现得就像是一个无害而普通的奇美拉蚁,对方也不会想到这就是蚁王。
“我接触过几个奇美拉蚁,老实说,我觉得外界对他们的偏见太深,其实他们和人类在感情也有共鸣。”她说着,“我们也有考虑过创建一个以‘人类与奇美拉蚁和平相处’为主题的公益活动,嗯……到时候或许需要采访你们二位,这样会打扰到你们吗?”
她对待公益活动的态度比你想的还要认真郑重,你说:“那我能问问你们到时候的采访内容是什么吗?”
听你这么说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一半,立马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不少问题,这张纸一看就是折叠过很多次,而且因为经常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纸张的边缘都微微泛着毛边。
“这个——请你们收下,你们可以先看看这些问题,可能有点多,你们不想回答,或者是觉得不合适的问题可以跳过,之后我也会进行调整的。”她激动地说着,表情中还透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把那张纸递给你以后,她又搓了搓手,旁边的伙伴叫她过去帮忙,临走前她又对你们说:“你们可以把这些答案发送到我的个人邮箱里,这样也不会耽误你们的时间。”
她倒是考虑得很周到,你展开那张纸,粗略地扫了一眼,问题还真不少,而且有的问题也不是站在大街上就能回答出来的,得要在安静的环境里认真思考才能好好回答,所以你先把那张纸给收了起来,梅路艾姆问:“之后再回答吗?”
“是啊。”你又牵起他的手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经过昨天暴走一天小腿酸痛不已的事情后你就长记性了,今天走的路不算多,而且还经常停下来休息一番,所以在回临时住所的时候你的双腿也没有太酸痛。
但梅路艾姆还是习惯性地替你放松肌肉,你在这时候才拿出放在口袋里揣了一路的问卷。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问题是,“初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内心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嗯……这里说的初次指的是你一周目吗?还是这周目呢?你认真思考几秒,梅路艾姆也看见了这个问题,就说:“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嘛?”
你忽然想起他还能读心,你就赶忙双手环胸,一脸严肃地对他说:“从现在开始你不能读取我的想法。”
他捏了一下你的小腿肚,不想在按摩,倒像是在表示自己的不满,他学着你的样子也双手环胸,这种姿态一般都代表自身的防御心态,但他现在不是在防御你,相反地,他更想把你带进自己的怀里。
“为什么?”他问道。
“嗯……可能这样就没有惊喜感了?你想一下,如果我们彼此单独答题,把这些问题的答案写在纸上,最后再交换,这样不是很好嘛?”
又或者他可以直接进入你的意识海洋里,对照着问题寻找答案,他觉得后者更加便利,但你说惊喜……好吧,那他就配合你。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配合你了,他说:“可以。”
你找来两张白纸,递给他一支笔,自己手里再握着一支钢笔,用手机拍下问卷的问题,拿着手机和白纸走到另外一个房间。
他的怀抱顿时变得空落落的,你走得干脆利落还不忘提醒他:“不能作弊知道吗?”
梅路艾姆注视着你离开的背影,过了一会才收回目光,转而盯着那张纸上的问题,那些问题大部分都是从人类的角度出发,在他看来没什么意义,但你好像很认真的样子。
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认真了……那他也要拿出同等的态度。
你在隔壁的房间里奋笔疾书,倒也不是你想写长篇大论,而是一旦开了个头,当初高中文科生的buff就上来了,也就是看到空白的地方就本能地想要写满,但你心里确实也有很多想写的。
说是文思泉涌也不为过。
不多时,半张白纸都被你的字写满,你呼出一口气,中场休息一会。
下面一个问题是……觉得他最大的优点是什么,以及他最吸引你的地方。
后面的问题画风好像有些微妙,莫名从普通的问卷变成情侣调查问卷了。
不是,你一开始听她说这是专门用来调查人类与奇美拉蚁关系的问卷,还感觉挺高大上的呢。
越是看到后面,你就越觉得这是一张情侣问卷。
行吧,情侣问卷就情侣问卷吧,你这个人向来有始有终,既然开始了那就一定要好好结束,你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就继续往下写。
又过了半个小时,你拿着写得满满当当的一页纸走出房间,和坐在客厅里的梅路艾姆打了个照面,你瞧了一眼他手里的白纸,很好,也是密密匝匝的一片,你们这两张纸放在一块那叫一个旗鼓相当。
你轻咳一声,问道:“你答完了吗?”
梅路艾姆直接和你交换答卷,你又理所当然地钻进他的怀里,凑在一块看答案。
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初印象的,你填写的是一周目的初印象。
梅路艾姆看到以后就念了出来,“有些让人害怕,但我知道他应该不会伤害我。”
你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的。”
“我很可怕吗?”他略微不解,明明他还待在女王腹中的时候就已经在期待与你见面了,而你,却好像在害怕他。
“嗯……现在一点也不。”但在一周目的时候,你刚刚降落到异世界,而且还掉进了那么原生态的虫族老巢里,换成谁都会感到恐惧的,这种恐惧不单单是对于梅路艾姆,而是对于整个种族的恐惧。
梅路艾姆没说话,继续往下看,你也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给的那张纸上,他对你的初印象是……
“很重要的存在。”
好吧,两者对比一下确实相差太多,但你不想对他说谎,实事求是,你最开始对他的恐惧本来就是事实。
他又接着往下看,在看到什么时候产生好感这个问题时他的阅读速度又放慢了许多,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因为他也有温和仁慈的一面,喜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轻声把这句话念了出来,你当即捂住耳朵,说:“这种回答就不用念出来了啊!”
他将纸张举高,一边看一边念,“他会认真听我说话,也会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偶尔疑惑的样子也可爱——”
“够了——”你转过身,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膝盖抵着他的腰腹,另一只手又捂住他的嘴。
但就算这样他也能说话,他在你的脑海里说——
[喜欢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
第70章
他的声音在你的脑海里渐渐淡去,你原本还有些激动的情绪也平静下来,你撇撇嘴,说:“我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你是一点都不看的吗?”
“我都已经看过了。”他说的是实话,只不过看到重要的内容时就不自觉地放慢阅读速度,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的。
你调整自己的姿势,他的尾巴环绕着你的腰腹,你又坐回他的怀里,后面几个问题你们都安静地阅读对方的回答。
——到目前为止最想和对方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那个问题下面你的回答很简单:非常感谢你。
他的回答反而比你的更复杂冗长。
“你确定的方向就是我的方向,你所做的决定我都会替你实现,你厌恶的存在我都会为你铲除。”你很小声地念出这句话,感觉下一秒他就要把你的敌人剁成臊子了。
“为什么要感谢我?”耳边传来他疑惑的声音,感谢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因为一方为另一方做了超出义务范围的事情,但他和你不属于这种情况,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义务范围内的。
“虽然你觉得你的付出是应该的,但我觉得……不能因此将其视作‘本该如此’的事情。”你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写下这句话时内心的想法。
“但我已经得到我的回报了。”他说。
你轻咳一声,朝他递去一个眼神让他打住别说,他确实没说,只是将你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密结实却又不至于让你呼吸不过来,反而让你感到安心。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你的手机响了一下,梅路艾姆提醒道:“有消息。”
“等会再看也没关系。”你说,反正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事会找上门来,而且严格来说你现在还在度假中呢,这种和工作有关的消息也不用第一时间回复。
但是间隔几秒手机又响了一下,好吧,你只能无奈地拿起手机,打开一看,原来是你给流星街公益项目负责人发的消息得到了回复。
“尤尼卡小姐非常感谢您对这一公益项目的支持,如果您希望深入了解并且成为长期资助人的话,或许我们可以通个电话,我会将这一个项目的详细内容以及流星街的现状都为您详细介绍的,而且届时您也可以通过联系流星街当地管理人进一步了解该项公益活动在当地的推进情况。”
那是一条很长,同时也很正式的短信。
跳过那些没什么意义的敬语,你提取出这段话里的关键词,那就是你到时候可以和流星街当地管理人接触。
这可真是……太好了,你捧着手机回复消息,在你编辑消息的时候梅路艾姆就注视着你的侧影,你将手机按键按得噼里啪啦作响,眼睛都是亮晶晶,看得他也唇角上扬。
把编辑好的短信发出去,你忍不住长呼一口气,“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现在你该去洗漱了,今天在外面走了一整天你难免出了一点汗,你走出客厅,梅路艾姆问你晚餐想要吃什么,心情很好的你说都可以。
等你洗漱完,晚餐已经摆放在客厅的小矮桌上,你的肩头还披着毛巾,擦得半干的头发就披散在脑后,发梢处还在滴水,你盘腿坐在小矮桌旁边,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实的羊绒地毯,直接坐上去也不会觉得冷,甚至还很柔软。
坐在你身后的梅路艾姆自然而然地替你吹干头发,在他替你梳理头发的时候你就在安静地吃晚餐,普夫回到套房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忍不住拿出相机拍了一张,在吃晚餐的你没听见这动静,但梅路艾姆则是将普夫的动作看得很清楚。
可他也没有阻止,根据普夫对他的了解,这就是默许的意思,普夫正要收起相机,梅路艾姆的眼神扫了过来,普夫顿时会意,表示自己待会就把这张照片发过来。
端起气泡水喝了两口的你终于瞥见悄然无声矗立在一旁的普夫,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惊讶地说:“普夫,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回答道:“就在不久前。”
让他继续站在那里也怪可怜的,你就对他招招手,说:“来这边坐。”
闻言,普夫顺从地在你对面坐下,不同于你的盘腿坐,他是跪坐着的,姿态更加端庄,你想起今天去扫货的时候看到了的首饰,你买了一只手镯还有耳坠,都很适合普夫。
这些天他总是很忙碌,忙完这个忙那个,要不是奇美拉蚁没那么容易猝死,你都担心他的身体出问题。
“这是……?”看你拿出两个包装盒,普夫小声地问,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微微上扬的语调还是泄露出他的真实心情。
他大概能够猜到这是你给他准备的礼物,但你没有明说,他擅自猜测就太自以为是了,所以他又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你,此时他的眼里没有朦胧的雾气只有被克制住的期待。
你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打开那两个盒子,手镯和耳坠映入眼帘,“我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感觉很适合你。”
普夫平常的穿着打扮走的就是精致的风格,所以你猜测他应该也会喜欢这种极繁主义的首饰,那个手镯总体材质是银质的,但表面雕刻出藤蔓与蝴蝶的图案,并非简单的平面雕刻,而是立体的,栩栩如生的。
蝴蝶的翅膀尤为精致,上面的细节甚至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楚,细碎的钻石点缀蝶翼,使得它在不同的光线下散发出不同的光芒。
普夫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唯一能够发出的声音是气音。
你主动拉过普夫的手,他也没挣扎,甚至是非常顺从地任由你牵着他的手,你拿起手镯往他手腕上套,正如你预料到那样,尺码刚刚好,你拍拍他的手背,说:“果然很适合你。”
然后再是耳坠,流苏的耳坠点缀在耳垂上,与他的金发交相辉映,哪怕你没说,他也很自觉地将脑袋微微向你倾斜,连带着那枚流苏耳坠也跟着小幅度的摇晃着,他低垂眼帘,你曾经近距离观察过他的五官,他不光头发是金色的,就连眼睫也是金色的,不过是金棕色的,在客厅水晶吊灯的照耀下呈现出半透明的金色质感。
他的眼睫一眨不眨,就连呼吸都暂停了几秒,或许是因为紧张,又或许是期待,总之在各种情绪的加持作用下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隐约颤抖着,你听见他说:“如何……我现在看起来如何?”
“很漂亮。”你向来不吝啬于给出赞美。
你的话音落下,普夫将脑袋转到另外一边,嘴唇抿起,过了几秒才说:“我会好好珍惜向导大人送的礼物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你送的礼物精致美丽,实际上哪怕你送再普通的东西他也会那么心怀感激的。
他现在幸福得什至于无法言语。
“你喜欢就好。”你说着,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普夫倾斜自己的上半身恨不得都钻进你的怀里,你倒也不介意地对他张开双臂,普夫没有马上行动,如果换成尼飞彼多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你的拥抱,但那是尼飞彼多不是他,他又询问似的看向梅路艾姆,后者还在替你吹干头发。
但普夫知道那是默许的意思,得到你们双重允许的普夫这才向你靠近,紧紧地挨着你,在这时候他就会开始羡慕尼飞彼多的较小体型了,他拥抱着你,你时不时轻拍一下他的后背。
直到手上沾满他的磷粉,你这才收手。
普夫也规规矩矩地坐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脸上满足的红晕一时半会都消退不了,他的眼睛变得水润,但那不是哀伤亦或是情绪激动产生的眼泪,而是羞赧的泪光。
你在他注视下吃完晚餐,普夫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先行告退,走的时候手指时不时触碰一下那枚流苏耳坠,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
等普夫走了,你的头发也差不多都吹干了,梅路艾姆又拿起木梳把你蓬松的长发梳理一遍。
当天晚上你在洗发露残留的香味里睡去,接下来几天你除了旅游,唯一完成的工作就是和流星街公益项目负责人的线上交流,还顺便拿到了流星街当地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对方只当你是个单纯的好心人,毕竟你确实给流星街打了不少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这个道理。
谁会讨厌一个打钱爽快的资助人呢?反正流星街的负责人是不会和钱过不去的,而你现在手头能支配的金额大概能让所有对你心存怀疑的流星街长老闭嘴。
综上所述,钱可真是个好东西。
在旅行的最后一天你也从休闲的度假模式切换到工作模式,在坐上私人飞艇后就一直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
同一时间你不光在和流星街负责人沟通,还在电脑屏幕上切了个小窗和酷拉皮卡聊天,又时不时切出去看两眼新闻头条,在你和梅路艾姆度假的时候当初对你们发出谴责的国际安全组织也没有消停,但和之前大张旗鼓的架势一比较,现在还算稍微收敛了一点。
酷拉皮卡说那是因为帕里斯通死后对方还在重新思考对策,你看他发来的这条消息第一想法就是后悔没有早点把帕里斯通给解决了,愣是让他搞出那么多的风波,但这也不能怪你,你那个时候手头还有不少事情要做,谁能料到一个副会长还能掀起那么大的风波呢?
你把屏幕又切换到和酷拉皮卡的聊天界面,这场对话是他主动发起的,目的也不是为了闲聊,而是回应你上次向他发出的邀请。
他接下你抛出的橄榄枝,回答的话语很明确,一点也不模棱两可。
“如果你们能够帮我抓住幻影旅团剩下的成员,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只是看着那句话你就能想象出酷拉皮卡打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你爽快地答应,还告诉他自己目前正在追踪幻影旅团的行踪中。
既然他们是从流星街出来的,流星街就相当于他们的故乡,你就不相信他们会完全斩断和故乡的联系,再怎么小心谨慎的人总是难免在故乡,在故乡的人面前留下一些痕迹。
而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痕迹,想着,你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你伸了个懒腰,正要活动活动筋骨看看窗外的风景,这时候酷拉皮卡又发来一条消息。
“国际安全组织那边仍旧认定奇美拉蚁是对人类有害的生物。”
行吧,那些人的固执程度出乎你的意料,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打一架了,利用武力让他们承认自己的看法是错误的,但是……你的视线看向飞艇窗外,透过层层叠叠的云朵,密集的城市映入眼帘。
一旦战争开始,无数这样的城市就会沦为战场,你不认为那些人会避开平民区,甚至极有可能故意对准平民区进行精准打击。
战争是你最后的手段,也是迫不得已之下的选择。
但凡有其他的选择你都不会发动战争。
“那就将战争控制在小范围内,将那些反对的人类高层杀死,只要速度够快,就能避免战场扩大。”梅路艾姆说,“我会杀死他们的。”
你收回视线,“我会好好考虑的。”
直接杀死那些高层也算是个可行的选项。
普夫也说:“我会为向导大人分忧的,现在你应该好好休息了。”
他说得很对,你确实该休息了,你可不像他们奇美拉蚁完全不受时差的影响,你要是现在不倒时差,等落地以后整个人都会变得昏昏沉沉的。
所以倒时差从现在开始,你几乎是倒头就睡。
醒来的时候飞艇已经落地,你整个人都精神抖擞,看向窗外,东果陀现在的时间恰好是下午,阳光最灿烂的时候。
私人飞艇降落在宫殿后山的专属飞机场上,还没等你下飞艇,尼飞彼多就迫不及待地从打开的机舱入口处,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身后的尾巴兴奋地高高竖起,尾巴尖尖都在高频次的颤抖着。
尼飞彼多先是对着梅路艾姆毕恭毕敬地跪下行礼,跟着他一块上来的还有尤匹,他也和尼飞彼多一样跪下。
“欢迎陛下和向导大人回来。”尼飞彼多说。
梅路艾姆随意地“嗯”了一声,旋即又说:“尤尼卡给你们带了礼物。”
闻言,尼飞彼多唰地一下抬起头,又圆又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看,你对他和尤匹、招招手,“过来吧,这些礼物是送给你们的。”
你给尼飞彼多准备的是毛绒材质的玩具球,而尤匹的则是弓箭和回旋镖,前者拿着玩具球当即就用爪子玩来玩去,要不是梅路艾姆在场,估计他会直接和你玩丢球游戏,后者拿着回旋镖,在手里掂量一下重量,很认真地对你说谢谢。
至于剩下的礼物,有一些你在离开奥兴塞之前就用快递寄出去了,有的因为不知道对方目前的地址就只能先存放在你这里,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送出去。
你领着尼飞彼多他们下飞艇,梅路艾姆走在前头,知道尼飞彼多肯定有很多话要对你说,他也没有阻拦,而是有意拉开距离,带着普夫离开,留下你和尼飞彼多还有尤匹。
“奥兴塞好玩吗?”尼飞彼多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他猜测应该是很好玩的,否则你也不会去了那么久一个电话都不给他打,当然,这也不是责怪你,你玩得高兴他也高兴,只是……他不可避免地有些想念你而已。
尼飞彼多不会像普夫那样拐弯抹角,心里有什么话想说就说,都说猫的心思难以琢磨,实则要是猫真的喜欢谁,那表现可不要太明显。
你说:“好玩啊,我在逛街的时候也想着尼飞彼多呢。”
猫顿时高兴起来,尾巴代替手去勾你的手腕,声音是清亮的,说:“我也很想念尤尼卡哦!”他的视线瞥到旁边的尤匹,就又补充道:“尤匹也是。”
回到宫殿的感觉很轻松,你还陪着尼飞彼多玩了一会玩具球,又教会尤匹如何使用回旋镖,其实准确来说你也没有多仔细教,只是拿着回旋镖演示了一下,丢出去的回旋镖差点就要朝着你的面门飞来,你愣了一下,还是尤匹瞬间出手抓住它。
“尤匹你的反应速度很快。”你笑了下,刚才你真的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被回旋镖命中了,可是转念一想,你身边还有一位直属护卫队的成员,就又放心下来。
尤匹握着回旋镖,说:“但你还是受到了惊吓。”
你摆摆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尤匹的性格你觉得可以用老实来形容,这里的老实没有任何贬义,就只是形容他的性格不像普夫那样纤细敏感,又不像尼飞彼多那样跳脱直接。
该怎么说呢……有点像是老老实实的上班族。
你甚至还能在他身上看到上辈子自己的影子,所以你给他布置的任务也都比较简单,他都能完美地完成。
“尤匹,你做得很好。”你认真地夸奖他,后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地眨了眨眼睛,过了两秒才低头说:“我以后还会做得更好的。”
“这样就足够了。”你说。
你说着,又朝着宫殿的方向走去,前脚刚刚到大厅,后脚就听普夫说国际安全组织发来一封邮件,说是希望和你们好好谈一谈,你侧过头对尼飞彼多说:“尼飞彼多你能做到开颅提取大脑情报以后再让伤口愈合如初吗?”
尼飞彼多一下子就听明白你的意思,他说:“我之前没有尝试过。”以前他通过大脑提取情报之后那些人基本上都死了,因为他提取的手段太简单粗暴,打个简单直观的比方,人的大脑就相当于吸满了记忆之水的海绵,而他先前提取情报就类似于直接强行挤压海绵,让里面的水全都渗出来。
那样一来确实能够得到全部的记忆,但海绵也会受损,也就是大脑受损。
闻言,你拍了拍尼飞彼多的肩膀,“那你从现在开始可以尝试一下了。”毕竟监狱里还有不少死刑犯,而且尼飞彼多又是个非常聪明的下属,你觉得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在不损害大脑的前提下做到提取对方的记忆。
尼飞彼多点了点头,语调轻快,“好!我会做到的!”
听完你和尼飞彼多对话的普夫说:“但到时候该怎么掩人耳目呢?”
“那就需要普夫你的帮助了,你的磷粉有催眠的作用不是吗?”按照你的预想就是利用他的磷粉催眠那些高层身边的守卫,但对方肯定会谨慎地带上猎人,对上念能力者的话就没那么简单了,你的手指摩挲下巴,“你有考虑过改进一下自己的能力吗?”
“你能给个改进方向吗?”普夫问道,他能大概猜出你的想法,但不知道该怎么改进。
“你的分裂体能散播磷粉吗?”你问道。
“目前不行。”普夫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如果分裂体的体积足够小,而且每一个分裂体都从本体身上带走一部分的磷粉,也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催眠。”只是他还得要提升分裂体的精细度。
你说:“那就太好了。”你高兴地拍了一下手,这样一来,成功率也能提升个10%,至于中途可能会出现的突然情况,那就不是你能够控制的了。
和他们两个商量得差不多了,你就让普夫答应对方的和谈邀请。
普夫的办事效率很高,你才说完没多久,答复的邮件就发送到对方的邮箱里。
助理点开收件箱,对着上司说:“他们答应了。”
上司又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两个猎人,笑着说:“金先生,还有凯特先生,你们能来帮忙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