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们结伴同行回到宫殿里,你把今天早上从卡塔拉那里得来的好消息分享给梅路艾姆和普夫,前者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把军队朝着周边国家扩张了。”
你和梅路艾姆在认真讨论之后的对策,普夫在旁边安静地流眼泪,一边流一边擦,简直像个眼泪永动机。
话说蚂蚁哭太多的话会眼睛肿起来吗?你的心里冒出这样的疑惑,梅路艾姆都没看普夫一眼就替你回答:“不会。”
“我刚才……有传送自己的意识信息吗?”你问道。
“没有,但是我可以感觉到。”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你转头看向普夫,说:“你怎么还在流眼泪?”该不会是身体出问题了吧?
普夫单手遮住自己的侧脸,说:“我……我只是太感动了,向导与陛下之间的默契也好,情谊也好,都让我非常感动。”
前面说过普夫是个非常感性的奇美拉蚁,但现在你觉得他更像个cp头子,尤其是那感动到落泪的样子,那就更像了。
你说:“我们只是在很普通地讨论事情而已。”
梅路艾姆就没你想的那么多了,也有可能是他早就见怪不怪了,他说:“我听尼飞彼多说你想要拉拢那个人类。”
尼飞彼多倒是很迅速地就把这消息给汇报到了梅路艾姆那边,你也不否认,说:“是的,他很适合当军师。”
这个周目的梅路艾姆不怎么排斥你和人类接触,顶多就是有点针对凯特而已,其他时候你和别的人类往来他都反应平淡,这次也只是稍微多问了两句而已,他问一句你回答一句。
“所以你想的是帮他解决仇人然后再邀请他是么?”
你点了点头,“解决仇人的事情让尼飞彼多去处理就好。”
“不需要我吗?”梅路艾姆很轻微地歪了一下脑袋。
这不是需不需要他的事情,而是让他解决幻影旅团,总感觉有些大材小用了。
杀鸡焉用牛刀呢,那样太浪费,也太屈才。
你就说:“我当然需要你啊,只不过我是在其他事情上需要你。”不知道是不是你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尤其是在建立起灵魂链接之后你就觉得自己对他说话愈发直白,有的时候甚至直接到你都觉得冒犯的程度,可他听了也不生气,反而欣然接受。
你反思了几次,之前你和梅路艾姆对话的时候还会斟酌用词,习惯性地将文字润色,但现在这种好习惯都消失了。
不对劲,直觉告诉你这和灵魂链接有关。
“我说得是不是太直接了?”你皱皱眉。
尼飞彼多想说这一点都不直接,但是又一次被普夫给拉住,他身后的猫尾巴都有些不耐烦地甩来甩去,但是眼神对上普夫的双眼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就是提醒他别打扰你们。
身后的尾巴不再乱甩,他的情绪归于稳定,然后跟着普夫离开房间,走到房间外才说:“到时候我去解决幻影旅团,这里就交给你和尤匹啦。”
普夫不怎么喜欢他这种理所当然觉得自己能为你所用的态度,搞得好像在炫耀什么似的,但如果他真的走了,那他和尤匹确实得要承担起侦查的责任。
这两者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楚的,于是他郁闷地说:“我知道了。”
“不过尤尼卡对那个人类那么上心,这样真的好吗?”普夫意有所指地说道,他实在是担心像你这样善良美好的向导被人类觊觎,但凡多看几本历史书就能了解到人类这一物种有多贪婪,如果不是你的意思,你提议要和人类共存,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进行人类清除计划。
“这有什么不好的呢?”尼飞彼多没有听出普夫的弦外之音,又或者说,他对你的所有决定都百分百支持,根本不会像普夫那样发散思维想个不停,在他看来你既然决定那么做,那他的义务就是帮助你完成目标,他会成为你手里最锋利,最趁手的武器。
普夫一看就知道尼飞彼多没听懂他的意思,算了,果然和猫说话不能拐弯抹角,得要直白一些才行,他就直说了,“万一那个人类因为尤尼卡的帮助而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又该怎么办呢?”
闻言,尼飞彼多的手指点着下巴,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嗯……这个我还真的没有考虑过呢,那得看尤尼卡的意思吧,尤尼卡怎么想的,那我就是怎么想的。”
呼,冷静一点,普夫告诉自己要冷静,他的手掌扶住额头,“那她被人类欺骗转而留他一条性命呢?到这种时候你还要‘尤尼卡的决定就是我的想法’吗?”
“但这些事情不是都还没有发生吗?”他现在就连幻影旅团的影子都还没见到呢,结果普夫就已经想到那么久远的事情。
他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啊,尼飞彼多又说:“而且,你为什么假定尤尼卡就一定会被人类蒙骗呢?尤尼卡没有你说的那么……脆弱啊。”
尼飞彼多说这些话的本意不是想要和普夫争吵,实际上他就是在就事论事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普夫听来就是在挑衅。
真正的挑衅难道不是直接动手吗?
“哼,我和你说不通。”普夫冷哼一声。
尼飞彼多眨巴眨巴眼睛,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歪了歪脑袋,头上都要冒出一个问号来了。
“普夫你好像一直在试图干涉尤尼卡的决定诶,这样的习惯很不好。”
“你在指责我?”
“没有,我在指出你的问题。”
那他就是在指责。
普夫双手环胸,说:“你难道真的把自己当成一只猫了吗?完全没有自己的考量。”
“你想得太多也没什么好处吧,会被尤尼卡讨厌的哦。”
这后半句话直接戳中普夫的痛处,他像是被死死扼住命门,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但他还是有点生气,就说:“她才没有讨厌我!”
尼飞彼多说:“好吧,那就当她没讨厌你,可你这么做会让她没那么喜欢你的哦。”
普夫气得身后的翅膀开始剧烈抖动,尼飞彼多见此情形就知道普夫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头也不回地直接从长廊的窗台翻出去。
在普夫和尼飞彼多吵吵闹闹的时候你还在房间里和梅路艾姆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我现在说话是不是有些太直接了?”你反思道,梅路艾姆正在把你带回来的那一束白玫瑰转移到花瓶,原先他是没有这种习惯的,插花也好,听音乐也好,这些都是待在你身边不知不觉间养成的习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习惯似乎已经深入骨髓。
你说欣赏美的能力也很重要,所以本性残暴的蚂蚁就学着欣赏你眼中的美,双手轻柔地将花枝放入花瓶里。
他说:“没有,你只不过是脱离了语言的条条框框而已。”
在他看来人类的语言有利也有弊,一方面能够表达自己的内心,但另一方面因为太过于依赖语言以至于忽略了另外一部分自我,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自我。
很多人或许穷尽一生都无法找到那部分被言语掩盖住的自我,但他和你之间的灵魂链接就巧妙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你的所思所想,甚至不需要通过语言他就能感同身受,因为省略了中间这一步骤,所以久而久之地,你对他说的话也失去了语言的约束,愈发直白,越发靠近那一部分自我。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你单手托腮,以前还是你教他看书的,现在他倒是变成博学多识的那一个了,而且到目前为止,按照人类的年龄来计算,他还没有满周岁。
奇美拉蚁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恐怖如斯。
你走到他旁边帮忙整理白玫瑰的花瓣,你在花店买了这一束花后就一直捧在怀里,时刻留意它的状态,送到他手里的时候每一朵花都鲜艳欲滴,花瓣看起来都洁白完美。
午后的阳光穿过房间的落地窗,春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拂动纱帘,也拂动你侧脸的碎发,你手里还捻着一支白玫瑰,垂眸思索着该把它点缀在哪里,看了又看,始终没想好,就在这时候梅路艾姆的手握住你的手腕。
你想问他有什么想法,但他的注意力不在玫瑰上面,他只是注视着你。
你看了回去,不到两秒就猜到了什么,反客为主地反握住他的手,连同那支白玫瑰一块抵在他的胸口,笑盈盈地说:“我可以亲吻你吗?”
得到他沉默的应答,你又朝他靠近几分,手掌贴着他的侧脸,皮肤是微凉的,你的手指摩挲他的嘴唇。
亲吻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因为感情会牵引着,指引着双方,你还以为这次又会被咬一口,因此刚开始还小心翼翼的,但后来发现他的态度也是轻柔缓慢的,你就不害怕了,甚至还志在必得地夺过主动权。
绵长的亲吻结束后两者都没有受伤,唯一受伤的大概就是被你们夹在中间的白玫瑰了吧,原本白洁的花瓣出现几道折痕,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可惜了这朵玫瑰。”你说着,又将玫瑰放回到花瓶里。
午后的阳光还是很好,你难得地开始期待夏天了。
*
“副会长大人,这是专项调查小组上次调查后的结果汇报。”助理将纸质报告送到帕里斯通手上,坐在办公桌后的帕里斯通接过文件,对着助理礼貌性地笑了一下,后者害羞地快步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帕里斯通一人,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份纸质报告,唇角的虚假笑容一点点地淡去,最后变得面无表情。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处理啊……他又拨通座机,通过内线让助理通知那次专项调查小组的负责人过来。
不多时,负责人出现在门口,脸上满是不耐烦,她来这里是来接任务的,不是来和副会长帕里斯通玩心眼子的,她说:“报告我已经交给你的助理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啊,我知道,看,你的报告我已经收到,而且都看过一遍了。”话语间帕里斯通扬起手里的文件,上面有很明显的看过的痕迹,“但是莉莉小姐,我以为你会给出更好的,更让我满意的报告的,而不是现在这个……拿来应付我的东西。”
莉莉仍然站在门口,从她的肢体动作可以看出她还是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她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说:“我写的很清楚明白了,那里的奇美拉蚁也是NGL国民的一部分。”
“嗯?真的清楚明白了吗?”帕里斯通放下文件,双手交叠抵着侧脸,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还在NGL境内遇到了凯特先生呢?这是有意隐瞒啊,我合理怀疑你也许和凯特先生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样很影响我们猎人协会的办事效率啊。”
真麻烦,她在心里嘟哝一声,原本以为只要提交了纸质报告就万事大吉,但她还是低估了帕里斯通的难缠程度。
“你的合理怀疑就是张嘴就来的推测吗?都不需要任何证据吗?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这是在仗势欺人呢,坐在副会长的位置上却以此来刁难其他猎人,我想,你应该不是这种人吧?”
帕里斯通浅笑着说:“当然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难道站在人类的角度上你也能够对那些吃人的怪物无动于衷吗?”
“不是所有的怪物都吃人的。”她说。
“嗯,凯特先生也说过这种话,但可信度很低啊,就算我相信了,其他人又该怎么相信呢?”说着,他又皱眉,仿佛真的在担心对方。
“这种事情也轮不到你来担心。”够了,她不会再浪费时间在他身上了,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帕里斯通凝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几秒,又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喂是国际安全理事会的会长吗?啊,我确实有些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第62章
在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的时候你总会感觉自己可能忽略了某些小细节,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没错,就是不能半场开香槟,你克制住因为进展顺利而喜悦的心情,转而又开始仔细检查,力求每个环节都不出错。
事实证明你的预感是正确的,确实出问题了,但这问题不是因为你的疏忽造成的,而是他人刻意制造的。
从外事部部长那里收到消息的时候屋外的天空都是阴沉沉的,飘着淅淅沥沥的雨丝,临界于春夏之交的天气变幻莫测,前一天还是艳阳天,隔天就变了一张脸,就和当今的国际局势一样诡谲莫测。
外交部部长的电话通过内线直接打到你和梅路艾姆的办公室,接电话的是你,其实你在接起电话前,不,应该说是在听到那串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时心里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了,你将这份感觉压了下去。
拿起电话,“喂?什么事?”
“国际安全理事会的会长认为奇美拉蚁入侵了东果陀,现在正在国际会议上谴责奇美拉蚁犯下的暴行。”部长说的话言简意赅,虽然着急,但越是到这种时候就越不能着急,反而要冷静下来才能找出最优解。
你没说话,和梅路艾姆交换一个眼神,你们都心知肚明,这是有谁在背地里针对你们。
“先让他们拿出证据来。”你说,不能急于自证,澄清奇美拉蚁的出现是和平的政权交接都是后面才需要做的事情。
外事部的部长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但你知道那个幕后黑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还只是个开端而已,于是你在结束通话后就让普夫进来,“派出一个你的分裂体跟在外事部部长身边,搞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收集情报而已,不要动手。”
普夫仿佛也能感应到你的严肃凝重心情,他没多说什么,微微俯身,“我明白了。”
等普夫走后你又拨通卡塔拉的电话,接电话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助理,对方也略带惊讶,因为卡塔拉前脚刚刚被国际安全理事会调查组的人带走,走之前还给吩咐助理给你报信,结果你却先一步拨通电话。
“卡塔拉被带走了吗?”你倒是不怎么担心她,因为你知道她能坐上总统的位置就说明她的实力还有心性都异于常人。
“是的,他们给出的理由是‘与奇美拉蚁联合入侵他国’。”
这一顶大帽子扣谁头上都会觉得麻烦的,你说:“那她走之前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她说让你做好准备,以及,她认为这是帕里斯通搞的鬼。”
又一次听到帕里斯通的名字,你早就该猜到的,那个从见面第一眼起就在挑衅你的黄毛现在还在挑衅你。
你说:“我知道了。”
后来你又询问当地奇美拉蚁的情况,助理说暂时还没什么影响,但后面保不齐就要开始针对当地的奇美拉蚁。
听到这里你的太阳xue都在突突跳,你揉了揉太阳xue ,“好……那接下来有什么情况还麻烦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了。”
助理应了一声,这场通话到此结束,你拉过椅子坐下,表情若有所思,梅路艾姆说:“应该直接把那个帕里斯通除掉。”
这和你想到一块去了,你现在真的很想杀死他。
但你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又拿出手机,想了下,与其让自己动手还不如花点钱让别人解决这个心头大患,于是你在揍敌客的平台上下了委托。
接单的是谁不清楚,但应该不是糜基,换做是他估计现在就该发消息问你怎么不直接私底下下单了,绕过平台他还能多赚点钱呢。
所以应该是其他的揍敌客,到底是谁你不关心,反正只要能给帕里斯通添堵,让他彻底消停就行。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你感觉今天的精力都被透支了,你神色恹恹地躺在椅子里,梅路艾姆见你这样就走到你面前,自然而然地将你抱到自己怀里,你恨恨地说:“他最好快点消失。”
“如果他们暗杀失败了,我也会解决他的。”梅路艾姆说,他的脸颊贴着你的脸颊,你烦躁地抓住他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这样能从一定程度上缓解你的烦躁,他也就任由你这样抓住自己的尾巴。
一个上午发生的事情太多,这么多的事情堆积在一块直接影响到你的食欲,你午餐时分没什么胃口,手里的叉子扒拉着盘子里的煎鱼,放在以前你都不会这样对待食物,但你现在就是……脑袋里思考的东西太多太多。
一旁的普夫看在眼里表现得比你还要难过,他劝说道:“再多吃一口吧。”
你把叉子放下,“我没胃口。”
普夫又问:“那你需要别的什么吗?”
你单手托腮,你现在需要等待,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各方传来消息,等揍敌客那边的消息,又要等外事部部长的消息,还有奥兴塞那边……
“再等等吧,或许过一会我就有胃口了呢。”你用这话敷衍普夫,后者怎么会听不出你的敷衍,但他还是接受你的说辞。
从中午到下午,你确实等来了几个消息,先是外事部部长说对方要启动国际法庭审判程序,听得你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心说要上国际法庭那就上吧,就是不知道帕里斯通还有没有这个命等来审判结果。
“但对方的意思只是考虑而已,我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部长说,她补充道,“如果我们先开一场新闻发布会,至少可以在舆论上占领优势。”
她说得也有点道理,你说:“可以,那就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吧,面向全世界的新闻发布会。”
召开新闻发布会的任务布置下去,部长手底下的人都有条不紊地进行准备工作,一个下午就准备得差不多了,又在傍晚时分放出消息,引来国内外许多媒体的注意。
自然也引起了在世界另外一处的帕里斯通的注意。
“诶……要召开新闻发布会吗。”看到这条新闻的帕里斯通若有所思,他的手指轻轻地点着桌面边缘,一下又一下,蜜糖色的眼睛里倒映出新闻的画面。
你的反应比他想的还要快速,只不过你要是知道自己的合作伙伴也被软禁了又该怎么办呢?
会感到愤怒吗?会恐惧吗?啊……要是能亲眼看看这一切就好了,不能当面看着你崩溃实在是太可惜了。
但也没关系,你们之后总会见面的。
到那个时候他再欣赏你的痛苦也不迟。
想到这里,他的唇角终于微微上扬,显露出愉悦的笑容。
*
新闻传播的速度很快,你在当天夜里就接到了酷拉皮卡的电话,但他不是来说几天后的新闻发布会这件事的,而是提到了你的盟友卡塔拉,“她被软禁了,包括她身边的人也被切断了和外界联系的途径。”
酷拉皮卡说话就是这样言简意赅,一上来就抛出重点。
怪不得……怪不得你一直到现在都没收到卡塔拉助理打来的电话,估计她的助理也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你说:“我会让奇美拉蚁他们——”
“不行,他们要的就是奇美拉蚁对人类动手的证据,软禁卡塔拉的是和mafia勾结的政府势力,一旦被他们抓住把柄……我想要不了一天这些证据就会被送到国际法庭上,成为‘奇美拉蚁残暴杀人’的证据。”
酷拉皮卡应该是将当前局面都分析了一遍才给你打电话的,他说话有条不紊,主次分明。
“那就,不能让奇美拉蚁插手,只能让这场斗争限制在人类内部。”你说。
“是的,因为在确认奇美拉蚁对人类有威胁后国际安全组织大概率会启动种族毁灭计划,其中就包括核打击,到时候你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帕里斯通这种人了,而是整个人类种族。”
你停顿几秒,“我今天上午才在揍敌客那边下委托暗杀帕里斯通。”
“……那你得要做好暗杀失败的准备,因为他实在是太狡猾了。”酷拉皮卡觉得应该提前给你打一记预防针。
“现在还有谁能解救卡塔拉?”你喃喃自语,电话那头的酷拉皮卡停顿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我有一个朋友。”
嗯?这个开头,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他自己吧?你奇怪地说:“你的朋友?”
“嗯,以前参加猎人考试认识的,也是小杰和奇犽的朋友,只是在考试结束以后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而已。”
他以前可没和你提起过这回事啊,但也正常,那个时候你们才见面,按照他的性格也不会对你和盘托出,必然存在一定的隐瞒。
而雷欧力就是被他隐瞒起来的一部分。
“他是个具有正义感的人,虽然有的时候热血过头也会让人觉得麻烦,但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佳人选就是他了。”
能让酷拉皮卡说出这种话,这在他那边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你心里稍微有了点数,就说:“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是……”
酷拉皮卡将自己的计划和你娓娓道来,最后又把雷欧力的联系方式发送给你。
你将雷欧力的联系方式添加进通讯录里,又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酷拉皮卡在挂断电话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他会和雷欧力事先沟通一番的。
他的沟通方式也很简单,打电话,等对方接起电话就说:“总统被软禁了,现在需要你去帮忙。”
刚刚跟着主任医师查了一上午房的雷欧力都还没休息一会就得知这个惊天大消息,他很想发出惊讶的声音,但鉴于他现在很疲惫,最后他的反应就是挤出一点干巴巴的话语,“哈?你说什么?”
酷拉皮卡大概能猜到对面的反应,就又重复一遍,“你需要去帮忙解救被软禁的总统。”
雷欧力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窗户里自己因为熬夜值班冒出来的黑眼圈,他救总统?真的假的?
但雷欧力再怎么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参加过猎人考试,直面过揍敌客和幻影旅团,所以他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他是知道的,酷拉皮卡这么说就意味着他去帮忙是最优解。
就像是在猎人考试里选择相信他的判断,雷欧力这次也相信他的朋友,他说:“好,那你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先潜入总统府,我会把路线图发送给你,等到入夜以后开始计划,只要能让总统与外界取得联系你就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总统会自行处理的。”酷拉皮卡一边说着一边把总统府的结构图还有相应的路线图发送给雷欧力。
雷欧力捧着笔记本电来到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打开电脑,仔细查看酷拉皮卡发来的信息,看到一半他就突然问:“你为什么好像突然对这个国家很关心?”
不,不对,不仅仅是对国家关心,更像是……是出于对特定人的帮助。
没错,就是因为某个人。
产生这一疑惑的下一秒雷欧力就问:“你是因为谁的请求才那么做的吗?”
酷拉皮卡没否认,“你是怎么猜到的?”
“嗯……虽然我很想说是自己推理出来的,但实话实话,我就是凭我的直觉。”
“那你的直觉确实很准确。”酷拉皮卡应了一声,旋即跳过这个小插曲,转而回归正题,语调严肃地问,“我给你发的资料你看得怎么样了?”
转移话题也不是这么转移的吧,雷欧力在心里嘀咕一声,他认真地看资料,原本还有些疲惫的大脑又飞速运转,甚至变得亢奋。
就像是……回到了参加猎人考试的时候,无法预料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他似乎能够理解为什么在考试结束后的宴会上有猎人前辈说在接触过猎人这一职业后就会无法回归普通生活了。
因为这种冒险的感觉会让人眷恋不已,现在的他就处在这个状态。
飞速浏览一遍地图还有路线图,然后对酷拉皮卡说:“差不多已经看完了。”
酷拉皮卡又说:“那就等到晚上的时候推进任务吧。”
一听他的意思是要挂断电话,雷欧力就忙不叠地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呢,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说完这话还没等雷欧力反应过来酷拉皮卡就结束了通话,只留下雷欧力拿着手机略带疑惑地皱眉。
酷拉皮卡这种隐瞒的态度反而让他更加好奇了,能让他做到这程度的人,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吧。
日后总有机会见面的,他想。
*
你当天晚上前半夜没怎么睡好,一直在做梦,光怪陆离的梦境断断续续的,直到梅路艾姆进入你的梦境,安静地环抱着你,这种飘忽不定的感觉才彻底消失,后半夜睡得很踏实。
一觉醒来,恢复清醒的第一时间就是拿起手机,都是短信没有未接电话。
有的短信是酷拉皮卡发来的,有的则是奇犽小杰他们发来的,收件箱翻到底,没有凯特的消息。
说起来你好像有一阵子没收到凯特的消息了,他发给你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告诉你调查小组已经离开NGL,自那之后就没别的消息了。
“尤尼卡?”尼飞彼多从窗外进来,昨天晚上他就一直守在屋外,刚才一听见你醒来了就翻窗来到你身边,“你饿了吗?要吃点东西吗?陛下在和外事部的部长谈话,就在书房。”
还没等你开口尼飞彼多就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你走下床,穿上拖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答过去,你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你昨天睡前还担心明天早上自己一觉醒来头疼呢,还好没有。
“不算太饿,我先去洗漱,待会再说早餐的事情吧。”
说着,你塔拉拖鞋走到浴室里简单的洗漱。
洗漱完再换上一身正式的衬衣衬裤,毕竟待会还得见官员,也不能穿得太随意,你对着镜子整理衬衫衣领,再把衬衣下摆收进衬裤里,抚平褶皱,做完这些你让尼飞彼多帮你泡一杯咖啡。
“那早餐呢?”尼飞彼多问道,你现在想的都是喝杯咖啡提神醒脑,你说:“早餐……早餐的话就烤面包片吧。”
尼飞彼多的动作麻利,不出几分钟就端着你的咖啡和面包片回到你身边,咖啡里加了两份牛奶,喝起来没有那么苦涩,能品出来的只有咖啡独特的香味,你喝了两口,再吃掉面包片就想着去书房。
“等一下。”尼飞彼多说着,抽过一张餐巾纸擦拭你的唇角,擦去嘴角的面包屑,而后才收回手,“这样就好啦。”
你走出房间,来到书房的时候部长正在和梅路艾姆汇报情况,她的神情还算镇定,只是被梅路艾姆盯着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产生压迫感。
叩叩——
门被敲了两下,你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那股压迫感也随之消失,梅路艾姆说:“你昨天忙了很久,今天可以多休息一会。”
“但其实我昨天晚上休息得很好。”你对他笑了一下,只是对视一眼就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他又说:“她刚才已经把国际安全组织负责人说的话都向我汇报了一遍。”
你的视线又转移到部长身上,你问道:“所以现在总体情况如何?”
“不是太乐观。”
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毕竟幕后黑手帕里斯通估计一开始就是冲着消灭奇美拉蚁去的,那么他肯定不会给你们留后路,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下死手。
“没关系,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你安慰道,这种局面不是凭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你又问了两句新闻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了,她都一一回答。
新闻发布会的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你知道自己昨天突然布置任务下去,给他们一整个部门的人预留的时间也不多,你说:“等事情结束以后每个员工都补发一份奖金,再加十天带薪假期。”
说完这些部长才离开,书房里只留下你和梅路艾姆,他说:“这都是他们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你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以前在职场上当社畜的经历让你哪怕重开到异世界也还是能对手底下的打工人感同身受,“毕竟利用宏大的家国概念来剥夺他们本该有的回报,并将其理所当然视作奉献,这其实不太合理。”
一大清早就上班的坏处就是你忙得都停不下来,中途你还收到酷拉皮卡的消息,说是总统的处境有所改变。
什么叫做有所改变呢?这个词语可以衍生出很多意思来,既可以往好的方向推测,也能往坏的方向想。
酷拉皮卡没道理给出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除非他也不太确定总统卡塔拉的情况如何。
你捧着手机陷入沉思,普夫端来精心制作的点心,他知道你早餐都没好好吃,唯恐你专心工作进食太少影响身体。
唉,本来你吃的东西在他看来就没什么营养,再加上你的摄入量又只有那么一点点,难怪你的身体会那么脆弱,还好你没有生病,但凡你生一场病估计普夫得要急得恨不得割肉放血让你咬他一口补充营养了。
实际上他也这么提议过,说既然你不愿意吃人肉,那么估计是普通的人类都入不了你的眼,他自身姑且还算高品质,你大可以摄取他的血肉。
但被你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而且那一阵子还明令禁止他靠近厨房。
现在端着点心走到书房的普夫脑海里还在盘旋着这个想法。
你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切块,对着笔记本电脑查看下午新闻发布会的演讲稿,这种短时间内赶出来的演讲稿得要多过几遍才行,你看演讲稿,梅路艾姆看新闻发布会的布局和安保,除了人类保镖,还安排了一队师团长级别的奇美拉蚁藏匿在暗处应对突发情况。
“光吃水果不够,再吃点别的吧。”普夫说。
你看着他放在桌上的肉类点心,在动叉子前问了他一句,“里面应该没放你的血肉吧?”
普夫说:“向导大人终于想要摄入我的血肉了吗?”
不,你就是随口问一句而已。
“没有。”你对着普夫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普夫拿着木质托盘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脚步停留在原地。
嗯?
他这是什么意思?你抬起头,疑惑地对他眨眨眼,“我留在这里应该也能帮到你和陛下。”
哦,意思就是不想走,你也没多说,他要在这里留着就留着吧,你又盯着电脑屏幕看演讲稿,把可能会引起歧义的地方圈出来手动修改,感觉修改得差不多了才发给部长让她也过一遍。
做完这些事情后你才暂时松了一口气,书房里的气氛算不上多轻松,但远在另外一个半球的国家里气氛更是紧张刺激。
在医院实习的雷欧力今天难得请假,因为他平常表现得实在是太尽职尽责了,以至于他在提请假的时候带教老师还问了一句是不是有急事。
去帮助被软禁的总统算是急事吗?雷欧力的心里突然跳出这一道声音,然后又被他给压了下去。
“好了,这是你的假条,你看上去也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虽然实习确实要认真对待,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说着,带教老师把假条递给雷欧力,后者低声说了句谢谢,旋即转身走人。
在走出医院后他先回到自己的公寓,总不可能穿着这一身行头去总统府,那样太引人注目。
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租住的公寓,再换上一身黑色的套装,等到黑夜来临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算准时间从公寓出发,越是靠近总统府就越是紧张,他按照路线图来到总统府的侧门,这个入口较为偏僻,平常也不会有人来,而且将总统软禁的将军也认定了不会有人来救她的,现在的情况简直就是胜券在握。
但世界上总是会发生各种出乎意料的事情,有些是人都想不到的。
就好比现在悄无声息潜入总统府的雷欧力,他隐藏自己的气息,小心翼翼地顺着缝隙进入。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本来还加速的心跳,在真的潜入内部后反而变得很平静,那股紧张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感觉。
是的,他认定自己会成功的,信心满满地沿着小路靠近关押总统塔卡拉的房间,直接进去不太现实,他中途打晕一个守卫换上专门的制服,完美地混入其中。
和猎人考试比起来,这件事的难度居然也就一般般,雷欧力轻手轻脚地靠近房门,用钥匙打开门,谨慎地拉开一条缝,一道拳风就擦过雷欧力的鼻尖袭来,还好雷欧力及时反应过来后退一步,在扑面而来的杀气中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的!”
卡塔拉举起的拳头没有落下,因为她能感觉到对方没在说谎,他说的是实话。
“你?你又是谁?”卡塔拉没好气地问道,雷欧力报上自己的名字,“雷欧力,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但我是听我朋友的意思来救你的。”
“你的朋友?”卡塔拉又说,但一想到现在情况危急,她就说:“算了,这些事情之后再说吧,现在我还得要去处理几个人。”
语毕,她就离开房间,气势汹汹地朝着总统办公室走去,她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浓重杀意让雷欧力都不敢靠近她,只是谨慎地和她保持距离。
卡塔拉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把软禁自己的将军先解决了,连同他身边的副手也一块处理了,至于那些倒戈的人,日后再谈。
卡塔拉的步履匆匆,雷欧力想要跟上都得费点劲,走出一段路后他听见她说:“你是尤尼卡的朋友?”
尤尼卡?他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她说是那就是吧,雷欧力点点头,忽然想到没准酷拉皮卡就和这个总统口中的“尤尼卡”有关,该不会就是因为她才请求他帮忙的吧?
那他们两者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
雷欧力的思绪有一瞬间发散到了很遥远的地方,但很快就又收了回来,因为走在前头的卡塔拉脚步停在办公室门前,守在外面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被卡塔拉扭断脖子夺走手。枪,一个腹部中了一枪。
枪声引起办公室内的人的注意,卡塔拉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一脚踹开门,对扑上来的保镖她一人送一枚子弹,当然,最后一枚子弹是留给那个将军的。
“你怎么会……不可能。”坐在办公椅上的将军惊讶地站起身,卡塔拉歪了歪脑袋,“这就是你的遗言吗?能不能有点新意?”
但她也没给他重说一次遗言的机会,最后一发子弹送给他。
这一切发生得都太快,等雷欧力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倒了不少尸体,都还在渗出温热的鲜血。
这和在医院里看到尸体的感觉很不一样,还没等雷欧力开口,卡塔拉就回过头,说:“现在再和我说说你的来历吧。”
“什么?”
“你不认识尤尼卡对吗?”说着,她又拿起一把手。枪检查弹匣,然后上膛,“你刚才在对我说谎。”
那一瞬间雷欧力的额角渗出几滴冷汗,在这里被杀死的话,那未免也太倒霉了一点,他对卡塔拉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拿出手机,急急忙忙地拨通酷拉皮卡的电话。
嘟——
嘟——
快点接电话啊。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雷欧力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终于,酷拉皮卡接通电话,“喂?”
“酷拉皮卡你是不是认识那个什么尤尼卡啊,现在总统是救出来了,但她好像不相信我。”
不仅仅是不相信,甚至还要当场处理他。
酷拉皮卡闻言,冷静地说:“把手机给她,我会向她好好解释的。”
第63章
雷欧力当即就把手机递到卡塔拉那边,后者接过手机,抵着耳朵,因为隔着一段距离,雷欧力也有些听不清电话那头的酷拉皮卡都说了什么,但卡塔拉的表情倒是有所好转,至少不是刚才那副要一枪崩了他的样子。
“所以……”雷欧力避开卡塔拉那黑黢黢的枪口,说,“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卡塔拉把手机还给雷欧力,说:“暂时可以,但一切还得要联系到尤尼卡才能确定。”
话语间她将手中的枪放下,旋即又通知自己的手下清除那些试图造反的人,命令一条接着一条地下达,姿态雷厉风行,看得雷欧力都不由地发憷,等下达完最后一条命令,卡塔拉这才有空回过头来再看雷欧力一眼,说:“你不像是这里人,从国外来的?”
知道她不喜欢别人说谎,所以雷欧力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说自己是来这里的医院当实习生的。
“那你确实很适合当医生。”卡塔拉说。
嗯?嗯? ?她好像不是在阴阳怪气,而是真的在夸奖他。
“胆子大,同时也顾全大局,这样的人无论做什么都会有出路的,我很感谢你的帮助,到时候会和你就读的学校特意说明这件事的。”卡塔拉对于帮助自己的人也都会好好感谢。
就在他要功成身退的时候卡塔拉忽然又说:“你的那个朋友,好像不简单,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嗯,大概因为他只是乍一眼看上去不简单,实际上也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吧。”雷欧力挠了挠头发,事情解决得比他预料的还要快,本来他还以为要花费一整个晚上的呢,结果这就结束了,怎么说呢……如果这次行动是一部电影的话,那么结局就是戛然而止的。
会被观众当成烂尾的那种结局。
雷欧力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晚上八点,是晚间节目的黄金时间,他到底是回公寓还是去医院呢?
走出总统府的雷欧力站在分岔路口,最后还是选择去了医院,和他一块实习的同伴看到他白天请了假晚上又回来了就问:“你不是请假了吗?”
“事情差不多解决了,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就又回来值班了。”
同伴满脸不可置信,说他这是实习得脑袋都出问题了,又说:“要不然你去做个检查吧,我真的担心你脑袋里长什么东西了。”
雷欧力扯了扯嘴角,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脑袋没什么毛病,但既然他已经选择了这条路,那么他就要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
他去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他又想起卡塔拉的夸奖,他想这还得要再补充一句,不光是胆子大,还得要有持之以恒的耐心与毅力才能成为合格的医生。
换好衣服,啪地一下关上储物柜的门,扶正胸口的铭牌,没有人会知道眼前这个实习生不久前还夜闯总统府,帮助总统结束了一场内斗。
就算没有人知道也无所谓,因为他接下来要去值班了。
*
新闻发布会得的地点定在宫殿大厅内,从中午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各大媒体抵达宫殿架起摄像机和话筒,你站在一旁看那些记者按照座位表入座,尼飞彼多站在你身边,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的,就跟家里突然来了很多陌生人的猫咪反应差不多,都是好奇。
但还不至于应激。
他的猫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记者,在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前他们也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的,调试摄像机,核对接下来要问的问题,确认自己的状态,争取挖出第一手资料。
作为这次发布会发言人的部长也早早到场,正被其他媒体围住提问,她有条不紊地接受采访,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不多,所以到场的记者也自然而然地把你当成了普通的工作人员,甚至还有人问你洗手间在哪里的,你给他指了个方向。
“太可恶了,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你。”普夫阴沉沉的话语飘到你的耳边,你头都没抬一下,说:“这也没什么,人有三急嘛。”
“不,他这是对你的怠慢!他好大的胆子!”普夫说着说着就更加生气了,你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点,你说:“怎么,你是想要毁掉这场新闻发布会吗?那我真的会生气的。”
一听你会生气普夫瞬间就消停了,他说:“好吧,我知道了。”上次尼飞彼多和他说过的话还萦绕在他的心头,是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尼飞彼多确实说得有道理,如果干涉你的决定那大概率就会被你讨厌。
而一想到自己会被你讨厌,他就痛苦得生不如死,所以……所以他只能忍耐一下了,都是这些人类太没有眼力见了。
哪怕你没问也知道普夫心里想的是什么,你说:“安静一点,发布会就要开始了。”
普夫真的很听话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挨着你。
大厅里的记者越来越多,布置的座位不够多,后面来的记者只能站着,前面的围着站满了人,后面又挤挤挨挨的都是人。
一时间大厅内好不热闹,你挪动位置给后面来的媒体腾位置,挪着挪着就挪动到了很旁边。
算了,这边的视角也不好,你索性来到二楼,二楼就宽敞多了,也没什么人,尼飞彼多给你找来座椅让你坐下。
坐在二楼的走廊上,俯视底下的人,他们的表情还有小动作你都看得一清二楚。
又等了一会,新闻发布会这才正式开始,演讲稿你已经核对过不知道多少遍了,熟悉到她说上一句你的脑袋里就能冒出下一句的程度。
部长站在台上缓缓说着关于目前国际组织所谓的“入侵”是无稽之谈,又再次强调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做出任何揣测都是污蔑。
等演讲结束后就是记者采访的环节了,各大媒体的记者准备的问题都大差不差,你听了个开头就能猜到后面想问什么。
你耐心地听完全程,梅路艾姆的声音偶尔会出现在你的脑海里,你没打算让他在新闻发布会上面露面,就让他先待在书房里,但其实对他来说是否出现在新闻发布会的现场没什么区别,他待在书房里照样能够感受到这边的动静。
觉得新闻发布会有些无聊的你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在脑海里聊天。
[目前看来发布会还算顺利的,就是人有点太多了,我还以为来的媒体没多少呢。 ]
[很吵吗?要回我这边吗? ]
[暂时不用。 ]
不到最后一刻你就不能完全放心,万一在临近尾声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这种万一也经常出现在各种俗套的影视剧里。
耐心等到发布会即将结束,你也站起身,就在这时又有个记者凑到部长跟前,说:“请问你们对于奇美拉蚁利用猎人达成目的这件事情怎么看的?”
利用猎人?
你听到这措辞就想到了什么,你的视线锁定那个拿着话筒的记者,看样子不像是帕里斯通,不过也是,你量他也没这个胆子真的来你们的宫殿,毕竟都不需要梅路艾姆动手,光是尼飞彼多就能把他大卸八块。
不过说起来你昨天下单的暗杀委托也不知道揍敌客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总不至于还在磨洋工吧?
你回过神来,部长已经云淡风轻地将这个问题给挡了回去,而后面对对方的追问也没有予以理会。
在这场发布会结束后你还让部长进一步观察国际舆论的形式,毕竟舆论处理不好真的会带来很多麻烦。
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后你才算是可以休息一会,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一开始还是坐着的,到后面就变成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这种时候也别提什么坐没坐相了,你只觉得疲惫。
休息室的门被谁打开,你都懒得抬头去看来的到底是谁,只是调整自己的姿势从平躺改为侧躺,蜷缩着身体。
梅路艾姆的身影笼罩着你,他说:“有些需要处理的人我都已经处理了。”他指的是那些浑水摸鱼混进来的他国间谍,至于处理,那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消灭了。
你闭上眼睛小憩,见状,梅路艾姆也不打扰你,只是挨着你坐下,把你捞进自己的怀里。
你说小睡一会那就真的只是眯了半小时,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神清气爽,你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现在不光精神抖擞,甚至还能直接把帕里斯通给刀了。
当然,这只是你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产生的错觉。
而且对帕里斯通那家伙都轮不到你来处理。
你拿起手机,也不知道揍敌客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执行你的委托啊。
揍敌客向来注重维护自己的业界口碑,接到委托,尤其是你这种花了大价钱补上加急费的委托都会尽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完成任务。
这次接到委托的是伊尔迷,他在找到帕里斯通的时候对方还笑盈盈地邀请他去屋里坐坐喝杯茶。
“喝茶就免了。”伊尔迷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来杀你的,还是不要浪费太多时间比较好。”
面对这一番话,帕里斯通还维持着笑容,说:“啊呀,这可真是,能告诉我是谁想要杀我吗?”
“业界规矩,不能告诉你。”
帕里斯通耸耸肩,“好吧,但我应该也能猜到。”作为一个即将被杀死的目标他从始至终都表现得云淡风轻,甚至可以说是游刃有余的,他自顾自地转过身走向厨房,似乎压根没把这个突然造访的揍敌客放在心上。
“实际上,我还想和你达成一项交易呢。”帕里斯通说着,但伊尔迷没有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都不需要使用念能力,正如帕里斯通经常挂在嘴边的,他确实没有其他猎人那么强大,收割他的性命轻而易举。
无声无息地,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到,尖锐的指尖刺穿胸膛,等再收回手的时候掌心多出一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伊尔迷从小到大不知道已经取走过多少人的心脏,所谓的熟能生巧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手上不会沾一点鲜血,干干净净的,失去心脏的男人错愕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暗红色的鲜血顺着那道伤口缓缓流出,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侧过头,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逐渐发黑的视野里的伊尔迷拿起手机汇报任务情况。
“嗯,已经完成任务了,委托人还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啊……如果是带回头颅的话稍微有点麻烦,而且还要保持大脑的活性吗?”说着说着伊尔迷就隐隐有些要生气的迹象,他说,“糜基,这种事情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现在人都已经死掉了,大脑很快也会失活的,而且这已经超出我的工作范围了。”
电话那头的糜基尴尬地笑了一下,谁让这是你临时起意增加的要求呢,他也没想到你还有收集头颅的喜好。
不过嘛,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体收藏家都不能算是什么小众的爱好了,糜基在收到你增加的请求后就及时告知伊尔迷,还以为能赶在他动手前呢,结果呢,他动手的速度还是太快了一点。
不,在伊尔迷看来就是他晚了一步,都是他的错,面对大哥的指责糜基只能一如往常地全盘接受,毕竟对方是大哥,他解释道:“这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伊尔迷没理会糜基后面都要说什么,他直接出声打断,歪着脑袋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两只手,手上附着念力,然后用凝聚的念力快速地切割皮肤血肉以及骨骼,最后大功告成。
“好了糜基,你说的保温箱呢。”伊尔迷提着脑袋,催促糜基快些送来保温的箱子。
糜基的办事效率不是盖的,不多时就用无人机送来保温箱,伊尔迷这才算稍微满意一点,将头颅放进保温箱里,然后盖上盖子,扣上搭扣,这才算是完成任务。
在回去的路上伊尔迷也不忘提醒糜基下次任务不能再这么疏忽大意了,居然连这种重要的信息都忘了告诉他。
糜基小声地嘟哝,“那还不是因为那是委托人临时加的要求。”
“糜基,你这是在逃避责任吗?我想妈妈应该也没教会你逃避责任吧?你这样妈妈会难过的啊。”
来了,又来了,糜基深吸一口气,
每当他表现出些许不情愿的时候伊尔迷就会搬出妈妈,糜基烦躁地敲打着键盘,最后说:“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注意你的态度糜基。”伊尔迷提醒道,本来他应该再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弟弟的,但当务之急还是将这个冷藏箱给送出去。
不光要平衡工作,还得要教育弟弟,伊尔迷知道这就是身为大哥需要承担的责任,事实上他也乐在其中。
嗯,今天又是尽职尽责的一天呢。
*
你临时追加这个要求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尼飞彼多的能力可以通过大脑读取重要的记忆,属于比较硬核的读心术,不对,这都属于读脑了,所以你转念一想觉得直接让帕里斯通死掉实在是太浪费了,同样也太可惜了一点。
于是乎你紧急增加要求,让对方再把帕里斯通的脑袋给打包带回来。
听上午有点地狱,但就是只需要脑袋,至于其他的,就留着等警察发现吧。
揍敌客真不愧是世界第一的杀手家族,办事效率就是高,你前脚刚刚拨打电话追加要求,后脚就收到两条消息,一条是文字,还有一条是图片。
[已完成,正在运送中。 ]
还有一张图片是冷藏箱的内部图,没打码的那种,百分百高清原图。
这下子就真是原图直出了,你忍不住在心里开了个地狱玩笑。
你回复一条收到,对面就不再有任何消息,估计是在专心致志地运送中。
尼飞彼多眼尖地瞥到你手机屏幕上的图片,惊讶地“啊”了一声,说:“这就是我待会要读取的大脑吗?”
猫的声音引来了蝴蝶,不对,是普夫,他也跟看热闹是的挨着你坐下,图片里的帕里斯通有着一头金发,普夫的关注点不在血淋淋的脖颈截面上,而在于那头金发。
他的攀比心也来得莫名其妙,冷不丁地就说:“他的金发远没有我的好看。”
尼飞彼多歪了歪脑袋,“嗯?这是重点吗?”
“这难道不重要吗?”在普夫看来这就是很重要的东西。
猫无法理解蝴蝶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不理解,但是能接受,尼飞彼多眨眨眼,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说:“好吧。”
等那份追加的头颅送到你手上已经是大半天以后的事情了,这货物走的还是专门的冷链运输,拿到手上整个箱子都是冷冰冰的,但不至于完全冻住,温度临界于保鲜和冷冻之间,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冰鲜的状态。
你打开箱子,又对着尼飞彼多招招手,让他过来开颅读取记忆,你把箱子交给尼飞彼多,自己坐在一边看杂志,你对他如何处理这颗脑袋不怎么感兴趣。
都不需要工具,直接就用尖锐的利爪切割开头骨,切割的线条非常整齐。
然后用念力感知大脑,因为及时进行了特殊处理,所以大脑神经细胞现在还保持着活性,尼飞彼多就利用这些细胞的活性读取记忆。
小时候的记忆,刻意孤立班上最阳光活泼的孩子,最后逼得那孩子爬上高楼一跃而下,带来的感觉是兴奋的,原来控制别人的选择导致他们走向毁灭是那么幸福的事情。
再跳转到少年时的记忆,动用一点小手段,哪怕只是一句话,就能葬送一个人的前途。
渐渐地,兴奋的阈值在拔高,对于猎物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毁掉普通人不再能给他带来幸福。
读取记忆的尼飞彼多都感觉到了些许厌烦,这个人怎么好像脑袋有问题啊。
这种感觉对于尼飞彼多来说就像是在一堆没什么用的废物里寻找有用的东西,如同大海捞针,关键是在大海捞针的前提是得要接触海水,切换到现在的情境下就是不得不读取那些没什么用的记忆。
那些被帕里斯通当成珍宝的记忆在尼飞彼多看来都毫无意义,他无法理解帕里斯通的兴奋,甚至连他的狩猎欲都不能理解。
完全就是两个频道。
尼飞彼多耐着性子继续读取记忆,他看到了一些关于猎人的记忆,其中就包括和凯特的,尼飞彼多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
在那记忆画面里帕里斯通用你威胁凯特,而凯特却很平淡地回应,“我在她心里的优先级不在第一位。”
那这个人类还挺有自知之明的,第一优先级当然是他们的陛下了,看到这里尼飞彼多原本还有些郁闷的心情都有所好转。
这些记忆也不是太重要。
毕竟凯特说的是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尼飞彼多就自然地跳过这一段记忆,又辗转到下一段记忆。
在这段记忆里他又看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似乎在和帕里斯通商量什么。
“要不了多久等到我的父亲死去,王位继承战就会正式打响,届时我需要你的帮助。”
“当然,能为四王子殿下效劳也是我的荣幸。”
四王子?尼飞彼多头顶的耳朵动了动,那又是什么冒牌货?
尼飞彼多看见那个所谓的四王子身后的墙面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收藏品,他拿起一对泡在防腐剂里的眼球,笑着说:“这是我的收藏品之一,如果你能帮我的话,就当做报酬了。”
只是眼球而已嘛,有什么价值呢?吃起来口感也没有大脑来得绵密,尼飞彼多不理解,但在结束后仍旧一五一十地把他看到的一切记忆画面都告诉你。
说到最后那双眼睛的时候你的表情发生变化,你说:“眼球收藏品,是红色的眼睛吗?”
尼飞彼多回想了一下,点头,“是的。”
你高兴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尼飞彼多,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你知道送酷拉皮卡什么谢礼了。
第64章
不明所以的尼飞彼多一看你高兴,他也就跟着高兴,在这时候普夫又问:“那这个接下来又该怎么处理?”他指了指那颗头颅。
你又问尼飞彼多:“记忆都已经提取完毕了吗?”
“嗯,这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尼飞彼多说得很直白,刚才读取帕里斯通的记忆真是太麻烦了,他又问,“要销毁吗?”帕里斯通的实力也不算多强大,所以在他看来大脑的营养价值也很一般。
简单来说就是他看不上这种食物,你随意地摆摆手,说:“你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普夫当即就连着箱子一块带走那颗头颅,顺便还把现场给收拾干净,再开窗通风,散去房间里的味道。
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感觉刚才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尤尼卡想到了什么吗?那对眼睛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尼飞彼多好奇地问道,你说:“你还记得我之前带你去见过的那个叫做酷拉皮卡的人类吗?”
“就是尤尼卡想要让他当军师的那一个啊。”但其实他总觉得等酷拉皮卡真的来了,他大概率也和普夫不对付,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普夫担心这个人类会抢走你的关注,换做尼飞彼多就不会那么想了,只要是能对你,对陛下有利的选择,他都会欣然接受。
“没错,我觉得他会喜欢这份礼物的。”你说。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你贸然开口就显得太刻意了,甚至还容易被误解为是在威逼利诱。
尼飞彼多没说话,但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收下你礼物的人类就该心怀感激才对,哪有什么挑剔的资格。
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你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会了。
除掉帕里斯通后应该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来给你添堵。
事实证明帕里斯通就是这一阵子给你制造麻烦的主要来源,他一死,你周围都变得太平许多。
终于不用每天累得像头牛一样了。
在放松休息的日子里你把事情都交给普夫处理,你决定先当两天甩手掌柜再说。
偶尔你也会看两眼网上的新闻,东果陀召开的新闻发布会只占据了一两天的头条,毕竟在网络上人的注意力都是随波逐流的,可能这两天还在因为这件事群情激奋,过两天又被其他的事件吸引注意力,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这样的。
就连帕里斯通死去的新闻也只在首页上停留了大半天而已,没过多久就被别的新闻给挤了下去。
从社会宏观的角度来看一个事件的热度很快就会过去,但你知道猎人协会对于帕里斯通的死亡肯定没有那么轻描淡写,或许他们还会专门调查一番,还好你当初是在揍敌客家族那边下的单,办事效率和保密性都不用说。
你预料的发展确实与现实的展开有一定程度上的重合。
得知帕里斯通意外死亡的猎人们反应各不相同,绮多扶了扶眼镜,第一反应就是质疑,“真的假的?”
负责传话的工作人员说:“医院方便已经确认死亡,而且……”
只要是见过帕里斯通尸体的人就该知道他的生还可能性为零。
毕竟他的脑袋都不知所踪了,没有头又怎么可能活下去呢?
但绮多还是觉得奇怪,根据她对帕里斯通的了解,他不是个善茬,更不是容易解决的家伙,哪怕真的要和他硬碰硬,大概率也会惹一身腥。
“法医推测很可能是专门的杀手。”
“没准是揍敌客?”其他同事你一言我一语地推测着,绮多安静地听着,大家最后将其归类于仇杀。
谁让帕里斯通平日里就是喜欢得罪别人呢?喜欢他的人很多,讨厌他的人也不少。
仇杀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在猎人协会工作的猎人有着和寻常人不同的生死观,毕竟猎人本身就是个危险的职业,意外死亡是常态,没人能预料到死亡会以何种形式降临。
所以最耿耿于怀的大概就是帕里斯通后援会的人了,他们每天都举着横幅站在总部大楼下恳请总部调查清楚。
其实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就是仇杀,而且还是揍敌客动的手,答案很简单,也很无解,因为揍敌客家族不仅仅以高超的杀人技术闻名,而且对于委托人的保密性也是一流的,如果把它当成一个企业来看待的话,那就是非常注重口碑和客户信誉的企业了。
所以关于调查帕里斯通死亡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在一边,死去的人无法挽回,他留下的事情倒是还一直在困扰着其他人。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可能是皮优,她捧着手机说:“说起来,之前帕里斯通还一直和卡金帝国的人走得很近,估计是在帮他们办什么事吧,现在他死了,这些事情不会还得要我们在解决吧?”
不怕他死,就怕他还留个烂摊子给他们。
现在就属于这个情况。
有点糟糕,绮多在心里嘟哝一声,又说:“没关系的,总能够解决的……”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事情的麻烦程度,亦或是卡金帝国王子的棘手程度。
*
休息了一阵子后你收到了卡塔拉的邮件,平常你们基本上是短信交流,也就只有对于非常严肃正式的事情才会发邮件,好存档。
而这件事情也确实严肃,是有关同盟协议签订进程的细节。
商讨了两个月总算是有结果了,签订联盟协议的地点就定在奥兴塞,你收到这封邮件以后就兴高采烈地找到梅路艾姆,他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你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你知道自己那点动静对他来说无比明显,但他还是配合地装出一副全然没发现的模样。
还差最后几步路,你三步并作两步,唰地一下出现在他身边,他这才侧过头,说:“你怎么来了?”
“别装了,你刚才肯定早就已经发现我了吧。”
“嗯,但要是一下子就转过头,你也会产生挫败感的吧。”习惯性地考虑你的感受,这都已经成为本能。
“其实也还好,啊,我是带着好消息来找你的,同盟协议即将签订,你和我一块去奥兴塞吧,签订地点就定在那里。”
梅路艾姆说:“就是那个南半球的小国家?”
“是的,我和那的总统是朋友。”签订协议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所以你还想着可以去那里旅游几天,犯罪率降低以后这个国家的旅游业也逐渐开始复苏。
之前他也不是没和你一块出去旅行过,但这次的旅行是跨大陆的,而且还是去往另外一个半球,你觉得还是应该提前和他说一声。
他将白玫瑰的花枝修剪,在你送过他白玫瑰后花园里就种了不少白玫瑰,含苞待放的花朵放眼望去倒是格外赏心悦目。
“可以。”梅路艾姆回答得很简略,你转过头又瞧见藏在花丛里休息的熊蜂,和你的指甲盖差不多大,毛茸茸的一团,估计是采蜜采得累了,停歇在花叶上打盹。
你没去打扰这只辛勤的蜜蜂,梅路艾姆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那个人类现在应该没事。”
冷不丁地,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不说清主语,你一下子也猜不出他指的是谁,周围那么多人类。
都不需要你发问,梅路艾姆就又补充道:“我是说那个叫做凯特的男人,他之前被猎人协会的副会长针对,虽然没死,但估计也不怎么好过,我稍微……帮了一点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你能感觉到他的心情没有那么平静,的确,按照他对凯特的态度,他找机会除掉凯特你都不奇怪,但这次却主动帮忙。
这种感觉也不能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而是产生某种欣慰感,他这一周目是直接跳过了叛逆期,性格是出乎意料的成熟稳重。
“你觉得我会杀死他?”梅路艾姆又问。
“嗯,以前可能会那么想,但现在的话……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的。”你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你的心里已经拥有了仁慈。”
那种东西是仁慈吗?梅路艾姆也不确定,他只是在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对你带来的影响。
历史上臣民称赞一位优秀的君主往往会用仁慈之类的形容词,但此刻的他在你眼里已经除却君主的身份。
“那是你赋予我的东西。”说着,他的手指掠过一朵已经绽放的白玫瑰,你赋予了他很多东西,仁慈只是其中一部分。
“你也给了我很多东西。”你礼尚往来地说。
“比如说?”
“比如你的真心。”
梅路艾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与你四目相对,被他这么看着你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微妙地移开视线,这场面似曾相识,你在一周目的时候就曾经在他的质问下献上虚假的爱。
所以虚假的爱也会变成真的吧。
“可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他问。
你感觉自己的脸颊在烧,奇了怪了,你以前说各种咯噔的话都不会觉得尴尬的,你还以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强大了呢,结果现在怎么还脸红了?
深吸一口气,你呼吸的动静惊扰了花丛里小憩的熊蜂,小家伙载着花蜜摇摇晃晃地飞了出去。
你说话的声音和蜜蜂振动翅膀的动静有的一拼,“怎么,你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是在不好意思吗?简单来说就是害羞。”
他很轻的笑声和你说话的尾音重叠。
“你就是故意的。”你说。
“旅行需要准备什么,这次也要在那里住公寓吗?”
“你不会是在转移话题吧?”
你和梅路艾姆聊得有来有往的画面被站在二楼的普夫收入眼底,他欣慰地双手托腮。
*
旅行的事情就这样安排上日程,因为卡塔拉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住所,基本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所以也不用带太多行李,你只带了个手提箱,那叫一个轻便,至于梅路艾姆,他的行李也没什么,就算有也是和你的行李放在一块。
在出发前你买的手持摄像机正好到了,你当即拆开包装,对着说明书研究各种功能。
你在研究的时候梅路艾姆就陪在你身边,你低着头翻看说明书,脸颊两边的碎发垂落,他用手指把碎发捋到耳后,问:“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一半一半吧。”手持相机在你上辈子都算是复古产品了,用惯了手机的你还有些不太习惯相机的模式。
看你那么认真梅路艾姆就不打扰你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你身边而已。
最后你差不多摸清楚了大部分的功能,正要实践一番,才打开录像模式,镜头里就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普夫,他打开门,说:“这次去奥兴塞,不知道陛下和向导还需要带谁呢?”
别看他是这么问的,实际上已经把“带上我吧带上我”的内心想法都写在脸上了。
鉴于你们要在奥兴塞共和国停留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得要留两个靠谱的护卫军在这里,除了尤匹还得要再留下一个,普夫觉得自己可以争取一下,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还为此制定了很多种方案,一个一个说给尤匹听。
尤匹就比尼飞彼多有耐心多了,换做尼飞彼多早就在普夫说到第二个方案的时候直接甩着尾巴跑路了,但尤匹不会,他还停留在原地,甚至听得非常认真。
虽然认真,但其实也没怎么听懂普夫的意思,他的思维实在是太跳跃了,上一秒还在说自己该怎么让你改变主意,下一秒就开始说你今天早上的时候少吃了一口培根,话题跳跃度之大让尤匹双眼里满是疑惑。
“这和培根有什么问题?”
普夫的手掌抵着胸膛,低着头皱眉,“唉尤匹,我该怎么说你才好呢。”
“你想怎么说都行啊。”尤匹茫然。
“我的重点是,尤尼卡没准会带尼飞彼多去奥兴塞。”
“那你就留下来啊。”尤匹说。
“不,没了我,尼飞彼多怎么会想着好好照顾尤尼卡呢,他上次还和尤尼卡一起吃完了一大桶冰淇淋呢。”
后来尤匹就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什么普夫都有自己那一套逻辑,非常严密的逻辑。
回归正题,普夫一定要为自己争取一下,他赶在尼飞彼多之前对你那么说,这就是为了抢占先机。
所以你会怎么说呢?普夫注视着你的侧脸,你还盯着手里的相机,说:“那普夫你就和我们一块去吧。”
“尼飞彼多他……”普夫还想着向你一一举例尼飞彼多和自己的优缺点,才开了个头就没想到你回答得那么爽快。
诶?
什么?
你这就答应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的意识都没反应过来,呆愣愣的样子都被你用相机记录下来,你说:“普夫,你现在的样子好呆哦。”
过了几秒,普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说话还是磕磕巴巴的,“我吗?你的意思是我能陪你和陛下去奥兴塞吗?那尼飞彼多呢?”
“咦,你在叫我吗?”尼飞彼多直接从窗口翻进来,双脚轻巧地落地,“向导大人说还有别的任务等着我,所以这次去奥兴塞就让普夫你跟着了。”
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普夫压根没把尼飞彼多说的话听进去,他只知道自己接下来能和你,还有陛下待在一起。
啊……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至于尼飞彼多的任务,他不了解也不感兴趣,做出的回应只是简单地“噢”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说:“是的,尼飞彼多要留在这里。”说着你对着尼飞彼多招招手,他顺从地走到你身边,伏在你的腿上,就和货真价实的猫咪一样,你拍拍他的后背,像是在给顺毛,“我相信你能看好家的对吗?”
“当然,我会和尤匹守护好这里的!”尼飞彼多的语调上扬。
普夫难得没有责怪尼飞彼多抢走你的注意力,毕竟他现在还沉浸在喜悦里。
“我们的行李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普夫你有什么行李要收拾的吗?尽快完成打包,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行李,他能有什么行李呢,思来想去也不过是那几套衣服而已,听你这么说他马上就有所行动地离开房间去收拾行李。
时间在人放松的时候总是过得很快,尤其是旅行即将启程前的时光更是眨眼间就过去了。
隔天早上你和梅路艾姆还有普夫乘坐私人飞艇前往南半球。
私人飞艇的好处就是安静,整个飞艇内可以随意走动,你在起飞后一连看了几部电影,拉着梅路艾姆一块看的,普夫一开始还表示自己要承担起守卫的责任,但在播放到某部以感情线混乱狗血出名的电影时还是忍不住凑了过来。
你笑着对他招招手,“过来吧,这里没什么好守卫的,你也应该放松一下。”
有的时候你都觉得普夫是不是生来就容易神经紧绷,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发散思维。
他看似不情愿,实则心里的喜悦都要冲破阈值,慢吞吞地,试探性地坐在你身边,你和梅路艾姆挨着坐在一块,好在沙发足够宽敞,加上一个他都不觉得拥挤。
但还是想要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的性格做不到像尼飞彼多那样自然而然地对你撒娇,也无法顺理成章地触碰你,比起主动触碰你,他更希望,亦或是更加期待你对他施加的惩罚。
能做到的极限是和你胳膊挨着胳膊,他的视线顺着你的胳膊看向你的手掌,修长纤细的手指,还有柔软的掌心,这样的手掌如果扼住他的咽喉,他或许会惊动地流下眼泪,这是对他来说最大的恩赐了。
幕布上还在反映着电影,情节进入主角冲突的情节,应该是男主的人类被在气头上的女主扇了一巴掌,看到这一幕的普夫眼睛微微睁大,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带入男主的处境,而女主毫无疑问也是你。
你看着看着就发现身边的普夫出奇地安静,他平常光是你吃早餐的功夫都能说不少废话,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改性子了?
你扫了一眼普夫,又看了两眼电影画面,男主流着眼泪乞求女主再多给一巴掌。
呃,这不是普夫吗。
这下子你明白了,他这是和电影男主共情上了。
换成其他人这样有点奇怪,但放在普夫身上就很正常了。
你安静地吃着爆米花,一大桶的爆米花你一个人是吃不完的,还剩下不少都是梅路艾姆解决的,他也不是完全不吃人类的食物,现在他也会陪着你一块尝试各种新菜系,这种转变是从你们搬出王宫去外面住了一阵子公寓后开始的。
能够接受人类的食物大概也代表他对人类的接受度提高。
看完这部电影你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浴室洗澡,然后再睡觉,从东果陀到奥兴塞坐飞艇都要飞两天,到了那边以后还得要倒时差,所以你打算直接在飞艇上就把生物钟给调到奥兴塞当地的时间。
这样还省得等落地以后昏昏沉沉的。
至于梅路艾姆和普夫,他们都不需要睡觉,所谓的倒时差也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再一次羡慕他们的体质,然后就去睡大觉。
在你睡觉的时候梅路艾姆守在你的床边,普夫说着奥兴塞当地的情况,不仅仅是这个国家,还有周边其他小国家的政局情况,“虽然陛下这次去是为了签订协议,但大陆北方的国家肯定会有所行动。”
那些国家在过去几十年间用了各种手段分裂这些小国,让它们变成一盘散沙,只有这样才能更方便攫取各国的资源,以此确保自身的强国优势。
“任何对她产生威胁的人都格杀勿论。”梅路艾姆说着,视线落在你的侧脸,又想到了你昨天午后说的话,仁慈……他叹息一声,“不,先把那些人带来见我,我见过之后再决定是否处决。”
他的仁慈……都是你给的。
第65章
飞艇在两天后降落,那个时候你的生物钟已经完全调整得和奥兴塞当地的居民作息同步,你们是在午后降落的,因为总统提前和机场管理人叮嘱过,你们从降落到离开机场走的都是贵宾通道,都没接触到其他人。
这样也好,图个清净。
走出机场还有人专车接送,这倒是和之前你与凯特来的时候待遇差不多,不,准确来说待遇规格更上一层楼了,唯一不变的是司机还是安德烈,这次他见到你就没那么严肃了,甚至脸上还挂着真心实意的笑容,他的笑容让普夫感到困惑。
[那个人类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普夫在脑海里和你说悄悄话。
[我以前见过他。 ]
普夫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用审视的眼光将安德烈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没什么威胁,论长相和实力他都在他之上,确认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以后普夫的态度也有所软化,说:“幸会。”
在你身边待得时间久了,普夫也耳濡目染地学会了一些和人类打交道的方法,初次见面要先打招呼,哪怕是假惺惺的问好。
安德烈也礼貌地对普夫说:“幸会,我现在就载你们去总统府上吧。”
是的,你们这次的住所不是普通的公寓,而是直接入住总统府,听上去就很高大上的样子。
坐进车里,安德烈启动车辆,专车离开机场朝着总统府的方向驶去,起初车内的气氛还一片安静,安德烈知道你身边的那两位独特的客人不是人类,在此之前他也不是没接触过奇美拉蚁,你派遣过来的奇美拉蚁军队已经在奥兴塞首都驻扎了将近一个月,他见过几个奇美拉蚁,会说人话,而且老实说性格也和人类没什么差别。
他甚至还和其中一个融合了河马基因的奇美拉蚁托克成为了朋友,时不时就会去河里游泳,那些奇美拉蚁融入当地居民的速度比你想得还要快。
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两个奇美拉蚁和托克不太一样,主要是气质上的不同,尽管他们有所收敛,但那股杀气还有压迫感都会在不经意间散发出来,他在不知不觉间就出了一层冷汗,
对方想要杀死自己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就和呼吸一样简单,安德烈调整自己的呼吸,这时候你忽然开口,“最近这里还好吗?我听说犯罪率降低了很多,还有不少游客来这里旅游。”
话语间你就看见一个旅游团穿过马路,走在前面的导游手里拿着扩音器,回过头叮嘱游客都跟上自己的脚步,来自不同国家的游客聚集在同一个旅游团里,他们好奇地四处张望,打量着,观察着这个曾经被誉为“犯罪天堂”的城市,那都已经成为历史,而他们就是历史的见证者。
“看来我都不用多问了,我的眼睛会告诉我答案。”你说着,安德烈终于觉得气氛轻松了一些,在你开口以后那两个奇美拉蚁也不由自主地缓和气息。
不,应该说是他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你身上了。
安德烈也能唇角上扬,他的心跳回归正常,语气也很正常,就像是在和你闲聊,“是啊,这些天来了很多游客,周围的店铺生意都很好,但主要还是因为犯罪的人变少了,店铺也能开到晚上八九点,那个时候也还有客人上街。”
由此形成了良性循环。
安德烈说着说着就笑容满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种话他以前只觉得是用来自欺欺人的,但是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因为他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后面你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安德烈聊着,直到你们抵达总统府,卡塔拉早早地就在大厅等候你们的到来。
“尤尼卡,欢迎你的到来。”她一见到你就礼貌地问好,你点了点头,握住她的手,说:“我也是。”
她又将目光落在梅路艾姆身上,带着敬意地微微俯身行礼,“还有陛下,我也欢迎您的到来。”
简单的问候过后卡塔拉就切入正题,说:“今天晚上有签约仪式,在这之后就是庆祝宴会。”
这个行程安排对你来说刚刚好,协议这种东西尽快签订落实才能让你安心,至于庆祝宴会,你露个面就行了。
“对了,你的朋友比你先一步来这里了。”卡塔拉说着,侧过身,你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从另外一边走来的酷拉皮卡,他仍旧是一身西装打扮,见到你的时候眉头舒展,说:“下午好。”
你还没好好感谢他上次出手相助呢,这事还是当着面说比较好,你就说:“上次的事情我还没和你说过谢谢。”
“其实你要谢的人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但他现在还有事情,估计要等到晚上你才会见到他了。”酷拉皮卡一边说着一边回忆雷欧力今天的下班时间,没错,现在的雷欧力还在医院里实习,完全走不开。
没有人知道他今天晚上还要受邀去总统府参加晚宴,唯一知道一点内情的还是他的带教老师,上次卡塔拉特意见了那个带教老师一面,进行了一场谈话,不知道他们都聊了什么,反正对话结束后的带教老师再和雷欧力相处的时候态度都变了一些,大概就是从原本的赏识变得以他为骄傲吧。
这个秘密雷欧力谁都没有告诉,但带教老师似乎猜出了什么,在下午的时候趁着四下无人特意对雷欧力说:“今天你可以早点下班,别耽误了大事。”
“但我手头还有别的事情。”
“雷欧力,我知道你一门心思扑在医学事业上,但任何一项事业都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成功的,你还需要别的助力。”带教老师也不想说得太功利,点到为止,“以后还有大好前途等着你呢。”
大好前途什么的雷欧力倒是不在乎,但他确实在为晚宴的事情发愁,因为他听酷拉皮卡说那位蚁王也会出席晚宴。
他没怎么接触过奇美拉蚁,现在居然还要见到蚁王。
惴惴不安,这个词可以完美描述他现在的心情。
在临近下午的时候他还给酷拉皮卡打了个电话,说:“那个蚁王你见过吗?你就不紧张吗?”
酷拉皮卡显得云淡风轻,“没见过,不紧张。”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雷欧力又说:“还有你那个朋友,她的性格如何?”
“劝你不要产生不该有的心思,那个蚁王会把你剁成肉泥的。”
“喂——!”雷欧力忍不住出声,“我当然不会那么做的啊。”
“那就好,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她对于蚁王来说很特殊。”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你对于整个奇美拉蚁来说都很特殊,酷拉皮卡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毕竟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酷拉皮卡的提醒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至少雷欧力在下班前往总统府的路上都在告诉自己待会要谨慎行事。
至于你和梅路艾姆那边,你们没有等多久,在各国领导人到齐以后就召开会议,你站在台上发表开场白。
“诸位,我非常感谢你们能够来到这里,能够出席这次会议,我知道在场的人里肯定也经过了许多纠结,在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是个重大抉择,再过十年二十年,等我们回望这段历史的时候或许会产生许多各不相同的感慨,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庆幸。
我们会庆幸迈出这一步,不仅仅是我们,我们的下一代也会那么认为,他们会在更加和平,更加安定繁荣的环境里长大。 ”
本来你还提前写好了稿子的,但等你真的站到台上后就发现演讲稿上的内容不足以完全表达你内心的想法,你想说的话很多很多,于是你将演讲稿推到一边,抬起头,昂首挺胸,视线在台下的与会人脸上滑过,你看着他们,看他们的眼睛,他们的身影。
“一个人的力量是微弱的,一个小国家的力量也是,可一旦联合起来,我们的气势就连v5也不容小觑,所以——为了国家更好的未来,我们需要团结起来。”你说着,移动的视线最后落在梅路艾姆身上。
从会议一开始,在你站到台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视着你。
你的开场白说得很完美,换来全场的掌声。
而你们在掌声的海洋里对望彼此。
最后你拿着演讲稿走下台,走回到梅路艾姆身边,他没问你为什么你说的有些内容和演讲稿不一样,刚才他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发生改变,你内心的激动,振奋,都在他的内心得到反应。
你与他的心情是共享的。
坐下后你的心跳还没回归正常,还在飞快地咚咚咚跳着。
普夫感动地默默擦眼泪,一边擦眼泪一边将刚才手持相机拍下来的视频点击保存,心里还想着等结束了就把这个视频再导入电脑,他要好好珍藏,每天都要看几遍才行。
接下来上台的是卡塔拉,她又说了一些签订协议的须知事项,然后这场会议就直接切入正题,你小声地对梅路艾姆说:“待会你要在东果陀那一行下面签字。”
“你觉得我会连这个都搞错吗?”
那可不好说,你上辈子不就是有国家代表签字签错地方的吗。
“不会。”你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国家代表走上去签字,你的心情也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等轮到梅路艾姆,你就跟他一块上去,因为参加联盟的国家很多,所以这一份协议也格外长,你找到东果陀这一栏,在后面签署名字,先是你的,然后再是他的。
现场气氛庄重,你在签字的时候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这一幕和结婚登记有几分像,同样严肃。
好像确实有点太不合时宜了,你把这个想法丢出脑外,又把签字笔递给梅路艾姆,他的名字紧紧挨着你,名字是这样,你们的身影也这样。
最后一个国家代表签署协议,卡塔拉将这份协议收起保存,这也意味着晚宴即将开始。
晚宴参加次数多了就会失去兴趣,你想的是在晚宴上露个面,然后就退场去别的地方溜达一下,梅路艾姆对这种社交场合也无感,于是你们俩一拍即合,就算到时候真的有事那也可以找你们特意留在会场的普夫。
这也是你把普夫带过来的主要原因,你和普夫说明这件事的时候还担心他会有情绪,但没成想他却感动地说:“原来向导大人你这么看重我吗?这真是……这是我的荣幸。”
结果就是他很感动,你则是有一瞬间的茫然,不过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你就放心地把他放置在会场里,简单地和卡塔拉说几句话就要走。
想走,但没走成,因为酷拉皮卡来了,来的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长相成熟的男人,虽然同样都穿着西装,他们俩的风格却截然不同。
如果真的要总结的话,就是一个是清冷的美少年,一个就是很可靠的大叔。
酷拉皮卡带着雷欧力走到你面前,你说:“这位是……酷拉皮卡你的前辈吗?”
闻言,雷欧力微微睁大眼睛,这不就是说他长得老的意思吗?他有些激动地想要辩驳,但那点激动在目光触及到你身边的蚁王时顿时烟消云散。
原因无他,单纯就是因为他的气势太可怕了,雷欧力毫不怀疑自己对你的语气太激动,嗓门稍微大一点就会被蚁王处理。
酷拉皮卡说得一点都不夸张,蚁王真的会把他剁成肉泥。
而且还是在一瞬间的事情,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雷欧力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下去,他斟酌用词,说:“很高兴见到你,我是酷拉皮卡的朋友,雷欧力,他和我提起过你。”
“是吗?那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一开口就感受到了那股友善温和的气质,你是个非常平易近人的人,他之前还以为自己会难以和你相处的,事实证明那是他想多了。
他对着你笑了一下,又听见你说:“你的身上有股医院的味道,你生病了吗?”但是看他的脸色好像又很健康。
酷拉皮卡是一点都没和你提起过他吗?雷欧力无奈地解释道:“我在医院实习。”
一听他这么说你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钦佩。
无论在哪个世界你都会很敬佩那些学医的人。
捕捉到你的眼神变化,不像是不解,反而正是因为了解什么才会露出那种表情,你说:“成为医生很辛苦,但也很高尚。”
和你没聊两句雷欧力就完全放下戒备心,甚至主动说起自己在医院里实习时遇到的事情。
说到一半酷拉皮卡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雷欧力,正说到兴头上的雷欧力一时半会没察觉到。
直到你的视线也被另外一位人物吸引,你见过他,但是在新闻报道上,卡金帝国的四王子杰利多尼希。
同时也是出现在帕里斯通记忆里的那个重要人物,他吩咐帕里斯通的事情说来也有些复杂,简而言之就是利用各种方法除掉现任猎人会长,从而达成最终的目的,也就是探索暗黑大陆。
这时候你就要感谢帕里斯通的大脑了,给你提前剧透了不少剧情,也算是他死后做的唯一一点贡献了。
他出现在这里又会是因为什么呢,原因也不难猜,估计是奔着你身边的梅路艾姆来的。
关于暗黑大陆的信息你知道的不算多,如果真要问的话还得询问女王,不同于梅路艾姆,她就是从暗黑大陆来的。
杰利多尼希一出场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着的他仍旧神色自若,仿佛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丝毫没有作为不速之客的自觉,目的明确地朝着你和梅路艾姆走来。
走到一半他的脚步被突然出现的卡塔拉阻断,她说:“卡金帝国的王子?我记得你似乎不在邀请名单上。”
他是怎么堂而皇之地进入总统府的暂且不论,光是他那态度就让卡塔拉感觉到不妙。
“哦是吗?但我觉得这场宴会应该会很有趣,而且,我也很支持你们的联盟,难道我的支持不重要吗?”
感觉又是一个自我意识过剩的人,你通过意念和梅路艾姆沟通。
[要直接杀死吗? ]他问。
[他是王储吧?这样会演变成国家层面的冲突,国际安全组织那边的事情还没完全解决,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他们抓住把柄。 ]杀死一个帕里斯通问题不大,但这次对方是王子,正儿八经有继承权的那种。
好麻烦,好棘手。
虽然你也想过杀死他,但你深思熟虑后还是放弃这个方法。
有的时候杀死一个人很简单,但处理他的死亡带来的连锁反应就很麻烦了,帕里斯通的后援会不就是一直在闹着要个真相吗。
[他看过来了。 ]他又说。
[他在看你。 ]你说。
梅路艾姆毫不在乎地看了回去,这个人类和他以前见过的有些不太一样。
他接触过的绝大多数人类都对他存在不同程度的恐惧,亦或是敬畏,但他没有,他的眼神里藏着的分明是饶有兴致的意味,就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如果说梅路艾姆在以前的人类身上感觉到了恐惧,那么,眼前的男人身上裹挟着的是属于人类的傲慢。
那居高临下的俯视感,都让他感到不悦。
在这里动手的话……他若有所思,只是思考了两秒,对方就已经绕过卡塔拉走到他和你面前,直接忽略了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目的明确地对梅路艾姆开口,“你就是蚁王吧。”
“这就是你对王的态度吗?”普夫忽然现身,比起梅路艾姆,他才是最生气的那一个。
“啊……你应该就是他的护卫了?嗯,融合了蝴蝶的基因吗……?”他旁若无人地将普夫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说:“请别误会,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相反地,我还对蚁王充满了敬佩。”